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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李继隆见自己的话又让赵元俨沉默了,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笑着问道:“你以前不是挺不喜欢高鹏的吗?怎么现在一口一个姐夫叫的那么顺溜?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就这千里望?”

赵元俨呵呵一笑:“以前那是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还总以为他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奸商罢了。这年前那一场血战,我是真服了再看他练兵的法门,也觉得顺眼了,这不,还特意留了几个他们的一期学员过来帮着练兵嘛。不过就像舅舅你说的,我还是狠不下心来那么玩命的练,看来还是得向姐夫学啊。”

李继隆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性子,该认错的时候就认错,该向人学的时候就向人学。说起来啊,先帝在这方面可就差太多了,要不是他……呵呵,过了,子不言父过,你看我,又过头了,当着你的面说先帝的不是,呵呵,幸亏是你呀,这要是你三哥,还不得治舅舅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赵元俨讪讪一笑:“这有什么?自家人还能不让说话?再说当年你都敢当着爹爹的面说他的不是,如今他都不在了,说两句又能怎么着?”

李继隆笑道:“你还是不明白呀,要真是不能怎么着,舅舅又如何会落到如此田地?”

赵元俨不知说什么才好了,突然看到对面学院内一阵动静,连忙招呼:“舅舅快看又到练队形的时候了,我最爱看啊,老看不够”

李继隆被他一惊一乍的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原以为是他在为自己打岔,可一看这小子满脸凝重的举着千里望动也不动看的入神,摇头笑笑也拿起千里望,这一看马上就入了神,顿时明白了赵元俨为何会说老看不够了。

看了一会,李继隆嘴里喃喃有声:“好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一举手一投足,几千人竟然纹丝不差如同一人让人觉得这竟不是几千人,倒像是上万人的阵势尤其是这走路的姿势,让人一看就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提气呀哈哈,我大宋果然复兴有望好,好哇”

好一会儿,迈着正步的几个方队整整齐齐的回了营地,原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方才只是下操前的队伍练习。李继隆又是一阵赞叹,能把每时每刻都用在训练上,连平日的一举一动都融入了训练,这才叫真正的练到骨子里去了。厉害呀

放下千里望,李继隆愣愣的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操场低声自语道:“如此看来,这个外甥女婿倒是个人物,值得会一会,过几天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我老头子也去凑个热闹吧”

赵元俨正吩咐亲兵准备酒菜上来,邀请舅舅进屋里用饭,闻言笑道:“舅舅,别以为你老人家官大就多了不起,你想去,也得问问人家乐不乐意呀”

李继隆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我做舅舅的去送嫁还有他说的什么话倒是寿昌出嫁可不比其他几位长公主,去随些什么礼可得用些心思。”

两人此时刚刚落了座,赵元俨给他斟了一杯酒送上,刚好听到这番话,好奇的问道:“说起这事来,我一直想找个明白人请教一下呢。你说三哥也是,他登基之后,几个姐妹都晋了长公主的封号,独独到岚姐这儿就没搭理。原以为是他对岚姐有什么意见呢,可后来又听宫里传出话来,说岚姐在他眼里要紧着呢。可你说这次,岚姐都要尚驸马了,他这儿晋个长公主的封号,居然还用爹爹当年这个寿昌,你说,这不是可寒碜人嘛”

李继隆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突然失笑道:“你这傻小子,倒也有些人情味了只是这回你可弄错了,这次你三哥给你岚姐晋位,没有换封号,那可不是没有新封号,而是不舍得这个封号。”

奇~!赵元俨滋的一声干了杯里的酒,一脸不解的笑道:“不就是一个封号嘛,有什么舍得不舍得?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比它还好的了?寿昌,我觉得这个封号很一般嘛。有什么不舍得?”

书~!李继隆呵呵一笑,干了杯中酒,自己拎过酒壶来又倒上一杯夸道:“好酒这桃花佳酿还真是不同凡响,难怪老张舍得拿相位去换一醉呢。呵呵,小子,这世上有些东西呀,就和这美酒一样,它越陈越香,越老越够味呀”

网~!赵元俨又不明白了,想问个明白又见李继隆那个表情分明就是不愿意多说,喃喃自语道:“没听说过封号这东西也越老越值钱的,寿昌,寿昌,到底有什么好的?倒是听说过秦始皇那枚传国玉玺的几个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可惜秦朝也是二世而亡。玉玺后来也不知落到谁家手里了,你要是说这个……”他正说笑呢,看到李继隆的表情居然有些异样,心头一惊,失声道:“不会是……那个吧?”

李继隆一言不发,扬脖又干了一杯酒,赞道:“好酒啊”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赵元俨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瞪着眼睛思索了半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李继隆道:“要真是这样,那高家姐夫可就更了不得啦。嘶,他又那么有钱,想必也不缺什么,送什么人家也不稀罕呐。舅,你说,咱们给他送什么好?”

