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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5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这本来是为了防止各帐互相勾结,如果一旦做起乱来势大到无法控制的措施。毕竟先帝那个皇帝之位就是这么从穆宗手里抢来的,那被抢了皇位的皇帝和他的心腹,下场可想而知。这种事情不见得就不会再次上演,他可不得不妨,尤其是对延昌帐的耶律大悲奴,这家伙本就是当年穆宗的心腹,更是防的要紧,就连扎营也是,两边都是与他不对盘的,为的就是防止这家伙有什么不良企图。

这里一闹将起来,果不其然,耶律大悲奴这儿刚和韩继远抄起家伙来,背后积庆帐的耶律台里怀马上难,为啥?只因这个积庆帐却是当年世宗耶律阮的部下,契丹话叫耶鲁斡鲁朵(意为兴盛),当年穆宗那帝位就是靠篡位杀了世宗夺来的,两家也算是世仇。这里平日没事都给他憋着一股劲呢,一看到眼下有戏,哪肯就此放过?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鸟气,这一路来损兵折将也没捞着好处,白天刚和萧继远商量着分点好处,你这里就趁火打劫?再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把别人都当摆设了?

类似这种新仇旧怨都在连日来郁闷的气氛压抑之下被一把火点燃了,这是原本打算把这把火引到宋国腹地去放一放的韩德让所始料未及的。等他和怀里因为担心儿子耶律隆庆而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夜才刚刚睡熟的萧太后被惊醒,两人着了衣冠打人出去查看时,大营事态已经失去控制了。两人连忙赶到皇帝耶律隆绪的御帐中,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此事蹊跷,现在满营都吵吵着是反贼,可到底是谁反还没人闹明白呢,只好让兴圣帐的萧达凛和禁卫军的将士们先护着中央皇帐,无论是谁都不许靠近,等把事态搞清楚了再做计较。

本来这时候是有个机会可以控制事态扩散的,就是由皇帐出面将各方制止,可一来这三位心里没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又是深夜,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战火,哪里能分得清谁是谁?这儿还怕出去人少没用,出去人多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呢。皇帐这儿一守,外面诸帐一看,越确信有反贼了,平日就有心向这个手腕和心肠都异于常人的萧太后靠笼的各帐都施出了浑身的本事,要将与自己对手的家伙就地消灭了来表一表自己的忠心。可大伙都抱了同样的心思,却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眼里也是反贼。

这一夜好杀

从寅时初一直吵吵到卯时末牌天色大亮,萧达凛一看,好嘛,外围八帐这时候已经杀的没几个人了,朝着最外围的崇德帐扫了一眼,登时眼就红了,别的帐都好些,只是有些火光而已,可崇德帐眼下的情景,竟然是一片焦炭已经被烧得清洁溜溜了他为啥这么急?兴圣帐和崇德帐是皇帝和太后的亲卫,自然都由皇族自家人掌管,那崇德帐的萧继远,是他的亲弟弟

一看自己弟弟被耶律大悲奴这个老货欺负成这样,萧达凛也不去和太后皇帝商量,点起一支兵马来,直突突穿过中央的交战区,也不停留,奔着延昌帐就杀了过来。

其实耶律大悲奴杀了一阵子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头,可这时候已经收不住手了,两边都是与他有宿怨的,这时候他愿意收手,也得人家愿意呢,且看看这两家都是谁?一个旧主子当年收拾了的顺毛畜生,早年一直是被当骡马使唤的,另一个是当年捅了自家一刀的萧家人,这都是有血仇的呀,就算今天自己愿意低头,那人家能放过自己?索性把心一横,打算以一敌二,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家伙。这一打就乱了套,三家的血性都被激了出来,以命相搏的打法,苦啊

一直打打杀杀搞的天亮时分,耶律大悲奴举目一扫,一下应了自己的名字,悲从中来。自己这次出征,轻信了那泼妇和他的拼头,精英尽出,军中八千人全是帐中精锐啊打遂城的时候拔了两千去填了个黑窟窿,本来就大伤了元气,这一打更了不得了。现在能动的,只剩下了三千都不到了,这可是几十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啊,就这么给毁了明白了,这分明就是韩德让和那毒妇的借刀杀人之计呀中计了,中计喽亏了血本的老头痛彻心扉,一咬牙,事到如今,大家一拍两散,拼个鱼死网破吧

他这儿刚下了决心,连贴身卫队都打着上了一线,那头萧达凛就杀到了。要说这萧达凛,虽说脾气坏,性子急,可打起仗来是一点都不含糊,再加上他这里是士兵都是龙精虎猛养足了精神,对得又是被杀到了强弩之末的耶律大悲奴,一上手,砍瓜切菜一般横扫了延昌帐,没费多少功夫,耶律大悲奴就改了名,变成了耶律大悲剧。

