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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陈仁满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我兄弟相交这么多年,无论在台州还是日本,何时听过小弟许过空口承诺?这天下间的钱 是赚不完的。你我兄弟一体同心,有钱大家赚便是,徐兄不必操那多余的心。至于引见黄岛主的是么,徐兄更是可以放宽了心,此次回去,我们便经桃花岛再回台州。一定可以见到黄岛主

徐林爽突然压低声音道:“不瞒陈兄”涕这些年,大日本攒下不少银钱,苦于船只太无法运回台州,今次有幸,终于可以将这些银钱运回去了小弟这心里呀,也能松一大口气。这些年。为了存这笔钱,没少给这东大寺捐香火钱。也亏得有裔然大师的面子罩着,这要是在外面存着,就如今日本这兵荒马乱的,咱们在的时候人家给面子不碰你,要一启程回了宋国,还不定多少人来打主意呐

陈仁满道:“是这个理,小弟这些年也在此处存了不少银钱 此次便一并运了回去。这日本国连钱都铸不了。以前小弟总是想运一些铜钱铁钱来日本,也能赚不少。可惜一来船小不方便,二来又比不上瓷器丝绸之物利大,故此每次只能带上百余贯。此后有大船往返,又不必受信风之限,这用钱换银子的生意嘛,不妨顺道做上几回。难为你这兄弟,辛苦赚了钱,单为存放就给这大东寺录去几分利,想想都让人肉痛。”

徐林爽道:“这日本国上下对佛寺的看重,竟比我中原还要重上几分。却实在出人意料。”

陈仁满道:“还不是因为那些贵族为了迷惑人心?十几年前裔禅师与我兄弟同赴大宋拜会我大宋官家归来之时,是何等荣耀?你没见日本那太上皇,叫什么圆融的要出家,做什么法皇,也是请的裔然禅师为他行了灌顶礼,纳为弟子的。可是如今再看呢?自从摄关藤原道隆故后,他那弟弟藤原道长做了摄关,那藤原道长不喜欢裔然禅师,与那延历寺的源信禅师走的近。如今,这大禅师的名分,不是已然被那源信顶替了么?这几年裔然禅师除了躲禅房中泽佛经,哪里还有什么面子出来见人?连你我兄弟每次前来,也只是匆匆见上一面便离去了。

这祈乾、祈明两位大师如今也消停的很。以此观之,徐兄还看不透这中间的蹊跷么?。

徐林爽道:“听陈兄一说小弟想来,果真如此。不过此次那天皇御册藤原保昌神位入大东寺,却又要请裔然禅师出来主持法事,这却又是为何?”

陈仁满冷哼一声道:“源赖光大将军乃是当今天皇的族叔,又是天皇的授业师。自然是向着天皇的。裔然禅师是太上皇的授业师,对于天皇和源将军来说,自然是自己人了。如今那藤原道隆与藤原伊周叔侄弄权,将天皇早已完全架空了。源将军此举,恐怕是在向世人告知,天皇,有夺权的意思了

徐林爽终于绷不住,有些吃惊的微微变了些脸色道:“仅从一场法事上,陈兄便可看出如此深的含义来小弟自愧不如。难怪,每年与陈兄一道,样样事务皆不相上下,却从没有陈兄赚的多小弟还以为是运气不好,如今看来,陈兄的修为小弟望尘莫及啊

陈仁满依然面色如常道:“快莫如此说,这日本人有多少小花样?比起我中原人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小弟祖上也曾做过几任官员 对此种色心斗角之事,颇有心得,小弟也是从家中长辈口中听来,又经这些年自己揣摩印证得来的。徐兄心境平和,自然不明白这些龌龊之事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林爽想了想道:“那么源赖光此举,陈兄看得出来意思,那藤原叔侄难道会看不出来?若是他们也觉察到了,又会有何应对?会不会做什么大动作。从而影响你我兄弟呢?”

