“谁,快点出来,否则便要放箭了。”曹礼这时也折返回来,忽然发现那边林子深处,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急忙的拔出弩箭奔了过去,一边举起弩箭搜索着,一边压低声音喝问道。
“大漠孤烟直。”树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曹礼听了以后,微微的愣怔一下,急忙的对出下句“;长河落日圆,不知兄弟此来有何事要通知我等?”曹礼此刻已经知道,对面的这个人是瓦岗寨派到太原府里的卧底;紧张万分的心这才落挺。
“曹礼,可是前来接头的人?”张须陀走过来对着他问道。这时树后的那个人一闪身,由树后走出来;面罩黑纱,身上一袭青衣。看不清五官貌相,只看个头不算太高。
“参见将军,属下身为太原城暗哨;第六十七号。这次是奉了上峰之令给将军送几件东西来。”这个人说完了对着张须陀一抱拳,而后在身后取下一个兜囊出来;将都囊里的东西取出来递给张须陀。
“这个东西是放在火里用的,火在燃烧的时候它是无害的;可只要你把火一踩灭,这个东西立刻就散发出来一股毒烟;周围二十米之内有效。这个是千里镜,是唐王陛下特意吩咐人给将军捎来的,目前只制作出十几个。这个是吹管,里面有二十只毒针,距离在五十米之内。这个是绊雷,将军要小心放好。好了,东西都在这里;要是太原府里发生什么大事,我自会来通知将军的。告辞。”这个人话一说完,立刻纵身上了树顶,三晃两晃是转眼就踪迹不见。
张须陀把东西都交给曹礼妥善保管,又吩咐人留下几个站岗放哨的,便在又到一旁研究,今天晚上要袭击的地方;霍太山。
霍太山,最高海拔2566.6米,重峰叠峦,逶迤绵亘,高耸入云,峻极于天,以其雄伟磅礴之势,凌驾于晋中、晋南盆地之上。氏族社会时代,人们曾以为这座霍地而起的大山是华夏第一高峰,故冠以“太”字。相传大禹治水,曾登临山颠祭天,汉代又被定为祭天名山“五镇”之一“中镇霍山”。太岳山,迭障连云,劈地摩天,奇峰险峻,岩石峥嵘,断崖壁立,沟壑幽深,林木繁茂,满目苍翠,孕育了雄、秀、古、奇、险、幽的特色景观资源
这霍太山要说起来,可比这太行山还要陡峭得多;也要更加的难以攀登。曹礼一早就派了两个人,扮作闲游的举子士人,去蹬霍太山观察一下附近的地形;也好给晚上做好准备。
一直到未时,曹礼所派出的那两个人,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赶回来,就急忙得到张须陀跟前回禀霍太山的地形和复杂的地势。
其中的一个人,由怀里取出一张简单的草图铺在地上,指给张须陀观看。“将军,可能因为霍太山的主峰实在很高;所以太原府把瞭望哨放在了琦翠峰上,我们看这个崎翠峰到旁边的云雾峰中间相隔不远。要是由这面到那面搭上一条绳索的话,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山上有二百个太原兵,皆是精装士卒。因山上不让随意观看,我等只逗留一会便被撵下山来;他们最后还以为我等是落考失意的举子。”说完,便等着张须陀做出最后的决策。
“今天晚上,我们就照着他们二人所说的办;可是得有大的弓箭,曹礼,你带的那个巨弓现在就组装起来,等晚上好用。在把绳索都准备好了,我等今夜要由一面山上滑到另一面山上。今夜换一拨人去,昨日去的军校留下好好休息。带些干草和树枝,今天我要试试这毒烟。”张须陀将一切都吩咐完了,便躺下静静的休息;说是休息,可脑海里不住的演练着攻到山上的情形;和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又到了晚上,今天的月亮也不是十五;却是十分的明亮又十分的圆,一行人马在林中和山体的阴暗之处奔行着。因担心马会发出声音,便将每匹马嘴都用上了勒带;又将马的蹄子都用布和草包了起来,以防传出马蹄声在使山上有所戒备。
327半路伏击
[327] 奔了有一个时辰,方才到了霍太山下。那两个前来探过路的军校在前面给众人引着路,一路很顺利的到了云雾峰下。这座山峰不是十分的高,跟太行山比起来差不太多。
张须陀往对面的琦翠峰上看了看,虽有一轮明月照耀;可那山头之上也看得不十分的明朗清晰。取出那个千里镜,仔细的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这才对准了山峰上面。
就看上面一点火光皆无,似乎影影绰绰的有几个大军帐立在山上。“把马拴好了,留下两个人在这里接应并且看好了马;曹礼,告诉他们把东西都带齐了开始登山。”张须陀说着,又将自己身上检查一遍;吹管弩箭,外加短刀。又将外面大氅脱下,放到了马背上。
曹礼对着众人打了一个手势,一行人开始往山上攀去;这一次带来的人只有三十多人,但个个都是精壮的士卒;一个顶得上两个人用。
在那两个人的带领下,很顺利地在半个时辰内就登到了云雾峰上。张须陀又取出千里镜,对着对面仔细的观察着;看可有用来搭绳渡的大树。
“曹礼,给你看看;我看就把箭射到那棵松树上即可?你来射,你先看好了方向。”张须陀说着话,把手里的千里眼递给了曹礼。
曹礼的手略有些颤抖着接过来千里眼,放到了眼前,往对面看去。这千里眼本是唐王赏赐给这些大将用的,曹礼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个荣幸;由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一切。
