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扫了一圈在场众人,只见杨延昭很难过的摇了摇头不说一句话,有些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是没人会相信的。孟良则两眼冒火却只能喘着粗气无可奈何。老安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闻不问,鲁洪等人早傻了眼了,在他们眼中,有便宜行事之权的钦差,那可就是代表着皇帝在行使权力呀,如今居然被人家这么不当回事,这回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高文举冷眼打量潘氏兄弟和他们的六名随从,自打潘宁不惜撕破脸说了那番硬话之后,这些人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无一不是手搭刀柄,只等着变故生时听令动手了,看来早就知道此行不那么平安,已经早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叹息了一声,高文举在心里暗暗将两个大舅哥又骂了一句,怎么什么浑水都得让我来趟啊,太不仗义了脸上却没有丝毫被驳了面子的恼怒,只是弯下腰伸手捡起了一支契丹人射进来的箭支轻巧的在手中舞了个花样,淡然道:“大敌当前,自家后院还在互相扯后腿,真让人无奈。你们谁是哪帮,谁归哪派我都没兴趣知道,只是,眼下城破在即,难道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就不能缓一缓再搞吗?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潘宁冷笑道:“你也不用来与我讲什么大道理今**便是说的太阳西出,也休想从我手里讨来一根毛话说到这儿,不妨说的再透一点,你那个官家的大帽子,还是拿回家去供起来的好,在这儿,不见得好使”
高文举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就在潘宁自以为得计,打算甩手离去之时,高文举左手一扬,潘宁下意识的去挡了一下,与此同时,高文举右手中的那支箭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虽然穿着厚厚的战甲,但那玩意在高文举那恐怖的手劲下与纸壳也没什么两样,一声惨叫,潘宁捂着肚子,一脸震惊的盯着高文举缓缓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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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落幕
落幕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高文举眼看着已经流露出了示弱的意思,居然猝不及防的下了黑手这等行径绝对的出乎大家意料。潘氏兄弟这一方的人是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甘冒奇险对自己下手,而杨延昭这一方的人则是在见识过高文举前番光明正大的那一趟营救之后,心里已经将他划分到光明正大这一类的好汉之中去了,怎么能想到他居然会出此阴招?这与他的形象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潘氏兄弟的手名随从一听到惨叫声便同时作,可见也不是庸手,但他们快,老安鲁洪他们更快,老安就不必说了,鲁洪等人眼下是把高文举彻底的当成了偶像来崇拜了,早前又听到潘宁居然敢当着自己这些人的面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犯上之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了,碍于高文举没话,他们才强行忍住了,这一箭刺下去,最痛快的还要数鲁洪一伙,见那几名随从想动手,众人一齐作,登时便将六人制服,强按着跪在了旁边。潘静吓的浑身直哆嗦,话也说不出来了,盯着高文举的眼神,是彻骨的恐惧。
潘宁捂着肚子,依旧嘴硬道:“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这时候,光棍一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潘宁胆怕死,这点投机心理却还是很明白的,否则也白在军队中混了这么多年。
高文举微微一笑:“收起你那一套吧你今天死定了”说着向他手捂着的箭杆处一指道:“知道这是什么位置吗?看你的样子就是外行了,今天免费给你补一课,从这里入内,便是肺部,肺是干啥用的呢?就是呼吸用的,这一箭的位置,正好是在肺管上方,心脉下方,只要再入内一分,便可导致大出血,这些血会灌进你的肺中,使你呼吸越来越困难,最终的结果,你会被自己的血活活淹死。”
潘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虽然他没听说过这种死法,可终究也不敢确定是否真的会受到这种待遇,咬着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文举道:“我要兵器只要你肯开仓拔付兵器,我就送你一个痛快”
不但潘宁傻了,连周围那些人也都傻了,这下好,搞来搞去,最后还都是一个死啊没见过这样威胁人的。
潘宁惨笑道:“你真当我潘宁是软骨头啊……啊……唔……”却是高文举一脚将那支箭踩着又刺入他体内几分,心脉受损,大量的血液灌入肺中,顺着呼吸道从口腔泉涌而出,潘宁出一阵阵类似溺水之人的吐水声,只是配上眼前这场景,实在令人毛骨悚然,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一股起自内心深处的寒意迅弥漫了全身。
高文举冷冷看着不断抽搐的潘宁道:“我知道你是硬骨头,可是硬错了地方如果遂城得保,事后你多少还会得一个烈士的名誉,起码不会让潘家祖宗蒙羞,你应该知足了”