陈仁满的眼神马上变的迷离了起来,想了想之后喃喃道:“是啊,藤原叔侄会如何应对呢?若是他们出了手,谁胜谁负呢?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

大宋咸平元年,元宵节。

京城汴梁,南衙开封府内宅。

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南衙,最内的小院之中,冷冷清清,全然没有一些年节的气氛。书房中,上等的竹炭将分置在书房四个角落的红泥炭炉映的通红。屋外渗人的寒气并没有丝毫影响到屋内的环境,在夫量的竹炭火烧烤之下,屋里的温度倒让人感觉似乎有些夏天的意思。

一个满脸心胁引中年人正睁着双眼躺在张宽大的躺椅卜,左年中拎百四功制酒壶正随着他的轻轻摆动将壶中的酒洒了出来。那人浑然不觉,只是漠然的看着头顶上的房梁,似乎有些入迷了。

脚步声轻轻响起,厚厚的棉制门帘被小心的揭了开来,一个快捷的身形迅速闪了进来,轻轻走到那人面前柔声道:“王爷,寿昌长公主来看你了。”说话的,正是腊八那日惹的龙颜大动的内侍赵德才。而那个躺着发呆的颓容男子,便是当年皇帝的亲生兄长,如今的开封府尹、楚王赵元佐。

赵元佐两眼呆滞的转了转,也不说话也不见有动作,只听得鼻子中轻轻的哼了几声。赵德才转身便走。一出书房门口,对守在外面厅中的两名侍卫道:“长公主要来拜会王爷。你们退下吧。”两人随即告退。赵德才快步走了出去,不大一会,领着由两名宫女陪同前来的寿昌公主又回到了书房门前。

赵德才站在门口轻声道:“王爷,长公主到了。”说着向寿昌公主做了个请进的姿势:“长公主请!王爷自己一个人在内,若有差遣,长公主叫奴婢一声便是。”

寿昌公主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宫女手中取过一只盒子来,挥了挥手,自己向书房走了过去。赵德才替她撩起门帘,待她入内之后又将外面的门扇轻轻合上。转头对两位宫女道:“两位姐姐辛苦了,长公主这一去,只怕要和王爷说上半天的话,两位姐姐随奴婢到前面去用些点心吧。”

书房内,听到大厅门口传来心丁”的一声脆响,比死人多了一口气的赵元佐突然一直腰,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笑吟吟的看着一身瑙衣的寿昌公主道:“今日正是元宵,灯节,你不在宫里放灯,到我这里来做甚?”

寿昌公主两眼滴溜溜一转,一个俏皮的笑容浮在了脸上:“宫里那些人闷死了。整日介板着个脸,好像谁欠钱没还一样。好容易过个年,也是一般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就想来看看大哥。”此时的寿昌公主,活脱脱的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出家人的样子?

赵无佐笑道:“就你鬼精鬼精的,还说人家板着脸,你自己整天板着个脸除了佛号也不念点别的。只怕宫里人见你就烦。

老三是怕你真的要出家。这才肯放你到我这里来吧?你这丫头,这法儿还真灵。”

寿昌嘻嘻笑道:“我还不是跟大哥你学的?要比起装象来,大哥可比我高明十倍,连爹爹那么英明,也被你蒙了过去”对了,大哥,三哥让我给你捎来个好东西。”提起已经驾崩的父亲,寿昌多少有些伤感,连忙找个话题岔了开去。

将盒子里的四只透明玻璃杯小心的一一摆到桌面上,寿昌笑着说道:“三哥可真是想你了,这几只杯子,说是南洋一个叫桃花岛的地方进贡的。三哥瞧着很喜欢,着赏了黄金百两,上用丝绸一百匹,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呢。这么值钱的玩意,我说来瞧大哥,三哥就让我给你送了来。大哥,你瞧着喜欢不喜欢?”

赵元佐将其中一只杯子拿在手里,举到眼前,透过杯子看了看妹妹,笑着说道:“可是个。稀罕东西。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我且试它一试。”手中一直没放下来的酒壶冲着杯子就倒了下去。

看着泛白的酒浆翻滚着渐渐装满,赵元佐很是得意,轻轻将杯子端到嘴边一饮而尽,意犹未尽说道:“果然是好东西,连酒装在里面喝起来味道也不一样了。呵呵。”

寿昌皱着眉头一把将杯子抢了下来,掏出一方丝绢小心的擦拭着,慎怪道:“净糟蹋东西!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喝酒!早知道不给你了。”

