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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李继冲这时候哪里还有最初那阵豪气冲云的模样?帐下士兵也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拼命的催打战马想尽办法要脱离战圈。可是战马这东西和士兵一样,也是有灵性的,冲了一夜,本来一鼓作气的话兴许还有些看头,被这么一阵惨像刺激了一番,哪里还有多少力气能提起来,张凝的部下又是憋了一夜,养足了精气神的。这一勇混战,顿时就将一大半党项士兵扫于马下。

这时候,方才好像吓的惊慌失措连营帐也顾不上就逃上三公原的那帮汉人士兵又有动静了,他们放弃了战马,徒步而行,一路施施然走了下来开始接收俘虏。要是李继冲看到这一幕估计能气的吐出血来,这也太不要脸了

跟着李继迁造反这么久,党项人都有个习惯,一旦情况对自己不利马上就投降,等到一有机会就又跳起来作乱。这也是李继迁吃准了朝廷对他的态度而制定的一项极为猥琐却相当有效的策略,这个策略今天也让高文举省了许多手续。当他看到党项大军被一击即溃时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在战术使用得当的情况下,这种场面也是很符合情理的。可是当他看到党项溃兵投降的如此干脆时却吓了一跳,还以为其中必有什么古怪,直到曹玮向他解释了一番这才明白。没错,党项人就是用这法子一次一次在失利中保住了自己实力的。因为朝廷对俘虏一惯都持宽松的态度,只要保住了命,以后有的是机会逃出来再闹腾。

高文举哑然,难怪李继迁反反复复朝三暮四呢,敢情病根在这儿呢。不过这次不比以前了,他可不会弄那种辛辛苦苦打赢,然后又将俘虏送回去给人补充的蠢事。至于怎么处理这些俘虏,当下且不着急,先把人收了再说。

正午时分,战后清点基本结束,率一万骑兵追杀而来的李继迁连皮带毛跑掉了不到四千人,扔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和两千多伤员,当然还有近三千完好无损的战俘。别的不说,这三千人可是党项骑兵啊,和李继瑗那些人一起被打发着开始劳动,在高文举眼里,可没什么政策优待那么一说,总不能让自己兄弟劳累,然后让俘虏们享清福吧。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埋葬死者,处理战马。高文举的命令很彻底,所有战死的党项骑兵全被扒的清洁溜溜一丝不挂就地掩埋,然后将他们的衣物转发给随军转移的民夫。所有死掉的和失去战力的战马一率宰杀,将马肉制成干粮。不得不说党项人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大优势的,至少在杀马制肉干这方面汉人拍马都赶不上。

这么一来,口粮的问题解决了,民夫们得了好处,积极性空前的高涨,纷纷鼓足了劲来帮忙看管党项人的俘虏,一个个那冒着绿光的眼神,简直就是巴不得他们当中有谁想逃跑呢,因为高大人有话,凡敢逃跑的,无论是谁,抓住之后,不论死活,身上的东西全归那个抓人的。被党项人欺压了这么久的民夫们得到如此强烈的利好消息,哪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只要乖乖听话,就保证一天有三顿饱饭。如果敢起歪心,被杀之后会被剥成光猪随便埋掉,这种震慑效果的确很强悍。至少跟着保安军转移的五千多党项士兵对这个印象很深刻。

黄昏时分,追杀了李继冲残部大半天的张凝也回来了。此时,大部队已经进入了大宋地界,距离保安军城还有不到一百里了。高文举一点不着急,大咧咧的扎下营盘就这么休息。

当天夜里,收到探马传回来消息的李继冲与随后赶来的李继迁会师了。李继迁一见这副模样,更加气的严重,差点再度昏厥。太过分了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党项人做贼,打劫朝廷,无所不用其极。即使在闹的最厉害的时候,朝廷也不曾放下过礼仪之邦的身段使过下三滥的手法。怎么到今天转性了?变成*人家打劫我的东西,还使了这么多不要脸的招式来?到底谁才是造反的那个呀

不爽归不爽,现实还是得正视的。此时的李继迁不得不承认,朝廷对自己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了。此次先冲自己下手就能说明一切,如今对方使出这么多根本不在乎名誉的招数来,分明是已经彻底的将自己当成了死敌来看待了。相对丧了一子的痛楚,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才更让李继迁头疼。

稍一分析,李继迁就断定,对方之所以敢如此大摇大摆不缓不慢的行军,就这么招摇的扎营,肯定是还有什么阴险的招数在等着自己送上门去。此次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糊涂,没能及时提醒儿子和老九,才先是损失了粮草辎重。又一下被丧子之痛扰乱了心神,没有想到对方是有备而来,继而又让老六差点全军覆没。要是再沉不住气,岂不是要连自己这条老命搭进去?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辛苦了二十年才积累来的这点成果,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尽数葬送了。死一个儿子,还有三个呢,就算都死绝了,还能娶个小的再生。可要是把手上这点兵都打没了,那可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商议了大半夜之后,李继迁并没有再理会帐下诸将的请战,很落寞的下令全军返回夏州,此事当从长计议。