潘宁努力的挣扎一下,试图说出什么话来,无奈此时心脉受损浑身已无一丝力气,张了张口,除了喷出更多的血之外,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但是却依旧不能死去,只能徒劳的做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动作,眼神中那股狠毒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除了恐惧,还有乞求,显然,这种痛苦,的确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但高文举对这种人恨之入骨,又有心要拿他杀鸡儆猴,怎么肯就此罢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还是杨延昭看不过眼,走过来提脚在潘宁的心口轻点一下,潘宁顿时停止了挣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随即便消散一空,上路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曾经不可一世的监军潘宁最后居然会因为别人帮助自己上路而心生感激?这是个多么残酷的落差啊这一刻,斯斯文文的高文举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他的时候,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可以保持平常心了。这个变化,较之不久前他在契丹大军中来去自如带给大家的震惊还要大上几分。
随后调用兵器的事便顺利多了,潘静两股战战的在鲁洪等人的陪同下去了大仓调配武器,杨延昭这里也了民夫青壮前去搬运,那六名随从则被暂时扣押了起来。在一个极有可能让你连死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的家伙面前,什么派系之争,什么血性骨气,什么忠诚世仇,统统成了浮云。
杨延昭忧心忡忡的问高文举,这么做是痛快了,武器也要到手了,可日后傅潜计较起来,却当如何?高文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一个大敌当前还不忘记内斗的将领,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将领,不管他手中有多少权力,都只能成为国家和民族的障碍,这种人,只能除掉。之所以留着那几个随从,便是要将事情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省得回头让杨延昭背黑锅。
至于潘宁的处理,高文举告诉杨延昭,潘宁是被契丹人的箭伤中要害而死的,应该算是功臣吧。杨延昭苦笑着表示明白,反正人已经死了,不妨给他个好听些的名声。他现在对这个少年越的看不透了。不过幸好,这样一个可怕的家伙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否则,还真有的受。杨延昭还担忧的问了一句,那个潘静虽然胆,却是个十足的人,日后少不了要被他播弄出些是非来,高文举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杨延昭明白了,如此看来,潘二将军恐怕也难逃阵亡一途啊。这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对敌人怀柔,就是对自己残酷,而眼前这位,显然是不会对自己残酷的那种人。妇人之仁,不正是杨家人缺少的性格吗?
契丹人的攻击强度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快两三个时辰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可契丹人的攻击势头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有些更回疯狂了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这是到了危急关头了,Qī.shū.ωǎng.只要撑过这一拔,那么契丹人不说会不会罢手,起码那势头就会被打回去,不再那么嚣张了。
有了大仓中武器的补充,城头的防守风格顿时一变,凌厉的反击倒让契丹人吃了一惊,这大手大脚的作风不像是杨延昭那家子气的模样啊,难道城中有变?耶律隆庆和萧太后都察觉到了个中古怪,这种情况,若非对方得了援手,便是已到强弩之末在做垂死挣扎了,这时候,他们更多的认为是后一种,毕竟打到这程度,如果杨延昭真有后手,早就应该拿出来,而不是要等到现在了。
耶律隆庆一咬牙,成败在此一举整了整战甲,他率着督战队向前又压了一段,很快便到了护城河的北岸,这里,距离遂城城头,仅一箭之遥。有了他如此鲜明的示意,契丹士兵的攻击更加猛烈了。双方的交手顿时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
高文举看到耶律隆庆居然亲自跑到了护城河边缘来督战,深觉其中颇为古怪,再一望后方,现契丹的中军帐居然也前移到了先前汉军的营盘之中,两面九龙耀日大旗迎风招展,看起来,自己那番离间还真的达到了效果。他不由的对耶律隆庆产生了一股惋惜之情。同时又自嘲的思索道,自己在这边拼了命的消除这种内斗的事,却又很无耻的让对方产生猜忌的隔阂。虽说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终究会向己方倾斜,往大的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大局着想,但今天这两场中所使的计策和手法,是不是太过阴险了?
再一想,说一千道一万,光明正大的那些手腕,只是在自己能力过对方时才有用。和一个强过自己十倍百倍许多倍的敌人讲道理,只能徒增笑料罢了。如果大家都讲光明正大,还要什么兵法,什么谋略?兵法也说,以正合,以奇胜。有时候,手法残酷些,但效果也相对明显些。为了达到目的,有些事,不得不做,至于别人的看法?活了两辈子,什么时候在意过?