李继隆微微一笑:“送礼这东西,有时候,不在于它有多贵重,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赵元俨一愣,随即恍然:“我明白了”

高文举明天大婚,大家用票票来祝福一下他吧~

047 春/宵一刻值千金

047 春/宵一刻值千金

咸平四年八月初八,岁煞西,日建危,宜嫁娶、祭祀、求嗣、出行,忌造屋、掘井……黄道吉日。

一大早,高文举就被兴奋的吕聪给折腾的差点崩溃。如今的陈州门大街房产已经尽数被高文举收购了,而新的驸马府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扩建的,后院更是与高升客栈相通便于互相往来沟通。当然正门已经距离高升的门面有了三里之遥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看着毫无瓜葛的样子。吕聪得知师傅要在今天娶媳妇,提前半个月就来给他暖新房了,整天没事就把自己特意让人制作的爆竹放上一串,今天一大早更是放的收笼不住,反正过了今天留着也都没用了,不如全放了干净,有这玩意在手,高府上下那些随从杂役们对这位和家长关系很奇怪的家伙大是喜欢,无不欢欣雀跃跟着他闹腾。高文举被这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郁闷的不浅,可又无可奈何,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我娶媳妇,怎么他们这么高兴呢?真是奇怪。

有上次王贻永大婚时的经验,高文举自家又没有个老爷子可以坐镇,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的尴尬,只好自己先出来安顿一番,好在他的手下差不多都有在高升打工的经验,倒不至于出现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加之如今的高府地盘绝非昔日祁国公府那般落魄,别的不说,地方大着呢,又有皇家学院的教官学员们临时前来帮忙,人手也绰绰有余了。

高文举出门到前院迎宾的门房处查看时,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徐重仁、徐重义两位徐大人竟然坐在了帐桌后面客串起了帐房先生,再一看旁边站的那位喝礼的,更夸张,竟然是礼部侍郎寇准倒也挺合他的身份,也是他的本行。可这待遇,无论是谁看了保管都得吓一大跳高文举上前试图劝解几句,好歹换个人,人家寇大人那可是国之重器,怎么能跑到私人婚礼上搞这个呢?结果寇准只一句话就堵回去了,你娶的是长公主,这还不算国之大事,啥事才算得的上?

这个重量级组合让高文举感慨不已,迈步出前门,就着灯光一看,更加吃惊,让在门口那位五大三粗的爷们,正是新晋升的莫州团练使杨延昭杨将军,右边那位则是老熟人,禁军内值班头鲁洪。不用解释,打个招呼之后只好无奈的接受这个豪华阵容。刚想往前面街头去看看站街迎宾的都是啥来头,就见灯光下一个稍稍佝偻的身子到了门前,高文举觉得有些面熟,仔细一瞧,可不就是老安嘛得了,不用问,这是娘家大哥又在玩那一套了,幸亏自己早早迎在门前了,否则又要闹笑话了。

老安不用做影子侍卫之后,虽然表情和身段显得卑微了许多,但表情显然较之前更加明朗了,这个下人的角色起码阳光了些。紧随在他身后的,当然是那位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王殿下了,毫不意外,旁边一个白发无须老者,自然就是王继恩大将军了。高文举上前连忙见礼,可让他意外的是,这行人之中竟然还有几个让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的人,一个是回京述职的范贻,另一个,自然就是他那个宝贝妹妹小慧了。

大喜过望的高文举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就把小慧抱了起来,开心的不行,却没留意就站在范贻身后还个一脸幽怨的香秀。这也不怪高文举,天还没亮嘛,她又站在黑影处,高文举还以为是个普通下人呢。

情知楚王等人不愿意暴露身份,高文举也便没有向杨延昭引见,直接将大伙领着进了早就安排好的雅间奉上茶点,这时候才认出了香秀,一下子觉得有些尴尬了,这丫头当初可是一直被大伙认为会被他收了房的主啊,自己这一进京,早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怎能想到人家居然不远千里找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本来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就有些缺乏经验的高文举一时之间头大如斗,为了掩饰心虚,只好一个劲的和小慧聊天,问东问西,问了学业又问生活,问完一路上的见闻又扯到了对京城的印象,反正就是不敢和香秀对上一眼。

倒是对此事多少有些了解的范贻打了个哈哈,将小慧接了过去,让高文举赶紧出去招呼其他客人,免得又闹出笑话来。高文举抹了冷汗落荒而逃,出门才想起来,这个范叔,为什么要说个“又”呢?

不过他的疑问转眼就被接踵而来的客人给冲的烟消云散了,李继隆和赵元俨相携而来,高文举不认识李继隆,却和八大王有过一面之缘,能让八大王如此恭敬的人物,他又岂敢怠慢?