赵元佐呵呵直笑,看着她爱怜的将四只杯子又装回了那只精致的乌木盒子之中。笑道:“再好的杯子,不拿来用,那还有个什么意思?你这么喜欢,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吧,反正放到我这里,是一定要用来喝酒的。”

寿昌两眼一亮:“真的?大哥真舍得把这个送给我?大哥最好了。”说着眼神又是一黯:“算了,拿回去也没处摆去,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又是一通是非。还是放在大哥这里吧,我想看的时候,过来瞧上一眼就够了。”

赵元佐也有些伤感:“嗯,那就先放在大哥这儿,我替你管着,你想看的时候只管来看便是。”

寿昌脸转喜色道:“不许用来喝酒!”

赵元佐点头道:“不喝酒,不喝酒!”

寿昌边整理那个盒子边道:“这桃花岛的人手艺真巧,你看这盒子是用乌木做的,乌木盒里面还有一屋象牙盒子。里面又衬了兽皮。不说这杯子,单单这盒子,只怕就值不少钱呢。”

赵元佐只是点头,突然一愣道:“桃花岛?南洋?小妹,你说这东西是南洋进贡来的?”

寿昌点头道:“是啊,听说是桃花岛的人从泉州上了岸,把东西送到了范大人那里。范大人用六百里加急呈来的。三哥说,范大人上了奏折,说要议开什么海岸通商呢。三哥很是喜欢,说等过了元宵节,朝会上就议这事,”

赵元佐愣愣的看着寿昌公主眉飞色舞的讲述,心思却早毛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嘴里喃喃道:“开海通商,桃花岛,是不是书里说的那个桃源呢?”

感谢书友“准奏”的慷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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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官.民

高家庄,铁匠铺。

两个精壮的小伙子直挺挺的跪在孟四海的面前,期待的看着师傅,静等吩咐。

孟四海爱怜的摸了摸两人的头,开口道:“宝山小柱。你俩跟了我这些年了,师傅肚子里这点东西全都教给你俩了。我老头子眼也没瞎。也看得出来,你俩心思都灵便,比师傅好使的多。日后,你俩跟着少爷。好好干。混不出个,人样来。就别回来见我”。

邱宝山和李小柱齐齐磕一个头下去,齐声道:“是,师傅

孟四海接着道:“少爷是个有本事的。你俩好好跟着他学东西。这六趟出去,大海茫茫的,日后回来也不方便,不要老烦着少爷要闹着往家里跑。家里父母那边由我照料,你们不必担心。这一趟出去啊 你俩就要挑大梁了,好好拿出我老孟的气派来,别丢了师傅的脸”。

泉州,节帅府。

范贻和吴天祥相对而坐,拿着手里的文书做着商议。

“依小弟看,凤鸣吴念周字这法子不错,由县里出钱修码头,初看亏。可这生意一做起来,这一船东西得交多少税?垫的那点钱要不了多久就收回来了。且如此一来,百姓不必负担。却又有好处可得,自然会拥护吴天祥指着吴念周递来的条陈,悠悠的说道。

范贻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朝里那群迂腐之人呀,没一个看得出来这行商的好处。说什么官不于民争利,搞的陛下也没法子。嘿嘿。给咱们兄弟回一句便宜行事。可这事是那么好便宜的么?少了衙门约束,迟早出乱子。这海外来客又关系到朝廷的脸面。马虎不得。依弟看,就按着凤鸣这法子去办吧。先给他桃花岛在云霄县里立个门面,与我大宋百姓一视同仁。如此一来,也省了朝堂上那帮人又来嚼舌根。”

吴天祥道:“既如此,小弟便批了回文。让凤鸣放手去做便了。”

范贻点头道:“此事便如此定了吧。对了,今日月底了,三月初三是文举父亲的忌日,你看咱们是不是也给点动静?。

吴天祥笑笑道:“这是自然,只是以你我如今的身份,亲自去只怕不合适。你看让谁去好?”

