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自己的私事,高举开始琢磨关于这次奉命接管四川平叛事宜的公事。他和曹玮张齐贤等人反复推敲过,认为官军在民心方面本就做的不好,此次在张均摆空城计之时又做了那么多让人愤慨之事。如此一来,搞的张均大得成都百姓支持,成都城又是罕见的坚固,因此一时难以攻下也在情理之。这次的事,便与前两次的事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了。前两次是傅潜和杨琼根本就在与朝廷对着干,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不得不使非常手段。可这次不同,这次是雷有终有心无力,他已经尽力了。这种情况下,对于雷有终和他帐下的将领们来说,只能鼓励,而不能太过蛮横压迫,否则将大大的打击全军将士的积极性。
如今双方的僵局摆在那儿,自己所能解决的事情就只有两个,一是帮平叛军上下顶住朝廷来的压力,大伙不是不努力,而是的确有难度。二就是瓦解对方的群众基础,使叛军失去群众支持,尽最大程度的削减叛军实力,然后寻机将其消灭。应该说,这是解决眼前困境最稳妥的两个方案,而且这两条方案互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正因为这个原因,高举此次入川才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搞突袭,而是一路上不急不缓的赶路。一是他要不断收集关于成都叛军的资料分析眼前的形势,二是他也不想给雷有终他们一个不好的印象。
可是他哪里想的到,只因为他被任命为黜治大使的消息传到军,就已经引起了全军的恐惧,从而使平叛军上下突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使得全军上下不得不抛弃固有的成见,空前的团结了起来,将战斗力挥到了最大,随后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把原以为永远打不破的成都城给“挤”开了没错,是挤开了,并不是打破了。即使是官军从城头挤上去一点点蚕食叛军力量,最后将全城拿下。成都城也没有被打破此城之固,可见一斑。
在高举等人看来,平叛军之所以战力低下,军纪涣散,和军队的成分复杂有着极大的干系。雷有终虽是名义上的大帅,但帐下诸将都各成体系,难免在合作和配合上有着不可消除的分歧。如何消除这种成见和分歧才是提高战斗力的关键要是高举知道自己如今的名声居然有如此强悍的作用,哪里还会费这么大的劲,去思索如何将各怀心思的杂军统一起来拧成一股绳?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当李继昌的信使找到他,请他整整赶到成都坐镇大局时,根本不敢相信成都城已经被攻下的缘故。
“我有那么可怕吗?”高举看完李继昌的信,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名头如今居然已经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真是莫名其妙可眼下并非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继昌如此着急着来请他坐镇成都,却是因为雷有终在攻下成都城之后的作法,实在太过残忍了。
九月初七日夜,官军从城南率先攻入成都城,随后东城西城和北城先后告破。整整一夜,平叛军都没有停止推进,可让人无奈的是,一直等到官军巷战了一夜,到天亮时却依然没有现张均和叛军主力。这让官军上下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有着上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唯恐此次又是再一次的空城计,官军先将四门牢牢守住,然后撒开大,全面铺开,在城进行清剿,为了避免被叛军偷袭,官军在城所有主干道都放起了火,将全城点成了不夜天。
初八日,清剿继续进行。为免叛军像上次一样隐藏在民居对官军进行突袭,这次的清剿完全的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进行。每过一处,必将所有人都赶出门来梳理一遍,但凡与叛军有过瓜葛牵连的,一率当成叛军余孽来对待。
张均在成都城的这一段日子里,几乎把所有的成都青壮都强行征召到他的阵营之去了。连那些有几分力量的民夫,都免不了被刺上个“民夫”字样,以保证在军情紧急之时,征召的这些民夫容易管理。城被攻开之时,张均早就悄悄带着自己的主力逃跑了。这些被强征的百姓们一看情况不对头,自然是赶紧除下身上的衣甲,悄悄溜回家去了。
可是官军这次清剿,却将这些东西都当成了与叛军勾结的罪证,所以脸上刺了字的人,一率当成叛军余孽被集起来,稍有反驳或者顶撞,一概就地格杀只这一日一夜,成都城被杀的人就过六千之数而被认定为叛军余孽的,更是过了五万人这几乎就把成都城的精壮劳力一打尽了。
本来将这些被迫从贼的人集起来最后再行筛选也是很常见的手段,可历经整整一日,直到傍晚,城里里外外都被捋了一遍,却还是没能现张均踪影,这让雷有终很是郁闷,问来问去也没能问出个结果来。直到初九日,重阳节当日才收到消息,说张均已经带着自己那幸存的三千主力流蹿到了简州地界,并且闪电般的将平泉县城攻破,如今正扎在那里休整。
雷有终等人怒了他们认为张均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在官军合围之下逃出成都去,都是成都这些人与他勾结导致的。于是,所有的“叛军余孽”都被带出城,官军要将他们全部坑杀幸亏有李继昌等人苦苦相劝,这才将坑杀的行动阻拦了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能饶他们一命,而是这时候,城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进行。
随后,雷有终开始召集所有幸存下来的朝廷官员。开始筛选其与张均有关联的人,然后在城一处广场挖了个大坑,堆满了木柴,灌上牛油点起大火来,将这些曾经从贼的官员全都扔下去活活烧死,他要给所有人一个警告,这就是从贼的下场
李继昌给高举的信里写的很明白,他费尽苦心才将坑杀之事阻拦了下来,可是恐怕也拖不了几天,请高大人来坐镇,否则,蜀曾经最繁华的成都城,将变成一座死城
感谢书友【郁闷之死】、【一班人我不告诉他打赏】的慷慨打赏
明天要动身回西安去,在老家呆一阵子。估计明天一整天都没什么时间码字了,晚上要把明天的章节码出来才能睡。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络,也不知道回家之后还能不能正常码字,只能尽一切能力努力保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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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些刁民通贼,何以张贼如此轻易便可大我大军团团围困之下遁出城去?又岂会一直到两日后行踪暴露才被发现?还不是这帮刁民与他们暗通曲款?”