后面就是王溥王贻永父子,这算是自家人,来得早也不奇怪,接着来的可都是朝中大佬,一个个平日都是前呼后拥的富贵模样,可今天到这里来一个比一个低调,尤其是在看到两位帐房和赞礼官的模样之后,哪里还敢有丝毫桀骜?再一听广陵郡王赵元俨和太傅李继隆早就到了,众人无不惊出一身冷汗来。这两位爷可是出了名的不喜交际,何曾见过他们二位上谁家去走动过?一下子,许多原本还觉得今天提前来摆个谦卑姿态是否划算的人顿时暗自庆幸了起来,看来和高驸马结交,果然是大有前途浑然不记得自己当初也曾参与过排挤这位大有前途的驸马爷的往事。

过门都是客,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高文举自然不会和这些有意钻营的人一般见识,忙活了半天,宫里钦天监来人了,这回这位钦天正不像上回在祁国公府那般嚣张了,一脸的恭敬,每提出一项来都不忘记询问一下驸马爷有没有什么意见,人家都这样了,驸马爷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团和气顺顺利利了。

卯时三刻,天色开始放亮,高文举这边祭拜了祖宗,跨马出街,一路浩浩荡荡的向皇宫来了。进了禁宫,随着内侍们的引导,先去拜了太后,见了皇帝,这才轮到去接公主的凤驾。这一通忙活,搞的高文举晕头转向,感觉比前世给人当伴郎还累。

因为新人要在午时正点进自己家门,这里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掐着点进行的,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稍有延迟就会导致时间上的差错,好不容易忙完了宫里这一套,高文举跨着高头大白马,身上披红挂彩带着迎亲队伍又原路折返。这回的路上,可就不像来之前那般冷清了,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随处都能听到欢呼声,前面开跟那些吹吹打打的皇家乐队被人群影响的一步三顿,可今天这日子却是难得的与民同乐之时,依惯例,他们是不得强行驱逐的,只好拼了老命的用鼓乐来向大伙求情。

好在高文举这边早有准备,大把大把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喜糖抛洒出去,大伙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成功转移。这一路上,光是洒出去的喜糖就让许多人咂舌不已。要知道,这种糖果在高升客栈的下属糖果铺子里也可以买得到,可那价格,十文钱一枚平常人家连试的勇气都没有。只有那些达官贵人们才偶尔会为客人准备一些。可看看今天这手笔,果然是高大财主哇,这排场,可真够气派的光是随了迎接队伍来回拣糖果的小孩子们,今天就有许多人拣到的糖果价值是他们父母可能一个月都赚不回来的。高驸马的人气更旺了。

有些百姓看着人家拣了那多好东西,自己跟不上趟挺焦急,关键今天这些东西它意义不同,不只是值不值钱的事,主要还是有个喜庆的意思在里面。这位驸马爷是出了名的武可安邦定国,文才又笑傲士林的大才子、状元郎。他如今又娶的是长公主,可谓喜事让他占全了。这种喜庆劲要是沾不上,这辈子都是个遗憾。于是,有个胆子大些的布铺老板就扯了一匹红布,自己夫妻两口儿亲自出马在街道上做了个围子。

这时候的人还没见过有人玩这一套,倒是高文举对这玩意感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一喜之下连忙招呼人上前使买路钱,当几样喜庆小礼外加一小袋喜糖。布铺老板两口子高兴的差点跪下磕头,欢喜的连红布也顾不上收,就地一撒手就回去验货了。

有了前面的经验,后面的人也壮着胆子有样学样了。高文举一看,不得了,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够,看来还是有些低估了自己在群众中间的声望,赶紧招呼人迂回去高升搬救兵,再送些礼物过来应急。这一路,没几步就是一道拦路打劫的,高文举这儿也不推脱,每到一处就是几样小礼送上,恭敬的请求人家让道。打劫的打的趾高气扬,被打劫的也是心甘情愿,这场景一下子让京城所有的百姓印在了记忆之中。后来这种场面更是演化成了大宋婚礼上的一种习俗,从此流传了下来。

好不容易接媳妇进了门,正好正午时分,在钦天正和寇准的唱礼中拜过了堂。高文举这才知道,原本皇家拜堂和百姓家的那种还是有些区别的,由于人家女方是公主,皇家贵胄,是不能向平民行大礼的,这中间自然就会有些不一样的法门。不过自家没有双亲在,也免了那番让父母尴尬的局面。

好不容易拜完了堂,便到了闹亲的时节,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新郎倌可不行,只好耐着性子被大伙轮流折腾,一下子灌了不少酒。闹了一阵,突然有人提议,驸马爷不是大才子嘛,如此良辰美景怎么能少了做首诗记念一下?大家纷纷应和,意见迅速统一,请驸马爷赋诗一首答谢来宾。

高文举这个郁闷啊,不过还是得强颜欢笑,稍稍想了一下,清清嗓子朗声道:“谢天谢地谢诸公,我本无才哪会吟?曾记唐人诗一句……”说到这里顿了下来,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伙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哪一句?你倒是快点说呀”又是一片附和。

高文举好像鼓足勇气一般,不好意思的说道:“*宵一刻值千金”

众人先是一片愕然,随即恍然,继而哗然,原来驸马爷这儿是想着洞房呢,也真亏了他能当众说的出口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大家要还是不识趣,是不是就有些太不识相了?