范贻眉头一皱:“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我不去,另选谁去?二虎他们几个。又是高家出身,让他们去,没的惹人笑话。小慧回来这么久,一天到晚吵吵着要回庄上去,倒像高家才是他家一般,真让人头疼。这样吧,昭寿兄你留下打理事务。小弟便自己走上一趟。一来顺便送小慧回去看看。二来呢。新年上文举送来那辆马车小弟还没坐过呢。这回也试试新

吴天祥眉宇间隐隐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笑着说道:“说的也是,延丰兄自己走一趟倒也在情理之中,以文举如今一等太平伸士的身份。原也受得起。如此。小弟先去处理凤鸣这件事了说完起身回自己西厢去了。

望着他一步三摇的背景,范贻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喊过二虎。吩咐他去采办祭奠的各色用品。自己安排起行之后诸事不题。

※※

泉州西城。徐府,书房了

“丁。的一声轻响。徐错捋着胡子笑着向柳三变道:“七郎这可是失了手啊,我这一子落下。左右两边都成攻势,你这大龙可再难逃出生天了。这一局,可是难得的好局面啊。

柳三变面不改色,竟似充耳不闻一般。只是静静的盯着棋盘,隔了好大一会。将手中已捏的出汗的黑子轻轻落下。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抬头向徐错看去。

整个过程中,徐错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柳三变那一子落盘之后,徐错这才发觉。自己十分得意的两路攻势竟被这一子轻松化解,并且那一子落下之后,柳三变那被困于中央的大龙与四周的几个散子竟已成遥相响应之势。

对着棋局又看了半天的徐错,终于发觉。刚刚似乎已经赢定了的局面。竟然在这一子之下便丧失了所有的优势。失败,已经在所难免了。

徐错长叹一口,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传言晚唐棋待诏顾师言曾与日本国王子对弈,以第三十三手思索良久落子,至日本王子瞪目缩臂。自伏不胜。自此称师言此子曰镇神头。可惜此局失传,后人以开元名手王积薪解双征之局附会。老夫浸淫棋道久矣。自觉所谓镇神头多为后人附会。今日见七郎此手。始信古人诚不欺我也,而七郎此子,以老夫看,犹在此二人之上。此子,可谓之,镇神头一子解双征。能观此手,老夫不枉此生了。呵呵

柳三变听到徐错如此夸张的说法,一下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忙道:“爷爷过奖了,只是一手棋罢了,哪里值得爷爷如此谬赞?且围棋之道。本为陶冶性情,孩儿一心求胜,倒落了下乘。故此,没少被父亲毛斥

徐错很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围棋之道,虽为陶冶性情,但既有胜负之论,自然便应以争胜为佳。否则,你推我让,何需对弈?若无争胜之心,又何来国手之说?又岂会有千古名局传世?这棋道虽是小道,却也可证大道。须知世间之事,虽仪态万千,不尽相同,然其理则自古皆然。下棋都不用心。做什么事能用心?同样的道理,能用心下棋,自然也能用心攻读功名文章。”

二一更起身肃然施礼道:“孩儿受 “一

徐错坦然的受了他这一礼,这次破例没有批评他过于多礼。

摆摆手示意柳三变坐下,徐错接着道:“下月初三,是文举父亲的周年忌日,老夫想让你拿着帖子,代我去祭上一祭。

柳三变点头应道:“孩儿遵命!”

徐错又道:“此次前去,你不妨多留几日,与文举亲近亲近。如老夫所料不差。范大人自然前去,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柳三变不解的问道:“爷爷,孩儿若是应考,将来自然是要进翰林院。经朝廷委派了才外放的。到时何去何从尚是未知之数,为何耍孩儿与范大人亲近呢?未见得将来孩儿便会放到泉州来啊?”

徐错笑道:“蠢才!这范大人在泉州一任下来,自然会回京任京官了。难不成,你要到那时才去抱佛脚吗?。

柳三变还没明白:“爷爷又怎知范大人一定会回京?他这才到泉州未满一年呢。而且。孩儿听传言说,范大人得罪了官家才被发配到这里的。还能再回京吗?。

徐错伸手在他头上轻轻一顿:“笨!看看范大人治下,还不明白?如此大才,就算皇帝不喜欢,为了堵天下人的口,也要把他调回去。到那时。以范大人跟着文举这个古灵精怪鬼混这几年,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了。退一步说。就算他不回京,只他的名声。到时有他一纸推荐。也够你受用的了。还不明白?!”