看罢多时,曹礼把千里眼还给张须陀,叫过两个军校一起把巨弓的弓弦上好了,又搭上一直巨箭,这种巨箭后面是一个特殊的环形;先把丝线穿过去,又在丝线的后面带上粗粗的绳索。
五个军校把巨弓抬起来,由曹礼来瞄准前方,控制弓弦。曹礼对准了方向,轻轻的一木槌敲在弓弦上的凸点上。砰的一声,大箭立时就射了出去。
嘭的一下,不出所料的,正中在那棵早瞄好的松树干上。曹礼急忙的开始抽动起丝线,渐渐地把丝线倒换回来;又把粗绳倒过去,然后用力的拽了一拽,这才将其系在身后的树干上。
“将军,我先过去,把绳子栓好了。”曹礼走到张须陀的面前对其言道。张须陀闻言点了一下头,有些担心,对着曹礼嘱咐道“千万当心,祝你马到功成。”说完了,用力的拍了一下曹礼的肩头。
曹礼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由背囊里取出一个东西搭在粗绳上。然后猛然用力的跑了几步,身子一荡,人就以在半空之中;迅疾的往对面滑去。
张须陀这面,人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注视着半空之中的曹礼往对面滑去。曹礼虽身为一个老兵,平时在瓦岗寨上,这种训练也不是没有练过;可都没有再这么高的山上操练过。这要是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心里也是紧张万分,就感到这手心里都渗出了冷汗;显得有些滑腻腻。
终于曹礼的左脚,登上了倚翠峰的山石上;身子一晃,人就到了山峰上。曹礼急忙的把那支巨箭上的粗绳解下来,又将其系在一棵树干上,然后摸出火石,点燃由怀里取出的蜡烛;对着对面晃了一圈。
“快,快滑过去。”张须陀催促着身边的军校快些滑过去。军校们一个个取出,特殊的用来滑绳索的工具,搭在绳子上,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就悠了出去。
一个个的军校滑在绳索上,如果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在对面把绳子砍断;那这一串的人,也就此落到那深不见底的山峰之下。张须陀手里端着弩箭,一只手拿着千里镜,往对面一刻不停地观察着。
还算不错,终于三十多个人都安然的过去;张须陀是最后一个过来的。等张须陀过来,就开始往那群太原府兵驻扎之处摸了过去;就看前面孤零零的竖着几个帐篷,但是竟然没有人出来巡逻。
“你们过来,本将问你们,你们来的时候,这里可是有人?”张须陀没有看到,有巡逻瞭哨的人不禁有些奇怪;便将那两个来探过路的人找过来,详加询问。
“回禀将军,我们登上来的时候确实有人,估计此刻都在帐中休息。”一个军校往前看了一眼,对着张须陀言道。张须陀点了点头,便对着一旁的曹礼一点头。
曹礼也明白张须陀的用意,急忙的将那些干草和树枝集中起来,拿在手里,悄悄地往哪几座帐篷前摸去。一直到了这些帐篷的跟前,俯下身子把那个毒烟埋在下面;又把干草和树枝铺在上面。
弄完了这些,曹礼又取出一个小袋出来;往柴火和干草上倒了一些,然后便蹲着身子拿着袋子边倒边往回来。忽然,大帐里头走出一个人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堆干草和树枝旁站下;看那意思,似乎在要摸出家伙撒尿。可其要是一泼尿撒下去的话,那曹礼的一番心血也就付之东流。
张须陀急忙的摸出那根吹管,对准那个人脖子用力一吹;一根钢针迅疾飞出,正扎进那个人的脖子上。旁边早已摸过去的军校,急忙一跃而出,将尸体接住拖到一边。
而曹礼此时一直伏在地上,眼见着危险已经解除,便又起来,拿着袋子往下倾倒着;一直退到了张须陀的身边,抬起头看了看距离,见这段距离已不算近了。才将袋子收好了 ,转头对着张须陀请示道“将军陷阱已然布好,可否点火?”说着,火石也摸了出来准备好了。
“点火,其余的人退远一些,免得被毒烟给熏到了。”张须陀一边对着曹礼下令,一边又对着其余的几十个军校吩咐一声。众军校闻言都悄悄地往后退去,曹礼,哧的一声,将地上的火药点燃。
眼见着一条火蛇奔着前方窜去,转瞬之间,就将那一堆柴火和干草都给点燃了。曹礼和张须陀见已将干草点燃,便也慢慢地往后撤去。
“这个老李搞什么鬼?去撒个尿的功夫,还点火堆做什么?这要是让山下的人望见了,还以为有敌来袭呢。”从帐篷里又走出一个军校,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走到了那堆火堆旁边;用力的踩着。
一会火堆就被踩灭了,可随之一股子黄烟从他的脚下散发出来。“这怎么会有烟呢?”还没等其说出第二句话,就已翻身栽倒于地。
黄烟渐渐地飘在每座帐篷中间,由帐篷四围的缝隙钻进去;一会这几座帐篷就都被笼罩在黄烟之中。
帐篷里传出了咳嗽声和打喷嚏声,张须陀和军校们静静的听着;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那黄烟也被风吹着逐渐的飘散开去。
“走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张须陀说着,就抽出短刀朝着那几座帐篷走过去。曹礼和其余的军校们也立刻散了开来,开始逐个帐篷的检查着。
等将所有帐篷都看过了,曹礼径直来到了张须陀的跟前,对其言道“禀将军,一共二百三十七人无一生还,都被毒烟给呛死了。请问将军这尸体如何处理?”
