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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习惯性的思维趋驶下,徐重信怒气冲冲的进了花园,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无礼,竟然将家法律条抛诸脑后,难道真的当自己这个家长不存在么?

当他转过花园口那几从灌木之后,入目所及,却是两个小女儿,穿花蝴蝶般的踢着毽子。毫无顾忌的笑声和机灵活泼的样子竟然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看到两个女儿如此开心,徐重信那已经冲上脑门的怒火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想一想父亲刚刚的训斥,想一想高文举兄妹的样子。徐重信静静的站在花园边上一动不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浮现了淡淡的笑容……

至道三年十一月二十五,云霄县第一座酒楼“云霄楼”盛大开业了。

从五天前开始,这云霄县城里每日的喜事不断,天天都有新店开张,什么粮庄啊,茶楼啊,客栈啊,酒楼啊,热闹的气氛都赛过新年了。

许多从泉州酒会上得了消息的有心商家在第二天就赶到了云霄县城,试图通过点关系活动一下,趁着云霄县城目前还没几个人入驻,能将县城中尚未转让出去的门脸房买上几间,可谁知道自己赶来一看,这才发现,所谓的荒凉之地早已是人满为患了,各条街道上每天都有新店开张,熙熙攘攘的人群丝毫不比其他繁华的县城差多少。

再看拣着十一月二十三那个黄道吉日开张的两家粮行,乐通号和长顺号云霄分店开业的那个阵势,哪里是四五天前刚刚拿到手的样子?光是那店里店外的装修和存货,以及新招来的伙计们那熟门熟手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在这里,至少准备了一两个月之久了。

再联想一下两位掌柜当日在酒宴前说的那些话,这时候大家都明白了,这俩孙子分明早就知道自己家会得到什么奖励了。那日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为了给大家下套。当两家粮行的东家分别在自家粮行门口招呼客人的时候,大家心里总算明白了,为啥那天人家两位东家没去现场了,是有心把这长脸的事让两位掌柜去做,自己则盯在了这快要开业的新产业上了。

佩服啊,远道而来的各路同行无不五体投地,匆忙间递了拜帖,便试图通过两家东翁与县衙搭上个话,看看自己也能不能在这云霄县里分到一碗羹。

可是人家说了,这云霄县里的产业分配,那奖出去的自然是有数的,而那些目前尚未招到租的,要等到新年过后元宵节前公开拍卖,价高者得。如今还未有主的房产门口都挂着一个大牌子,写着一个名字,如果哪位有意,将这号牌记下,等到拍卖那日去出价便是。还要记着,要想参加那日的拍卖大会,就得找人担保,如果没有担保人的,要交上一笔担保银,如果最后没拍到,这笔钱会原封不动的退还。人家说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捣乱。

这几天,大批邻近各县闻风赶来的商户们,将云霄县刚开业不久的几家客栈住了个满满当当,每日里,云霄街头处处晃动着拿着纸笔的商人们,四下对那些无主产业做着全方位的了解和记录。

刚开始的几天,很多人都担心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遇上什么地痞**之类的小人骚扰,出门入户的身边都少不了带上几个保镖随从。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在这云霄县大街小巷中,不时的会走过一队十人左右的身穿整洁制服的巡逻人员,根据制服样式的不同,大家很快便分辨出了,其中有一部分是县衙的捕快,还有一部分,似乎是哪个军营的士兵。

而这些捕快和士兵,不间断的对城中所有的地方进行的交叉巡视,期间不但不会对这些外地客商做那些令人担忧的刁难,反而会在碰到大家有困难的时候主动上前帮助。短短几天下来,客栈里住着的人慢慢的变少了,自家的下人保镖们大多被主人们打发着回家去取钱或者送信了。大家都卯足了劲,要在这全新的地方,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来。

今天,“云霄楼”开业了,各家客栈里的客人们,都接到了邀请和通知,今天全楼所有的东西,一概免费,若是哪道菜式不满意提出意见被采纳的,还有礼物送上。

虽然说大家都觉得时间宝贵,但有如此好事又岂能不动心?何况大家本身也要吃饭,去哪里吃不是吃,赶上不要钱还可能送礼物的地方,怎能放过?

当大家三五成群赶到“云霄楼”所在的街道时,顿时被那从三楼顶一直垂到地面的巨大红色长条副吸引了眼球。“长顺粮行云霄分号祝云霄楼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乐通粮行云霄分号祝云霄楼客似云来蒸蒸日上”……十几道巨大的条幅又有面子又有里子,看的大家心动不已。

当走到云霄楼门口时,一个个样式新奇的花篮再次让大家惊奇不已,细心的人不免仔细看了看花篮上的字条,在其中竟然发现了有县太爷吴大人送来的、一等太平绅士高庄主送来的、甚至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还摆放着泉州节帅范大人送来的。

乖乖,这酒楼是什么人开的,竟然背景如此复杂。不大会功夫,便有知情人士透露出这酒楼的背景出来了,原来,这云霄楼的主人,便是新晋二等太平绅士秦敬臣秦老爷。有心人便奇怪了,这二等绅士得到的赏赐只有三间门脸啊,可看这云霄楼所占的面积,绝对不少于十间,这是怎么回事呢?