“官军围城几近一月,城中贼人竟无丝毫惊慌,若无城中刁民为其护持,岂能如此?又观战后城中百姓,十人中竟有六人有贼之印记,正所谓铁证如山”
…………
狂风暴雨一般的言论只为了证明一个事实,这些面上有刺青印记的叛军余孽是死有余辜若是此次不杀之以儆天下,只恐日后蜀中百姓有样学样,岂不要把造反当成家常便饭?
这是高文举到成都之后第一次军事会议上遇到的情景。
接到李继昌的信,高文举越想越觉得事关重大马虎不得,连忙起身快马加鞭,一日之间狂奔八百余里,穿绵阳,经汉州,马不停蹄直奔成都而来。总算让他在入夜时分赶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与苦守在此地看管“战俘”的李继昌会合之后才将最新情况摸了个清楚。
两天来,雷有终将成都城中大小官员挨个梳理了一遍,将所有与张均有过瓜葛的官员尽数烧死,整个过程完全的对外公开,要的就是对城中百姓的这个威慑力。幸亏高文举及时赶到了,否则极有可能明日一大早就轮到这几万战俘了。经过与李继昌商量之后,高文举传下了命令,要求军中所有高级将领于九月十一日早晨在中军议事。
他之所以不进城,是国为李继昌告诉他,城中青壮已被尽数押解到这里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妇女和孩子,除了躺在家里战战兢兢等候那未知的结果之外,根本就没人敢出门半步。那带有极厚的尸臭味的浓烟已经够让人提心吊胆的了,再加上惨烈的呼号声,更是让人毛骨悚然。成都城的百姓,可以很不客气的话,已经被吓破胆了而大烧活人的活动进行了两天,现在也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城中的形势已成定局,除了这些战俘仍有转机之外,那些官员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及了。
今天一大早,接到通知赶来参加会议的大小将领,一听到高文举询问要尽数坑杀战俘的原因时,无不洋洋洒洒作愤慨状,历数这些刁民的种种恶行,言下之间,这些人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重振法纪不杀就会惹来无穷后患……等等等等。
高文举平静如水的表情下,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但遇到有抢着上前表态的将领时,眉头就是会抑止不住的微微抖动几下,显示出内心的不满。诸将轮番上前将自己的想法倾诉了一轮,却很意外的发现,这位如今应该是蜀中四路最高临时长官的年轻人,居然再没有说过半个字。
渐渐的,大伙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抢着说话的现象先停了下来,随即连正经说话的也没有了。再然后,场面就变成一种十分古怪的安静状态。
雷有终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些武人,真的是只配舞刀弄枪,冲锋陷阵啊让他们与人理论,有理都能说的没理昨夜接到高文举的通知之后,他连夜在城中召集了参与行动的将领,除了前去追击张均余部无法联络的高继勋、王阮两部之外,上官正、石普、李守伦等部尽数到场,大家商量之后,感觉到高文举此来如今已无削夺大家兵权的理由,最有可能的,就是关于城中这两日杀戮过重的问题。于是,大家统一了口径,列出了关于如何应对高文举提问的种种理由。可没想到,人家这儿只问了一句,这帮愣货就自己争着抢着把自己领到的那份理由往外喊,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商量过了似的。这下好,闹冷场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声不吭等候高文举发话,可高文举却依然一言不发,依旧用那平静的表现和毫无感**彩的眼神看着大家。就这样一直冷场了近十分钟的模样。一直抱着希望的李继昌突然发现,那些在战场上敢冒着箭雨勇猛冲锋的将军们,一个个似乎都有些畏惧了。没错,他再一打量,果然是畏惧了这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用鲜血染红头上缨穗的将军们,害怕了
与高文举交谈过大半夜,一直感觉到高文举平易近人,确有才子风范的李继昌震惊了再度打量高文举时,从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上司身上,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威严,那是一种俯视天下,视众生为蝼蚁的尊贵那不含任何感**彩的目光似乎在那一刹那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内心的所有想法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在与高文举眼神轻轻碰撞的那一刻,李继昌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这个人面前变的一丝不挂这种心灵都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登时泛起一阵寒意,原来,高大人竟然是如此的恐怖难怪行伍多年的雷有终会如此害怕他,难怪一团散沙的平叛军听说他要来就会抛弃成见拧成一股绳难道他真的是天下的星君下凡的吗?否则,一个年纪如此之轻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令人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
冷场了这么久,不敢与高文举对视的诸将开始小心翼翼的互相交换眼神,想要弄清楚,这位传说中的煞星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也有让别人出个头来打破眼前僵局的意思,无奈这种情况下,大伙竟然一下子全被震慑住了,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说话。
正在大家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高文举说话了:“诸位将军这两天的事,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吧本官只想说,上苍有好生之德,百姓从贼,乃小民无奈之举,不必如此赶尽杀绝。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将张贼余部消灭,同时恢复成都生活秩序。我等受命平叛,无非是为了还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切不可舍本求末。倘若连百姓也一并铲除了,那朝廷要这一座空城又有何用?”