柳三变忙点头称是。

徐错叹息道:“你呀,若是想去做棋待诏,如今的本事就足够了。可若是想在官场上打滚,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呐。明日,你便乘了我的马车去,老夫这张老脸,在这泉州。还算有点份量”。

柳三变连忙答谢:“多谢爷爷。”

※※

同日,杭州湾以东百余里的一个不知名小岛。

“乘风。号和“破浪。号小心的向小岛靠了过来。不断的有小船从杭州湾两边的方向载着一船船衣衫褴褛的百姓向小岛驶来。

“乘风”号一俟靠边,便飞快的伸出几条宽大结实的跳板来。搭到小岛边那粗粗建造的木制码头上。那些面有菜色的百姓们蜂拥而至。很快,从船上跑下来一群身手敏捷的精壮的小伙子来小心的维持着秩序。遇到有行动不太方便的,便上前或搀或扶的将其护送上大船。

百姓们一上船,便有早已准备好的竹筒盛着的稀粥和用粽叶裹着的饭团,挨个,分发到各人手中。拿到食物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一边随着指引的人向船舱走去,一边大口的喝着粥,啃起了饭团。被噎着的。被呛着的比比皆是。

站在船头用千里望四下观察的许操松了一口气。转身又看了看这些百姓。对站在旁边的高十一叹息道:“都他娘的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你看看这些百姓。日子过的连海盗都不如。以前咱们海坛岛日子过的最差的时候,也都没到这德性。这些狗官,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啊。可怜我爹还一心想着要洗白,这是幸亏碰到了范大人和文举兄,要是撞到这帮狗官手里,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高十一也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下乌鸦一般黑啊。这世上有几个,范大人,又有几个少爷?少爷担心范大人卸任之后。后来的官也不是东西。这才让咱们到桃花岛开一片新地方。不管大家过的如何,至少不用担心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许操点点头:“要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号称人间天堂的苏杭百姓过的日子。难怪要送那些水手们回家的时候,他们宁愿咱们将自己和那些偻人辽人俘虏一样对待,也不愿意回家过日子了

高十一道:“是啊,那些俘虏虽说每日要依着咱们的意干活,可至少有穿的,有吃的,生病还可以休息,也有专人照顾。别说这些水手了,就那些偻人和辽人,如今也不见有一人心有不满的。我前几天还听几个辽兵互相说,要是少爷有法子,他们也想把家人接过来。可想而知,那辽国的日子,只怕也不怎么样

许操道:“有这些水手们回乡劝说,又有朱三叔暗地里的鼓动。这几趟下来,愿意跟咱们走的人越来越多了。再加上这一趟下来,接回桃花岛的,都快两万人了。也就是文举兄有这魄力。换了别人。恐怕连想也不敢想啊

高十一一脸自豪道:“少爷老说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人。就什么都有了。以前我还不太明白。如今看着桃花岛一天天的热闹起来了。总算是明白一点了。少爷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呐。嘿嘿,跟着少爷干事,想想都提气”。

许操道:“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厉害。这好几万人。乱轰轰的。我老担心出事,可按他说的这么一折腾,还真没一点事。以前老以为他是耍精壮来开荒,见他来者不拒我还有些不理解,如今看咱们桃花岛上。接去的那些老人照顾小孩子,女人们负责做饭洗扫,竟然没有一个闲人。静下心来想。这要一水全是光棍,那还真不好办。光是这做饭洗衣的活路都没人做的好。这么一来,还真像个过日子的样儿呢。”

高十一呵呵一笑,又正色道:“少爷说了,咱们接走一些人,希望能让那些当官的明白过来。这些苦到底的在咱们那里过的好一些,也希望剩下的人在这些狗官手里能过的好一些吧。”

许操摇摇头:仁,难些当官的。谁肯正眼瞧下这蚊苦哈哈脚 两几趟。前后接了两万人了,可你看,两岸这情景,别说当官的了,连个,小兵小卒这样的鱼虾也看不到。根本就没有文举兄担心的那种情况

高十一道:“少爷说过,百姓就像水一样,平日不注意,根本发觉不到他的存在。到了真的没有了的时候,着急可就来不及了。崔师爷算了一下,上个。月从占城换回来那些粮食。足够五万人吃半年的了。而到那时候。那新稻子也就下来了。咱们也就算接上了。因此,依我看。咱们也用不着担心,反正没人管,正好遂了咱们的意。这些百姓,他们不当人看,咱们可宝贝着呢。”