这里一安静下来,萧达凛也不理会垂头丧气成了光杆司令被押着坐在地上的大悲剧,带着兵又招呼了依旧有战斗力的崇德帐和积庆帐的人手,直扑依然在朝着积庆帐动手的永兴帐。这永兴帐也有来头,乃是当年差点便入主中原的太祖耶律德光所置,契丹名唤作国阿辇斡鲁朵(意为收国)。听名字就知道够威风了,当年可是一度将汴梁城也打下来的主,一惯目中无人,对积庆帐这些后起之秀不顺眼,经常为了些地盘奴隶的事动刀子,今天可着机会也招呼了一下,现在人家三合冲过来的时候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一下就被打懵了,而且这萧达凛可不是习惯坐下来喝茶讲理的主,习惯了用拳头说话,反正开打了,也没那许多讲究,还敢动手的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放下兵器就是死路一条

萧达凛一出手,那边韩德让也吃过味了,点出几支禁军往来冲突,将厮杀了大半夜的各部都镇压下去,很快,在太阳冒红的时候,大营的骚乱就被平息了。虽说各斡鲁朵的战斗力已然十不存可萧太后和韩德让看在眼里并不觉得可惜,起码借此机会将国内势力整合成一股绳也算是一件好事。

就在禁军分成几股齐出,将各帐主管全都擒拿回皇帐听候落的当口,西北方五里开外的牛头山方向,突然冲下来一彪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了已然放下武器等候落的弘义帐。

宋兵杀到了

025离间

o25离间

弘义帐,便是大名鼎鼎的算斡鲁朵,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亲手创建的第一支斡鲁朵,真正的根正苗红老招牌,家大业大资格老。这次哗变起头也被影响着闹腾了一阵,但损失并不怎么大。主将耶律奉先素以吕布为偶像,却并不像吕布那般鲁莽,也算是有胆有识的文武双全型将领。不过闹腾到这份上,身为主将的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当口试图狡辩,禁军士兵一来,乖乖就跟着去皇帐听候落了。

这里正打算平息事态呢,高文举那儿就杀到了,军中无主,又是人困马乏的状态,哪里能招得住这么揉搓?三锤两梆子就被砍的落花流水,作鸟兽散。

高文举这里一杀到,马上先抢了几个家伙过去悄悄问口供,两脚踩上去就知道了这弘义帐的主官是谁。于是,所有士兵都高喊着:“活捉耶律奉先”一路杀向原本耶律奉先的营房,打打杀杀的空隙还不忘捉到一个人就问耶律奉先何在。

这里一闹,那押着耶律奉先的契丹禁军将士一看,不对劲,怎么有宋兵杀到了?自家人的事不紧要,先可着敌人对付要紧,一边向皇帐报信,一边就掉转马头,冲杀了出来。

宋兵没费多少功夫就把耶律奉先的军营给端了,眼瞅着禁军士兵杀了过来,呼哨一声,大喊道:“韩丞相耶律奉先已归案,我等告退,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除了砍了一地的残肢断脚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把后面那些禁军士兵给气的,没赶去皇帐又跟过来的耶律奉先一看,是宋兵马上依着战时机制,官大一级便可调动监控军队的规矩,临时客串起了指挥官,一边吩咐回去报信,一边点起人手飞马来追。这里急急忙忙连禁军带片子帐下的兵,凑出大约两队有三千号人来,死死咬着前方的宋军苦苦追赶,一心想要全歼了这股胆大包天之徒,好好出一出这股恶气。其实他心里也是在想,只要拿下这股人,今夜大家就都有台阶下,否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再说自己那些这半夜里辛辛苦苦的守在营房里谁也没招谁也不惹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图个清静嘛,这倒好,临了却被南朝人拣了便宜。而且他们嘴里还在喊什么韩丞相的约定之类,一定是有阴谋只要拿下几个,一问就全清楚了

他这里追的紧,前面高文举一行跑的也不慢,没多大功夫几十里就蹿出去了。眼看着前面这帮宋兵进了青狼谷,耶律奉先心头一惊,不好此处地势有古怪,搞不好有伏兵在此,便放缓了度,叫了几个禁军的校尉过来一起商议。

稍一商议,觉得就这么因为害怕而放走了敌人也不是个事,便派出了股骑兵前去打探,这一打探,好家伙,谷两旁全是白雪,鬼影子也看不见一只。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停留,一溜烟的穿谷而去了事不宜迟,再不追就让人跑了

耶律奉先当机立断,追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就追进了谷。一进青狼谷没两三里,耶律奉先就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头,怎么拐个弯来两边高出这么多去?这要是有人埋伏在上面……多年的军伍经验使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机,思前想后,刚打算下令掉头出谷时,灾难降临了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头顶两旁的山坡上骨鲁鲁滚下大不等的石块滚木来,夹杂着大量的火油皮囊和漫天的火把。完了耶律奉先面如死灰肢冰凉,中计了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灭顶之灾转眼便到,就在耶律奉先等人徒劳的挣扎了一番准备接受死神的召唤时,两边的攻击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呼天抢地的契丹士兵顿感逃生有望,连忙大声呼叫了起来,投降了别砸了

这当口,耶律奉先很沮丧的现,随自己一同前来的三千号人,如今只剩下一千都不到了,而且还大多是挂了彩的屁大会功夫这就全军覆没了?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块上,耶律奉先再没了方才那股气势。反正眼下是人在屋檐下,先保住命要紧,他懊恼的一把将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狠狠向地上一摔。哼哟瞧这倒霉劲还砸着个受伤了的家伙。连忙将那倒霉蛋扶起,一看,腿断了,活着也没用,不过这时候还是得安慰几句。