有知情人士便说了,原来这云霄楼,是高绅士和秦绅士合伙开的,所以呢,高绅士那十间加上秦绅士那三间,便凑成了这么大规模的产业了。你想,一家酒楼开业而已,若非这两位绅士当家,整个云霄县里,还有谁当得起范节帅送礼祝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三楼一个雅间里,高文举、许大勇、朱天赐、吕全忠四人正在紧张的商议着互相合作的细节。

朱天赐十分赞许的看着正在侃侃而谈的高文举,心中不由的感慨万千。自从那天他知道吕全忠所炼制的玻璃制品是由这位高庄主提供的配方之后,就一直按捺不住想要见一见高文举本人的念头。稍微一打听,更是得知了这位少年庄主竟然还是那几条快船的设计者,而且还是云霄县的大善人,人称万家生佛……

仔细衡量过一番之后,他决定将自己整个家族翻身的机会押在这位神秘人物身上。当次日许大勇回岛之后,他便央着许大勇带自己来见一见高文举。本来许大勇是打算等过上一段日子,将海坛岛搬迁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去请高文举的,可是一听到朱天赐将一只玻璃杯的价值夸大到让自己无法想象的程度之后,许大勇便动了从中牵线的心思。他知道高文举一定会出席今天酒楼的开业庆典,便带了朱天赐和吕全忠提前赶来拜会了秦克勤和秦克俭两位酒楼当家。

匆匆赶来的高文举见到吕全忠手中那只玻璃杯之后眼前便是一亮,又听许大勇说了一下海坛岛几艘大船已经下海试航并取得成功的事之后,很快就和朱天赐谈起来合作的事宜。干脆决断的作风,优厚的条件,让朱天赐觉得有点像在做梦。

当朱天赐提出以后自己的货物由海坛岛的快船队来负责运输,自己则将所得利润的三成做为运输费用支付给船队之后,高文举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么干脆的回应让心中抱着五成利润底线的朱天赐觉得有些羞愧。

其实,高文举还将海坛岛玻璃制品的代理权交给了朱天赐,而条件就是朱天赐必须利用他已经的销售网络为云霄县的新茶打开南洋市场。并且将南洋采购回来的东西优先在云霄县出售。

这样的条件与其说是限制,倒不如说是为朱天赐送来了救命良药。本来海运在大宋境内已被非公开的禁止了,大家冒险跑船,根本得不到任何保护措施。风浪和海盗的危险要完全由自己承担,而从南洋运回来的货物还要在当地缴纳明里暗里的多重税金的手续费。如今高文举的条件,正好将这些风险全部抵消掉了,虽然自己的利润听起来变少了一点,但一来快船载重量要比自己的小船大上许多倍,二来自己相当于坐享其成,简直是天上掉来的好事一般。朱天赐自然没口子答应了。

而高文举对吕全忠的要求更是听的朱天赐惊诧不已,他要求吕全忠,每年烧制出来的成品绝对不能超过一百二十件,也就是说每个月只需要出来十件成品。而这些成品中的一半将由朱天赐负责销往南洋,其他的则由高文举自己来处理。

初一听,这种做法似乎有点愚蠢,这么赚钱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为什么要将量控制的如此之低呢?在许大勇和吕全忠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的时候,朱天赐便连声夸赞,高庄主果然是个经商的好手。两人再一想,顿觉释然,要是一天就能生产出万二八千件出来,那到时候还能赚个什么钱?越是稀少的东西,自然也就越是珍贵了。

感恩戴德的朱天赐和满面得意之色的吕全忠心满意足的去了隔壁雅间用饭了,高文举和许大勇两人又开始了商议其他细节。

“文举啊,刚才那朱天赐明显是顺口出了个价,你为何不再还他一下呢?据我估计,这小子至少还能把价码再提高一成。没要他倒四六的份子都算是他的运气了。”许大勇虽然对高文举刚刚的决定没有当面提出意见,却并不代表他也就不明白朱天赐在想什么,如今房间里就只有他两人了,许大勇当然不用再顾忌,直接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高文举笑了笑:“许叔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再想想,若是咱们上苏州去自己找朱家接这活儿,他能还能出到三成的价钱么?如今,这朱三爷死里逃生拣回一条命,自然巴不得你开价,只要是能让他平安回去,本身就是赚了的。可要是咱们这时候趁机提了价,那就等于是在人肚子上勒绳子了,他就算现在一口应了下来,心里迟早会觉得咱们不厚道。如今,既然是他开的口,咱们应下来,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公平交易了。日后他再想反悔可就不能怪咱们了。退一步来说,镖局的份例也只是一成而已,咱们收人三成已经有些过了。”

许大勇点点头:“所以你又把玻璃的茶叶的生意全交给他,好让他日后完全没有反悔的借口?”