许操嘿嘿一笑。摸着下巴道:“哎呀。要说这人呀,就得看有本事没本事。就去年的时候,在海坛岛,我还和爹发愁,那么多人怎么养活呀。可现如今。在桃花岛,看着这人一天天的多起来了。我这心里呀。反倒越来越喜欢了。前几天说文举兄比我爹有本事,被老爷子听见了,本以为他多少要两句的。谁知道他不光没生气,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看来文举兄如今在老爷子心里,比我这亲儿子还要紧了。

嘿嘿,哎。教官,你说我怎么就不生气呢?”

高十一白了他一眼:“这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归虫。别想这个,了。还是小心盯着岸边的好。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许拔不屑的撇嘴道:“怕他个鸟!漫说没人理会,就算真有人来了。就凭朝廷那帮软蛋,在陆上或许还能和咱们照几个面,这要一到海面上,管叫他有来无回!”

高十一道:“咱又不是为了打仗,得为这些百姓想想。咱们这一动手不要紧,最后肯定苦了这些人

许操点点头:“这也不怕。他们贞耍封了海,以目前朝廷的兵力,肯定是没法子把整个,海岸守住的。而且这样一来,别处的兵力自然也就不够了。到时候,从陆地上探出来那条道可就用上了。这一阵子没少向这条道上运粮食。算算至少可以又引个一万两万的出来。就是到了云霄,不到咱们桃花岛。最少大伙也能逃个活路。”

高十一道:“也是这个理。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尽量从海上接人吧,也快,也安稳。这是咱们船少,按少爷那脾气。恨不得一夜之间把苏杭都给他掏空了。让那帮狗官自个跟自个耍威风去

许操叹道:“苏杭的盐铁税,压的多少人寒破人亡啊,但愿咱们敲这一棍子。能把这些狗官敲醒,能把朝廷敲醒吧。”

※※

咸平元年。元旦。云霄县有桃花岛来使。贡玻璃杯四只,晶莹剔透。殊类水晶。桃花岛。古之流求岛也。与中原极少往来,故彼此不知。彼处有高帆快船。可逆风驶。故千里海途。朝发夕至。与中原通。自此始也。

定海军节度使范贻以六百里加急呈杯及通商策抵京,帝见之大悦。赐使金百两,帛百匹。赐诏书。册黄药师为桃花岛主。望后三日。集群臣并议开海通商策于银安殿。帝意准泉州置通海司以辖其事,为群臣所阻,以此端未可轻启,官不与民争利诸端,共谏而罢。又恐伤外藩远来之意,诏令泉州便宜行事。

望后五日,张咏自京师单骑入蜀,再知益州。廿日始达,旬月之间,吏治一新。民风为之大改。初,王继恩抚蜀。苛剪无端。民怨沸腾。李顺等因势再反,一呼万应,贼势极盛。咏既入蜀。未尝发一率,而贼闻之四散。顺等遂败。帝闻之叹曰:“咏号乖崖。一人可抵数万师。联之崖也

二月,苏杭民众多有逃逸至海外者。诸官初闻,不以为意,然未及一月。逃逸者竟达数万之众。群情激愤。至达天听。盖苏杭盐铁税重。民不堪负也。帝闻之震怒,诏罢苏州上下数十官,举国皆惊。三月,诏令信安军守杭州湾防民出海。然民心已溃。竟不可止,海路默,禁。多有经建州逃至泉州者。盖闻彼处吏治清明故。未及数月,苏楼,之民,亡者几达二十万。