放下心事的高文举望着在护城河岸指手划脚的耶律隆庆,轻笑了一声道:“看来给这位王爷的料有些太猛了,搞的人家现在下不了台,这回连老本都押上了。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受点累,还是我来送王爷一个台阶吧”
杨延昭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孟良现在觉得这家伙看着挺阳光,骨子里却实在太黑暗,有意识的要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却见高文举将自己那把古怪样式的弓抄在左手中,一扭头出了箭楼。
孟良看到高文举一出箭楼之后,目光一直锁定在护城河对岸的对方将领身上,轻声笑道:“这个高大人,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咱们的六石弓射到河对岸也没什么力道了,他就算是身手过人,难道箭法较康叔还……**”
孟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再将千里望搭起一看,方才还在河对岸指手划脚的耶律隆庆已然中箭倒地,旁边一大群卫兵焦头烂额的乱做一团。
孟良喃喃道:“这家伙拿的是个啥弓啊……梁王你个二锤子,明知道有高手坐镇还跑这么近,不是找死嘛”
就听城头上一阵欢呼,梁王死啦契丹人败了两人再看时,契丹士兵果然阵脚大乱,再没了方才猛攻时的劲头,很快便潮水般的退了下去,看来,这位梁王在契丹士兵心目中的地位很是重要。
老将康保裔哈哈大笑,大踏步走到高文举身边竖起大拇指:“今天这两场,过瘾啊,过瘾好箭法当得上一箭定乾坤”
高文举连忙谦虚,在别人面前或者还能牛叉一下,自己目睹过老将军那一手,哪里还敢嚣张:“梁王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歇歇啦”两人有过生死的交情,说虚的都没啥意思。
康保裔笑的很开心,拍了拍高文举的肩膀,望着城头依旧招展如初的杨字大旗,喃喃道:“是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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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契丹士兵比进攻时还要快上几分的退了回去,杨延昭长呼了一口气,总算又挺过了一关转头一看,高文举正在和一脸豪迈笑容的康保裔站在城头说笑。心里一阵感激,连忙吩咐卫兵下去准备饭菜,他要好好谢过这两位遂城的大恩人。
杨延昭走出箭楼正打算亲自前去邀请两人的时候,突然听到高文举一声很焦急的声音:“来人呀”心头一阵莫名的担忧,连忙加快脚步匆匆赶了过去。
等他走到高康二人面前时,却见高文举用很无奈的眼神对自己摇了摇头,杨延昭心里一惊,举目再看康保裔,这位六十几岁的老将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城头那迎风飘扬的杨字大旗,只是整个人那一动不动的状态让杨延昭非常的不安,他很小心的走到面前握起老人的手腕,冰凉的手腕没有丝毫脉搏的迹象,再看一眼康保裔那已然无神的眼睛,杨延昭眼眶登时一红,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竟然就此离世了
战场上,一切从简。康保裔的后事由老安一手打理,这个事情就连康保裔那十六位幸存的下属也没什么意见,这年头,资历很重要,且不说这个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大叔与将军二十几年前便是袍泽这层关系,单是人家单枪匹马就从万军丛中杀来救援的这份胆气和情谊,就让他们挑不出反对的理由来。更别说这位爷还是他们大家最羡慕的“血卫”中人,在大伙眼中,那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如此一来,老安要单独与老上司告别,自然也没人有异议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差点搭上自己性命的恩公,之所以要独自面对老上司的遗体,却是因为他要将康保裔手中那份极要紧的物事取走,因为这件东西,极有可能会让许多陈年旧事大白于天下,而这种肯定会影响先帝名声的结果,是老安所不能接受的。他受命来遂城,甚至在要紧关头慷慨赴死,可不是为了得到这种结果。
老安很清楚,自己这个老上司肯定还有些话想对杨延昭说。但当时冲下城头与他同赴国难已是老安的底线,能将他全须全尾的救回遂城可以说已经是超出想像的意外惊喜了。如果再任由他把当年那些旧事抖擞出来,岂不是弄巧成拙自寻烦恼?因此,在一回到遂城之后,老安便寸步不离的守着杨延昭,旁人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只有康保裔能体会他的用意,那就是摆明了告诉康保裔,我拿你没法子,但我对杨延昭还是有些把握的,你要真打算揭老底,我只好对不住了。老将终于没有将那些旧事告诉杨延昭。以自己临终前取得杨延昭的谅解而结束了那场是非,许多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许多秘密,还是随着已经逝去人一起埋葬了的好。一个背负着十几年心理负担的老人,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含笑而终了。那个纠结了他十几年的心结,纵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已经不再重要了。