一位将领听到高文举这话的意思,是铁了心要放过那些战俘,心里一急,就想要上前说话,却被雷有终用眼神狠狠的白了一下,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就听高文举接着道:“诸位将军一心为国,这番苦心是对的。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子曰,过犹不及。事情做的过火了,就和没做成一样,都会产生反作用。再者说了,张均之前也是官兵,且比我等在此驻守要早上好久,你让百姓如何去区分谁真谁假?”
其实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成都的百姓之所以铁了心跟着张均造反,还不是你们当初入城的时候瞎搞一通给逼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大家都有责任别想着把黑锅往人家张均身上一推就算了事,也别以为杀光了成都城里的人就能把这事掩盖过去。如果大家这次愿意抬一抬手,那么你们为国为民这番苦心和功劳,本官当然不会马虎,一定据实以报朝廷。可你们要真的想把事做的这么绝,那可就别怪我落井下石秋后算帐了。
雷有终文官出身,又是官场打混多年的老油条,一听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高文举的意思?人家这是给大家开了条件,那意思,只要大家给点面子放过这些战俘,其他的事,都好商量。看来,这个高大人如此年轻就能爬上这么高的位子,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向人家低头了,何况人家名义上,如今已经是此地的最高长官了,和他唱反调,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他赶紧使个眼神将其他人的燥动止住,自己抢一步站出来向高文举表态:“一切都凭高大人决断”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太古怪了雷大人虽是文官出身,可怎么着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了,一直以来都是以杀伐果断著称的,之前要说他在大伙面前说高鹏的种种可怕情景时兴许是为了让大伙有些危机感,可如今成都告破,张均已成丧家之犬,被彻底消灭也要不了几天了,怎么大人居然对高鹏如此依顺呢?这看起来简直就有些不可思议呀
他们哪里知道雷有终的苦衷,雷有终的确是个不畏强权的主,可自己不怕就不代表可以无条件的和上司顶牛啊。这一次攻下成都之后,大烧活人,格杀叛军余孽,又要坑杀战俘,这些事情,如果日后被翻出来,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他自己的罪过?领头来打仗的时候是以他为主的,有了功当然大家都好了,可是出了事呢?在朝中那位靠山给他来的信里,他就嗅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手上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军队,哪位领军的是没有来历没有后台的?有功的时候你少不了人家的,有过的时候,要你这个当头的干嘛?不就是为大伙背黑锅的嘛如今,人家高鹏摆了这么低的姿态,言语中已然将自己摆到了平叛军一边的位置里了,这就是摆明了要为大伙出头了。用一帮无关事态的战俘性命来换自己的平安,这个价码,挺合适
雷有终这么急着要将自己理出来还有一个原因,自古关于蜀川一带有两个铁律,一是成都城从未被攻陷过,一直都是抗到最后投降的。二是自古以来,凡带兵入蜀的将领,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他现在打破了一条,那么能不能打破另一条呢?无论如何,高文举愿意替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对他来讲,都是一个出路。换句话说,保住了这些俘虏,就保住了自己。
李继昌终于松了一口气,有这三万多青壮在,成都的元气,就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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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行业垄断
o7o行业垄断
有了高举牵头,雷有终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劫后余生的成都人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高继勋、王阮二人不负重望,于九月十六日夜间围张均余部于平泉县城南葫芦谷,张均率部拼死突围无果,自杀身亡,叛乱事件至此完全平息。
平叛结束之后的第四天,九月二十日,张咏回到成都,站在城门口,望着满目疮痍的成都城,两鬓斑白的老人嚎啕大哭,这个他费尽心血才恢复了昔日繁华的古城,历时短短三月竟变成如此模样,怎能不让老人失态?