“还是老规矩,都丢到山下去。记着把军服留下来,回头还有大用处。”张须陀说罢,就转头看了看云雾峰那面。“一会就在这面下山吧,记着把绳索砍断了,别留下任何的痕迹。”说完了就走到一边,等着军校们往山下丢尸体。
琦翠峰上的山风凛冽的刮着,让人觉得刺骨的冷,张须陀静静的伫立在树下;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一时旧日的情景,又似乎浮现在眼前。
“将军,尸体处理完毕。”曹礼走过来回禀道。“撤退。”张须陀说完了,便当先走下山去。曹礼望着那道略有些瘦削的身影,似乎显得是那么的落寞。一时不知道张须陀究竟怎么了?又不敢追问,只得吩咐军校们砍断绳索,跟着下山。
回到了临时驻地,张须陀一如往日般沉默的,躺在树下静静的睡去。梦中,自己的夫人正与自己奔跑在山上;高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对着自己用力的挥着手。
“夫人”张须陀一下坐了起来,眼前的夜还是很黑,那轮明月冷冷的把月光洒在地上树上;似乎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此时的一切都已不再关心,有的只是冷漠。
“将军喝点水吧?”曹礼见张须陀惊醒过来,急忙的取出一个水葫芦,朝着张须陀递了过来。“明日,余下的那个山峰就不用去管他了,咱们开始做几件真正的大事。我要把太原府的补给线给它切断了。”张须陀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来水葫芦,灌了几口水。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又把水葫芦还给曹礼;躺回到树下,复又接茬睡去。
天色大明,张须陀与太原府里的暗哨接上了头;得知今天正好的有一拨粮草车,由附近的县城运到太原府里来。便急忙的开始分配人手,这次行动,张须陀并没有将五千人都带上;毕竟这五千人要是一起出动的话,实在有些过于招摇。
而当初赶赴太原府来的时候,这五千人还分成了好几拨,直到了指定地点才又集合起来。而这次,他就带了五百人来做这件事。实际也是张须陀有意的使太原府里的李渊李世民等人,认为自己就是一伙子流寇;从而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兴师动众,自己也就免了暴漏的危险。以及全军覆没的悲剧。
这一次,张须陀经过仔细的研究,把伏击的地点,定在了离太原城有三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是到太原城的官道,而离着官道不远有一条小路;只要劫到了粮草,是立刻由小道运走;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要是时间紧迫,就只有将粮草就地焚毁。
而一旦劫到了粮草的话,张须陀决定,就将其分给这太原城附近的穷苦百姓们;虽然不能明着宣扬自己是瓦岗的人,可多少透漏出点意思也就罢了。
张须陀带着人赶到了官道附近,到了这里就发现一个问题;这官道上不时地是人来人往,要设伏击却是有一定的困难。可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须陀只得吩咐军校们,把带来的太原府的军衣穿上。又在道上围了一个圈,禁止人们通过,迫使来往的人改道绕走。
而圈里的人,就开始挖出几个浅坑,将绊雷埋下去。埋完了,便派出人去盯着粮草车何时经过?这头把引线也都埋好了,人们也都闪退到道旁。
来往的客商与行脚的旅人,还有一些农夫和闲人,看着眼前这一支太原府兵,悠闲地坐在道路两旁,若无其事的唠着嗑扯着闲篇;觉得有些奇怪?可没人敢来惹这些丘八,人们往日见了这些人还都绕着走;如今又怎么可能去打听这种闲事?