康保裔,洛阳人,出身军伍世家,祖父康志忠,后唐长兴年间,于讨王都之战中阵亡。其父康再遇,后周龙捷指挥使,从太祖征李筠,又死于兵。康保裔因袭父职,以战功累迁日骑都虞候,转龙卫指挥使,领登州刺史。后授淄州团练使。又徙高阳关都部署,加侍卫马军都虞候。曾与杨业并为潘美帐下左膀右臂,三姓亦有通家之谊,至陈家谷杨业殉国,杨家与潘、康两家反目。保裔引为生平第一恨事,然终无计可解。咸平三年腊月,契丹南掠,遂城杨延昭告急,傅潜畏敌不出,保裔独率一旅驰援,以奇兵突入敌营,尽毁契丹所倚之攻城车,血战半日遇遂城援军接应入城,所率千人之旅,仅存一十六人。是日,契丹强攻遂城无果。敌却,保裔于城头大笑而逝。时年六十六岁。保裔有四子,继英、继彬、继明、继宗,皆疏于军旅,祖传箭法绝技满天花雨,四子皆未得传,遂成绝响。
死者已矣,活人却还要继续生活。契丹人少了耶律隆庆,不见得就会就此罢手。正像耶律隆庆说的那样,十几万大军,如此声势而来,若无所得,岂会善罢甘休?只怕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更加强烈的攻击了。在老安他们装殓康保裔的同时,杨延昭等在便在城头的箭楼上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如何以目前这捉襟见肘的兵力来应对极有可能会超过今天强度的攻击。毕竟有了今天的例子在前,如果契丹骑兵全都学着他们的样子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阵猛攻,可真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如今,城墙又破损严重,不复前几天那么坚固了,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遂城陷落吧。
高文举记得很清楚,正史也好,传说演义也罢,都说过杨延昭守某城的时候,曾在冬天用过水冻城墙的法子来加固,怎么商量了半天也没见他提出来呢?等了老半天,他发现真的没人想到这一点,便小心的提出,现在正是三九中最冷的几天,不妨用水泼城墙试试。一下让与会众人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大喜过望的杨延昭本着事不宜迟的精神,马上发动城中士兵和青壮连夜行动,不拘是河水还是井水,甚至是化开的雪水,反正有一桶算一桶,挨着个的往城墙上浇,这时节,冻破碌碡的冷法,便是刚刚化开的还在发烫的雪水,一泼上去,不上盏茶时分也冻的**了。大家一看有效果,干劲越发足了。
这边连夜浇城,忙的热火朝天的时节,契丹中军帐里一片愁云惨淡的景像。耶律隆绪也好,韩德让也罢,虽然恨不得梁王就此嗝屁,却依旧要摆出极度紧张和关注的样子到脸上来。阵前折大将,对军心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不得不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情不愿的祈祷那家伙千万别死,好歹撑到回自己地盘再死也行啊。
萧太后亲自去耶律隆庆的营房中去探望儿子的伤情,虽说迫于大局考虑,许多时候他不得不牺牲这个儿子的利益来换取整个国家的利益,可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他中箭翻倒,萧太后心里也是像被刀挖了一样疼,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硬逼着儿子去送死的行径,便转眼一想已经身为帝王之尊的长子,再一想契丹前朝的一场场风波,又连忙将心中那一丝恻隐按了下去。梁王撑不撑的过这一劫,还看他自己的造化吧若侥幸大难不死,今后多少给他点补偿便是了,国家大事面前,便是亲如母子也要顾全大局啊。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之后,随军大夫告诉萧太后,王爷的命是保住了,但伤势却极其严重,需要静心调养半年以上才能康复。萧太后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死就好,养半年便养半年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他手上的那点军队捋一捋。
返回中军帐,萧太后与韩德让等人召开了军事会议,分派了明日对遂城发动攻击的任务,耶律隆庆本人重伤不能出战,他帐下的三万步兵也已打的精疲力竭,连皮带毛剩下不到一半人了,肯定指望不上,只好让悠闲了几天的契丹骑兵依样画葫芦,照着步兵今天的打法猛攻一阵,肯定能把同样已经苟延残喘的遂城拿下。
次日天一亮,契丹士兵便开始了阵地交接,耶律隆庆被裹的严严实实,带着他幸存下来的一半人撤退了,依旧可以照常使用的三十多架攻城车也连同阵地一起友情赞助给了骑兵同仁。反正他已经尽了全力,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没人再去计较什么了,只由得他那么半死不活的返回幽州养伤去了。
当下了马的契丹骑兵们学着汉军的样子操控着攻城车向遂城城头发动攻击时,赫然发现,原本汉军攻打时,每一石下去,城头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些破损,而这一次,轮到自己这帮人上手时,城墙上居然只是出现了个浅浅的白印,那磨盘大小的石头根本就没对这本该摇摇欲坠的破城造成任何损伤,这是怎么回事?
萧太后和韩德让、萧达凛都傻眼了,眼瞅着乌秧乌秧的契丹士兵抬着云梯辛辛苦苦冲到城下,却只能望着那座已经浑然一体的巨大冰坨干瞪眼,别说上了,云梯搭在上面支不支得住都是个事。稍稍过了一会,放晴了的天很难得的看到了久未谋面的太阳公公。在太阳公公那灿烂的笑容下,遂城马上变的金光灿灿耀眼夺目了,这一下,远处观阵的大人们连看也看不得了,在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喊杀声之后,垂头丧气的契丹骑兵们无功而返了。最后得出个结论,连老天都帮着杨延昭十几万大军围了成十天,损兵折将之后,就得了这个结果?