二月登巳。吕端等言彗出之应当在齐、鲁分。帝曰:“联以天下为忧。岂直一方耶?。甲午。诏求直言,避殿减膳。乙未,虑囚,老幼疾病。流以下听赎,杖以下释之。丁百。彗灭。

三月丙辰,江、淅发原振饥。戊辰,置荆湖南路转运使。

闰月丁亥。以久不雨。帝谕宰相曰:“凡政有阙失,宜相规以道,母惜直言诏中外臣直言极谏。

壬辰,雨。辛丑,江南转运使言宣、钦竹生米,民采食之。

丙午,诏江、淅饥民入城池勿禁。

遣使谕苏杭流民还乡,家给米一解。

三月丙辰,江、淅发庸振饥。戊午,置福建路惠民仓。

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了诏令罢苏州盐铁税。

一 《咸平实录》卷一

《实录》这一段,写的好纠结啊,差点把脑汗榨干了。这回终于明白为啥古人写书动不动就“泣血载,增。了。这活,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了的啊我没有说自己不普通的意思,不要砸砖。

严重感谢书友小贩子。、的再度打赏。没说的,冲你这份热情。老白也要努力写好这本书。

081 忌日

高家庄庄外桃林。高综夫妇墓前。

几十亩桃林挂满了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桃林下,烟雾缭绕,低泣声一片。正是高文举带着前来参加祭祀的各方宾客在稍有暖意的春风中凭吊父亲。

站在墓碑前主持祭礼的正是高家老管家冯有年,陪同高文举一同前来祭祀的,有徐老夫子的代表柳三变,长乐县令孙显生,云霄县令吴念周,秦克勤、秦克俭兄弟,执意一同前来的海坛岛大当家、如今的二龙山庄庄主许大勇,以及武威镖局总镖头赵威。而这些人当中,最令人注目的,今天经千余里长途跋涉匆匆赶到高家庄的高综的外甥、年仅十三岁的张义,此刻正陪在表兄高文举的下手。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向从未见过面的舅舅表达着内心的敬意。

随着冯有年一声声喝礼,众人参差不齐的做着差不多的动作,而除了高文举之外的所有人,此刻都还没能从不久前那一幕让人目瞪口呆的情景中恢复过来。

原来,大约一小时之前,就在宾客们到齐一同出门前往桃园墓地时。几匹口角白沫四溅的俊马拉着一架已经快耍摇散架的大车赶到了。赶车的赫然便是大宋数一数二的镖局,在全国设有三十几处分号的武威镖局的总镖头赵威,而车上的母子俩,正是辗转千里赶回来的高文英和张义母子。

披麻戴孝的高文英母子顾不上歇息,便要陪同大伙一起前去拜祭。

不犄想,就在冯有年上前搀扶着高文英打算一同前去的时候,被高文举硬生生拦下了。也没说多余的话,高文举只是让冯有年将张义带上。却不许姑姑同去。

高文英几乎声嘶力竭的质问为何不许她前去,高文举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只是不许她出庄半步。就在高文英试图硬闯时,高文举突然大声命令还抱着小慧站在一旁观礼的香秀和春桃,将姑姑拦在当场。告诉她们,若是姑姑今日出庄半步,就打断她两人的腿。

高文英虽然悲伤,却也不愿意因此连累的别人,只得委委曲曲的站在一旁。她已经好多年没回过高家庄了,而如今面前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她出嫁前那个,只会含着她手指冲她傻笑的婴儿了。看着前去祭祀的一行人渐行渐远,高文英奔波一路的那股精神突然就被抽空了,软软的瘫坐在了当场。

这一幕直看的在场众人膛目结舌,不知所措。几个试图上前劝说两句的人被高文举那恐怖的眼神吓的不轻,唯恐一不留神犯了他的逆鳞,再弄个。血溅当场就不好了,因此都不敢言语。而几乎吓傻了的张义则被高文举牵在手里,一步一顿一回头的参加了祭祀。这个时候,众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向重情重头的高文举变的如此不近人情?一场原本就颇显肃穆的祭祀礼,在众人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越发显得有些凄凉了。

此时此刻,高综那唯一的妹妹高文英,正被高家几名丫环香秀、春桃等人搀扶着,跪在几里之外的庄子门口放声大哭,边哭边对已经去世的哥哥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苦楚,以及被高文举铁青着脸挡在门口不许到墓前拜祭的委曲。听的几个陪同的丫环伤感不已,泪珠滚滚,泣声一片。

高家庄大厅内,范贻、秦敬臣相对而坐,他两人与高综同辈,且年纪又长过高综,故而依礼不必去墓前亲祭,只需在家中灵堂前点上一柱香便可。而且,以两人的身份,能亲自前来就已经有些与礼不合了。此刻自然不便随着众人一同前去了,只得静静的坐在家中等候。此刻。听着隐隐约约从庄外传来的哭声,两人相对无言,颇有感触。