两队宋兵分别从两边围了上来,一连喊着放下武器一边上前接收俘虏。半柱香都不到就把几个全须全尾的家伙揪到了一旁开始审问,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被问话的那个正是原本奉命来带耶律奉先回皇帐的禁军都统。

至于说到交流问题,契丹建国至今已近百年,汉人比例在契丹国内占的相当大,因此契丹朝廷上下汉化的非常厉害,现在汉语已经成为了契丹的官方语言之一。就算是根红苗正的契丹族出身,不会汉语连晋升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社会展的必然结果。契丹在立国之初,太祖耶律阿保机就曾经动过依托契丹语创建契丹自己文字的打算,但像契丹这种社会结构各方面极不完备的民族,创造文字的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人们对文字的需求并不大,因此这个创建契丹文字的事就很难实现。后来又有了石敬塘拱手送上的燕云十六州并入版图,一家伙把国内两族人口的比例掉了个头,由于汉人比契丹人多,而汉字又已经具备了所有人类社会活动的需求,如此一来,汉字自然轻而易举的取得了契丹国的官方地位,依托汉字的巨大能量,汉语也就顺利的得到了普及。因此,契丹和大宋之间连互相称呼都成了南北朝,虽然矛盾不断冲突频繁,但大家从意识上都没把对方当外人。这种情况下,交流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一听说这位是禁军的人,那宋军将领连呼搞错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云云。看那都统一脸迷糊,那宋军将领问他是不是韩丞相的人,那都统虽然知道韩德让已被赐了国姓耶律,但此时形势比人强,当然不会蠢到去和人争执这个问题,脑袋点的与鸡啄米一般。宋军将领一脸抱歉,告诉他自己是奉了傅大帅的令,来完成与韩丞相约定的任务,来袭杀耶律奉先的,结果因为几个傻蛋搞错了方向,夜里迷了路,这才误了时辰,结果赶到的时候才知道任务已经被你们的人先一步完成了。这里撤退的时候不是向你们打了招呼嘛,怎么还傻愣愣的追来?害的我们还以为是耶律奉先那个大棒槌呢,这青狼谷的伏兵可是特意为他设的,想不到却搞了自家兄弟,真是不好意思。

这里一边道歉,一边让人把侥幸活下来的契丹士兵救起来送出谷口,唏嘘不已的向那都统吹嘘说自家傅大帅与你家韩丞相是多年老朋友之类的话,又说这次两家约定趁此次南来做一件大事,说到这里又似乎觉自己失了口,赶紧住口不好意思的向对方表示不应该把这种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起说,那都统能做到禁军中如此高位,当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虽然吃不准他说的是什么事,但多少也知道虚与委蛇,面上表情搞的好像自己果然知道事实便是如此一般,两人不几句便勾肩搭背的亲热了起来,等出谷口,那宋将一脸抱歉,对无意中伤了禁军这许多弟兄表示了哀悼,并让自家兄弟让出马来请这都统与幸存的禁军兄弟返营,还悄悄拉着他的手告诉他等日后大家成一家兄弟的时候,一定别忘了来找兄弟喝酒,一指自己大胡子笑呵呵说我叫朱三,人送外号猪头三,啥时候你来汴梁城到陈州门大街一打听就能找着我了……大家言欢而散,依依惜别,整的跟亲兄弟送别似的场面还挺感人。

契丹士兵一撤,宋兵毛胡子将领笑嘻嘻招呼弟兄们打扫战场,自己打马前行来见高文举汇报。高文举笑着对李重贵竖了个大拇指:“这演技,绝对的实力派影帝也就这水平了”

李重贵笑道:“就是借了人家朱三的名字,不知道合不合适,回头请他吃猪头肉,好好喝一顿”

等到这契丹都统带着一干残兵败将飞马奔出二三十里,眼看着自家大营在望这才放缓了度喘了口气大叫侥幸。随后就看到了身后耶律奉先那张愤怒的面孔,连忙解释其实末将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完全是为了逃命才与敌人虚与委蛇勉强应对的,事实真相如何末将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啊。耶律奉先冷着脸说行了,还解释个屁你家韩丞相这都和南朝亲如一家了,可怜咱们还傻不拉唧的把他当成自家人来看待,可真是瞎了眼了我耶律奉先一条命不值钱,我弘义帐下一万两千兄弟的命也不算什么,怕就怕扫了我们八帐之后,整个契丹再无一人能挡得住这位大丞相奉国归宋

那都统这时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可这事前前后后想着也让人毛骨悚然,自己虽说算得上是大丞相的亲信,可那是看在他忠于契丹,忠于太后的份上如今搞出这么大的事来,这可让这个都统犯了难,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太后和皇上,比起大丞相来,还是这两位才算得上真正的主子。心里一有计较,连忙翻身下马,虚心的向耶律奉先请教起对策来,其实他也是怕,怕自己知道了韩德让如此要紧的秘密一惹出祸事可如何是好?再说这事自己一人恐怕也说不清楚啊。

耶律奉先看一眼自己那被扫的七零八落的营房,两眼直冒火,恨声道:“横竖是一死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地里鬼咱们去太后面前辩个明白”