“将军,粮草车离咱们还有一里地左右。”曹礼一头汗的跑回来,对着张须陀言道。张须陀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官道上,见官道上的人都绕着自己的人走;不由冷笑一声。
“眼睛能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开始点火,至于这些百姓么?也就管不到他们了,谁让他们是太原府的人?曹礼记着,那些军校要是逃跑了,就不必去追了;将粮车尽快赶走才是正理。”张须陀话一说完,便取出弩箭,又里外检查了一番;将弓弦扳到位置上,对着准星看了看。这才又放下,仰起头看着官道上的人。
终于,目光所及之处,一行辆车远远的走来。看那押车的太原府军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似一个个欠了赌债在身上无力偿还一般。
“一百米距离点火,曹礼叫弩箭手准备。记住,有敢反抗的一律射杀;这次的事能闹多大就闹多大。你可知道,我们闹得越大的话,对着唐王越有利。”张须陀少有的讲了这么多的话 ,从话里听,似乎也居然有一些紧张。可曹礼知道,张须陀绝不是因为俱怕,而是这官道上此时走着不少的无辜的百姓。
一百米的距离到了,曹礼亲自将火药点燃。官道上的那几个望风得瓦岗军校,也都纷纷的奔了回来。惹得周围的民众不知这些人是何用意?纷纷地瞅了过来。
轰轰,两声巨响,一团浓烟,伴随着破碎的肢体和一些杂物飞上半空中。紧跟着瓦岗的军校们就冲了出去,人手一只弩箭,纷纷的不分任何人就散射过去。
一时惨嚎声,哭泣声,求饶声,响成一片。而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张须陀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到粮车旁,被一起炸飞。不由的闭上了双眼,良久才睁开来。
328 打家劫舍
[328]“推起粮车撤退。”张须陀一句话说完,现奔到近前,一把将一匹马的丝缰拽住;用力的往那条小道拉去,马头往旁边挣了一下,见没有挣脱开,也就顺服的,跟着往一边小道走去。
其余的军校们,也跟着纷纷地赶着马车;跟在张须陀的后面,往小道撤去。至于后面一地的断肢残臂,和那些还算得上囫碌的尸体,根本没有人去加以理会。
张须陀强迫着自己,不去看那身后面平民的尸体;并且不停地告诫自己,身处乱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由一个或两个人就可以改变的。
马车轱辘的碌碌声,沉闷孤寂的响在这条乡村土道上;军校们把身上的那身,有可能带来麻烦的太原府军衣纷纷地脱下来收好。押着粮车往前一路的走去,这前面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山村,张须陀一开始,就来过这里查访过;这里的人很是穷困,大多数人家只有一条裤子;男的要是下了地去干活的话,那女人就只能守在土炕上。而家里的孩子们,小一些的大多数身上裹着一块布,就这么奔跑在村中的房舍中间。大一些有了羞耻心,便想法子弄来一些干草,或者是一些芦苇什么的;编成了裙子,穿在身上。
“由村头这家开始,用车上的那个大斗,给每户人家舀上三斗。快点,曹礼,带五十人去村口埋伏去;以防太原府来人寻踪而至。”张须陀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粮袋用短刀划开;撑开来,让那个拿了斗得人,开始舀米分发给村里的庄户。、
粮车在每户人家门前,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继续往前走;那些得了米的人家,十分欣喜的用手捧起那珠圆玉润的米端详着闻着。有的人直接就放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咬起来。
慢慢地,下田干活的农人,也都赶回来守在自家的门前,两眼放光的盯着那渐行渐近的粮车,喉咙一上一下的抽动着;身边挤出那个小脑袋,一定是家中最小的幼子,睁着眼睛手指放在嘴里允吸着。“狗子,今天让你娘给你们煮一锅实实在在的米饭吃。管保让你吃个饱。”旁边站着的农夫一手抚着幼子的头,对着他说着这不亚于天籁之音的话语;一边眼中也闪动着一汪水汽。
“家里孩子多的,可以再多给半斗米;大家别都守在门前站着,赶快的把家里盛米的家什拿出来摆好了;我跟你们说,我们乃是虎头山的强盗响马,这次因见百姓十分的穷苦;这才劫了粮车,把米给大家分一分。不过诸位,米给了你们,你等可千万莫要对外人谈起我等。”张须陀让军校们去给众农户发放大米,自己则是走到一处较宽敞的地方,高声地对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农人言道。
农人们此时,哪里还管是什么官粮不官粮?只要能在这乱世活下去就行,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奢望?“谢谢大王,我等绝不会对外人吐露半句,请大王放心就是。”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一个破袋子;颤颤巍巍的对着张须陀下着保证。
“那就好,本寨主平生最为厌烦的,便是那些吃人饭不办人事的人;不过,你等看来绝不是这样的人。来人给这位老爷子把米给他装好了,再去一个人给他送到家中。”张须陀看着面前这个胡须苍白的老者,真有些替其担心,不知他能否提动这三斗米?便转身对着一旁的军校吩咐一声。那个军校听了,立刻给这老者把米盛好,系好口,一下便扛在肩上,就跟着老者往一处破败十分的宅院里走。