鉴于接下来的天气只会一日冷过一日,算一算,契丹人就算再抽来百架攻城车,每天玩命的对遂城攻击,也招不住人家夜里拎几捅水泼上一遍来得快,这个无情而残酷的现实狠狠的抽了契丹高层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经过认真分析,大家都觉得再在遂里下耗下去,肯定是什么好处也捞不着了,于是乎,很干脆的拍了板,全军拔营
尚在返回幽州途中的耶律隆庆很快就接了报,遂城泼了水之后有多坚硬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三万人全力攻击下遂城眼看就要得手,可就在自己大出血退下来之后,坐拥十万大军的老娘只做了个试探的意思就放弃了,从头到尾,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没人认真的去打过遂城设了那么大个局,就是为了消弱幽州的汉军实力
左手握着一支作工极其精美的羽箭,耶律隆庆的右手抚摸着胸口那处并不怎么严重的伤口,眼中露出一股炽热的光芒,喃喃道:“就这么蹩脚的收场吗?这次便由得你们,下一次,咱们看看,谁才有资格最后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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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疯狂的可能
018疯狂的可能
遂城终于转危为安了,大家心里压了很久的阴霾也像今天的天气一样露出了阳光。
次日一大早,打探到消息的李重贵和张凝带着五千骑兵也到了遂城下,杨延昭连忙启虎闸放吊桥接大军入城。
两军汇合,二人免不了到老上司康保裔灵柩前抚棺痛哭一场。又闻听那十六名幸存将士的讲述,得知原本应该死于混战的老上司是被安定国和高文举二人所救,当然要郑重的去见上一面了。一见面,纳头便拜,正经的晚辈礼节。
杨延昭这里,自然是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收缴敌资,清点得失等等忙的不可开交。契丹大军撤了,可扔了好几万具尸体却没带走,再加上双方投入的矛枪箭矢、滚木擂石等物,清扫起来可得费些劲。幸好是冬天,不至于腐烂,若是夏天,只这种场面可能带来的瘟疫疾病就够受的。
一般来讲,大战过后,打扫战场这种事情虽然繁琐,但收益却极高,而且还没风险,是所有胆小之人的最爱,不但兵器什么的能捡不少,运气好些的,碰到个当官的什么的,身上携带的好东西也能小发一笔意外之财。这些活路,杨延昭全都交给了遂城的百姓去做了,一是他的士兵实在太疲劳了,体力大多透支无法继续,需要休息一下。二来遂城百姓也在此战中出了不少力,回头缴上来的兵器物资换点钱多少还能贴补些家用,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活计,就当拉民夫了。
当天黄昏时分,探子来报,契丹大军拔营之后,并没有就此折返,而是在折回边境一带之后转头向东去了,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联想此前契丹的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的情景,可以想像,这次契丹人真是铁了心要在宋境捞一笔了,向东去,如果他们和原本貌似佯攻祁州的那一路大军合流,则祁州必危矣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傅大帅却只是很小气的发了一万步兵去祁州应景,祁州不比遂城,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可做倚仗,祁州城虽大,可却是四面空旷,人家完全可以将城团团围起来再打,就算援军到了城下也只能干看着,想救都未必救得到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无论有无对策,都得先发紧急军报,一路走关内急报祁州,一路报傅潜,当然也少不了一路报朝廷,包括康保裔阵亡的消息和遂城终于得以幸免等等消息一同上报。细心的李重贵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上报朝廷的文书,赫然发现威虏军的监军潘宁和行军长史潘静居然也在阵亡名单之中,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吃惊不少,要说监军阵亡也还在情理之中,可那个行军长史,一个书记官,居然也能阵亡?啥时候仗打的连书记官也上一线过?这又不是咱们攻城,更不是野战这里头要说没猫腻,鬼才会相信
三关将士,谁不知道潘家那哥俩不是好东西,整天记挂着寻杨延昭的晦气,过了年傅大帅到任之后还一家伙连遂城大仓也交给他们掌管,分明就是有意要针对杨延昭的。这下好,让人家打着机会,一下子连窝端了只是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老将军拼了性命好不容易才解开的康杨两家的旧结,自己总不好转身就揭个窟窿吧。
话虽然没说出口,可心里多少对杨延昭生起了一丝警惕,这位杨将军,比起他爹来,可是老辣多了以后多少得防着些,可别没事惹着了,要不然,这种兵荒马乱的时节,人家整死你还不跟玩似的。
高文举本来还记挂着要解决了刘霞的事之后回京过个年呢,没想到契丹人连年也不过,没完没了的闹腾开了,他身负皇命,在危机未解之前当然不能就此束手。这边呢,杨延昭也知道了他有着代天巡守使命的钦差身份,加上对他的胆气和身手又有了新的认识,又有他帮自己解决了潘兄弟和大仓的难题,心里也就将他看成了自己人,大小事情也不敢瞒他。匆匆用过饭,大家都聚在会议室里讨论契丹人的行踪,判断对方企图,商量对策。
李重贵和张凝两人因为杨延昭拟报功请赏折时,说了一句,领兵救援遂城,由始至终都是康将军的主意,今遂城侥幸得保,而将军陷没,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请赏?这句话深得杨延昭和高文举的赞赏,很自然的与这两位又拉近了一层关系,连以前老是不给李重贵好脸的孟良也破天荒的说了几句赞赏的话,以前那点龌龊,一笑而过,总算也是替康保裔圆了心愿。