注:1契丹国之斡鲁朵,辽史称其为xx宫,如本章所及算斡鲁朵即为弘义宫。

2为了方便文中诸多官职称呼都做了适当修改,请各位不要太过较真。

026哭谏

o26哭谏

一大早,哗变的闹剧被平息之后,各帐的主官都被递解到了皇帐见驾,可唯独等了半天没等着耶律奉先,让人一催才知道碰到了来劫营的宋军,那里临时应变去追击了。大家一听,明白了,闹了大半夜的窝里斗,是中了宋军的奸计了。于是那些损兵折将的主官们一个个开始就坡下驴,趁机做起了检讨和反省,一边痛骂对方阴阴狠毒,一边检讨自己的不足,只希望能侥幸混过这一关,以图后计。当然也有一声不做老年痴呆状的,就是那个已经彻底成了光杆司令的耶律大悲剧,哦,是耶律大悲奴。他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心里明的跟镜一样,皇上和太后就算饶了他,可回去怎么跟族里那些孤儿寡妇交待?没了兵的斡鲁朵还不是被人一吞下场?否则韩德让白让人喊做“大撑象”了。人家那胃口好的吞个象都不觉得撑

看到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各路诸侯都低了头,皇帝太后韩德让都觉得自内心的高兴,当然了,面子上还是要驳斥一番他们素来不团结的毛病的,为了不让契丹勇士无辜牺牲,韩德让向太后建议把各帐幸存的精锐暂时打散了编入禁军,等南征返回之后再让他们各自归帐。大家明白了,事到如今,这就是要削藩了。可自己又没什么借口阻止,人在你们手里只能窝里斗嘛,老这样下去,迟早内耗个干净,还顾不顾国家大事了?

正午时分,大家正聚在中央皇帐中商量改编方案,耶律奉先一行灰溜溜的回来了,韩德让一看,嗬,最后一个也送上门来了,这还有啥说的?先劈头盖脸一顿乱训,连他未得皇命擅自出兵的罪过都一并算上。这一阵海喷,耶律奉先满脸的唾沫,擦都擦不干净。

被骂急了,耶律奉先不阴不阳的顶了一句,幸亏我不知轻重的撵了一回,否则这江山到底还姓不姓耶律都两说呢,再这么由着你老人家折腾,我们迟早被你拱手送人

韩德让大怒,你这什么意思?话说不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耶律奉先却不言语了,一指那个押解自己的都统,你是丞相的人,你来说

那都统吓的都快尿裤子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呀,谁不知道大丞相有太后护着呢,我敢当面说他坏话不是自己找死?还正想着悄悄把这事向皇上先汇报了,何去何从得他先拿个主意呀,你这么一闹,当着大家的面一说,大丞相那边的罪名扣不扣的实我不知道,我这命是丢定了可被逼到这副田地,不说也不成了,只好哆哆嗦嗦的把事情的经过向大家说了一遍,为了追求真实感,还不忘记不时的拉过几个弟来佐证。没一会的功夫就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个**不离十。

这一下,不得了。只听得如丧考妣一般的嚎啕大哭突的就炸在了大帐之中,一看,谁呀?耶律大悲剧哦,是耶律大悲奴老头这回可真够悲的,这一通好哭几下就鼻涕与眼泪齐流,眼泪共红肠一色惨痛相胜过哭来三旅虎狼师的申包胥,凄凉声不输哭倒长城八百里的孟姜女。

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又从万军主帅变成了脱毛公鸡落水狗,本来看着就凄凉,这一哭起来更是让人不舒服,太后这里连忙打人劝住了。老头扑通一声趴到太后脚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骂,哎哟我的太后哟,你错信这个白脸曹操大奸贼了当初他要改那个汉法的时候我们大伙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看看你看看那事他没闹成,现在就打起了咱们契丹大军的主意了这斡鲁朵是咱契丹的立国之本呐,这奸贼也敢下这么重的手来祸害今天把我们延昌帐捋了个干净,一转脸又把其他的大军散了个精光这以后朝里还不都是他姓韩的一人说了算呐?他要和傅潜联起手来,把咱们卖到这南朝哇我的太后哇,你可得为咱们那屈死的几万将士报仇雪恨呐

本来这事就闹的韩德让和太后很尴尬,正在这琢磨怎么寻个由头遮过去再仔细调查呢,他老人家这一哭,一下把太后哭的给无奈了,连忙软言相劝,说什么此中必然有宋军的诡计,南人多狡诈,其中定有蹊跷,待咱们查个水落石出再做计较。这里耶律奉先一看,敢情一向雷厉风行的太后吃这一套啊,这时候再不上,以后被夺了兵权成了光杆杆想再学人老头这么哭,恐怕连太后的面都见不上了吧?那还等啥?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嚎啕大哭,痛心疾的告诉太后,我那弘义帐的将士,一夜闹的那么乱都没折损几个人,这眼看着风波过去了,倒被人家宋军来赶了个正着半柱香的功夫就折了一大半这要不是有内鬼,谁就能那么清楚咱们的底细?再说外面那么多探马怎得连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这分明就是里应外合来害我们的呀