党项人果然没再追来,曹玮这下和张凝一样,对高文举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大家接着又晃悠悠的走了两天返回保安军城。张凝再确认党项人不会再来骚扰,也率队北返回银州去了。此时得报,王超不负重望,于前日黄昏成功收复清远军城,将灵州一线顺利打通连成一线。

看起来果然是形势一片大好呀。得知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神的事情了,曹玮就来和高文举商量关于战俘安置的问题。依以往惯例,党项俘虏一般都是教育一番然后就发放些粮食放还故里,以图用这种方式来感化对方。但很显然这种感化模式除了使党项人胃口一天天变大之外,似乎并无实际效果。高文举的意见很简单,俘虏嘛,就算有个俘虏的样哪里有工程就发配到哪里去干活,每人按件给计了工钱,等到还清了朝廷为捉拿他的花费之后,就还他自由。至于到那时,他是想回党项人的居住地去继续放羊,还是要在城里寻个人家打工赚钱就由他自己了。当然,他要回去所需的路费,朝廷是不会再负担的。不过可以提供给他一个作工的机会,让他赚足路费之后再离去。

曹玮听完之后,大是赞叹:”高大人果然是经商的行家里手。要都用这种法子来打仗,非但军费会大大,日后说不定还会借此谋利呢。“

高文举笑道:“这就是你跟不上形势了,你没听人家张凝说嘛,他们在银州城外最近这一阵的收入,那可比朝廷拔的那点军费滋润多了”

曹玮愕然:“这么说,这两位掠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打算还给党项人了?”

高文举道:“你这是什么话?也就是你在这边呆的久了才会有这想法。这两位可是一直与契丹人打交道的。你见过什么时候大宋军队打了契丹人的草谷还有还回去的?”

曹玮咂咂嘴道:“如此说来,朝廷这回是真要向李继迁下死手了?早前末将还以为这是高大人自己的意思呢。啧,可叹末将还一直担心高大人回去如何向朝廷交待此间之事呢。毕竟烧粮草这等事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呀。现在看来,却是末将杞人忧天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正好可以让弟兄们放开了手脚好好**一家伙,憋了这么多年,受李继迁那哥几个的鸟气也是时候了”

高文举道:“我索性再透一条消息给你:张秦两位将军之所以打党项人的草谷如此上心,是因为他们掠来的东西,不但不用还给党项人,甚至连朝廷也不用上缴”

曹玮下意识的点点头,突然一抬头:“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搓着手道:“看来,末将手上也能宽松宽松了,哈哈”他丝毫不介意让高文举知道,人家都能示意他去抢东西,肯定会明白这里面的蹊跷的。

高文举笑着点头不语,心里对李继迁感慨几句,老李啊老李,你闹腾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轮到人家来折腾折腾你了。北边有张凝秦翰,南边有王超,中间有曹玮,你呀,就自求多福吧

至于那个历史上的西夏,呵呵,现在就从摇篮里将你扼杀了,看你还怎么立国?党项人的西夏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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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成都困局

o65成都困局

狠狠教训了一顿李继迁,还没从那阵痛快劲里缓过神来,高举就接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军报四川的那些叛军居然成了气候由雷有终挂帅,统领着四路大军齐头并进,打算将那一万多人的叛军一举歼灭,没想到却大大的吃了个憋

曹玮和高举站在地图前分析官军入川的整个过程,很快就将整个事情的经过推演了出来

话说张均莫名其妙的被问下簇拥着走上造反之路,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他或许一开始并没有真正造反的意思,但真的当了头目之后却非常的尽职尽责,不知怎么琢磨的,到最后居然打算关上门一心一意的做蜀地之王根本就不愿意与任何上门来谈判的朝廷官员接触在符昭寿手下时没能挥出来的军事才能,这时候被他挥的淋漓尽致他先是抢占了成都,又一口气拿下了汉州,攻破了绵阳,随后一鼓作气,挥军直扑剑门关

剑门关是入蜀门户,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若是被他拿下了剑门关,那蜀地还真就会让他一家伙吞到肚子里由此可见,张均的战略眼光和军事才能还是相当专业的当初在符大公子帐下被当成叫花子打也的确是委屈他了若非四州都巡检使张思钧见机的快,及时出兵将剑门关抢占,平判大军能不能入川都两说呢

雷有终率队入川之后,由于双方态势已然白热化,便再无顾忌,立即就动了攻势先由蜀州的知州杨怀忠打了个头阵去试探,结果杨知州那些队列整齐,斗志昂扬的队伍抄后路打算端下成都城时,被张均那些嘻嘻哈哈的痞子兵打了个落花流水,根本没沾上一点光,灰溜溜溜的就退下来了而此时,张均本人还不在成都城,他正带队从抢战剑门关失败往回赶呢

由于没有剑门关这个战略要地,叛军无法阻止平判大军入川,自己那点人手根本无法固守已占下来的几处城池为了保证有生力量,张均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汉州和益州等地,将所有力量全部集到了成都城,全面转入防御状态

从雷有终以下,平判军上下都认为这是个好现象,不怕你人集,集起来才好打嘛几路大军很快就在成都城下成功会师了

接下来的形势就加喜人了,一见官军到来,王均简直是望风而逃,立即放弃成都,跑了

此时,成都城四门大开,里面只剩下了老百姓这种情况下,平叛军内部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李继昌等人变成了遇到诸葛亮的司马懿,他觉得这城进不得,明显就是个空城计可雷有终、上官正、石普这些久经战阵的武大员,极有资历身份的人却对此不屑一顾一个的副指挥,带了万把人就想造反?真是笑话官军没来前或者能折腾出点浪花来,如今,王师一到,还不望风披靡?原本占了那么多的地方还是乖乖都让出来了?