闻得张公归来,成都城的百姓们自的组织起来一同到城门口来迎接这位真正称得上父母官的老人。看到失态的老人痛哭流涕,心有余悸的百姓顿时受到感染,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刹那间爆,成都城顿时成了一座哭城。
高举率着脸色十分尴尬的平叛军将领垂手静待老人与百姓见礼,随后又很识趣的目送着老人与一群百姓的代表前去那个曾经活烧了许多官员的大坟处去凭吊。那也是高举的主意,平息了坑俘风波之后,高举便让官兵们将全城尚未掩埋的尸体尽数运到那个大坑附近一同埋了个大坟,又在四周开辟出一片区域来移植了诸多树木花草,将其命名为“余生园”,喻义劫后余生。让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永远的记住这场空前浩劫。
余生园入口处,立着一块高达五丈的石碑,碑上刻着高举亲自撰写的一篇章,全详细的叙述了这场灾难生的前因后果,并将其的原因作了深刻剖析,最后又提出一些警告,希望当权者不要因私欲而枉顾百姓死活等等。石碑的后面刻着所有遇难的官员名录,以及所有在这场灾难丧生的死者名录。
前来凭吊的张咏留意到,这外名录,不仅有被无辜连累送了命的百姓,还有入蜀平叛的官兵,而且还有叛军的名字,稍一错愕的张咏随即便明白了高举的用意,当得知此碑的来历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虽然已升为成都府路节度使,可人家高举却是四川黜治大使,管着整个蜀川四路,虽然是钦差这样的临时性质,却实实在在是正经的顶头上司。自己这一失神,居然没有去拜会人家,实在有些失礼。
城门处,目送簇拥着张咏离去的人潮,许多陪同高大人前来迎接的官员纷纷表态,说这老头简直太过目无人了,当然也有替老头解释的,说老人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煞费苦心,如今见到这般惨景,免不了会失态,也在情理之云云。一直没表态的高举对身边的雷有终说了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九月二十二日,黄道吉日,宜开府、建衙、开市、交易。成都府路节度使衙门正式开衙办公。
与张咏接连讨论了两天,高举将平叛军重新做了安排,平叛已经完成,按惯例各部就应当返回原驻地,当然各军军饷粮草之类的应该由当地财政担负,但雷有终等人在成都城里大开杀戒那两天,下手的对象可都是成都城原有的官员,以及和这些人有关联的富户,其实这里面也有个抄家的意图,从捞了不少好处。高举对此事撇过未提,大伙也就很识趣的没敢在高大人面前提起支付平叛费用的问题,乖乖的哪来回哪去了。高举只留下了李继昌一部作为成都驻军留了下来,原因是此人颇有良知,且行事也很有一套,只看他能在雷有终的眼皮底下悄悄和高举联络上就能看出端倪。留下他和张咏搭挡对恢复成都秩序应该比其他人强些。
安顿完这些之后,高举总算是能喘口气了,他带着刘霞和几个随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逛了逛武候祠和青羊宫等名胜。在成都被恐怖笼罩的那几天里,李继昌的兵马就是在这些地方将安置了一部分逃难人群的。由于天气已然转凉,又思念着新婚的媳妇,高举逛风景的兴致也不怎么高,转了那么几天之后,于九月底悄然离开,返回京城去了。
高举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因有人传说余生园里冤鬼太多,经常有鬼怪作祟,于是,人们在余生园附近寻了一处风水佳地,修建了一座曲星庙,其含义不言而喻。此庙自落成之日起便香火鼎盛,颇为灵验。以致于到几年后,成都府学子每遇大考之前必到此庙来求神保佑。尤其是在某年大考,几位同来此庙求神的学子一同高之后,越的不可收拾,渐成蜀第一灵验之神。
高举当然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的神通,但信仰这东西,本来就是个虚无飘渺的事,就算他听说了,也不会刻意去让人家改变什么的,毕竟心里有这么个念头,对于有追求的人来讲都是个激励,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此次回京,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他再像之前那么拼命赶路了。一路走马观花回到京城,已是十月初十了。先去大内交了旨,随后便请了个长长的婚假,回家去和媳妇团圆要紧。
赵恒对高举接连在两次危机的表现十分满意,尤其是他在处理成都事件表现出来的亲民形象,为朝廷在蜀百姓心目挽回了不少负面影响。本来还有关于各部弹劾雷有终等人治下无方,约束不严,致使此次兵变形势加剧恶化,后来又滥杀无辜,牵连太广等罪名的事要和高举商量一下。但高举最后一句,三万人命换雷有终等人罪行一笔勾销是我入川时答应给人家的条件。赵恒就明白要怎么做了,随即便放了高举的大假,由得他去和媳妇团圆。