十几辆车子上的粮食,也就一个时辰,就分发完了。曹礼这时也奔了回来,有些着急地赶到了张须陀的身边;对其回禀道“寨主,从太原府里出来一支骑兵,人数在两千左右,请寨主示下是战是撤?”说完扫了一眼那些农人们,就见这群人忽然参差不齐的跪了下来。
“谢寨主发粮之恩德,我等无以为报,只好磕一个头给寨主;在菩萨跟前多多的烧几支香,好让她保佑寨主永远不被官府给拿住。也愿寨主能长命百岁,这就是我等穷苦之人的福气了。”一个老者很像是村里的长者,跪在最前面,对着张须陀言道。
这些农人话说得虽不好听,可张须陀知道他们一个个却是真心实意的;疾步上前,将那个老者搀起来。又对着余下跪了一地的人们大声说道“本寨主在这里谢谢各位了,本寨主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这日子的不易,又赶上兵荒马乱这换乱的年代。想活下来可以说是十分艰难的,诸位多加保重吧,不满你等说,这太原府里的骑兵转眼就到;我也该离开了,诸位乡亲父老咱们就此别过了。曹礼,把粮车推到路口堵上,再放一把火。”张须陀话一说完了,是接过一边递过来的马缰绳;纵身上了马,呼哨一声,就奔着另一条出村的路就奔了下去。
曹礼放完了火,催马就跟上张须陀等人,一行人马,奔着张须陀临时驻地直驰而去。等太原府的追兵到了村口这,只见十几架辆车是火光冲天;车上半粒粮食皆无,周围也看不到一个人。只得泱泱的策马又转回太原府。到便宜了这个山庄里的穷人,仿如过年一般热闹,家家户户,蒸了一锅又香又软的米饭。
一次劫下粮草,李渊父子并没有十分的放在心上;只是认为,此不过是一个偶然的事情,而劫道的人也应是一个流寇而已;即使去捉拿,也不知道老巢在何处?只得作罢。
而张须陀劫道竟劫上瘾了,一口气,又劫了两次,其中一次是借了内线的消息;所劫的是李元吉的货物。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太原府是四处撒出骑兵,到处捉拿响马。可别说响马,就连一个生面孔的贼,都不曾看到,又上哪里去捉去?
可把李世民父子二人愁得够呛,李世民最后无法,只得是在每一次运粮草,或者是大的行商队到来时候派出重兵跟随保护。这样一来,就把原本自己的筹划就都给打乱了;眼下李世民,恨不得一下就把张须陀给捉住,是生嚼活吞了他才解恨。
张须陀眼下也有些挠头,一连二十几天,是一票买卖没有做成。心里又不知道,会不会给李云来那边带来不小的压力。整日的就苦思冥想着,怎么的才能在对太原府来一次打击。最好一下把他给打疼了,不敢轻易出门;即使出来也要担心身后。
曹礼这些时日也是如此,尤其还躲在这密林之中,只能靠这密报来获知外面的形式;就等于把自己给禁足于此,也是很憋闷。
这一日,与张须陀闲着没事;二人又开始想着让他们犯愁的事?“将军,既然去劫道不行,那要是咱们混入太原府里,打劫几家富户;那应该不难吧。到时候咱们就换上这身军衣,他们也辩不清,咱们还可多做几票。到时候再潜回来,将军意下如何?”曹礼对这打家劫舍的事十分的在行,而眼下似乎也就这么一条路可走。说完是看着张须陀不知其是否同意?
“不错,就依此计而行,这军服等混入城中在说;先带着,这次不要多去人。依我看,去二十个左右就可以了,但是这弩箭要多带一些;以防万一。曹礼你去与城里的人接一下头,看看究竟是谁,可以荣幸的成为咱们头一个被打劫的贵宾。”张须陀一扫脸上的愁容,少有的对着曹礼开着玩笑说道。
曹礼点头答应,这便换过衣衫就进了太原城去打探。午时,曹礼就兴冲冲的回到密林中。“将军,我已打探出来;这里有暗哨给准备的一份名单,咱们就按着名单上的一个个来就可。”说完,把名单递给张须陀。
张须陀接过来仔细的观瞧,一看上面足足的列了三十多个人名;每一个人名后面有一行的小字,注明其府宅何处?府中又有多少家丁护院,是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错,不过,曹礼,我想即使咱们做成了;这东西也带不出太原府来,我这倒有一个想法,咱们都分散开进太原府;然后再每一户咱们人开的店铺中藏身,定好时辰,一到这个时辰就都出来到一处集合。等做完了,在各分散开,把东西也都放在店铺之中;如此一来,这太原府又上哪里去捉咱们?”张须陀说完了,看了看曹礼。
“将军此计可说得上是算无遗策了,就依将军之计,那其余的人是不是还留在此处?”曹礼看了看这些散在密林各处的军校们,对着张须陀问道。
“那是自然,只是为了不使太原府里的人对我等画影图形;这次还换一拨兄弟去太原府,其余的人再此安心静候;终会轮到你等。”张须陀说完,也将身上的甲胄脱下来,随身带了一只弩箭和那个吹管。又带了一口腰刀。而这个年代的人们,人们大都是挎剑带刀;已是十分寻常的事。
二十多个人,是分批就进了太原城里;张须陀带着人们是直奔一家酒馆而来,这个酒馆也是瓦岗的人开的;正投了张须陀的心意。
张须陀只带了两名军校住在此处,只等晚上戌时,到太原府最大的那座关帝庙前集合。无事的时候,感觉到这个时间过的是十分的快;有事的时候,却干盼着就是不到时辰。
张须陀平生头一次决定要打家劫舍,虽是久经沙场,可这做强盗却是头一回的经历;一时有些莫名的兴奋,又略带些紧张。倒是身边的两个军校浑若无事一般,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点也没放于心上。
到了晚上,张须陀三个人换上了太原府的军衣;这便由后门出来,开始赶赴关帝庙前。同时在各处买卖店铺里都出来一个两个,身穿太原府军衣的人;而目标都是一个方向,关帝庙前。
可张须陀走到下一个街口拐弯之处,眼看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关帝庙前;可就见前面过来一队巡街的军校,正好与张须陀等人走了一个对面。