这再者说了,就算他摆的是空城计,咱们如今也不比司马懿当年呀以咱们目前的实力,就算他摆的是空城计,那又能如何?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想想,带着过他十倍的大军是来干什么的?就算里面全是敌人,都得想方设法地硬攻进去,现在四门大开反而不敢进了?真是懦弱到可笑

于是大军进城,进城之后光荣传统马上扬光大军队一哄而散面出击,目标:琳琅满目的店铺雍容华贵的蜀绣娇滴滴水灵灵的川妹子……再然后,城门突然关闭,王均出现叛军出现空城计终极杀招惊艳亮相,叛军关起门来痛打落水狗

叛军成建制地追杀满城零散抢劫有如土匪的官军,效果好的一塌糊涂再看看想遍地开花大财的官老爷们是个什么下场

副帅李惠被乱刀砍成肉泥雷有终、上官正、石普……这些大爷们在部下的拼死掩护下,从城头上搭条绳子往下遛,总算拣回了一条命他们再不敢停留,马上后撤,一直“撤”回到汉州

大获全胜的王均没有痛打落水狗的跑去追杀他们他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派人把从成都逃出去的老百姓都抓回,有关进大牢的,有当街把全家全族都砍成肉段的,想尽一切办法把人都吓住,然后把全城的青壮都集起来,强召入伍,给他当兵为了确保不出现逃兵,他采用了当前最流行的法子:刺字就是给人脸背上等等能看得见的地方刺上些自己的标记,好让你走到哪都能一眼看出来是我的兵成都百姓也看明白了,张均这帮人之前就是官军,如今虽说顶了个判军的帽子,可毕竟在这里呆的久了,打的这么激烈也没怎么乱来

可后来的这些官军就不同了,他们和大伙没感情,这一来无论胜负,都饶不了这些平头百姓于是,成都城的百姓们出奇的支持张均,使的张均在成都呆的安稳了

他安稳了,官兵就要坏菜这之后,就是雷有终和他帐下几路平叛军的噩梦了攻城的法子想了不计其数,能想到的法子都拉出来试了一遍,无奈终究没能取得丝毫进展造云梯爬墙、用战车撞墙、挖洞绕墙等等传统打法一概无效,因为,这些把戏不光他们知道,人家王均也是职业军人,他们也练过

眼见的啥法子都想遍了还没辙,平叛军就明了一种叫洞屋的攻城器械,基本上就是搭建一个比城墙稍高一些的,活动大架子,顶端修建成房屋一样可以抵挡弓箭标枪等常规武器的攻击然后把士兵放置在洞屋之慢慢向城墙移动,一步步逼近,眼看大功告成,突然间脚下一空,连人带洞屋全都不见了……狡猾的叛军居然偷空在城下挖了个地道,就等着官军往上踩

这招不行,就另想一招官军们再接再厉,在城北的鱼桥边上堆了座比城头高出几丈的土山,然后让弓箭手站在山顶向城里射箭进行火力压制又重打造了一种叫“雁翅势敌棚覆洞车”的轻量级攻城车,再次向城头逼近这回就加充分地显示了王均和他帐下叛军的惊人想象力

因为这次的洞车比较轻,压不垮地道,他们也再不挖地道了,来个的绝的当官军的攻城车靠近城墙时,城墙上却突然间也出现了与官军这洞车几乎完全一样的“敌棚”,两个棚车逐渐接近,城头上面还有人喊话,说大家这么远来看弟兄们,真是不好意思有失远迎云云,这么喜庆的场面,这玩意就应该叫个“喜相逢”

雷有终崩溃了,十万大军,民夫十五万,入川近一月了,除了开始几天还象征性的取得过几次胜利之外,往后就变成了与成都叛军打消耗战损兵折将劳民伤财不说,始终未能向成都城推进半步这样下去,就算再耗几个月,把张均和叛军粮草供给耗干净了,恐怕自己也被磨死了到时候,面对满目疮痍的成都城,他要如何向朝廷交待,如何向官家解释?