高文举大笑:“许叔果然厉害,一下就猜中了。这快船的样子一旦让别人见过了,保不准过几年就到处都有了。到时候,咱们还收这么贵的运费,只怕会让人戳脊梁骨的。可要是在生意上有合作,他想抽身都难啦。哈哈。”

许大勇想了想,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依你的意思,这头一趟怎么跑?”

高文举缓下笑容,正色道:“用大船,每次下南洋必须要两船以上一同去。这次我们货物不多,但有几只玻璃杯,足够回来的时候装东西了。告诉那朱天赐,这一趟,我们要占城那早熟稻种,越多越好。至于其他货物,可以让他先在当地找个库房存起来,以后咱们再帮他运回来。”

许大勇摆摆手:“多余!以咱们快船的速度,七天就能到,要是人手熟了地方也熟了的话,半个月就打个来回。还要什么库房,现收现装都来得及。再说稻种一时半会的也用不上,咱们完全可以先帮朱老三把货运回苏州再专路一趟去运稻种嘛。多算些日子,在二月播种前也赶回来了。”

高文举松了一口气:“好,只要许叔你能保证种子赶在春播前能运回来就行。如何调配,就由你来安排吧。我只是希望,能赶快把那一年三熟的稻子引到咱们这儿,毕竟,乡亲们都饿怕了,有了粮食,才能拴住人心啊。”

许大勇点点头:“你放心吧,这种大事,再怎么着我也不会马虎的。实在不行,头一趟,咱们去三条船吧。”

高文举笑了笑:“那倒不用,这另两条船,年前这一月,咱们还要去弄点年货呢,也跑去南洋有些学浪费了。”

许大勇两眼闪过一阵精光:“你是说……”

高文举点了点头:“是时候了,有了大船,流求,就是咱们的了。”

许大勇长叹一口气,狠狠挥了挥手道:“***那帮倭奴,这回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嚣张!”

高文举笑道:“别呀!咱们这不是主动进攻,这不是因为他们抢了咱们的货,杀了人,烧了船嘛,咱们这是上门去讨债,正义之师,得有个正义之师的样子。”

许大勇一愣:“他们烧的那会,朱老三可还没和咱们合作呐……”

高文举又是一笑:“许叔真是老实,这事你知道我知道,朱老三也知道,甚至那群俘虏都知道,可是窝在流求岛上那帮倭奴不知道啊……”

许大勇恍然大悟:“对对对,咱们是正气之师,杀了我们的人,当然要报仇了。哈哈……”

两人正在YY的当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喊道:“高文举在哪里?”

高文举很惊讶的看了许大勇一眼,失笑道:“想不到这开张的日子,就有人上门来踢馆了,许叔,一起出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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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人直冒烟,买了个柚子,一点都不好吃。还那么贵!

058 跨县追捕

高文举和许大勇开门出来,却见三楼大厅站着一大群各式各样的人物,大多是前来恭贺云霄楼开张等着吃酒的人,刚才高声叫喊的人似乎被围在了人群中间。看到高文举出来,人群自动的闪出了一条通道,将里面围着的人让了出来。

高文举看到一伙身穿捕快服饰的人正在和秦氏兄弟高声的理论着什么。那个打头的中年捕快神态十分嚣张的冲着秦克勤说道:“速速将高文举交了出来,否则封了你这酒楼!”

高文举仔细一打量,似乎并没见过此人。心下十分惊讶,在这云霄县城中,谁不知道他高文举乃是新晋的太平绅士,别说一个捕快了,就连县尉、主薄这些有品级的官员见了也没人敢直呼其名,不先见礼连话也不敢说。更别说自己和县太爷还是结义兄弟这么个关系了。

怎么今天自己酒楼开张,大喜的日子来了这么一出?难道是吴念周又在搞什么恶做剧?想想自己这个没正形的二哥,还真有可能整出个这景来。高文举苦笑一下,打算上前将事态平息了,让大家接着喝酒吃饭,别跟着瞎折腾了。这玩笑开的,也太过份了。不过这位捕快的人选倒是个演戏的好手,一脸**的表情十足的公事公办,的确算得上是实力派演员。

高文举刚向前走了两步,却听秦克勤十分恼火的喝问了一声:“圆子!这是怎么回事?”