一片嬉笑中,高文举被放进了洞房。

心头一阵狂喜的高文举强忍着兴奋,推门进了洞房,可这一进去,马上傻眼了,怎么洞房里不是应该只有个新娘子么?这多出来的是什么人?

悲崔的,昨夜再度失眠,天亮才睡着,起的很晚,更新迟了,抱歉抱歉

大家猜猜洞房里多出的是谁?答对有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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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周公之礼

48周公之礼

洞房里,除了凤冠霞帔坐在正中央的寿昌之外,两边各有三位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正一个个板着脸漠然的看着高文举。

“啥意思?”高文举觉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排唐伯虎点秋香啊?那你们起码也穿戴成一样的呀,这明显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谁来,连个脸谱也不戴,一点都不专业嘛。呃,一个个板着脸,难道皇帝哥哥心情好买一送六,你们觉得自己亏了?喂,这算哪一出啊?谁来解释一下?”

一位看起来似乎年长一些的女子起身向着高文举很漠然的施了个礼:“驸马爷,奴婢们是侍候两位的喜娘。”说着依次一点介绍道:“这位是梳妆贵人,这位是端妆贵人,这位是正妆贵人,这位是撒帐贵人,这位是暖帐贵人。”

高文举有些纳闷,喜娘这词能明白,听起来好像是伴娘的意思,可怎么一家伙就来了六个呢?当初上轿的时候也没看仔细,一不小心就接了这么多回来,拜堂的时候后面站那么多人他也没留神,怎么一直就跟到这儿来了?要命的是现在人家还不走,这是还等着要礼物呢?呃,好像还没介绍她自己呀,下意识的问道:“你又是哪位?”

那年长喜娘道:“奴婢是赞礼贵人。”

高文举道:“好吧,现在大家都认识了,你们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谢谢啊,我招呼人给诸位准备些小礼物,还请不要推辞的好。”

那赞礼贵人一下急了:“驸马爷慎言”

高文举郁闷了,本身又喝了些酒有点上火:“我慎什么言?拜托各位大婶,这时候了,你们总不能让我撵你们出去吧?麻溜的闪人,我们俩口子还有正经事要做呢,没听钦天监那老倌说,今天适合求嗣嘛?”反正在外面都来一回了,在屋里也不怕人笑话,这时候你们还杵在这儿,这不摆明了要让本驸马发飚吗?

赞礼贵人连忙道:“驸马爷长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一举一动皆有法度,岂可同民间愚夫愚妇相提并论?还请驸马爷依了规矩”

高文举一听更郁闷,这还油盐不进不过好歹寿昌还在当面,面子多少还是得给一些的,他小心的看了一眼眉目含笑的寿昌问道:“晓岚?这是你们姐妹要和我开玩笑?”

寿昌还没回答,赞礼贵人又急了:“驸马爷此时不当与殿下出此失礼之言”

寿昌看着高文举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连忙捂着嘴笑的枝花乱颤,看的高文举越发的心花怒放,心里更痒痒了,刚想上前,却被那几位喜娘齐齐拦住,只听那赞礼贵人道:“驸马爷天家婚姻,言行举止皆有法度,还请驸马爷依了规矩”

高文举很恼火:“那麻烦大婶你把规矩赶紧交待一下。”说完没好气的扯过一张椅子来扑通就坐下了。

那几位喜娘一下傻了眼,赞礼贵人忙道:“驸马爷不忙坐,请先听奴婢赞完了礼。”

高文举就这么在寿昌吃吃的笑声中又被拎了起来,听着那位赞礼贵人一通稀奇古怪有如巫词一般的念叨了一阵,又扯着他在新房中东转西转这边拜那边拜的折腾了半天,弄的高文举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才请高文举与寿昌并排坐在床沿上,高文举低声问寿昌:“不是有个盖头吗,怎么不见你顶,这样子一下看着脸了,多没神秘感?”

寿昌又乐了,还没回答,就听那赞礼贵人一声清咳,看来又违礼了。六个喜娘这下一齐出手,各自扶着一篮瓜果向两人远远的投了过来,寿昌连忙一扯高文举,低声道:“快接”

这时候状元郎的好身手一下显出来了,双手连闪,接暗器一样把五人扔过来的东西全接了个准,除了超出两人身体范围之外的那些,其余的都被他给拦截了下来,一个都没打到寿昌身上。

赞礼贵人脸都绿了,寿昌又笑着扯了一把高文举,这才让他停了手,原来这东西是要隔三岔五的接几个才行,全接了也不像话。高文举一打量,原来是些栗子、桂圆、大枣、核桃、莲子之类,又有几个造型精美的小金钱,又有几个红绳儿结成的同心结,反正花样挺多。

没轮到两位新人说话,那几位喜娘上前动手开始将围在床四周的喜帐放下,同时用一个拂尘摔摔打打,就听那赞礼贵人朗声道:“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

几个正忙活的喜娘接口应道:“佳气郁葱永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高文举悄悄拉过寿昌的低声道:“这是干嘛?”