思前想后,雷有终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能耐,似乎真的没法快解决张均这帮人,只好向朝廷了求援奏折赵恒那儿正在为夏州李继迁的事揪心呢,刚听说王已经成功取得兵权,尽大军前去收复清远军了,这里就送来这么个乌龙奏折来,那脸色能好的了吗?于是,枢密院的大佬们集体被叫进大内喷了一脸唾沫,勒令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案来再让张均这么闹下去,成都的百姓伤不起四川的百姓伤不起天下的百姓伤不起

枢官院一帮大佬能有啥辙?雷有终这帮人要有,要武有武,要人有人,有粮有粮,可以说集了大宋军事力量最强悍的部分,所有能拿的出手的招数他们都会现在他们折腾这么久没能折腾出名堂来,换谁去只怕也是一般

无奈之下,大佬们只好用惯例:征求意见将现状分到各军去,广泛采纳全军将士的意见,然后再由他们汇总,找出一条行之有效的方案来于是,高举就在曹玮军接到了这份军报

在成都百姓眼里,张均的兵也是官兵,城外来的也是官兵而且张均的兵较之官兵要好的多,起码他除了拉壮丁之外不乱抢人家东西两人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官军在蜀地名声很坏,没有群众支持,正所谓不得民心这种情况下,想要取得胜利恐怕很难而且还有个非常不容忽视的问题,自从成都城建城以来,三国时的蜀汉也好,前蜀、后蜀也罢,成都城可都是没有被攻破过的这说明成都城的城防建设是相当到位的,想要打破恐怕得费点劲

不过在有着绝对的力量悬殊情况下,并非没有取胜之道只是需要先瓦解对方的群众基础,而且不能太着急,如果让成都城的百姓和上次一样,认为官军入城也只是要抢东西,抢闺女,那谁还会支持王师?这方面得有能拿的出手的力量才行啊张咏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两度在蜀川执政,官声颇好,深得民心如果再由他出面动宣传攻势,想必百姓多少会有些动心

可眼下,张咏刚离蜀尚不足两月,官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就让他再跑回来,不是瞎折腾嘛

两人在这里商量推演的时候,却不知道京城刚刚得到跑马川大捷的皇帝,一看困扰自己多年的李继迁被妹夫几招过去就玩的yu仙yu死,大呼痛快此时正在琢磨,成都战局如此糜烂,要不要让这个从未失手的妹夫去走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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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一子解双征

一子解双征

高举和曹玮推了一番,就得到个结论,极有可能,到最后他会被牵扯到成都战局去圣旨下诏征求意见,他当然免不了把自己的想法给枢密院和赵元佐各抄一份。随后便带了刘霞赶回邠州与和张齐贤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有个经验老到的前辈指点,也能少些弯路不是。

信安军兵权拿下清远军城收复跑马川大捷三公原大捷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张齐贤乐的都快合不拢嘴了。一听说高大人回来了,喜的老脸就像灿烂绽放的菊花一样,亲自迎出了城门,一路与高举说说笑笑回了府邸。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李继迁这个老狐狸呢切切不可大意啊”张齐贤听高举对收复夏州宥州等地很是乐观,不由的出言提醒:“这个李继迁,与朝廷争较了二十几年,很是奸滑呢每次眼瞅着他就要被攥到手心了,一不心就又让他开溜。并且一次比一次闹腾的欢实。这次虽然烧了他的粮草辎重,可说到底那些东西原也是他抢了朝廷的,他自家损失并不多重。折了儿子,丢了兄弟,这些在他眼里只怕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他手上还有人,还有马,他就绝不会死心”

高举道:“张相所言极是。不过以前造成李继迁不断坐大的主要原因还是朝廷内忧外患,多面受限,腾不出手来对付他导致的。如今,正好契丹人那边能腾出空来,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将他一次打的永不翻身否则,一旦等契丹人缓过神来,契丹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一个可以牵制大宋的势力就此消失的。从作梗是少不了的因此,这次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可能将再无消灭这老家伙的可能”

张齐贤点头道:“朝诸公有远见者少,可恨当此千载难逢之机,居然连远交近攻的老把戏也不记得。非要逼着给李继迁找条后路更有甚者,还有言李氏本我朝臣,偶有过亦不失臣节,若有悔过之意,切不可穷追不舍,坏我上国风范云云,真是气煞人也也不知这帮人是做大宋的官,还是给李继迁当了探子”

张齐贤说的远交近攻,高举倒是知道一些。早在张齐贤刚到边关,就给朝迁上了个折子,意思是为了达到消灭李继迁的目的,不妨采取分化拉笼周边势力的作法来孤立他,使他少了支持多些敌人,这样更大的消耗他的实力,然后寻机将他歼灭。其,张齐贤提出一个可行性很高的方案,让朝廷册封潘罗支为亲王。

潘罗支,这是灵州西北方吐蕃六谷部的酋长。自从唐朝以来,吐蕃人的势力一直长盛不衰,进入唐末五代再到大宋时期,六谷部展成为他们最强的一个支,时盘踞在西凉府(今甘肃武威)一带。张齐贤的意思很明显,吐蕃人对汉人的物资总是很稀罕,对汉人的官职也很眼红。有了这么个亲王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就算他不战战兢兢为朝廷出死力气,起码也不会再和李继迁打的火热了。这就和契丹人为了分化李继迁和朝廷的关系,拼命的给他封官许愿,甚至嫁个公主给他是一样的道理。

可是朝里诸位分析了之后认为,老头这个作法明显不合适。吐蕃人从唐以来与原人就搞的很不愉快,而且这些游牧民族的人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前面有个李继迁,只不过封了个节度使的名就闹的要割地为王了,你这里再封个王出来,要是明天他也学李继迁怎么办?还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给自己添堵?