高文举一愣,再一细看,那伙捕快中站着一位身着崭新捕快制服的小伙子,胳膊上还吊着个绷带,赫然正是新任云霄县捕快班头宋圆。

宋圆苦笑道:“大少爷,高庄主,请两位见谅,这位是长溪县的孙班头,有位个名叫宋山槐的人向长溪县何大人递了状子,告高庄主害死了他妹妹,何大人便要替苦主申冤,今日带着人来到咱们县衙中让吴大人把人交出来。吴大人让小的过来请高庄主回县衙问话,那何大人说咱们吴大人和高庄主称兄道弟,只怕会买放人情,定要让这位孙班头同来。吴大人无奈,只得应了。”

高文举莫名其妙:“什么宋山槐宋地柳的,我听都没听说过,我自在云霄过日子,和他一个长溪县的人,八十杆子也打不着,又怎么会害死他妹妹?简直莫名其妙!这等荒谬之事,你们吴大人还让你配合,我看他也够莫名其妙的了。”

那孙班头闻言一声怒喝道:“大胆刁民,你在父孝期间调戏丫环,**不遂,将人害死,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竟然还敢做出如此狂妄之态,着实可恨!来呀,将他锁了回去!”

他手下几个愣头青一般的衙役一抖手中的铁链,就要往高文举头上套。

宋圆一把将那拿着铁链的衙役拉住,回头向孙班头道:“孙前辈,这位高庄主乃是本县新晋的一等太平绅士,有功名在身的,你这样大动干戈,只怕不妥吧。”

孙班头冷哼一声:“哼,早就知道你们吴大人与他蛇鼠一窝,如今当着我的面儿,你便想买放人情么?须知我大宋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说一个小小的什么绅士,便是王候将相,犯了王法,一样逃脱不了那三尺法台!”

高文举见他口气蛮横,当下也十分恼火。心想我这还没定罪呢,你都敢如此,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外县来的捕快,在本县中如此执法,也还有脸说什么律法条文?可他一看宋圆的架势,心中却不由的犯了嘀咕。看这阵势,整个来抓人的,恐怕都是长溪县的捕快,而云霄县的差人,却只来了宋圆一个。这种阵势不由的不让人起疑心。

再一看宋圆那一副敷衍的样子,高文举心中更是疑惑从生,心下更是对吴念周此举多方猜测,再说在这云霄县中,也不怕这么几个外县来的捕快能翻了天去。且先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再说吧。想到这里,他胸中的怒火反而被好奇所代替,当下给秦克俭和许大勇使个放心的眼神,静静的站在那里,让对方差役将铁链锁在了自己脖子上。

宋圆脸上一阵抽搐,又劝道:“孙前辈,莫说此案尚未判定,就算已然定了罪,以高庄主的绅士身份,也不当受此刑具啊,孙前辈还是将那铁链撤了吧。”语气低三下四到了极点,但高文举却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狡诈,心中正是大定,气定神闲的站在当场,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那孙班头不屑的甩了一下袖子道:“你们县里的绅士,倒能害了我们县里的百姓?哼哼,要知道这天下是大宋官家的天下,不是你家吴大人一人能只手遮天的。若是有了功名的人都能如此横行不法,百姓可还有何活路?这种不法之徒之所以如此目无法纪,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惯出来的?我们何大人此次拼了官身不要,要也为治下百姓讨个公道!要讲身份,待案情水落石出之时再讲吧!带走!”

两个差役上前扯着高文举便走,高文举心中有底,也并不生气,很顺从的就要跟着他走,却不想他没脾气,别人就不见得没脾气。这能来云霄楼里庆贺开张之喜的,多多少少都沾过高文举些许恩惠,还有许多人更是亲手从高文举手中领到过活命的粮食衣物。从这伙人一喊高文举的名字开始,大伙便围了上来,一听是要抓高文举的,差点当场就起了冲突。经过秦氏兄弟和宋圆的一番劝解,总算愿意让高文举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可是还没见高文举说两句呢,对方就套了铁链上去要将人带回衙门。百姓们虽然畏惧衙门,但一来念着高文举的恩情,二来这抓人的又非本县差役。大伙眼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要被人抓走,一下就炸了堂,群情激愤之下,说什么的都有。

“呸!哪里来的杂毛捕快,我云霄县衙门里的人都死绝了?轮到你们上门来拿人?!干净的把高庄主松了,磕个头赔了罪滚蛋便是,要不然,试试你们几个王八蛋下不下得了这个楼?”

“宋圆!枉你也长了一对卵蛋!大伙抬举你做了衙门里的班头,指望着你为大伙保个平安。不想你今日却做下这等忘恩负义的丑事来!”

“什么吴青天?我看他也是个糊涂软蛋,让人家衙门里的人来咱们地头上抓人,这官是他做还是人家做?!”

“姓孙的,你要是好好的放了高庄主咱们万事俱休,要不然,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溅你一身血!”