“站住,谁人的手下,身为那个营得?竟敢与此时在街上悠闲。”那十几个军校当中,一个带头的校尉手摁佩刀,将张须陀几个人给拦住。对着张须陀是高声的喝问。
“你等又是那个营得,竟敢如此无礼;我等乃是大王子殿下的手下,大王子吩咐我等出来办事的?不相干人等速速的闪退到一旁,免得误了大事。”张须陀说罢,对着这些军校就一瞪眼睛;这一番话还真起作用了。这些军校闻言,互相的对视一眼;便闪开一条路,让张须陀等人过去。
张须陀此时,也是手心里全是汗;急忙的带着手下往前走,对于身后的那些人是看也不看。那些人看着张须陀等人走远了,是纷纷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涂抹,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张须陀等人到了关帝庙跟前,先打量周围一眼,见自己带进城的那些手下,此时都已到齐。带头的正是曹礼。曹礼见张须陀已到了,便对着散在周围的军校吩咐一声“集合,今夜去捉拿与巨匪相通的王财主;大家都机灵着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可别给大人漏了马脚,出发。”说完是走在头前。
张须陀则是在后面押着队,一行人穿过几条大街,这就到了王财主府门跟前。张须陀仰脸打量,就见这府门上面的飞檐山,高挂着四盏大红灯笼;府门前有着十几节的台阶,旁边蹲着两只石狮。显得很是庄严富贵,一望就知这户人家肯定是一户大户人家;颇符合打劫的条件。
张须陀对着曹礼使了一个眼色,曹礼迈步就上了台阶,是使劲的拍打门环。对着里面高声的喊道“快开门,官兵前来捉拿响马,有响马跑到你们府中去了;速速开门,否则便视你等与响马相互勾结。”说完了又用力的擂着门板。
“来了来了,门前那位叫门?莫非不知道这是王府么?我可告诉你们说,我们家的老爷可认识大殿下。”门里一个家人一边唠叨着,一边将大门打开。
这门刚开不大,曹礼便有些不耐烦的,一手将其就给全推开去。门后的那个家人,被门板一撞一下就摔在地上。“你们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到这个地方来撒野。”他一边咒骂着,一边由地上爬了起来。
“曹礼,这个家伙要是再敢胡说,就把他的狗头与我砍下来。”张须陀看了一看他,便对着曹礼吩咐道。曹礼一听立时就把腰刀抽出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敲了几下。
“你家的那位,所谓的老爷可在府中? 我们有事要找他谈一谈。”说完了,曹礼把刀刃在其面前一晃。
329 扯李世民的后腿
[329] “这位军爷,你,你你有什么事要找我们老爷?”那个家人一见曹礼把刀亮了出来,顿时就矮了一截;说话也变得有些磕磕巴巴的。
“我有什么事?是跟你们家的老爷谈;犯不上,跟你这么一个奴才在这里耽误着时辰解释。后面的是太原府里的张偏将,这次是奉了三殿下的军令,前来拜会你家老爷。你速速得上头前带路去,否则本校尉得刀可不是吃素的。”曹礼说完,便用刀身又在其面前一晃;冷森森的刀身,散发出来一股子寒气直冲入人的心里。使人不由自主地就打起哆嗦。
“军爷别动怒,我这就带你们进府去找老爷去。”这个家人说完,是抹头就要往府里跑。可还没等迈开步,就被曹礼一把将后衣领给抓住。
一把就提到了眼前,看了看他,对其言道“怎么的?想去报个信去么?哼哼,看来你这个人是一心求死,那本校尉就----------”话说到这里却打住了,那个家人此时早就翻身跪倒曹礼的脚前。
“军爷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进里报信去?实是走得有些过于快了,这次小的一定加些小心,莫要再走快了。”话一说完,立刻又给曹礼磕了几个响头。
曹礼本也不想杀他,只是吓唬他一下而已;闻言便冷笑一声,又对其言道“你就算是真的跑出去,我恐怕你也见不到你家老爷的面。”说着取出一只上了弓弦的弩箭,在掌心里一托。
这个家人就觉得这冷汗是不停地往外流,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爷那里得罪这几位杀神了。只得乖乖的在前面带路往内宅而来。
“我来问你,这府里可有护院的家丁和家人?”曹礼一手按在这个人的一个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一边举着弩箭四下张望着,嘴中同时还对其询问着。
“府里原先到有几个家丁,只是后来出了一回事以后,老爷就把他们都给遣散了。现在府里就剩下家人有三十几个,其中丫鬟占了一半。诺,那个最大的屋子,那就是我们老爷的会客大厅;今天我们老爷正在那里会客呢。”这个家人此时倒是十分的合作,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张须陀让两个军校,拿着弩箭守在大门口;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军校跟着往里走,边走边又继续得分派出一些军校,守在大院的各个角落里。
一会就到了大厅门口,几扇隔门都大敞着,在外头就可以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不时的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听说,太原府的军粮竟然也被人给劫了;现在的这些响马强盗的胆子,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只要一旦李三殿下缓过手来,就准能将其一网打尽;不过听说最近这周边,倒真是不十分的太平。看来即使下乡去跟泥腿子们收租子,也得加上万分小心了。”屋里的人正在说着,外面的曹礼一把,将那个家人就给惯了进去。