遇到这种问题你让张齐贤说什么好?他只好一表不准再上一表,打算用锲而不舍的精神和全方便的阐述来向大家讲解。结果却等来了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安排,朝廷不是没册韩封,但删封的名号实在是有些囧,连高举听了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凉州防御史”亲王那种虚衔虽说只是个称呼,可怎么着也是一品,这防御史,连个正四品都算不上,勉强够得上个从四品,这差距也忒大了些。这官职拿出去都不够恶心人的,张齐贤还真挺担心给人家这么个官会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大宋在恶心他

不过幸好潘罗支这些年也被李继迁欺负的不善,已经有心想要和大宋联手,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大宋主动伸出手来示好,他哪里顾得上挑三拣四,马上就笑纳了,而且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还主动上了个表,意思是如今我们六谷部和夏州李继迁部都是宋臣了,大家自己人,能不能请朝廷出头做个和事佬,让李继迁别这么坑人了还好,人家这里算是体会了意思。知道官职什么的都是浮云,实力和安全才是王道。

听着老头牢骚,高举也一阵感慨,看来朝里这些呆头鹅有时候是真的傻的可爱呀。连人家那些吐蕃人都不如这就更加坚定了他执行坚壁清野战略的决心。只要将李继迁展的势头遏制住,才掐断他掠夺的念头,那么步步蚕食将他吞并就是迟早的事。

高举和张齐贤讨论的时候,赵恒正在和李沆讨论高举递上来的两个方案。关于夏州李继迁的,虽说听起来多少有些损害礼仪之邦的正义之名,但只要能将李继迁这个祸害去掉,什么名声,对于这些上位者来讲,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事。当然了,这个事情正如高举在折子所说的那样,做,不妨放手去做,但却不能将其行颁行天下。名声还是要顾忌一些的,否则那些学了一肚子礼仪廉耻的夫子们要跳出来指责此举有违天和,有失体统了。只要在这方面,皇帝那里不要过分追究,给下面人一个机会就行了。这样的事,皇帝和宰相当然是举双手同意的。话题一转,又扯到成都的局势上来。

“观雷有终等人行事,可谓得意忘形、人得志”李沆掷地有声:“堂堂正义之师,进城之后居然一哄而散四处抢夺,这只怕于军对蜀地之印象有关自蜀地纳土归国以来,屡平屡反,素有恶名在外。诸军皆将蜀民视为刁民反贼却不想若非官逼,何至民反?高大人所言正要害,臣以为可以采纳”

赵恒道:“话是如此不错,但张咏入浙尚未满一月,又调他返回蜀,岂不有失朝廷体面?使人有朝令夕改之感?”

话刚一出口,就看到李沆的表情有些古怪,知道他是看出了自己这话多少有些太过顾忌面子了。因为当初张咏离开之时曾劝过他“牛冕非抚民之才”等语,当时自己固执己见,并未听他的。如今果然被他说,无奈之下,又要请他转来,岂不是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耳光?刚才还在议论这个面子问题只是末节,国家安然才是要之事,怎么朝廷的脸面都可以暂时不要,这一说到自己的面子时就这么放不下呢?

被李沆的表情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赵恒赶紧改口道:“举所言虽切其弊,然其解决之道却未免太过费时,方今契丹内乱,正是朝廷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李继迁之时,若蜀之乱悬而未决,难免使得军心震荡,影响全局啊朕的意思,是否能想出个能快解决叛军之法,至于抚民之事,不妨随后再使张咏入蜀便是”

不容易呀,能让皇帝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的确算是了不得的成就。看来这个高鹏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李沆心目高举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一看赵恒如此说话,早已了解皇帝心思的李沆赶紧接过话头:“臣以为高大人允允武,当可担此重任”

赵恒托着下巴喃喃道:“自打年前处理了边境之警,这大半年来,为了江山社稷,他已经太过劳累了。大婚次日,便赶赴前线,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如今又让他去成都,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李沆应声道:“自古道,能者多劳。高大人年少有为,实乃上天赐给我大宋的栋梁之才,当此国难之际,正是彰显英雄本色之时。以高大人之才,当可体会陛下深意”

赵恒又叹息道:“只怕朝有其他人会有微词啊。这家伙办事是有一套,可总是离经叛道,每回做事都会捅出一大堆的蒌子,惹一串的麻烦出来,让人很无奈呀若是有人以此为由,弹劾于他,岂不要寒了天下人进取之心?”