楼上骂的还不算,还有楼下听到消息匆忙向上挤来的,不大会功夫,从楼下上来的人将整个大厅挤的结结实实,连个插针的空也没有了。这时候,别说这些人下楼了,就连打个转身也只能想想了。

…………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了,那孙班头也没想到高文举在百姓中的声望竟然如此之高,本以为自己打着为民做主的旗号就算无法取得大家的支持,也能让他们静静观望不敢出头。没诚想,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他说的什么,只在乎高文举的安危。一时之间,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态全然消失,脸上显出一丝慌乱,但想到自家大人的交行,只得硬着头皮撑着场面,但是硬气话儿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高文举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铁链抖的哗啦做响,朗声说道:“乡亲们,乡亲们!请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大家听到高文举要说话,纷纷克制了下来,静静的听他说话。

高文举又是一抖铁链:“很感谢大伙对我的关心。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有人在衙门里告了在下,说我逼死了人命。至于是真是假,我想信到了衙门里一过堂自然就水落石出了。希望大家不要这么激动,如今既然有苦主上告,我便上堂与他对质一番便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是我高文举的确做了那令人不齿的事,原也当不得大伙这一片好意。可若是有人恶意中伤,我相信,咱们吴大人自然也会出头做主。可要是大伙如今把衙门里的差人们堵在这里不让他们办公,那可就是咱们大伙的不是了。我知道大伙是为我好,可这样一来,在这些差大哥眼中,我高文举岂不成了不敢当堂对质的心虚之人?所以,大伙还是让一让,等我去过了堂,将事情原委弄个清楚明白再说的好。”

平头百姓原本就没几个人愿意和官府做对,大家刚才的冲动原本也都是激于一时义愤,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恩人不受人责难罢了,听到高文举这么一说,大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事已至此,让大家再安心吃菜喝酒可也难了,于是,大伙商量一番,为了给高庄主做个见证,便簇拥着这一伙外来捕快押着高文举浩浩荡荡的向云霄县衙走了过去。

孙班头早前的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碍于面子,他又不便将高文举脖子上的铁链取下来。再听了高文举刚才的一番话,他心中也打起了一番小鼓,自己跟着何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抓人审案,若是真的问实了罪名倒也罢了。若是那宋山槐所告不实,以眼下的情景来看,只怕无法善了,心中免不了一番忐忑。

宋圆一脸平静,不动声色的跟在人群之中,趁着大伙不留神,装做胳膊伤势做疼的样子慢了几步,慢慢绕到秦克俭身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又匆匆赶了上去,依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陪在孙班头旁边。

秦克俭一听此言,脑袋里一阵念头闪过。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向大哥示了个眼神,悄悄的退出了人群,一副担心酒楼情况的样子匆匆赶了回去。

片刻之后,云霄楼后门悄悄打开,秦克俭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快步走了出来,一出门,他便飞身上马,手起鞭落,只几下,奔腾的快马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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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我居然突破一小时千字的龟速了,太佩服自己了。还是赶紧传上来的好,虽然只有三千字,好歹也算是没有断更啊。现在先去吃饭,吃完饭接着码,希望睡觉前还能再赶出两二千字来。大家看在老白如此辛苦的份上,多扔几张票票吧。

059 处心积虑

云霄县衙正堂,两班衙役们手执水火棍列成两排,个个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死死的盯着跪在大堂中间的宋山槐。大堂之上的正案后面并没有县令吴念周的身影,只有县尉和主薄两人肃手静立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大堂中的气氛压抑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屏风后,一张方桌周围坐着三个人,赫然正是云霄县令吴念周、长乐县令孙显生和长溪县令何文西。

衣冠楚楚的吴念周好整以暇的举着手中的茶杯,一脸为难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孙显生,轻轻的说了一句请之后,叹口气道:“何大人,你来我云霄县提人过堂已是越权之举了,更莫提将下官衙中上下看管的如此之紧了。下官想不明白,此事何必要做的如此绝情呢?”

何文西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白眼一翻:“吴大人,这整个福建官场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吴大人与那高文举称兄道弟、相交莫逆?若是下官不防范一二,在你吴大人的地盘上,你若是动动心思,下官这一片苦心岂不要尽数付诸东流了?再者说了,这也是范大人的意思。”

吴念周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一脸正气看着自己的高二虎,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大人有范大人的手令和亲兵,下官又怎么敢动心思?可恨那高文举,做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丑事出来,竟然还骗得范大人为他请了陛下旨意颁下了一等太平绅士的荣誉。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范大人,也难怪范大人动了肝火,这等丑事若是传入朝中,再被朝中那些言官们奏上一本,他自己落个欺君抄斩的罪过也就罢了,只恐怕还要连累的范大人要受那识人不明之过了,到时候,这苦心经营的一片大好局面,可不是又要再起波澜了么?大人如此谨慎,原也应该。”

何文西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一等太平绅士?怎么范大人昨日并未曾提及?”

吴念周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怎么范大人并未知会大人么?这却又是何故啊?”