别看其他人平时闹的挺凶,这时候一看事情紧急,马上联起了手,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二连三三五成群接着就来,这些王公大爷们这时候也不嫌丢人,一个个哭的跟被人糟蹋了好多回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哭的楚楚可怜,就差抱着太后的腿撒娇了。

这都成什么了?耶律隆绪这股子郁闷呀,这还像是个朝廷大员议事的样吗?母后相信丞相,事事都依着他,前次改汉制的时候就搞的差点下不来台,才平静了没几天,又整出个南征来你说打南朝就打南朝吧,偏偏还要玩那么多花样,什么借刀杀人啦,什么顺手牵羊啦,什么声东击西啦……这下好,看看给闹的叫你借刀,叫你牵羊瞟了一眼韩德让,结果人家一脸平静,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哎呀,这给耶律隆绪气的,大声哼了一句,一甩袖子,撤了反正说啥事也轮不到**心,你们受咋咋的吧让朕一个人清静清静就行了。

虽说耶律隆绪这皇帝做的没什么威信,说话也不怎么好使,可好歹身份在那呢,他这拂袖而去,马上就把大帐里哭成一团的各位给震住了,大伙一看,哎呀不好,一时有些入戏,演的过过逼真,效果强的有些过头了,怎么把皇帝都给气走了?赶紧见好就收,收起了声泪,一个个梨花带雨的等候太后给信。

萧太后一看,都这样了,那还能怎么办?先安慰大家一番,说什么契丹国是所有契丹人的国家,绝对不会由着谁一个人就能轻易给毁了云云。今天这事肯定是有人在捣鬼,就盼着咱们契丹国大乱,人家好收渔人之利呢,咱们可不能自乱了阵脚,被人钻了空子。眼下咱们孤军深入敌境,还得靠着大家互相帮衬才能达到最后目的呢,你们大伙先回去歇着,这里把事查清楚问明白了就给你们个准话。

大伙一看,哎,说什么都好,只要不收兵权,手里有兵说话就有底气,且先回去把剩下那点兵力整顿了再计较。再想个法儿,哄着太后班了师,等回到自家地盘上,再来摆布韩德让这个老白脸

韩德让一头冷汗,尽量摆出一脸平静的模样,可心里却免不了翻起了惊涛骇浪。这是谁这么阴毒出的这损招,这是要自己的老命呀从古到今,做到他这程度的臣子没几个,说是位极人臣都有些轻了。可扳着手指数一数,历朝历代,哪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被扣上谋反的帽子还能落得了好?这种事情如果主上起了疑,又或者是臣下没了用,只有一个惨淡收场的结局,从来就没有例外刚刚还意气风的想着终于找着机会可以彻底消除斡鲁朵军制的弊端,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卖国贼,成了奸细了?韩德让心里不停的琢磨,试图找出南朝有哪位高人能想到如此阴险的招数来对付自己,无奈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好耐着性子等候太后话。

萧太后送走了那些失魂落魄的王公们,并没有向韩德让询问什么,她看向韩德让的眼神一如往常那般充满了浓浓的信任和鼓励,见韩德让终于松懈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疲惫,连忙摒退左右,将他按在椅上落坐,亲自为他按摩着太阳穴,又低声的劝告他不要灰心,眼下正是裁撤斡鲁朵的要紧关头,千万不可功亏一篑,让他不要在意宋人玩的那些花样,只管依着自己的计划放手去做便是。

韩德让长叹一声,告诉她光是你信任不行啊,陛下对我已起了猜忌之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的,到时候我个人荣辱都无所谓,契丹国的千秋大业可就要从此止步了

萧太后劝他,这事你放心,皇帝那儿由我去劝解,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韩德让想了想道:“如今看来,宋人绝不会对咱们的大军坐视不理的,而各帐精英昨夜又损失不少,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撤回去吧。”

萧太后目光坚决的摇了摇头:“长痛不如短痛,即使今次再危险,损失再大,也比日后亡国灭种要来得好你只管去安排便是。”

有萧太后的支持,韩德让当然有底气放去大干。可身为皇帝的耶律隆绪心里却难免吃味,不过眼下他也没什么办法,对于这个老娘,他是自内心的尊敬和畏惧,只得由着她去施为。

吵闹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定下了行止,明日一早,拔营出击,目标,乐寿县

027战术名称和作战理念

o27战术名称和作战理念

萧太后和韩德让做出这个攻击乐寿的决定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依着韩德让起初的计划,此次从已经被吓傻了的傅潜防区招摇过市,随后奇兵火出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将毫无防守之力乐寿、河间、束城三县,大肆掠夺一番。傅潜若视而不见,那么此次出征多少也算是有些收获,要知道此时临近年关,汉人百姓一年的收成可都堆在家里等着来取呢,这一趟肯定少不了好处。如果傅潜受不了激出兵来打,那么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思,先把各帐那些杂鱼轮番顶上去消耗一番,等到差不多了再将另一路大军调动前后夹击,然后从容退去。可没想到这儿还没动呢,先被人阴了一家伙,一下子就替他把最大的难题给解决了,各帐精锐被一夜之间内耗了个干净,可同时也被人扔了只死老鼠在头顶恶心着,如今背了个里通敌国的嫌疑在身,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那这个罪名搞不好可就要坐实了,就算今天太后一手遮天能挡得住,却也难保一回朝被众人群起而攻之。如果掠夺上三县的物资之后再回去,那效果可就大大不同了,有那么多的好处摆在面前,就算谁有意见,一堆金山银海的砸过去,保管让他高兴的连他爹是谁都不记得了,哪里还那么多闲心来管别人的事