李沆长身一礼道:“陛下且放宽了心,此事着落在微臣身上明日廷议,便有分晓”

赵恒点点头:“如此,有劳先生了”

李沆连连谦让,心里总算喘了口气。可算是讨到这位爷了,为了解决成都的事,枢密院这帮平日趾高气昂的大头兵都向自己递了好几回软话了。因为眼下看来看去,似乎除了高鹏,再无别人能解成都这个困局,除了他来的折子所提的几条方案尚有可行性之外,其他人的全是一套陈词旧调,哪有一点可取之处?再者如果高鹏入川,即使成都的问题一时半会的解决不了,官家也不至于再这么大面积的火了,有他前面那多功劳在那顶着,又有折子那个长远之计为由,多少能为大家换回一点颜面和时间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己好不容易等到军方诸位大佬低头,如何能不把握机会?可自己在这里递了好多次话,官家就是不愿意放人,却当如何?李沆也清楚,官家之所以不愿意让高鹏入蜀,绝非像他所说的担心高鹏太劳累,而是对于朝诸臣在高鹏做了那么多事后,还是对他处处排挤、事事指责的态度深为不满今天总算是了话,愿意让高鹏入蜀了。不过却要换大伙对高鹏的接受,这也算是大家能接受的条件。做为群臣之的李沆哪里敢错过,当然要应下来了。谁要敢再拿高鹏行事不合礼数来说事,就让他去成都平判不信了还

李沆告退之后,赵恒脸上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沉思了一会,这才兴冲冲的直奔德妃刘娥宫而来,那里,摆着两人昨日未曾下完的半局残棋。

一进门,赵恒便笑呵呵的说道:“朕想到了一招妙手,爱妃你来看”说着,轻轻落了一只白子。

这一子落下,原本被黑棋两条大龙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全面崩溃的白棋突然就连成了一片,前后呼应,整个局势顿时为之改变。

刘娥看了看,笑道:“臣妾费尽心思布下这双杀之局,却被陛下如此轻易便破了去,再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转了,臣妾认输不知陛下此招,可有什么名堂?”

赵恒微微一笑:“这一招,叫做镇神头,一子解双征”

067血战成都

o67血战成都

咸平四年九月初六,成都城外二十里,平叛军大营军帐。

雷有终皱着眉头将手里的信递给一旁满脸期望的石普,一脸索然道:“看看吧。”

石普接过信来匆匆扫了一遍,登时大惊:“怎会如此?这高鹏到底是什么变的?怎么会如此快就将李继迁那厢摆平了?这……群臣廷推他为四川黜治大使,那,要置大人你于何地?”

雷有终长叹一声:“你还看不出来嘛,朝上下,如今对咱们是没了信心。将军来信通知咱们,也是让咱们自己心里先有个底,说是圣旨随后就到。估计调动高鹏的旨意,眼下差不多应该到邠州了。”

石普心里一惊:“那岂不是要让咱们把这场功劳拱手送给他?”

雷有终苦笑道:“功劳?石将军你可真是够天真咱们出师这么久,到现在为止,除了损兵折将之外,倒是有什么功劳可言?唉,想不到哇,这一问计,倒把这个灾星给引来了半世英名啊……”

石普喃喃道:“情况不至于有大人想的那么糟糕吧?或许,这是官家让高鹏来帮大伙想法子呢?毕竟,咱们近十万大军,就这么在成都城下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啊都说那高鹏鬼点子多,或者能有什么新花样能解眼下困局呢?”

雷有终道:“石将军,你不妨想一想,自打高鹏开始参与朝政,什么时候有过和和气气的结果?哪一次不是搞的一地鸡毛?论事,契丹王爷耶律被整的两度吐血,狼狈离境自不必说。只看李相公,圣眷正隆之时尚且被他一脚踹落,若非圣上顾念旧情,恐怕老命能否保的住都在两可之间。年前闻得传言,说他家三公子祭祖之是被祖宗降下天罚来烧的灰飞烟灭,若是仔细推敲,不见得这里面就没有那高鹏的尾你别以为是我言过其实,往后看看他参与到军方诸事里的这些手段吧傅潜怎么样?资格够老吧?职位够高吧?可就是因为贻误战机,畏敌怯战这一条,看看他的下场被高鹏像捉贼一样从定州大营揪回了京再看这次杨琼自以为比傅潜胜过不止一筹,对官家的话不理不睬,结果呢?不但自己人头落地,还连累的一帮手足全都被砍了脑袋看看吧,这就是高鹏的手段凡是敢与官家朝廷唱反调的,就只有惨淡收场的结局能保住命已是万幸,还指望他来之后给你我做副手吗?”