孙显生若有所思道:“我大宋以孝悌治天下,这高文举犯下人命之事撇过不提,仅是在居父丧之期奸|**婢便是头等的罪过,况且此事发生的又早,范大人在授他绅士之前并不知情。如今惊闻此变故,以范大人那嫉恶如仇的脾气,哪里还平静的了?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了。因此,有意回避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啊。”

吴念周并没有去看那脸色已渐渐有些难看的何文西,只是喃喃自语道:“唔,孙大人言之有理,相来定是如此。此子着实可恨!难为他还整日做出一脸正派的嘴脸,四处行善,如今想想,我都觉得恶心!此等伪君子如若不早早明正典刑、以正视听,日后只怕流毒无穷啊。当此百废俱兴之时,这等大事大非,容不得半点马虎。”

孙显生点头道:“吴大人说的是,何大人昨日黄昏到达鄙县之时,下官也是有鉴于此,未敢有丝毫透露消息之举。如此伪善之人,往往比那真小人还要恶毒,为防止吴大人泄露了机密,使那高文举行那狗急跳墙之事,今日天色未亮便亲自陪同何大人一同前来贵县协助办理此事。如今听到吴大人的意思,倒是下官多虑了。”

吴念周苦笑一声:“孙大人过奖了,下官虽然初入官场,但圣贤书也曾读过几本,这百善孝为先,万恶**为首的道理,也还是明白的。莫说有范大人的亲兵陪同两位大人一起来督办此案,就是下官自己接了这状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将那高文举的伪善面皮撕了下来,让大家看清楚这种人的嘴脸。”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义愤填膺,然而此时听在耳里的何文西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淡定了,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脑中早已翻江倒海的折腾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了,开始将此事从头到尾的顺了起来。

那长溪县虽与长乐县相邻不过六十里,却归属于福州府治下,与泉州并不在同一州。这何文西在长溪县已做了五年多的县令了。自打上任以来,他便紧跟在自己的顶头上司福州知州蒋云先的身后,不折不扣的做着上行下效的本分官儿。

自上任前,何文西就听蒋大人当面教诲了一番,得知在这福建路做官不比他处,只要你用心去做,顺着大伙的规矩来,你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县官做到老。虽说一个县官并没有多少前途,可这治下几处矿场,那么多家商户,只要用心去做,还是很有钱途的。

因此,自就任以来,这何文西一直是个本分官儿,顺着上司的吩咐,丝毫不敢有一星半点的越外之举。平日里本本分分的欺压百姓,盘剥商户,敲诈过往客商,逢年过节的时候,本本分分的向上司送礼打点。这一切本来都是那么顺心,可没想到今年太宗皇帝大行之后,这一切就突然变了。

先是平海军节度使孙世安一声不响的将军政大权交给了一个朝中派来的官员范贻范大人,接着又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兴化军不哼不哈的拔营而去,随后,那个本来八杆子打不着的范大人摇身一变,又成了福州观察使。于是,从蒋云先以下,整个福州官场上空降了一个名为便宜上司。

若是这位便宜上司一切照旧倒也还罢了,可看看他过去这半年里的行事手段,不由的不让大伙心惊胆战啊。毫无征兆的就把整个泉州官场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如今,他又做了福州的当家。眼看着他就要将手伸到福州官场上了,整个福州官场,上上下下无不心惊胆战。

想想自己平日里那些行径,哪个不是抄家的罪过?因此,蒋云先将福州辖下八县县令招集到一起试图寻求自保之计。商量来商量去,大家都没得出个结论。最后,搞的蒋云先头疼不已,为了保住性命和已经搜刮到手的财富,趁着还没被抄家清算,索性自己向朝廷递了辞呈。没想到,根据以往惯例需要推让几回的辞官之举,这次竟然出奇的顺利,没几天,朝中便准了他的辞呈,要命的是,福州知州的位子却并没有另行选派官员,而是由范贻兼任了。

蒋云先是解脱了,拿到准辞的批文之后不到三天就卷着钱带着刚纳的几个小老婆一路小跑回老家了,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可是这样一来,便苦了治下的几位县令了,拿钱的时候只是做了个过手财神,大头全让姓蒋的卷走了,如今他走了,那范大人过来一清算,还不得要自己这帮人来顶缸啊?

八位愁得快上吊的县太爷三不五时的小聚一下,碰头会开的没完没了,无奈却实在依然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出来。直到有一天,何文西的小舅子,长溪县的捕快班头无意间抓到一个在街头偷东西的小混混,从那小混混的跟里掏出来的东西却让几位县太爷眼前一亮,一个大胆的计划很快出炉了。

那名小混混名小宋小八,本是长溪县人氏,前些年一直在长乐县鬼混渡日,几年前他结识了一个名叫宋山槐的小贩。那几日宋小八赢了不少钱,手头宽绰,出手自然也便大方了许多。那宋山槐见他出手大方,便打着一笔写不出两个宋的旗号,先拉近了关系又请他喝酒,趁机请教发财门道。几碗黄汤下肚,宋小八将自己的不传秘技说了出来,就是一个字:“赌”!