如今情况不比昨天,虽说各帐已没多少战斗力了,但碍于那个恶心的黑锅在头顶的阴影,萧太后只能自己出面要求各帐将士兵重新编制,一并归于禁军统领,随后另行扎营排阵,务求防御的水泄不通,确保明天能顺利出击,尽快的在三到五天之内完成出击任务马上北返。既然削兵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再置身险地就有些不划算了。因此,力求稳妥的契丹大军甚至连昨夜传来鼓动声响的牛头山也未曾派人去查探。

高文举让人费了老大心思摆布的那么大的阵容,结果等了一天也没动静,孟良的人在附近盯了一天,傍晚时分回到青狼谷营地来汇报,契丹人根本就没搭理

“这可就有些古怪了。”高文举也有些吃不准,与孟良、李重贵、张凝、杨延永等将领一起议论此事的蹊跷:“照理说吃了那么大个亏,起码也得让人过去瞧一眼啊,难道契丹人如此轻易就猜透了咱们的计划?”

孟良身为斥候头领,契丹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闻言摇头道:“我看不像,契丹人今天一整天都在善后,除了安葬尸体修整营房之外,好像还重新编制了那些残兵败将,营地也收缩了不少,看起来倒像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一般,让人吃不透。”

李重贵道:“如今身在敌国,即使再怎么收缩营地也无济于事,我倒觉得契丹人如此做作,极有可能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就像高大人说的,河间府三县就在眼前,只消两鞭子就冲到了,而且这里又没多少防御力量,要说眼皮子底下的肉都不去碰,那也太不符合契丹人的狼性了。因此,我认为还是应当尽快通知傅大帅兵去守河间府才是。”

张凝一拳打在面前大家正在看的简单沙盘上,一下差点把沙盘给掀翻了,连忙向大家道歉,解释道:“一时激动,一时激动。我这是恨呐,这个傅大帅,忒也没种了如今便只好祈求老天保佑高大人的折子及时被官家批复,另选贤能来换了这老乌龟才是。否则,契丹人一旦散开阵型在咱们腹地做起乱来,可就要连累百姓们受苦了。就算到时候能尽数剿灭,可那损失,也不是咱们能受得起的呀他祖母的傅潜真要是让契丹**害了百姓,老子非得……不好意思,又激动了,我改我改。”

高文举点点头:“张将军说的对,若是坐视百姓受苦,还要我们这些当兵的作什么?百姓紧衣缩食缴粮纳税出民夫,图的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当兵的能保着他们过几天平安日子吗?若是畏敌不战,还配穿这身军装吗?我们不管契丹人怎么打算的,他就算是打算守在这里过年,也绝不能就这么由着他逍遥”

孟良微微一笑:“这话提气那就请大人早做决断”

高文举一指沙盘上的契丹大营模型:“契丹人一天之内把营盘缩了一半,一是兵力受损人手有限,二是为了更好的互相照应。如此一来,要想攻打难度就更大了。况且,咱们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号人,就算全扑上去也不见得能啃得动。唔,这样,他们想休整,咱们就偏不让他睡安宁喽。今晚,咱们用麻雀战,好好的给他们提提神”

麻雀战?众人一头冷汗,听说过野战、海战、山地战、步战、骑战、攻城战,怎么高大人这儿冒出个麻雀战来?打仗啊,玩命的活计,就算起名,大家也拼了命的想把名起的威风些,好取个口采图个吉利,麻雀?这也太家子气了些吧,光听这名就够让人泄气的了,还给人家提神?先给自己提提神吧。不成不成,说啥也不能用这法子去跟人打仗,这要传了出去,以后大宋军人还有啥脸面见人?

怎么听个名字一个个就霜打了一样?高文举挺纳闷,解释了几句,大伙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体会到了他的作战意图,可就是没一个愿意顶着个麻雀战的名头去执行任务的,费了半天劲也没能说通大伙接受这个战术名称,这可让高文举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根本无法理解这年头的军人怎么会如此迷信一个兆头口采之类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琢磨另改个名字。不过他已经叫习惯了,便由着大伙去群策群力,贡献个好名字出来。

这下好了,大家其实对高文举提出的这个骚扰战法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昨夜的成绩在那摆着,三十人闹的十万人自己窝里斗了一夜,听着都带劲,光是这份功绩,拿出来都能横着走一辈子了。一听今晚还有一样的活路,无不跃跃欲试。从一个个挖空心思给这个战术起名就能看出有多上心。有说叫袭扰战的,别人说太俗气。有说叫群狼战的,又说太野蛮。有说叫遍地开花的,大伙一齐鄙视,太娘娘腔。

高文举看着大伙越争越上头了,虽说无伤大雅,可一直这么闹啥时候才能分派任务?笑着出言道:“我看呐,也别争了,干脆就叫游击战”