人常说别胜新婚,可人家那都是久婚夫妻,哪有像他这样新婚第三天就奔赴前线,一连好几个月提着脑袋玩命的。这一见面,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道不完的缠绵……高大人又睡懒觉了。
回到家的第三天,高举才开始打理事务,处理完关于沿汴梁河两岸收购地产的事情之后,高举又接到一个新情况,女真、日本、高丽三国,因桃花岛在济州岛和石见国的业务联系,已经接连几次派遣使者要和桃花岛建立贸易关系,甚至日本国的皇族权臣源赖光已经表示,如果桃花岛愿意协助日本皇室平定诸国之乱,愿意奉桃花岛为宗主之国。
本来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由许大勇看着安排的,高举只给他了一个大的方向,只要不吃亏就行了。可是如今不同了,自打白布衣上了桃花岛之后,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很快就适应了桃花岛的社会模式,并且迅用自己的实力在许大勇手里取得了相当大的权力,如今已俨然是桃花岛大宰相的模样了。在他的建议之下,桃花岛应当借此良机,将这几个周边势力一并扫入自己囊,于是,许大勇在他的协助之下,很快的给这些势力回了话,同意与对方建议贸易关系,但必须承认桃花岛的上国地位。同时祭出了高举当初制定下来的许多外交政策,其实完全是一种比现在的主从关系稍微好看一些的条款,而这三国居然就一口应了下来。眼看着木已成舟,桃花岛这才将消息传来汇报给高举。
之所以要把消息汇报给高举,其实并不是要让他表态,因为早前就这个问题高举已经放过话了,如今这个结果也在他给下的范围之。许大勇来通报消息的主要原因,是这几个国家都有相当丰富的特产,需要经过桃花岛的便利渠道销往大宋,然后再换取他们自己所需要的生活物资。
所有这些物资当,最属女真人的人参和兽皮干系最大。因为早前女真人的人参都是依附着太原府的商队销往大宋的,整个流通环节,涉及的利益纠纷十分庞大,如果一旦这个销售关系转到桃花岛方面来,势必会对太原府这一路造成巨大的影响,据朱家兄弟的消息调查得知,人参在大宋境内的销售,一直都牢牢的被一个非常强硬的势力把持在手,如果桃花岛真的要做这个买卖,恐怕难免要和这个势力冲突。
“我们不能因为前怕狼后怕虎就把这么大一块肥肉丢给别人。”高举听完汇报马上就做出决断:“且不说我们抛弃人参这块女真人最大的贸易物资之后带来的不良影响,就只是人参这东西本身的利润,就足以让我们动点心思了嗯,有没有查清楚,这人参的交易权如今在谁手?”
朱远道:“少爷还记得前次咱们组建药堂无果的事么?”
高举当然记得了,本来是打算组建几所连锁的药堂,然后通过用这种方式推广自己的名声,随后带动整个产业链。结果努力了很久,却一直没能招募到合适的太夫,最后只好讪讪罢手。
朱远接着问道:“少爷听说过十八堂么?”
高举摇摇头。朱远解释道:“便是大宋最著名的十八家百年药堂,他们联合起来把持了几乎所有的药材行业。咱们前次开药堂未果,便是这些人从作梗,他们不愿意咱们介入这个行业,从根上就把咱们给掐了。”
高举点点头:“原来是行业霸王啊,呵呵,咱们这么大家底,都没敢搞垄断,他们倒先这么干了。这回倒有点意思了。得了,咱们就试试这十八堂的水深浅,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把持整个行业的?直接去把女真人今年所有的人参都接下来,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高大人回家了,俺也回家了,本章依然是自动。
071 隐情
071隐情
朱文远很为难:“女真人的人参兽皮,咱们如今虽然已经有意全盘接下,但是今年的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早在七月里,他们就已经将今年的新货交给太原孟家的商队带入京城了。我们要接,也只能接明年的货了。”
高文举一愣,随后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年头交通实在太不方便,做个买卖动不动一趟就得半年时间,从女真人的地盘到开封城之间还有那么多复杂的周边环境。幸亏今年契丹人自己闹内乱,根本顾不上管这些闲事,否则又得像往年一样,十成的货物得抽个三四成来买路。这也是女真人觉得走海路比不陆路划算的主要原因之一。光是省出来的买路费,就足以让人心动了,更何况根据女真人那位走真腊国体验了一把海路快捷的头人,证实海路在时间上也有着非同寻常的优势。这两下里一合,要是再不动心,那可就真的不正常了。
高文举想了想,太原孟家,不就是孟良他们家吗?正好,过几天杨传永大婚,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走一走杨家的门路,通过这层关系和孟良牵上线,试试能不能从孟家手里把货接过来。于是,高文举命令其他人按计划行事,至于今年的货物,由他自己出面,看看能不能就在年前把这一趟的交易直接拿到自家手中。
十月初十,传闻为玉帝生日,其后三天皆是黄道吉日。杨传永大婚的日子就定要十月十二。这天一大早,高文举便依了惯例,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直接赶到了天波杨府。果然,杨延昭杨传永父子很客气的在大门口迎接一大早赶来的这些自己人。