寿昌的小手动了动,蚊子般轻声道:“赞礼呀你别说话”

高文举点点头,一转眼就看到赞礼贵人那极不友善的目光,大声道:“干嘛呀,我没说话”寿昌差点又笑的岔了气,狠狠在他手心掐了一把。

那赞礼贵人这时候也无奈了,只求赶紧把仪式进行完,再没敢接这话茬,接着道:“撒帐西,彩带流苏着锦衣。”

那边几位齐声应和:“举案齐眉长厮守,相敬如宾永不离。”

“撒帐南,情投意合乐无边。”

“凉月好风庭户爽,多福多寿永平安。”

“撒帐北,白头偕老山伴水。”

“从今夫唱妇相随,一生一世终无悔。”

…………

听着挺有意思的赞礼,可再有意思这当口也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了,高文举耐着性子等这位大婶东西南北赞了一遍,又上下左右来了一回,听的直犯迷糊,本来就有些上头的酒意越发的浓了,醉眼朦胧的看着就坐在身边满脸羞意的寿昌,心里又是一阵冲动,好不容易才耐下性子没再动手动脚。

等啊等啊,不知等了多久,这个撒帐的礼节总算折腾完了,接着几位喜娘又为两人送上了合衾酒,在那位赞礼大婶的指点下,先各饮一杯,然后互换了酒杯,再各饮一杯,第三杯则要喝个交杯酒。当然期间也少不了那位大婶一阵抑扬顿挫的赞诗了。等喝过酒,还要把两只酒杯一正一反的扔到床下,这时候的赞词便成了百年好合。

搞了半天,两只酒杯这样摆出个合的姿势来就可以百年好合了?高文举听得直乐,按着大婶的吩咐将酒杯向床下一掷,这一掷不要紧,居然被他听到了一床下发出了一声闷哼。高文举大是诧异,也顾不上理会几位大婶的示意,弯腰撩床围可不有声嘛,床下有个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高文举都快崩溃了,床下钻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宝贝徒弟吕聪。吕四少被抓了现行,不但没有丝毫忏悔之意,反而一脸洋洋自得的模样,仔细一瞧,他手上还拿着个文件夹,似乎正在记录什么。高文举劈手夺过上面用眉笔清清楚楚的记录了方才赞礼大婶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高文举很郁闷,拿起文件夹在吕聪头上拍了几下:“我叫你不学好听墙根都听到床下来了,你个臭小子……”

吕聪抱头鼠窜:“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让我来的……”至于是谁,他也来不及指出,高文举也没心思追问,反正轰出去就算完了,挺喜庆个事,也不能闹的太难看不是?

回头几位喜娘根本没什么意外,更郁闷了:“呃,我说几位大婶,我说句话你们就这不合规矩,那不合礼数的,怎么床下钻出个活人来,你们就连句话也没有了?”

寿昌又掩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高文举一愣,失声道:“不是吧?难道你们都知道他在床下面?”

寿昌点点头接着笑,高文举更诧异了,这几位大婶就算了,你身为当事人,怎么可以如此容忍?不过转眼一想,估计是寿昌有意要最后才揭发他,也头释然了:“那你也给我通个气嘛,等到最后才轰这小子走,害我还打他两下,他也该打,搞什么不好,非得学人听墙根,还现场记录,这不学坏了嘛”

赞礼大婶好不容易等到高文举静了下来,这才接着道:“请两位新人合衾”

高文举松了口气道:“不容易啊,终于……呃,好了,谢谢几位大婶了,请到外面奉茶”

不过他的好意没一点效果,人家根本就没挪地方,依然分成六个方向直勾勾的看着他俩。

高文举吓一跳:“啥意思?还有手续没办完?那赶紧的呀”

寿昌扯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她们……是要在这里的。”

高文举刚点头想说明白了,突然一愣:“没搞错吧?我们俩洞房,她们就在旁边参观?这也太奔放了些吧?”

寿昌一脸正经的点点头,脸上浮起两片红霞,美艳不可方物,看的高文举心神荡漾不可自持。

可是周围这几位现场观摩的实在是让高文举无法发挥,饶是他这等曾无数,心中已然无*之人,依旧对这种事情有些无法接受。

想了想,他还是出言相劝道:“我们这儿不需要几位了,还请几位回避一下。”

赞礼大婶很坚持原则:“驸马爷此请与礼不合。”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高文举大怒:“你执的是哪门子的礼?”

赞礼大婶一脸风平浪静:“周公之礼”

高文举愤然道:“就不能通融一下?”

赞礼大婶态度很坚决:“此乃古礼,几千年了”

高文举扫了一眼寿昌,却见她根本对此没有意见,正一脸笑意看着他在这斗嘴,心里念头一闪:“你说这礼是周公定的?”

大婶点头:“没错”

高文举追问:“你知道周公是谁吗?”