那宋山槐随他出入了几次赌场之后,发觉这靠赌赢钱果然胜过整日埋头苦干,小试几把又连赌连赢,没两天就成了赌场中的熟客,再也不肯去做那苦活计了。

可没成想,赌博这东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只赢不输,而一旦最初的好运用完之后,宋山槐的手气很快变的坏了起来,而且一坏便坏的十分彻底。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宋山槐不但输光了手上攒了多年才存下来的一点老婆本,还连自己赖以生存的货摊一并输了出去。

眼看着一日三餐都无以为计的宋山槐急的差点上吊,在宋小八的鼓励提醒下,他鼓起勇气向卖身到高家的妹妹春桃开了口,说自己生意做赔了,欠人许多钱,让妹妹替自己想想办法。想靠着妹妹筹点钱来给自己重整炉灶,踏踏实实的做个本分的小生意。

当春桃带着银子回到长乐县城的那段日子,宋山槐的确想老老实实的重头来过。可是没几天,当他手上有了几个钱之后,那蠢蠢欲动的心思又在宋小八的几次勾引之下爆发了。这一次,宋山槐输光了妹妹筹回来的钱不说,危急关头,在一把试图翻本的对局中连自己妹妹也押了出去,不料,那看起来赢面极大的一把,竟然输掉了。

宋山槐将妹妹输出去之后,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连妹妹被人强行带走的时候也只能偷偷躲在一旁后悔,面也不敢闪一下。从此之后,宋山槐便越发的自暴自弃了起来,没几天便沦落的在街头做了乞丐。

可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子命不该绝,在他病的快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遇到了长乐城中出了名的义丐七叔,七叔费尽心思将他一条命从鬼门关口拉了回来。巧不巧,他妹妹被卖进的那家院子又因为后台王县令犯了事被查封了,春桃得了自由之后又找到了他。虽然恨自己哥哥不成材,可毕竟是亲生骨肉,血浓于水。最后,春桃还是不计前嫌将宋山槐接了回去。

这次,发了誓要洗心革面的宋山槐果然争气。短短一个多月便将自己的小生意打理的风生水气,看的街坊四邻夸口不已。春桃自然也慢慢的原谅了他。

可是没多久,那被查封了的赌坊又重新开张了。而宋小八和几个以前相熟的小混混们在赌坊老板的利诱之下,纷纷上街为赌局拉人。没几天,曾经的赌友宋山槐便成了他们拉笼的对象。

宋山槐到底不是圣人,没能搞住一群波皮混混们的全方位拉笼,没几天又重操旧业了。毫无意外的又将家产输了个精光,有了第一次,就不怕再有第二次了,输红了眼的宋山槐,又一次的将妹妹输了出去。

可是这次,春桃不乐意了,被自己哥哥连着卖两回,搁谁身上也不是个事呀。于是在春桃的反抗下,事情变的不可收拾了。当几个波皮打算用强的时候,却正好遇上了路过此地的七叔,那七叔的身手可不是闹着玩的,三五下便将一群混混打的落花流水、抱头鼠窜了。

可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本来已经打算认了倒霉的众混混却没料到,宋山槐却因此对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动了杀机,众人在他的组织下,经过几日仔细谋划跟踪,精心的布置了一个陷阱。趁着七叔猝不及防,用香炉灰将他的眼迷住之后向他挥起了刀。

可是七叔那是有艺在身的人物,即使受到暗算,也不是几个小混混能对付得了的,在眼不见物的情况之下,身受十几处刀伤却依然将几个混混打伤之后成功逃脱了。

经过此事之后,宋山槐也被吓坏了。一想到七叔眼睛被迷之后,犹如狮子搏兔的身手,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深知七叔一旦恢复,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自己,便再也不顾不上使什么坏心眼了,连夜就只身逃离了长乐,流窜到了长溪县中乞讨度日。

几天后,唯恐事发连累自己的宋小八也回到了长溪县,又在无意中碰到了宋山槐,一对难兄难弟嘀咕一番,趁着宋小八在长溪县还有几个熟人,便整日在街头布个骗局,蒙上几文钱混日子。

这一日,两人一不小心撞到了长溪县捕快班头孙大年手上,孙大年靠着姐夫的势,在长溪县做了四五年的捕头,只有他欺负别人的,哪里还有人敢在他这老虎嘴里拔牙的?二话不说就将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揪回了班房,一顿板子,两人恨不得把小时候偷看邻居大婶洗澡的事都交待了出来。真正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孙大年取了口供,也被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弄的没了脾气,又见两人的确没什么油水可榨,打算饿上两天就让他们滚蛋。心里也没把这两人当回事。

可巧,几位县令这天正巧赶到了长溪县来商量对策,一个个愁得长吁短叹,直觉得吃啥都没味,看谁都不顺眼。孙大年看到一帮大老爷如此愁闷,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将这两人的经历当个笑话讲了一下。尤其说起那宋山槐竟然将自己妹妹卖了两次的事,让一帮大老爷撇嘴不已,失笑连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其中一位大人听到孙大年说起宋山槐的妹妹春桃曾在高府中做过丫环,突然就眼前一亮,也不多说,连声催着孙大年将宋山槐和宋小八提上大堂,要重新问话。