众人一品,又是齐声附和交口称赞,这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之领导拍板了的,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大家都得紧紧拥护,总不能驳了一次,再驳一次吧,那样对领导威信影响不好。人家让你们挑一次茬了,再来一次还挑可就有些过头了,这时候谁要是敢再出头找事,完全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不过仅仅是同意还远远不够,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来让领导相信他的主意绝对是天才型的才行,于是乎,阿谀如潮,马屁滚滚,倒让高文举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谁不喜欢人说好听的?只是说的太过露骨了就容易让人反感,这几位虽然深谙官场规矩,拍的马屁也中规中矩,无奈这个游击战的名字却并非高大人一时兴起信手拈来的,多少有些心中有愧,听到这么多的马屁,心里当然难免生出几分抗拒来,猛然间,便觉到了这其中的隐患。试想一下,连军队当中都已是这般情景,朝堂之不问可知。潜规则如此大行其道,官风吏治如何能好的了?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能从长计议。

这时候,轮到杨传永的马屁了:“《握奇经》有言:游军之形,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赢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经。游击二字,正切要害,一语道破天机,大人之才果然更胜传闻几分,末将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文举微微一笑,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杨传永这貌似简单的马屁话语中,居然很明白的透露出了几条信息,一是他对游击战术的领悟已然越了其他人,二是关于兵书,只是不经意的一番话便引经据典,透露出了他平日渊博的学识。厉害呀能在拍马屁的同时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出来,无形之中便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崭露头角,可谓高明之至这才是拍马屁的真谛今天又学到一手,这家伙,大有前途呀

任由大伙轮番拍了自己一圈,高文举这才示意大家过来听取任务。将任务分派完毕之后,高文举正色道:“正如杨将军所言游击战之要领,简而言之,大家只要掌握住一个基本原则,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要尽量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来消弱敌人,就一定要坚持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作战理念。好了,大家下去分头准备吧。”

毕竟是军队不是官场,这一次没人恶心到再来拍一圈马屁的程度了。不过大家对高文举如此简单便总结出游击战的特点来却是自内心的佩服。一路走出去的时候,免不了要互相交流一下。这就不是高文举能控制的了的了。

入夜,提心吊胆大半夜又折腾了一整天的契丹大营终于安静了下来,大伙都抱着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去打劫的心思睡觉去了。可白天睡了一整天的高文举,哪里能让他们这么舒服?

亥时末(夜里11点左右),宋兵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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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太无耻了

o28太无耻了

刚刚进入梦乡的契丹大营突然处处都是示警的牛角号声,火光,加杂着零落的爆炸声,惨叫声,军鼓声,引起马厩中战马的嘶鸣声……一片混乱。好在有了昨夜的经验,今晚大多数人都是和衣而卧,披起战甲来就出营来迎敌,火把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各级军官迅的整队出战,虽然乱哄哄却并没多大惊慌失措的现象。

这得归功于只花了半天功夫就将八支斡鲁朵卫队(耶律大悲奴的延昌帐已经彻底被消灭了)全部改变完成的韩德让,如今大军令行禁止,完全由皇帐统一号施令,当然更有纪律一些了。新任命的侍卫亲兵马军副指挥使耶律奉先心里说不出的腻歪,可又无能为力。比起领了个闲职只能跟在粮草官屁股后面痛哭流涕悔过的耶律大悲奴,他算得上强多了。但话说回来,虽说眼下官职貌似只削了一级,可帐下的兵马副手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亲兵了,说难听点,他这是连自己一块被收编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耶律奉先憋了一肚子火,被吵醒之后更是恼怒异常,跳起身来就向太后请命主动出击去收拾这伙来犯之敌。

外围的消息传进来,让所有人的都大吃一惊,营盘四周居然处处有警,细细一算,敌人竟有十股之多,而且到底有多少人,又是何等情况,事到如今居然都一无所知。萧太后一怒之下,先把负责打探消息的总管揪来喝令推出去斩讫报来,昨夜遇袭未见前报已属失职,今夜又出此等纰漏这等废物,要来何用?

随后打人心的与敌人试探性的接触一下,将对方的底细摸一摸。让契丹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股部队一出营盘马上就遭受到了疯狂的打击,铺天盖地就是一阵箭雨,等到纠集了更多人再来冲击时,对方又突兀的后撤了。搁谁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鬼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么一碰就撤了,显然是诱敌之计,久经战阵,谁还没有这点常识?一边警惕的退回防线,一边上报太后早做决断。

太后那里决断还没出来,外面进攻的宋兵突然就全面撤退了,只一柱香的功夫就通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契丹人自家的火把之外,外围再无半点光亮和动静。诱敌之计大家心里都有了很明确的认识,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出击,否则极有可能会受到耶律奉先白天的待遇。一转眼,整个大营一片萧杀之气,大家聚精会神的等候对方耐不住性子主动来攻打时好好教训教训。