“不是吩咐过么?我正与杨老爷谈些私事,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们;否则仔细你下月的工银。”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对着闯进来的家人怒声的责骂着。
“老爷不是小的有意进来冒犯你老,是这几位军爷要找你商谈点事情。”家人说着就将身子闪到一边,将身后的曹礼给显出来。
“你们是谁的部下?竟敢到我的府里来撒野,莫非不知道我跟你们大殿下交情莫逆么?”这个肥肥胖胖的王老爷,一下从那个十分宽大的太师椅中站了起来;步履竟然十分轻快地走到了曹礼的面前,用一只跟一根胡萝卜差不多的手指,指着曹礼的鼻子尖喝问道
而这时,张须陀也一步跨进屋来,正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二话不说,端起弩箭对着这个王财主的屁股就是一弩箭射了过去。
“啊哎呦,快来人,疼死我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现在离去万事还好商量,要不我给你们备下五百两纹银可好?”王财主盯着渐渐走过来的张须陀,分明感到了张须陀那冷森森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便急忙的跟张须陀商量起来。
“王财主,还有那一位;你别想轻易的离开,由这屋里可以出去的就只有尸体。我只是前来求财的,你们只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饶你们一命,否则,我就把你们一家子都杀了。你信不信?”张须陀说着,便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杨老爷;此时他正靠着墙滑到隔门那里,似乎要偷偷的溜出去。
可还没等迈出门口,就见门外一只弩箭,已然对准了自己的面门。便又只得乖乖的退缩回来,将身子缩在一个墙角处,尽量想不引起来张须陀的注意。
“我信,这么说来,你们肯定不是官兵了?那么一定就是前几次,在太原府外劫夺粮草的好汉爷了。好汉爷爷,我也只是靠着收租子度日的穷光蛋;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钱给你们?就这五百两还是我积攒出来的,求好汉爷爷高抬贵手,我一定给你们立一块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并且肯定不将你们来过这里的事,跟别人讲起来。好汉爷爷就看咱们都是穷苦人的份上,就饶了我吧。”王财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真假假的说着哀求着。并且费力的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给张须陀等人跪了下来。
“好,那个家人你过来,你给我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来;有敢不来的,有一个人,我就剁你们家老爷一只手,两个人就剁一只脚。还不快去。”张须陀说到最后把眼睛一瞪,手里的弩箭也就跟着抬了起来。
那个家人一听这句话,急忙的慌里慌张的就往外跑;没一会,就听得一阵的哭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一群女人抹着通红的眼睛往这面而来 。
等这群人都走进来,外面又跟进来不少的丫鬟婆子和家丁;人们将这个大厅都给挤满了,曹礼吩咐他们都靠在墙上,又让家丁取来不少的绳子;将这些哭叫的女人们都给捆得结结实实。等都捆完了,又过去几个军校,将这群家丁也给捆起来,然后丢到地上。
“曹礼,既然王财主心疼他的那点银子,那我们不妨就跟他做一个生意。先从王财主自己算起,王财主你给自己估一个价吧;你要是不估,或者是少了;那我就送你去见你们家老祖宗。其余的人也一样,银子就跟王财主算。”张须陀说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等着开始估价。
“好汉爷爷,我真的没多少银子;这么的,我给自己估价一千两纹银,这总算可以了吧?这可是一千两的银子。”王财主咬着嘴唇说道,并且眼里也已饱含着热泪;那是要失去自己最为心爱的东西的时候,所流露的真情。
“你的身价只值这么一点,那看起来,你的这些妻妾自然身价也高不到哪里?你的孩子,我们不会管的;我们毕竟没有那般的无耻。不过对于你来说,你或者是把银子调高一些,或者是让我一箭把你射死。你选哪样?”张须陀摆弄着手里的弓弩,不时地对准几个人的胸前瞄瞄。
“你要杀便杀好了,反正我就这么些银两。”王财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下由地上爬了起来;可没等做出什么动作来,就被曹礼一脚踹翻在地。紧跟着就用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并且抽出佩刀,横在他的裆下。
“曹礼,既然他不肯说;那就把他们都绑好了,嘴里在塞上布;咱们自己搜,等找到银子,就把房子给我点着了;人自然也是一个不留。”张须陀说着,就站起来要往外走。
“好汉爷爷,我不想死,我知道我们家老爷藏银子的地方;我带进你去,只要留贱妾一条命就行。”一个被捆起来丢在墙角里的女人奔了过来,挡在张须陀的面前对着他央求着。