高文举这还是第一次到杨府中来,虽然有心想要好好参观一下这座传说级府邸的真容,却碍于天色未亮,且又有正事在身,只好忍着性子先去喝茶等待了。好在不大会的功夫,就又有客人赶到了,一看,认识,徐家那两位奶奶,柳老夫人和杨老夫人。
高文举赶紧上前见礼,这时候,那位传说中的佘老太君,杨业的夫人,杨延昭的老娘,杨传永他祖母,折老夫人出及时出现了,与两位徐家老夫人姐姐妹妹的一阵寒暄,簇拥着进了客房。高文举本来想赶过去见礼,却被杨延昭一把揪住拦了下来,连连使眼色让他别去掺和。
莫名其妙的高文举正想问两句,房里就传出了极为豪爽的笑声:“要不是你家大郎死心眼,这时候重孙子都会跑了”听声音,正是柳老夫人,只听她接着道:“可惜了那刘家闺女了,那模样,够水灵,关键是奶大屁股大,好生养一看就是旺夫相你们非得让孩子却娶穆家这丫头,没错,登对倒是挺登对,可那丫头一看就不好生养,娶过门来可得好好养一阵子才行。这不是耽误功夫嘛”
这话听着就有些不太衬她们这身份了,倒有些像那些无知村妇的言论,可接下来折老夫人的话就更让高文举大长见识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这土匪习气还是没点长进?你知道个屁……”
杨延昭向高文举打了个古怪的眼神,两人赶紧就闪,再呆下去估计场面就更火爆了。看来两位奶奶很喜欢搞这一套啊,几十年了还总是玩不够。要是老爷爷兴许还好办一些,打个哈哈圆个场子就能混过去,可这是几位奶奶,这样的场面还真是有几分尴尬。
没出意外,很快高文举就在杨家见到了提前几天便赶了来参加婚礼的孟良,两人见了礼之后双双被安顿到了一处雅间,高文举和孟良便趁机提起了合作接手女真人交易的事情,本来还以为孟良起码要有个拿捏,不想孟良一听之下,顿时大喜,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再聊了一会,高文举才知道,原来因为太原孟良一直在经营女真人交易的关系,这些年没少被类似十八堂这样的地头蛇掐脖子,如果有了高文举这棵大树,哪里有不想过来傍一傍的道理。原本孟良此次入京参加婚礼,就有受族中长老之托,借机寻找与高文举合作的因素在里面,没想到人家倒先一步与他搭上了话,孟良觉得大家好歹算得上是生死之交,没有必要瞒着高文举装高贵,索性就把自家眼前的处境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这时候,高文举才知道,原来太原府孟家,看起来八面风光,实际上自打归宋以来就一直处于替别人跑腿的地步。族中长老早就有心改变这个困境,恢复昔日太原孟家的那些业务,可无奈的是,虽然他们有女真人高丽人甚至契丹人的收购渠道,但是所有的销售渠道却都已经牢牢的被别人捏着了。这种情况下,孟家只能沦为整个产业链中出力最多,收益最小的那一环了。
这种情况下,孟家要是再不答应就见鬼了。两人商量了许多合作的细节,孟良一口答应了马上就传过消息去,把女真人今年的货物,以遇到契丹乱军的借口,先扣在遂城一带,就等着高文举组建商队去接货再说。当然,高文举要与对方交换的,就要包括一直属于高升专营的桃花岛各种物资了。为了帮助孟家打开局面,高文举甚至表示,可以每批适当的送一些如今被大宋归为管制物品的先进农具等物资。孟良一听,更是大喜过望,只因这种东西,在大宋见过的外族人没一个不眼红的,无奈这些玩意的构造实在过于复杂,某些关键部件,比如犁头,铧头之类的金属件,又不是他们的能力所及,因此,他们只能眼红。早就不知道多少次的和孟家提及过这个事情,可孟家虽说在周边几国都有些关系,却在大宋自己的地盘上没什么地位。这种事哪里能应付的来?现在有了高文举的帮助,孟家的商队不必再深入到境内来寻食,却可以赚到足够的利润,何乐而不为?
现在孟良守着遂城,杨延昭又被升为了莫州团练使,这北边边境就基本上在自己人手里,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两人便约定了几个交易地点,只要合作顺利的话,孟家只要负责从境外走进来的这一段上游渠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高升来做。同时,高升也会帮助孟家从大宋收购外面需要的物资,这样的话,双方就能完全的实现平等互利、合作双赢的局面。
两人正谈的入港,突然一个卫士一推门就闯了进来,一脸紧张的对孟良道:“将军,潘家来人了”
两人豁然起立,自从前次潘宁潘静在遂城“被阵亡”之后,原本就关系不好的潘杨两家,关系越发的紧张了。今天是杨传永大婚的日子,潘家突然来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意了,如果对方上门来寻事,那做为当事人之一的高孟二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两人都抱了同一般心意,抢步出门前去查看。
“潘美的大儿子,潘惟吉。”孟良一眼就认出了正在与杨延昭叙礼的那个中年人:“奇怪了,怎么看上去很客气的样子?”