石普咕的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什么曲星?分明就是扫把星这是走到哪扫到哪啊大人,我们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呀”

雷有终哼了一声道:“那能怎么样?难道随了张均去造反?那样岂不连妻子儿女九族亲戚都要连累?大丈夫行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俯仰无愧你我受命入川平判,耗时日久无寸进之功那是你我无能岂能因此而心生怨恨背叛朝廷?那样的话,非但无能的名头洗不干净,连这半世苦苦挣来的那点微薄功劳都要尽付东流堂堂七尺男子汉,不能搏得个封妻荫子已是愧对祖宗了,再连累的九族同背忘恩负义罪名,那就更加没面目与黄泉之下的祖宗们相见了”

石普没想到雷有终居然如此消极,听他完牢骚这才心道:“大人误会了,末将的意思是,既然如今圣旨尚未下达,大人便依旧是平叛军的统帅。官家如今对我等不满,皆因我等费时旷久未见微功,倘若我等在高鹏未到之前便将成都城拿下,岂不正好堵了天下悠悠之口?也省了让那高鹏在你我头上招摇立威啊”

雷有终苦笑道:“好我的石将军呐你当我不愿意立此大功?可入川一月来,你我几乎形影不离,你也见了我为拿下成都费的这番苦心了,能想的法子我都使出来了,无奈就是没有用啊要是能打下成都,那还愁个什么劲?”

石普道:“可人家高鹏不见得就会理解你的这番苦楚呀费尽心思拿不下叛军和拥兵不前,在人家眼里还不都是一样?若是官家能理解大人,哪里还会让这个扫把星过来?能让他来,足以证明官家和朝诸位大人已经对大人您不满意了”

雷有终点点头:“我知道,这不正在琢磨着怎么把军事务源源本本的向人家移交了嘛,省得到头来连老命也保不住,再被扣个贻误战机的罪过去。好在咱们这些日子也没歇着,多少对张贼造成了些威胁。想必高鹏也不见得就会那么不讲理,一见面就把你我一杆子扫了吧?”

石普豁然起立,将胸脯拍的梆梆直响:“大人且莫说这样丧气话只要圣旨一日未到,你我就尚有机会。末将这就召集诸将,大伙一起想办法,尽量在扫把星没来之前,一举将成都攻下,到那时,看他还有何话说”

话一说完,石普扭头就走,欲言又止的雷有终在听到随后的聚事鼓响之后,眼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闪过一丝恨意,喃喃道:“人带兵,便是如此尴尬,说上一万句,也比不上人家武将自家半句。希望此次能让大伙齐了心吧若是果然成此大功,还得谢谢人家高鹏呢。”

“这有什么难打的?”一个声音吼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如今我军多过叛军五倍只要我们将成都城团团困住面攻打,总有撬开他的时候”

另一个声音道:“说的轻巧成都城自建成以来,历经千年战火从未被人攻破过倘若这等法子也行,前人何必费那么大的心思?”

又有一个声音道:“李将军说我军多过叛军五倍,其实不尽然。张均自前次摆了空城计之后,已经蛊惑人心将城青壮尽数征召从了乱军。如今人数已不下三万之众且因我军前次入城之后诸般不良恶行,闹的民心慌慌,如今城百姓,反倒铁了心的要跟那张均造反,倒把我等王师当成了匪人来看这等情况下,本来集一点攻打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四面合围齐头并进,兵力分散,难保能有什么用”

石普摆摆手,示意大家静一静,扭头对雷有终道:“大人,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如今的形势大家都心知肚明,原本为了顾忌城百姓安危,攻城力度不敢太过。可如今的情况是明摆着的,这一城上下,已经尽数从了贼便应当以敌城论之”

一个长须白面的官跳了出来大声道:“石将军慎言城百姓从贼,我等亦有脱不开的干系,如何能一味当成从贼之匪对待?若是当成敌城攻打,这一声下来,难保不会玉石俱焚,日后要让天下百姓如何看等我等?我等又当以何言辞来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这说话的,正是前次劝解大家不要轻晚入城,心了对方空城计的李继昌可他这说话很快就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了。原因很简单,大伙再这么耗着,杨琼那班人的下场就是大家的榜样,环州大营外那两排长杆上,人脸上的血还没干呢你倒是有一片好心来体恤百姓,可他**的谁来体恤你?你指望高大扫把砍脑袋的时候饶了哪一个?要真觉得自己能脱了干系,不妨去问问环州大营门前那些号众的家伙,看看哪一个不是被冤枉的?要记住,那高鹏可是只拿着一道旨就敢将信安军几百将领屠戮一空的主如今做了黜治大使,更是有着全权处理四川事务的实权,这时候还不加把劲赶紧把事态扭转过来,等到这灾星真的驾到了,可就有理也没地方说去了什么?你觉得自己有理?你到是能说过我,可你敢和高鹏讲理吗?想想耶律的下场想想李至父子的下场讲理?人家最喜欢讲理了,到时候和你好好讲,看讲不死你

很快,平叛军将领在高鹏即将入蜀这种空前的威胁之下,迅的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趁着正式命令尚未下达,利用这两三天的空档,尽全力将成都城攻下这样一来,大家立了大功,解决了朝廷的忧虑。高鹏也就没有了寻大家晦气的借口,到时候就算他要说点什么,起码大伙有了这笔功劳在身,当可保得前途无忧。

九月初七日,凌晨开始,自打建城以来从未被外力攻破过的成都城,迎来了它经历过的最强攻击

平叛军兵分四路,将成都城团团围住,不分主次,全面展开最猛烈的攻击,一下子就把张均打懵了他虽然手下如今名义上也算是有三万兵马了。可那些刚片召入伍的毛头子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和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油子相提并论的。本来,无论官兵从哪方进攻,他都会将主力迅调动到那面去主持大局。可如今人家这一全面开花,他这里顿时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了。