孙大年莫名其妙的去班房里将两个被打得半死的家伙提到正堂时,却发觉大堂之上竟然坐着五位县令。这阵势,别说两个混混了,就连孙大年也觉得有些诡异。这时候,这几位大人对着两人连声的催问,问的却都是些关于宋山槐妹妹春桃的消息。

那宋山槐被堂上气氛这么一吓,当下从头到尾把自己妹妹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并坦言,妹妹是趁着高家庄老庄主病故之际,偷偷跑回去的,事后想再回高家时被他劝阻了。如今她已与自己翻了脸,只怕这时已随着七叔远走他乡了。

问完了话,几个县令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大家都觉得,将范贻的注意力控制在泉州地界之中是最好的办法。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从眼下正当红的高文举来做文章不失为一条好计策。

范贻治下的三镇官场中人对这个高文举多少都知道一点,这个高家庄大少爷,自打父亲去世之后,碰到了灾民大潮之时,竟然将家里的老底都捐了个七七八八。在范贻接见各地方官员时,经常将高文举的义举挂经嘴边,把这位大家伙都认定了的败家子夸的天上少地上无。

现如今,要是揪出一条高文举的小辫子出来,把他搞臭,让范贻自已打了脸,至少也能让他暂时安宁一下,然后大家再趁机将泉州官场中新任官员的烂事搜罗一些给他呈上去,他这一忙起来,自然就顾不上福州官场了。

于是,在经过一番推敲之后,几位县令便将自己的意思透露给了宋山槐和宋小八。并且应承二人,事成之后,不但不再追求两人做过的坏事,还要给两人一笔银子,让他们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

…………

几天后,祖籍长溪的宋山槐向县衙递了状纸,要告长乐县地主高文举,在父丧期间意图奸yin丫环春桃,**未遂竟然将春桃活活打死并弃尸野外,还向外声称春桃已然逃逸。自己身为春桃的亲生哥哥,几次想要见高文举讨个公道,都被高家恶奴乱棍赶了出来。本想上长乐县衙击鼓鸣怨,又得知那高文举与长乐县令交情不浅,无奈之下,只得向本县老爷递上一纸状文。

得了此状的何文西,在问过了所有的人证,并查验了相关物证之后,决定为治下百姓出头申冤。由于知道这个高文举与官府中人交情颇深,又是外县之人,何文西便带着状纸和一干人证物证赶去了泉州府向范大人当面申诉。

让何文西大喜过望的是,得知事情原委之后的范贻并没有任何企图阻拦的迹象,而是派出了自己的贴身侍卫,陪同何文西共赴长乐调查取证,并且当着何文西的面向那位侍卫长吩咐,若是长乐云霄两县县令配合便罢,若有任何企图不法之举,可当场将两人拿下送交州府。

整个过程中,范大人对做下如此丑事的高文举恨恨不已,连声唾骂。那样子,简直恨不得将高文举碎尸万段。又对何文西连声叮嘱,让他放手去做,不要怕他和官府的交情有多深,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一旦查明事情属实,定当严惩不贷。

何文西心中大定,一个小小的乡下土财主,又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平日仗着多花了几个钱和官府中人能说上几句话便觉得了不起了,真要是把他往自己那大堂上一扔,任是白的,也以他说黑了,漫说还有春桃的确是从他府上逃走了。只要那帮安排好了的波皮们一口咬定此事是自己亲眼所见,再搭上一顿板子,还怕他坐不实他的罪名?

何文西带着队伍连夜赶到长乐县衙之后,几句话便将事情交待的一清二楚,那孙显生也十分配合,当场就告知何文西,云霄县县衙已于五日前正式从长乐县分离了出去,如今想要处理云霄县的事务,须到云霄县正堂去办理方可。为了让何文西安心,孙显生当夜寸步不离的守在何文西身边直到城门关闭这才各自休息。一大早,在城门没开之前又与他一同等候城门大开,一起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云霄县城。

一到云霄县正堂,那吴念周听到此事之后,告知何文西,高文举自家的新酒楼于今日开张,他本人此时肯定就在酒楼之中,自己安排个差人去一请便来。

可是何文西知道吴念周与高文举交情非浅,当下又将范大人的口令搬出来一趟,又将陪同自己前来的侍卫高二虎请到当面。这样一来,吴念周只好回避,便让捕头宋圆前面带路,让何文西自己带来的人去办案。

看到这两人如此配合,何文西心中大定,觉得此番劳师动众虽然辛苦,但定然能达到原本的目的,如今看着两位县令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逼的走投无路,何文西心中一阵偷笑。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要看两位县令笑话的何文西突然听到吴念周说起高文举竟然是新晋的一等太平绅士,当场就吓了一跳,虽然他以前并没听过这个爵位,但是整个福建官场都在传言说范贻会为此次行善举的热心士绅请旨意要封个什么头衔,原本以为怎么着也要在年后才能有消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受了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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