高文举也看到了,对方明明就是一副上门恭喜的模样,除了两个抬着几样礼物的小厮之外,再没旁人跟随了,难道那礼物中有古怪?可看帐房那边一副平静样,显然并非如此。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延昭这时候也看到了高孟二人一同出来了,向两人打了个眼神,示意全无必要,他亲自将潘惟吉带着引入了旁边的一个雅间,不一时,却见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命妇匆匆而来,直接就进了雅音。
一见这妇人的样子,孟良失声道:“这不是翌祥郡主殿下吗?怎么……”
高文举突然想起一件后世揭密了的消息,说是大宋开国之后,有人建议太祖尽屠柴家子弟,赵匡胤便说,篡人江山,杀人子弟,我不忍也。虽然如此,但群臣却并不以为他心里就不那么想。也有就许多柴家子弟因此受到了各种不平待遇。但世宗有个儿子,其时年纪尚幼,却被当时的大将军潘美收养到自己府中去了。太祖知道后并未对此发表过任何看法,应当是默认了这个行为。后来,潘美这个养子一直在大宋官场上做了不小的成绩呢。如今,翌祥郡主这般模样,显然这个潘惟吉便是那位柴家子弟了。
“好了。”高文举一想通此节,笑了笑道:“看来是你我太紧张了。闻得昔日潘帅与杨太尉相交甚好,只因太尉殉国一事,两家才闹的不痛快,潘大人此来,想是要借机揭过此节呢。咱们多虑了”
孟良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挠挠头,却再没了方才的那般紧张,隔了许久才恍然道:“定是如此,这潘惟吉可真会挑时候,宗保大婚这种日子,谁会提那些不痛快的事?他又挑了这时候来恭贺,以将军的脾气,那肯定是要和解的了。他祖母的,都说俺们太原人会算计,我看这小子比太原人强多了”
高文举哑然,他当然不会把这种隐秘的事情讲给孟良说了。这个消息既然如今并未在民间传开,那就说明此事仅限于一些比较特殊的圈子。要是自己透出消息去,还不得让人怀疑他的用意?
今天除了恭贺杨传永的大婚之外,最要紧的联络太原孟家之事也顺利敲定,高文举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大石。现在就等着和十八堂正面交手,终,鹿死谁手了。
刚回家,好多事要打理。头大如斗。。。
没有网络,只要用手机连接上网,速度比当年的电话线还差几分,打不开网页,实在没辙,只好托人上传,大家见谅
072价格之争
072价格之争
杨传永的婚礼,让高文举彻底的体验了一回这个时代的规则。因为自己在大婚期间的种种举动已经被寿昌嘲笑了许多次,在这一次,他便多留了几分心思,来切身的感受一下究竟自己都有什么东西没能做好。
杨传永虽然不像高文举那般有身来头,但是他有个身为郡主的母亲,家族地位又非同一般,婚礼自然多少与平常百姓家的稍有不同,赶不上高文举大婚的那么夸张,但也称得上一句豪华了。
高文举留心观察了一下,果然从每个环节上都找到了与自己当时稍稍不同的地方。在他当时有意识的回避,甚至反感的地方,人家杨传永却显得极是寻常,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模样。听床的小子果然是由大家商量之后公选出来的,甚至杨传永自己还为人家小子寻了用来记录的纸笔、糖果饼干之类的零食等物,这让高文举一下子有些觉大开眼界之感。
更让高文举觉得自己失礼之处,原来闹洞房的大伙并不是将两位新人送进去之后就算完事,还要一直闹到次日一大早才算完事。这让那天睡到日上三杆的高文举顿觉面皮发烫,十分的不好意思,幸好今天没人拿他的事来当笑话讲,否则可真是尴尬了。
当然了,那个听墙根的最终也并没有陪着两位新人一直到天明,而是在撒帐之后就被两位新人依惯例揪了出来,高文举这才知道,原来这听床根的过程本身就是个习俗,整个过程中,大家都是游戏的一分子,每个环节都是必不可少的。看来当天的确是冤枉吕聪了,不少那小子也该揍,人家安排他来听师傅的床根,他连个招呼也不打就钻下去了,这还了得。
大伙在吵吵闹闹的喝酒行令中等到了那个听床根小子被轰出了洞房,然后就是被大伙围着用礼物来换取他听到的“情报”。所谓其乐融融,大约便是如此了。最让高文举崩溃的,莫过于那小家伙绘声绘色讲述听到的那些话语了。
“撒帐东,郎君XX好撞钟……”
“撒帐南,巫山**水漂船……”
就算是高文举这种阅历的强人,也不得不在这些极有创意的赞礼词前面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可大伙笑的前俯后仰乐不可支的情景,这种事情似乎根本就是极常见的乐子一样,看起来,自己的确还是有些不了解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啊。