大婶道:“当然知道了,他是周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

高文举双手一击:“那不就结了你这个礼根本就不是周公原来订的那个,你唱的那个举案齐眉是汉朝司马相如的卓文君的典故,周公是周朝的人,早了他一千年怎么会制出这么个礼来呢?你赶紧回去弄清楚到底真正的礼是啥样的再来吧”

几位大婶虽然被他唬了一愣,但是守着两位洞房的立场却丝毫不妥协。任由高文举如何舌绽莲花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为所动。

高文举费了半天劲,终于火了,狠狠一跺脚,一把拉开房门大声喊道:“良辰美景花好月圆霞儿”

屋里连寿昌在内的几位都是一愣,怎么气糊涂了是怎么着?吉祥话也说的这么咬牙切齿?

谢谢【郁闷之死】同学的再度打赏

049 新婚燕尔

49新婚燕尔

当刘霞带着几个姑娘匆匆出现在新房中时,曾经在高升呆过一段的寿昌先明白过来了,什么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花红、柳绿、如花、似玉等等,全是人名,除了最前面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刘霞之外,其他的她多少还都有些印象呢。只是不知道鹏哥喊她们来做什么?比人多么?

几位喜娘不知道驸马爷要玩什么,依旧板着脸一副不相干的模样没有理睬。高文举走到门口招招手让刘霞走到跟前低声道:“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老爷我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刘霞愕然。高文举一挥手向屋里几位面面相觑的喜娘示意了一下:“看见没?几位客人一脸不高兴,说是咱们家没招呼好她们,现在正在向长公主殿下诉苦呢。你现在让姐妹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请几位大婶到外面喝个痛快。桃花佳酿,每人半斤上说话嗯,交给你了老爷相信你们能行”

刘霞很罕见的捂嘴轻轻一笑:“老爷,便是寻常百姓家新婚也有喜娘赞礼,也要招呼人听床根的……”看来丫头果然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老爷想玩什么花样。

这下轮到高文举傻眼了,搞了半天,这年头就这风俗啊,人家看来都明白,就自己外行。不过这是个原则问题,他实在拉不下脸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场表演,这种事两个人的时候是一种愉快的享受,人多了……那就是变态他又不是**男优,说不定被这么多人一围观,会被吓到临阵脱逃,文举就变不举了呢,从此再落个心理阴影……这可太严重了,为了自己的终身性福,绝不能妥协

“哎呀你这丫头,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高文举一脸严肃的看着刘霞等人:“老爷的幸福就靠你们几个了。解决了这个难题,老爷我帮你们每人找一个如意郎君再由得你们自己挑一份嫁妆”

刘霞噗嗤一笑,又低声道:“老爷,人家可是宫里的贵人呢,要是回头去陛下那儿告您的状怎么办?”

高文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方案,每人半斤酒,明天大家就当啥事没发生过。第二方案,你们负责给她们每人灌半斤酒。明天告诉宫里的人,这几位在酒席上喝醉了,根本没来赞礼。由她们先选”

刘霞瞪大了眼睛:“真的?不会有什么……”

高文举向旁边轻轻退开一步,一摆头:“执行命令”

刘霞下意识的双脚一并:“是”转头一招呼:“姐妹们,上”

谢玉英是人际关系的行家,经她调教出来的姑娘何来等闲之辈?几位喜娘哪里经得住这般软磨硬泡?又有刘霞这个看起来文弱实则下手黑的看不得的高手在其中,第一下被降伏的就是赞礼贵人,刘霞轻轻一揽就让她连声也说不出来浑身发软了,被花好和月圆左右一拖,半扶半拖的扯出了门。其他五位一时有些摸不着头到首领就这么出去了,还以为就可以一同离去了,原本因为受到约束而板的紧崩崩的表情这下也缓和了几分,与几位姑娘和和气气的一同走了出去。

“我滴神亚”高文举看着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口子,长叹一声,赶紧关了门。嘿嘿一笑,走回床边坐下,拉起寿昌的小手来道:“总算老天不负我今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寿昌红着脸笑道:“鹏哥,你把她们都赶走了,谁……谁……”谁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高文举想了想道:“你们皇家人习惯了被人侍候,我不行。再说这事,好像也不需要别人帮忙吧?”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害臊。

寿昌掩口笑道:“你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回身爬上了床,几下到了床头,伸出枕头附近摸索了起来。

高文举看的热血沸腾,搓着手喃喃道:“皇家教育果然不同,太开放了,太主动了,太……喜欢了”甩掉脚上两只靴子,一个虎扑就上了床,就觉得腰下一疼。

“我顶你个肺”从腰下摸出个核桃来,狠狠向地上一抛,怎么就忘了刚才扔了一床的这玩意呢,太大意了。等高文举扫了半天床,再回过头来时,就见寿昌埋着头鸵鸟一样趴在枕头那儿动也不动。这算什么?yin*吗?嘿嘿。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高文举促狭的从背手揽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寿昌埋着脸不回头,轻轻的从枕头下拿出个物事来递给他,闪电般的将手缩了回去。

高文举很好奇,接过来却是一卷象牙雕刻的图案,仔细一瞧,一下子愣了:“我滴个乖乖,还有这东西?”