虽然说李重贵的官职与杨延昭相比还稍稍高了一头,但人家出身军伍世家,多年来又一直担任一把手主将一方,眼界见识都高出一直给人当副手的他不止一筹,张凝更是没的说,对杨延昭本来就佩服的紧,两人稍一商量,五千骑兵也就一并交由杨延昭来统筹安排了。杨延昭却不由分说,将所有的事全往高文举面前一推,自己很主动的做起了配角。
他这番作做,并非是存心戏弄或者摆架子,而是发自内心,且不说高文举本就是钦差,名义上就压过他一对,只说这家伙这几天在战场上的表现就让他不得不佩服,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那就是小意思,乱军阵前生擒对方主将还全身而退才真显本事再加上他对潘家兄弟这种窝里斗的家伙那番雷霆手腕,杨延昭可以肯定,让他做主,一定不会亏了自己人,这一点比起自己来可要强上很多。
本来依着大家的意思,遂城现在保住了,可供高阳关骑兵选择的路有两条,一是就是休整,二是返回高阳关听候调遣。可现在主将阵亡了,根据战场上的惯例,指挥权便由李重贵接手,李重贵又有心卖个人情给杨延昭,杨延昭又唯高文举之命是从,这么一来,高文举摇身一变就成了拥有五千骑兵的一方大将了,真正的手握重兵。虽说五千骑兵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但对于高文举来说,已经超出他自己的奢望了,前世最牛的时候,手下也不过百人。今生手下人倒是多,可他自己都觉得能力不足,桃花岛那边做了甩手掌柜,高家庄里,老管家还在和自己闹别扭。一下子手头有了这么多久经训练和战争考验的军人,让高文举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小激动。心里一惊,我这是怎么了?一直以来都世外高人一样的心如止水,怎么五千骑兵的小小甜头就破功了?
扪心自问,一直以来都以观察员和龙套的身份自居的高文举为何对这突然掉到头上的权力如此上心?除了隐藏在他骨子里那点血性之外,恐怕影响他最多的还得数那份责任感没错,正是责任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意见决策有可能决定了这五千骑兵的动向甚至生死,从而决定战斗结果甚至影响整个战争的格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高文举头一次有了一种熟悉的归属感,正是这种归属感的出现才让他心潮澎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模式?虽然很扯蛋,但的确很爽。高文举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的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不容易啊
既然找到感觉了,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努力的回忆着前世记忆中关于宋史的部分,很无奈,此时的环境已然与他记忆中的历史有了极大的出入,想了半天也没能品出个味来,不过看着契丹大军行动的路线,他倒是有了些想法,心念一动,连忙仔细观察起了地图,不停的向李重贵和杨延昭询问各地驻防的情况。
在地图上琢磨了一番契丹大军的企图,高文举突然一指地图上的一处道:“你们说,如果契丹人绕开前面这几个屯有重兵的重镇,直插我国境内腹地,这儿,你们看,若是契丹人从这里一路走来,基本上沿途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拦之力,契丹人可以毫不费力的拿下乐寿县(今河北献县),再以此地为补充,拿下相邻的河间、束城二县,只消在此三县各驻一万兵力,便可辐射整个河北,再分兵两三万与祁州这一路里应外合,到时候,傅大帅想接着在定州城里练龟息**都没意义了。整个河北将尽入敌手,且不说人家打不打算长期占有,便是掳掠一番咱们也受不了啊”
李重贵和张凝都有些迷糊,这种说法也太违背常理了,且不说深入敌后乃是兵家大忌,就算真的让他们突进去了,能那么轻易就放虎归山吗?这种行军计划已经不能用不正常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疯狂嘛
杨延昭看着高文举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挪动,心中凛然生寒,他突然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如果傅潜龟缩在定州城中拒不出战,那么定州、祁州一线能不能保都在两可之间,人家绕过这几处驻有大军的重镇,直插纵深腹地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定州也好,祁州也罢,就算再分兵,也只能是被虎视眈眈的契丹骑兵分股吃掉,要是大兵齐发又没无法达到效果,那么多路骑兵,如何忙得过来?真到了那时候,整个黄河以北,可真的要尽入敌手了
他将自己的分析一讲出来,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招实在太毒了明白这个计划的风险、回报以及最对大宋造成的恶劣影响之后,这种可能性马上就上升的无限大了。这回,大伙再看高文举,除了以前的那些复杂的感觉之外,还有一个发自内心的想法,这家伙,真的是哪个星君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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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心愿
019心愿
大家连忙商量,要不要把这种可能性上报朝廷和通知傅大帅,可说来说去这也不过是一种猜测,而且可能性极小,说实话只有疯子才能想出这招来,大伙都觉得要是把这种设想报上朝廷,不定会不会让上头那些大佬把大家当成疯子来看,那这半个月刚用命拼来的那点荣誉可就要打水漂了。
高文举突然问了一个极不搭界的问题:“哪位有傅大帅的履历?”