杨传永大婚之后,十月底前后,孟家的商队将女真人的货物和同行的女真商人送到了京城。和高文举预料的一样,女真人对高升的提议非常满意,当时就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于是,今年人参的价格从之前的收购价直逼市场上的现行价,这也就导致了十八堂迅速做出反应,他们很快告知女真人,这个价格是无法被接受的,如果女真人想要继续在大宋做生意,就必须将价格降回到往年的水平,否则,他们的人参将一支也卖不出去
十八堂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口气,那是因为整个大宋的医药资源差不多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整个行业都被他们攥在手心里,只要是有需要出售的药材类物资,如果你不经过他们的手,根本就无法直接脱手。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没有大夫愿意使用你的药材,那普通百姓,就算是病到濒死之际,恐怕也不敢用你的药。对于这些东西,他们当然可以很方便的做出回应了。在他们想来,连本事大如高文举这样的,想要在医药行当插一脚都被他们磨的没了脾气,几个毛都没褪干净的野人,也有胆子跑来讨价还价?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由于女真人每年来交易,都免不了要提出抬价的话题,因此,这次涨价十八堂的管事们除了觉得女真人今年口气稍大之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按了惯例做了回应,并且特意加得了语气,那意思,就是要告诉女真人,在汉人的盘上,你们最好有点眼色,若分分的倒还罢了,若是想玩花样,那就只能得到损失
不过,让他们很意外的是,女真人很快做出了回应,但态度十分强硬,告诉他们,今年采集人参的成本比往年大了许多,而大宋的各种生活物资又都涨价不少,他们对生产物资的需求又大大的增加了,种种因素加起来,他们不得不抬高人参的售价,否则回去将无法向族人交待。十八堂依旧板着脸做了些不尽人情的回复,甚至将价格又向下压了一线,用实际行动告诉女真人,在大宋的地盘上做生意,那就是得守我们的规矩
女真人偃旗息鼓没了动静,一直等了半个月,原以为按照惯例,这时候就应该是女真人主动上门来表示臣服的十八堂突然收到消息,说女真人开始在京城采购自己的物资了。看起来,似乎是有那么点不愿意低头的意思。十八堂的管事们商议之后,一致认为,这是女真人在故做姿态,有意摆出一副不愿意商量的样子来,实际上还是想要抬高价格而已。此风绝不可长,否则有了头一回,就少不了第二回,以后这些野猪皮还不得年年照这个来上一回呀?且晾他们一晾,就看他们把钱都花光了怎么办?就不信他们不急
十八堂的人这么有信心,和人参的独特性质也有关系。女真人每年在冬季入山,搜寻人参然后挖掘出来。可是女真人的手艺有限,人参在他们手里,只能保存一个夏天,如果到了今年冬天还无法出手,那到了明年开春之后,人参就会苏醒,然后药性尽失,到那时可就不值一钱了。而炮制人参之法,唯有十八堂的人才有。也就是说,女真人最后的底线,就是要在开春之前将人参脱手,否则铁定会砸到他们手中。这便是十八堂的倚仗,他们相信,越往后拖,女真人肯定会越焦急,到了最后,说不定还能用更低的价格将其拿下呢。闹?让你闹,看你们那小小的胳膊能闹的过大腿去?
果不其然,女真人兽皮换来的钱并没有多少,很快就花光了。女真人的代表上了十八堂的门,双方再一次进行了价格谈判,但女真人让步实在太小,而十八堂出的价格甚至较前一次更低了一线。这事当然就谈不成了。于是,女真人代表们只好无奈的表示无法接受。在离去之前,几位女真人的代表很委婉的提出了借钱的意思,并表示,大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了,女真人在大宋还是有几分信誉的,现在他们急于采购物资,手头资金周转不灵,能不能先借上些钱,等日后大家将人参的价格谈妥之后再从货款里扣。
这个说法让十八堂的人简直无语,这儿正想着法儿掐你们的脖子呢,你们倒好,跑到这儿来求借?要是把钱借给你了,让你们缓过了这口气,那还谈个屁呀?亏你们想的出来当然了,场面话还是说一些的,无非是生意上的事,那是公事,大家打交道这么多年,交情这玩意,只能算得上是私谊,他们这些人不能因私废公等等。这再者说了,如果双方价格谈不妥,以后这人参交易还做不做都两说呢,如果最终没能做成交易,你们又拿什么钱来归还?我们十八堂可不像你们女真人那样随意,我们这手上可都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呢。
女真人无语的离去了。十八堂的人开始清扫仓库,参房,准备接收便宜人参了。因为他们很笃定,女真人除了向他们低头,别无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