原来是来应该属于婚前教育系列的东西。不过这上面的图案对高文举来讲吸引并不是非常大,反倒是这东西的做工让他很动心,到底是皇家用品,人家这做工,比起颜小山他媳妇来可是要高明几分的。

寿昌等了半天也没见高文举有动静,只听见他喃喃的嘟囔着什么。反正两人早就搂搂抱抱的有过肌肤之亲了,想了想,鼓足勇气转过身来想打量一下,结果猛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脸坏笑的高文举。

“呀”寿昌顿时羞不可抑,双手向前一推:“你这人”

“哈哈”高文举大笑:“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

这一夜,说不尽的温柔缠绵(要仔细说桃源该被河蟹了)。高文举难得的睡到了日上三杆,一睁眼,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

“晓岚寿昌宝贝老婆媳妇亲爱的”高文举躺在床上扯着嗓子乱喊,可惜没见动静,只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想是有人在外面等候,听到他的声音去叫人了吧。不一会儿,寿昌匆匆跑了进来,一瞧他这模样笑着来了个蹲礼眨着眼柔声道:“老爷早,妾身给老爷更衣~”轻轻坐在他旁边,果然给他穿起了衣服。

“呵呵。”被寿昌毛手毛脚占了几下便宜之后,高文举三下五除二套上了衣服:“这新婚燕尔的,你怎么起那么早?我听人说女儿家那啥……不是不太方便么,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寿昌红着脸打了他一下笑道:“还不是你昨晚把那几位喜娘都给灌醉了,一大早就在房门外求饶呢。人家是去替你收拾烂摊子,也不知道心疼人家”

高文举将她揽在怀里,贪婪的吸了一口气:“疼,怎么不疼,比你自己都疼……呃,你坐着,我去给你做早餐去”

刚跳下床,就被寿昌扯了回来:“都这时候了,还做什么早餐?我让人送过来了。等着,我去给你取水洗漱。”

“不是吧?”高文举呵呵直笑:“让你给我打水?几位哥哥不要我命,老天爷也会降天雷活劈了我的。太造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寿昌嘻嘻一笑:“你放心才没人说你什么,三哥昨天送轿前还叮咛我举早失怙恃,没人疼爱,以后一定要多多照顾,切忌不可自恃身世有失妇道。听听倒像他是你哥一样我呀,现在是认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就满山走。我才不稀罕这个什么公主的封号呢,我要做高夫人老爷稍等,妾身去去就来”

高文举一下子觉得幸福来的太快,有些晕头转向,坐在床沿连动也动不了。任由寿昌拿条毛巾在他脸上一通涂抹,又抓起他的手来反复擦拭。终于将高文举从幸福的失魂落魄状态擦了回来,看来这丫头根本就没有什么侍候人的经验,有心是真的,不过这效果嘛……还是自己洗的好。

高文举一边洗漱,一边问道:“你们皇家嫁女还真有这习俗……我是说就夜里还得几位喜娘陪在旁边,那个,观礼?”

寿昌抿嘴笑了笑道:“当然了,本来在大婚前钦天监和礼部官员要和你讲礼的。不过三哥说学院那边忙的脱不开身,就没让他们去找你。不然怎会闹昨夜那大的笑话?517Ζ天也听床的被你赶出去不算,连喜娘也被轰走了。这就是不讲礼的下场”

高文举扔下毛巾,嘿嘿一笑:“原来不讲礼是这么来的呀这个礼还真是,不讲也罢,那玩意也太难为情了哎,那几位喜娘酒醒没?”

寿昌这回笑出了声:“你呀,没见过你这么坏的赞礼贵人好歹也是宫里一号人物呢,被你那些良辰美景硬灌的迷迷糊糊,天亮才想起来,跑来新房又被几个丫头硬挡着不让过来,只好在窗外哭哭啼啼,若非我出去劝解几句,恐怕真要闹的太后那里去了。”

高文举笑道:“闹呗现在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怕她闹”

寿昌攥起粉拳来轻轻捶他一下:“德行快吃点东西,一会大哥就过来了。”

高文举一愣:“啊?怎么皇家嫁女也要接回门?”

寿昌推他一把:“哎呀不是啦,接回门也不用大哥来。你赶紧的,大哥是有事要和你说”说着起身吩咐外面送早饭的丫环将东西摆进房间。

高文举坐下来兀自不解:“啥事这么紧张,要今天来说?”