很可惜,等了近两个时辰,哈欠连天的契丹人鬼影子也没等来一只,就在大伙疑神疑鬼的时候,喊杀声又响了起来,仔细一听,是东北面的牛头山传来的。嘿,昨天那些宋军就是从这儿冲出来欺负了一把弘义帐,怎么今天又钻到了那里?萧太后连忙吩咐加强北面的防御力量,派出探马去打探情况,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对方却根本没来,敢情只是在那边敲鼓却根本就没兵这不是糊弄人嘛

正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打南面冲过来一支兵马,到大营边上放一把火,诈唬了一阵子,等契丹人做好准备迎敌时,又跑了。可真是要活活气死人呐

众将无不愤慨,纷纷请战,一定要给这些南朝人一点颜色看看。萧太后虽然有些担心将士们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有些体力不支,但此时军心可用,不免动了心思,下令耶律奉先点起一支兵马去牛头山一探对方虚实。之所以用耶律奉先,便是因为他昨日受了教训,不至于蠢到再受一次骗。

耶律奉先有心要把连日来的这些郁闷尽数撒到宋兵身上,再加上如今帐下已经不是自己的亲兵了,用起来也不怎么心疼,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后面那些军官虽然都知道丞相的意思是打算把耶律奉先架空了,可眼下这种情况,毕竟不能做的太显眼了。人家名义上还是自己的主官,一见将军都身先士卒了,哪里还敢心存他想,无不拼命打马来追。

五六里的路程,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三千兵马的队伍也不算大也不算,一座的牛头山一下子就围了个半圆。耶律奉先命令两侧伏兵一千,亲自带了其他一千人向山上起试探性进攻,没想到一点反击都没有。提心吊胆心翼翼的冲上山头一看,好嘛,一地的军鼓号角军旗锅灶,扔的乱七八糟,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对方提前出击正好与自己错过了?又或者是对方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压根就没那么多人,只是摆出了个样子吓唬自己?

耶律奉先正在这琢磨呢,几个副手一看,这都没个人,将军你还在这想啥?别管那么多了,这些东西先当战利品缴获了再说,吩咐士兵们捡便宜,这些玩意拿回去就是功劳啊。大伙一看,嗬,你看这事便宜的,仗都不用打就有战利品收,太轻松了。

俗话说事物反常必有妖,耶律奉文没来得及劝阻,事实是他也劝阻不了,人家不见得听他的。这些家伙喜气洋洋的正捡便宜呢,手头的一些个鼓啊锅啊的突然就爆炸了,这一炸起来,可不得了,接二连三的就炸开了,随即,漫天的大火前后左右几乎同时就烧了起来。耶律奉先崩溃了,人家这明明就是陷阱,你们这群猪猡偏偏要来踩,这下连累死我了对手这么狡猾狠毒,自己却这么命苦,碰到他时时打算将自己兵权解除抹成个光杆的主子,如今又接手了一群其笨如猪,其蠢如驴的问下,这叫什么事呀……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

“将军,快突围吧”一个亲兵打马过来,推了一把失魂落魄的耶律奉先:“弟兄们还指望着将军重整旗鼓,同保富贵呢”

耶律奉先泪眼婆娑瞄了一眼,认得,自己的亲兵,还好韩德让做的不绝,十六名亲兵都还在。这时候,保命要紧,连忙吩咐寻路往山下冲,与山下队伍汇合。这时候,如果对方有伏兵趁机来要命可就坏菜了。

这阵大火也不怎么厉害,只是烧了个猝不及防,耶律奉先一下山,和山下队伍汇合之后清点了下人数,现才折损了两三百人,一想也是,人家根本就没出手,只是用了机关来设计了自己,不过这也太窝囊了,本来还想再寻一寻对方踪迹,可一看手下这帮歪瓜裂枣,得了,先回去报信吧。

他想走,人家不见得愿意放过他,还没走两步,突然就从东边树林中冲出一飚五六百人一队的骑兵来,快的让人眼花缭乱,还没看清呢,人家就从他们的大队中穿过去了,根本就没给他交战的机会。人家一走,满地都是哀号声,一看,好嘛,对方只是在路过的时候迎面射了自己一阵箭雨,五百人就有五百箭,虽说有落空的,可射中的也不少。耶律奉先一看,心里先泄了气,如今士气低迷,就算自己想追,这帮猪头也不见得就能有什么作为,追上去也不过是给人送菜,算了,撤赶紧撤

耶律奉先满怀希望的出来,垂头丧气的回去了。事情的经过萧太后和韩德让他们知道了之后,也没追究耶律奉先的责任,还要忙着分析敌情,制定行军计划呢。这时候,太阳就已经挂到头顶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士兵们又累又饿,前途又一片危机,原定的突袭乐寿的计划只能搁浅。

提心吊胆的又过了一天,夜里天刚黑不久,敌情再次出现,到处是敲锣打鼓喊杀声,远远的几支冷箭射的人防不胜防。不时的还有个古怪的玩意飞进营盘轰然爆炸,宋军这种火器实在是出了契丹人的认识,一时也没能弄清楚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只能心防范。可你这里一出兵,人家马上就闻风逃蹿。你一歇下人家却又来闹,这动静大的就是你狠下心来想不管都不成。别说这些普通将士了,就连皇帝耶律隆绪、萧太后、韩德让这些住在最中央皇帐中的大人物也被折腾的两眼直冒金星,耳朵里嘤嘤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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