张须陀的眼前忽然有些辩不清楚,这面前的女人究竟是王财主的小妾?还是自己早已散手人寰的夫人。张须陀定了定神,不由心中一阵苦笑,心说,看来我这一辈子是做不成响马了。
“那好吧,你带我们去;你要说的是真的,我就饶了你和他们的命。”张须陀故作凶狠的模样,对着面前的这个娇滴滴的女人言道。
“那好,咱们这就去吧。”说着,她就先往外走去;张须陀留下几个军校看着大厅中的人,自己则带着曹礼和十几个军校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往后宅走去。
一直走到一间十分破败的房舍跟前,这女人才站住了;有些为难的样子,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张须陀说道“这就是他藏银子的地方,这屋里有一个暗道,银箱就被摆在下面。那次我刚被迎娶进门的时候,他为了讨好于我,特意带我到这里看过。”这个女人唯恐张须陀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对着张须陀解释道。
张须陀看了看门上的那把铜锁,那是一把七心锁,要是没有与之相配的钥匙;根本就打不开它。便扭过脸对着女人问道“这个门你一定是没有钥匙了?”
女人没有说话,却是点了点头。张须陀不再多说什么,拔出腰刀,一刀就将门锁斩落。跟着就推开了门,走进房内;就看这屋里十分的平常,一个桌案摆在靠墙的位置;桌案上却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棵松树和一只鹿还有一个老者。看那老者的模样分明就是南极仙翁。
而屋里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张须陀用刀尖把画给挑开来;后面却没有看出有何不对的地方?不由的盯了一眼那个女人,女人却用头向下点了一点说道“在蒲团的下面,他跟我说往往越表面的东西,人们越不容易注意得到。所以特意挂了一幅画,就为了放一个烟雾给别人。”女人说完,一脚把蒲团给踢到一旁去;地面上现出一个拉环。
曹礼上前一把将拉环拉起来,下面随之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往下望去似乎看不到底。一旁的军校早就取出火石,又在一旁寻来一个灯笼,点燃之后递给张须陀。
张须陀接过来灯笼,往下照去,眼前出现一个似乎很深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地下。张须陀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走了下去,那个女人被曹礼推着走在他的后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中途又转了一个弯,这才踩到实地。拿灯笼往前照去,却看到是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的两旁各有两件石室,石室前各有一扇大铁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很意外的竟没有上锁,看来王财主对于这个地方十分的自信,相信无人可以闯到这里来,自然也就不用上锁。
张须陀把每扇铁门都给拉开,用灯笼往里照了一照;触目之处,尽是白的黄的还有不少的铜钱。挨着屋看去,靠左面的头一间石室,里面摞着不少的金锭。看来王财主比其他自己所说的还要十分的有钱。另一间是满满一屋子的箱子,打开一个,里面尽是元宝银锭。
第三间石室里面是不少的珠宝和摆设,第四间石室里面却是立着几个木柜。张须陀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却都是借据和抵押凭条收据。
“曹礼,把东西往上搬,能拿多少是多少;最后记着点,把这些借据给他烧了,别让他留着在害人。另外本寨主看这么大的府宅,多少也应该有一两辆车子吧。就暂借来用一用吧,收据就不给他打了。”张须陀也有意的调侃了一句。
周围的人,没有人对这个女人望上一眼;似乎她压根就不在这里似的。“这位好汉爷,能不能求你个事?”女人忽然凑到了张须陀的跟前,吹气如兰的对着张须陀说道。
“你说,如果是无理的事就免提。”张须陀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的离这女人远一些。女人却没有再往前靠,只是幽然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又开口讲道“这次我把你领到这里来,等一会你们要是一走;估计我也就寿终正寝了。我只想求好汉爷爷一件事情,把我也带出府去,到了府外就让我走。”女人说完了,用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望着张须陀。
“这件事么?倒是行,只是你由这里出去之后,他们难道不会追你么?”张须陀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330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330]那个女人倒没察觉出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因为家中欠他的银子,才无奈以身抵债嫁给了他;而我家中,还有一个自幼青梅竹马的人等着我;我一回去的话,我们两就马上离开太原府远走高飞。”女人说着说着,眼睛里闪露出希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