寿昌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德才说,好像是和赵保吉有关,嗯,就是李继迁”

高文举下意识的点点头,突然猛一惊:“李继迁又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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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国事家事

国事家事

高文举这么紧张李继迁造反,并不是因为对国事如此上心,而是他知道一个很要命的事情,赵元佐是个很明白事情轻重缓急的人,能在自己大婚次日就跑来说这事,肯定是十万火急了,而且肯定也和他有关。这么说起来,这蜜月可真是危险了。这么一算,李继迁就真的应该千刀万剐了你打劫粮草,抢地盘都无所谓,你别折腾本驸马呀,这儿还等着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

“行啦,别嘟囔了。”寿昌又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国事比家事紧要如今你也是皇家人了,这国家大事,也是自家的家事啦”

高文举连忙点头称是:“还是媳妇你觉悟高老公要向你学习,我不好,我检讨”呼噜呼噜喝起粥来。

寿昌早起已经换下了那身大红的礼服,如今浑然是一副居家小妇人的模样,双手托着粉腮盯着高文举,两眼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等着高文举放下粥碗才说话:“鹏哥,我听香秀慧那套衣服是你给放的样儿?好漂亮哦。能不能给我也做两身?”

听到香秀两个字,高文举就有些发懵,寿昌后面的话他也没怎么听明白,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啊?什么,什么衣服?”

寿昌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就是小慧那些衣服啊,从上到下一体的裙子,袖子和裙子分开,我觉得很好看,你让香秀给我也做几身吧”

高文举伸手在她额头按了一下:“臭丫头,把话说清楚”

寿昌咯咯娇笑,起身走到他身后揽着他道:“你呀害人家姑娘在家等的望眼欲穿,就这么的娶了公主攀高枝了,害人家姑娘千里寻夫你倒好,有了新人忘旧人没良心”

高文举郁闷了:“大姐,呃,小姐,呃,不对,媳妇啊,说话可得凭良心啊。香秀和我,那纯粹是主仆关系,我俩之间那是清清白白……呸这玩意咋好像越描越黑呢?哎,不管了,她爱咋想咋想去,回头就打发她回去,要不然就……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寿昌将头绕过他的头顶,倒下来与他对视一下,笑着打了一拳:“好啦还真把妾身当妒妇啦人家姑娘也跟了你十几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功吧你就寻个好日子收了房吧,也省的落人话柄你没见人家姑娘早上看到我的那个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

高文举很尴尬,貌似这种事实在是他的弱项,幸好这时候刘霞来通报,有位赵惟吉公子前来拜访,说是有要紧的事要和老爷说。高文举差点就要喊楚王万岁了,在寿昌促狭的眼神和低笑声中落荒而逃。

“李继迁反了?”见到赵元佐,高文举根本就没客气,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赵元佐一脸凝重的点头道:“事情比预料的要严重的多。”

高文举道:“要我做什么?”

赵元佐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用手指虚点两下:“你呀你怎么就知道是要让你做什么的?我就不能只是来问问吗?”

高文举笑道:“大家自己兄弟,你就别来这套虚的了。要只是问个话,何必要赶到这时候?肯定大婚前就问了。”

赵元佐收敛了笑容,摆摆手向侍立在一旁的赵德才示意了一下,赵德才恭敬的取出一只圆筒来抽出其中的地图,轻轻展开在桌上,退后两步。

赵元佐随即对赵德才道:“你不是很久没见丫头了么?趁现在有空,去看看吧,以后没了大内那般约束,就常来走动走动。”赵德才脸上一喜,转身离去找寿昌了。

高文举看着地图上红绿蓝黑几个大箭头,下意识的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除了契丹和定难五州之外,那个触目惊心的大红箭头,居然在蜀中的成都

“成都出什么事了?”高文举很震惊,前次蜀地二次叛乱,好不容易才清剿镇压下去,这才安宁了几天呀,难道李顺还没死?这家伙可真成打不死的小强了

赵元佐摇摇头:“这次不是李顺。是咱们自家人造反了”

高文举静待下文。赵元佐叹息一声道:“张乖崖离蜀之前曾上表,说牛冕非抚众之才,请朝廷另择贤能。可满朝上下,竟众口一辞,觉得非此人莫属,甚至还有质疑张咏此举是不原离蜀打算割地为王的。结果,你两月不到自家的兵马,居然就被逼反了”

高文举哑然:“不是说那个符昭寿出身军伍世家,颇有大将之风吗?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赵元佐狠狠一砸桌面:“我们都被这厮骗了张咏在蜀时,他惧于张公威严,战战兢兢凡事无不尽心尽力。张公这一走,牛冕来了,那牛冕是个什么货色?连头蠢驴都比不上的书呆子而已除了吃喝玩乐,屁事也不晓得。半个月不到,先得了符昭寿送上的两个黄花闺女,就连他爹是谁也不记得了,如何还镇得住他”

高文举一愣:“这么说,是符昭寿反了?”

赵元佐颓然落座:“要是他反了,还不至于搞的如此狼狈此人真是死不足惜也不知道他哪里出了毛病,喜欢上了蜀绣,一天到晚纵兵抢掠,搞的民间怨言四起。而这还不算,他手下有两位都虞候分统,董福和王均来。董福严谨,他的兵纪律严明,行为规范,大得符昭寿之心。而王均则稍差一些,他出身本就低一些,喜欢和部下打成一团,经常和手下一起喝酒赌博,军纪自然涣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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