最要命的是,这次官兵根本没有丝毫保留,完全是一副拼了拿的架势,似乎拿不下成都城绝不罢休从早晨血战到黄昏,早已累的脱形的成都叛军根本连饭都顾不上吃,可是官军的攻势,居然依旧没有丝毫降低

从黄昏开始,城的新兵终于出现了崩溃,在人海战术的有效打击下,成都城头,终于出现了官兵的身影这些人,几乎是硬生生被战友们用身体“挤”上城头的。

当城头出现官兵的那一刻,张均心里很明白,从来没被打破过的成都城,完了

面这个时候,新任的四川黜治大使高鹏高大人,还在路上尚未赶到剑门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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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成都危机

o68成都危机

九月初十,剑门关驿站。

高举正在回复京城送来的家信。这些信件却并非是寿昌写给他的,而是他那个宝贝徒弟吕聪和朱家兄弟的工作汇报。今年以来,在高举粗放式管理之下,朱家兄弟严守高举的低调赚大钱的大方向,闷不作响的收购了陈州大街上的所有房产。如今高举大婚,皇帝又下旨意要赐他们夫妻府邸,高举就选了陈州门大街的一段,然后又赚了户部一笔拆迁费。随后高举让朱家兄弟停止在开封城的房业收购,毕竟做的太大就有可能会招来非议,他可不想为这个被人诟病。朱家兄弟一时感觉左右无事,与最近一直呆在京城附近的吕聪打了个商量,就开始沿着汴河两岸收购起了田园地产。要说这哥俩搞这个可真是行家里手,短短几个月来下,居然让他们用收购、并购、交换等等手法收了近万亩的荒地和田产。如今正安排投靠到桃花岛势力的一些女真人和高丽人、日本人的劳工进入这些地方着手改善环境,拓展道路呢。

要说开荒种田,那只要随便有个身份的人去官上打个招呼就算完事。大宋在这方面的政策相当优惠,一直是谁开垦谁受益的作法,只要是无主的荒地,而你愿意开,官上马上就给你备案,像这样的开荒之田,一般都会有十年的免税期,官员们只是这份开荒的政绩就是个不得了的收益了,对于愿意开荒者,那是大力提倡和鼓励的。因此,在这方面可以说,朱家兄弟算是给当地官员们出了大力。可是要说起这个开展别的业务,那多少就要涉及些利益纠纷了。你要在这里开客栈,开商铺,开饭馆什么的,就必须要给人家些看得见的好处才行了。当然这些也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不说高举的身份,就是朱家兄弟自己的名头如今在周边多少也有几分力量。尤其又有大把的好处来做敲门砖,哪有办不成的事。

问题就出在这个拓展道路上了。吕聪是习惯了桃花岛的水泥硬面路的,一看这京城周边,好家伙,连官道一下雨都泥泞的走不成,哪谁受得了?在他的建议下,先是从桃花岛调了一船水泥来在自家的一处新庄上打了路面,这一示范不要紧,朱家兄弟一感受,嗬,这东西好哇,有了这种路,以后这雨水什么的,哪里还犯得着费劲?马上就要将这法门推而广之。可是这时候的官道,那是绝对的政府**。朱家兄弟去官上一说,县太爷这么一看,这东西是好,可好归好,却闭口不提用此法来修建道路的事。为啥?打听了很久,朱家兄弟才闹清楚,这经营官道一途里面有着非常大的利益纠葛。每年官上会拔下许多用于养护官道的费用,各地衙门用这笔费用养活着一大批的养护人员。这里头,自然就涉及到了利益的分配问题。要是都用了这法子,以后路都不用修了,那大伙还不得喝风去呀?

虽说水泥跟远远达不到不用养护的程度,可这时候却不是分解这个道理的时候,朱家兄弟无奈,只好把情况汇报到这里来。高举一琢磨,修路架桥这等各阴德扬名头的好事,不能错过啊。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这种道路会为自己带来极大的利益。光是为节约时间就能省出不少钱来。马上就写了封折子,又给赵元佐写了封私信,将其的好处和长远之计分析了一番。并且给他了个暗示,如果官方果真有意采用此法,他可以想法子把桃花岛烧制水泥的法门引进过来,到时候,只是这官营水泥一途,就能给朝廷带来不少收益。同时又能推广这种硬面路,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呢?

解决完了这些东西,高举又将朱家兄弟和吕聪的汇报看了一遍,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古怪,但琢磨了半天也没品出味来,最后便将这里边的东西归结为自己可能是太过民族主义,有些看不起女真人高丽人和日本人吧,看到这些人在朱家兄弟手上居然能和平共处有些奇怪吧。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写了个回,要求朱家兄弟一定要注意这些不同族群之间的管理模式,千万不要因为粗心大意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有人闹事,就算能够及时镇压下去,可损失和名声都是咱们不必要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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