李重贵看了看众人,拱手道:“末将对傅大帅也算是颇有了解,高大人想问什么事?”显然大家对高文举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有些疑惑。
高文举道:“把傅大帅的从军从政经过讲来听一听,也好分析分析他的性格,他到底会不会出兵,咱们也好心里有个谱。”
这下,大家明白了,一想也有道理,一个人的性格往往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
李重贵便掰着手指将傅潜的历史讲给大家听。
傅潜,冀州衡水人,早年随冀州张廷翰入伍从军。太宗时,因缘巧合得以升迁,官至殿前左班指挥使。从太宗太原,两度受伤置之不理。又从征范阳,先到涿州,与契丹战,生擒五百余人。以此受太宗赏识,攻幽州时为先锋官,连攻幽州数日不下,无功而返。傅潜因功升为捧日军右厢都指挥使。今上即位后,加为领忠武军节度使。因今年初契丹大军行迹可疑,授为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部署,领三关共计十万兵马以应变。
高文举摸着下巴低声道:“照说这样一个重伤不下火线的猛人,又做了那么久的先锋,应该胆气很足才对,怎么搞的现在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呢?”突然脑子中闪过一丝灵光,他转头吩咐临时客串负责会议保卫的鲁洪道:“去把韩平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韩平还没来,杨传永先来了,并且带来了很意外的消息,有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跑来要见高文举,碰上了巡逻的杨传永,被顺势带了过来,高文举挺诧异,谁找他能找到这儿来?家里不是有个白神仙在坐镇吗?这都瞒不过,难道是熟人?
吕聪高文举的开山大弟子,浑身包的跟个北极熊一样,正站在营房前来回打转转,一见到高文举,激动的都快哭了,身后还跟了一大帮貌似桃花岛的人,随行的还有两辆马车,看雪地上的痕迹,显然有些份量。
高文举没想到他能找到这儿来,的确很意外,连忙将一干人请进营房,先暖和着再说。吕聪见高文举摒退了旁人,痛哭流涕的表示了自己已经尽力了,本来五天前便已经到了京城,可被那个白神仙延误了一天,直到他不停的追问之下,才知道师傅出了皇差,连忙去求见了教官,经过打探才得知师傅到了遂城,而且那时,契丹人进攻的消息,京中已然得报,传的沸沸扬扬了,吕聪担心师傅有失,发动了这一干随员,一同押运着两车武器一路赶了过来,紧赶慢赶还是拖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赶到。没想到竟然没赶上趟,这都怪大宋这官道实在太差,又遇上了大雪,还冷的出奇,要是放在桃花岛,千把里路,绝对的朝发夕至。
高文举笑着表示不介意,有那份心就很让人感动了,他先让一干人歇下,自己那里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呢,等开完了会再回来慢慢细说。又招呼军中给众人准备饭菜,现在整个威虏军上下对这位神秘的大人物都充满了感激和景仰,见是他的朋友,哪里敢怠慢,马上就是上宾的规模招待。
回到会议室,韩平已经等在那里了,高文举如今已经知道了他是韩德让的私生子,心里对这家伙安的来意多少有些怀疑,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不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找他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便问韩平,知不知道韩德让和傅潜是什么关系?
韩平看着高文举那平静的可怕近乎于清澈的眼神,终于抵挡不住,败下阵来,要求私下里对高文举说这件事。只要肯开口就是有门,高文举带着他到一间僻静之处,听他讲解。韩平这回不再隐瞒,将自己是韩德让儿子的事情交待了出来,并且告诉高文举,由于自己身份尴尬,在韩家一直都没什么地位,直到自己费尽心思在科举中考得了功名,韩行让才私下里认了自己,并通过自己的能力,将韩平一步步拔上了高位。而韩平这些年也一直帮着韩德让处理那些大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直到此次访宋返回幽州,韩平发觉此次针对大宋的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时,认为时机还不成熟,此举完全只能为两国百姓带来灾难,并由此而激怒了韩德让,便被他囚禁了起来。韩平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恐怕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便买通了守卫偷偷跑了出来,为了混过关,他有意的给自己弄出了几处外伤,直奔遂城而来,终于被他侥幸得逞。
这些事高文举都不怎么重视,要紧的是他心里对傅潜的猜疑。韩平接着讲了自己与韩德让争执关于南掠行动的时候,韩德让曾经痛斥自己没有眼光远见,不懂得帝王心思,想当年,南朝太宗皇帝若非为了借刀杀人,如何会放他韩德让一条生路?那时节是宋兵来打,自己来攻,这回不过是掉个头罢了并且还感慨的说了一句,昔日都是小角色的人,如今都是一方节帅了。当年傅潜卖了个人情给他,如今正好还回去,傅潜是明白人,他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高文举不能确定韩平说的话是真是假,更无法确定即使韩德让说过那番话,那韩德让的用意又是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但努力的去分析时却又发现那丝灵感已经逃之夭夭遍寻不着了,再回会议室,面对众人的时候,他没有将自己心里的猜疑说出来,只是告诉大家,据他分析,傅潜已经不再是当年给太宗当先锋时的那个傅潜了,有了高贵的身份,人可能就变的不思进取,从而胆小怕事了。询问大家有没有合适一点的办法来解决此事。起码能劝动傅大帅有所行动才行,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契丹人在眼皮子底下横行啊
其他人有个屁的办法杨延昭要有那门路还用得着被潘家兄弟排挤?李重贵和张凝以及孟良、杨星、岳胜这些人素来是听令行事的二把手,要是说战场上怎么拼命他们或者都有些主意,遇到这种官场上的是非,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去招惹?
高文举这下就有些小郁闷了,只能吩咐让探马盯紧点契丹大军,若有异动一定飞马来报,同时也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封密折送往京城,反正主意是出了,到底京里人怎么想,契丹人又会怎么做,谁也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师傅”吕聪见高文举用过饭后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开解道:“大不了他们乱成一窝粥去咱们回桃花岛过咱们的逍遥日子去就行了,管他们闹成啥样省得在这儿生闷气”
高文举叹息道:“你不明白的,如果只顾着咱们那个小旮旯,我哪里还用得着上京来?你想想,咱们要想多赚钱,多发展,还不得跟外面人打交道吗?要是别的地方都乱了套,咱们那小地方,还能幸免吗?”
吕聪点头道:“那我支持师傅打契丹人这些外族人也就会欺负咱们汉人,没铁了来抢一通,没粮吃了又来抢一通,想花媳妇了还是来抢汉人的这种人就应该被赶到沙漠里去养骆驼”
高文举笑道:“行啊,长进了,都知道沙漠和骆驼了。你从哪听来的这些玩意?”
吕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最近一阵子在桃花岛挺闲的,就老听大将军讲古,什么匈奴人、柔然人、契丹人,李牧、白起、霍去病,都是他闲暇时讲给我听的。匈奴人那么厉害不是都被霍去病给赶到北边沙漠里养骆驼去了嘛柔然人那么厉害,不是也被赶跑了?契丹人是他们的后代,就算强也强不到哪儿去”
高文举道:“契丹人比当年的匈奴人和柔然人强多了,他们已经有相对成熟的社会体系,而且还学习了汉人的文化习俗,生活习惯等等,而咱们汉人,眼下却没有卫青、霍去病那样的悍将了。想要赶他们去放骆驼,谈何容易啊”
吕聪不服气的一拍桌子:“给我三千骑兵,我做一回陈庆之给师傅你看看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高文举大笑:“你知道陈庆之?”这时候的吕聪,才像个他这年龄的孩子,有梦想,有漏*点,干劲十足。比起那个整天除了埋头琢磨火药配方就是试验铸炮法门,想不通透的时候就到处去祸害别人的样子,无疑可爱多了。看来许叔最近没少在这家伙身上下功夫,效果也很明显嘛。
吕聪的两只小眼透过眼镜闪闪发光:“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当年陈庆之的三千骑兵可以破敌十万,以七千部曲纵横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风大将军最佩服的就是他,我最佩服他有朝一日……师傅,我是不是过头了?”
高文举呵呵一笑,摸着他的头道:“行知道自己过头了,还有救回去好好在你那一块用功夫,有空的时候就多读读书,再就多陪陪许叔。打仗这种事,不是谁去了都行的,人人都做陈庆之,那谁来做尔朱荣啊。”
吕聪点头受教。高文举摸着他的头,眼睛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和耀眼的积雪,心里一阵激动,是啊,当年陈庆之七千骑兵便可纵横天下今日我有五千骑兵,纵横天下不敢说,起码总能有点做为吧”
吕聪看到高文举心情转好,也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笑着问道:“师傅你在想什么?”
高文举微微一笑:“把契丹人,赶到沙漠里去放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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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霸气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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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契丹人的图谋和傅潜的怯懦,吕聪带来的消息对高文举来讲,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桃花岛的各项事务正在许大勇的全力操持下蒸蒸日上,与周边势力的关系也逐步明朗,好感度持续攀升。日本诸岛以石见国为点开始逐渐辐射,如今的石见国,已经尽数被桃花岛的势力掌控了,由于加大了在石见国本土的投资,将在桃花岛服役过两年以上的日本人送回石见定居,此举深得许多原本就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日本人的好感,毕竟本土生活比起海外来,更有归属感一些,而这些人经过在桃花岛上两年的劳动,带回来的,不止是那些随身发放的物资,更有学来的一身本事,虽说算不上什么,但在日本国内来讲,已经够他们横行一阵子的了。就这样,日本国内由于战乱活不下去而逃亡的人,经过海船这么一颠簸,到了桃花岛就要做上两三年的劳役,完成之后由桃花岛再送回日本安置,所需费用再由安居之后几年内逐步偿还,一举两得,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