秦敬臣颇有不解的问道:“范大人,以我看文举,似乎极重亲情,为何非要将姑姑拦着不许她前去拜祭呢?难道是因为高小姐夫家没来奔丧的缘故?这和他往日的行事并不相同啊

范贻也颇有不解的摇摇头:“我看不止那么简单,以文举以往行事来看。绝非由此而来,况且若是因那夫家的缘故,那张家小少爷又怎会陪同前去?。

秦敬臣道:“奇怪,刚才在庄口见他凶成那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对自己姑姑说话。认识文举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他大声斥过女子,即使家中丫环使女犯错,也从不说重话。怎么今天发了这么大的火?”

范贻端起面前的杯子,品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顺手向旁边地上一泼,摇头叹息道:“不明白啊。这小子,行事越来越出人意料了。你也看见他刚才那样了,怎么会如此失态?真是让人费解。”

秦敬臣点点头:“这些日子,我多少也听到过一些高小姐的事。按说连我都想明白这没能奔丧的事不能怪高小姐,文举又如何不知?今日这一墓。真让我”我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认识的文举了。你听听高小姐哭诉的那些事,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范贻给秦敬臣倒上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端到嘴边却又没喝下去。隔了好一会儿,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向桌上一顿:“咱们还是等他回来当面问他吧,否则,这个结装在心里。始终让人不舒服

※※

汴梁城。外城。

今天是太宗皇帝的周年忌日,按常理应当举国祭祀,但接连几个月全国很多地方滴雨未见,真宗下令求直言进谏,便有臣子说这是由于皇帝德行不修,天下民怨四起,引发的天生异像。又说古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天下奉一人之礼有违天和,,一大微”寺怪的论调!后。真宗下令将仓国祭祀的习惯取消,栋“引事由皇家自己私下去做,百姓们不必理会,可自行其事。

无巧不成书,此令一出,大多数地方竟然很快就降下了一场春雨,于是天下百姓莫不歌功颂德。于是。今天本应该举城祭祀的开封城,丝毫没有被太宗忌日所影响,处处歌舞升平,遍地欢声笑语。

一场春雨过后的汴梁城,已经没了冬天的那股冷劲,迎面吹来的微风也稍稍有了几丝暖意。路边的大小商铺早早就打开了门开始招呼客人了,沿街叫卖的小贩们挑着货架沿着街边悠闲的游荡着,手里的拨浪鼓不停的发出一阵阵欢快的节奏。宽广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尽显上国风范。

朱雀大街是汴梁城中最大的一条街道,这条街道南起南黄门 经外城穿过朱雀门到内城,再从朱雀门顺着街道一直向南,便能看到大宋最重要的地方,皇宫了。闻名天下的南衙开封府。便座落在这条街道上。

此刻,南衙后院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开在南衙围墙一个不起眼处的小角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一身平民打扮的人来,正是楚王赵元佐和自己的妹妹寿昌长公主,还有那个整天陪在自己身边的内侍赵德才。

刚刚还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寿昌公主,一出巷道马上变了一副模样,蹦蹦跳跳的拉着赵元佐东瞅西瞧,看什么都稀罕不够的样子。

“小妹,咱们今天出来要逛久一点,你别蹦的太厉害。回头逛累了可没轿子坐哦赵元佐完全是一副溺爱妹妹的兄长模样,板着的脸丝毫挡不住他眼里的浓浓爱意。

寿昌公主浑不在意,松开他的手快跑两步,猛的一跳,扯下一根柳枝来看了看小心的碰了碰枝条上的嫩芽,依依不舍的放了开去,转头笑道:“不怕,累了就让大哥背我

赵元佐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下,不再多说,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缀在她身后。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身后的赵德才一脸警惧小心的四下张望着,丝毫没有踏春游玩的轻松模样。

三人左转右转,不知逛了多久,双腿有些不争气的寿昌只得和哥哥一道进了一座茶楼。让小二殷勤的将三人带到二楼的雅间中,送上一壶好茶。几样小菜之后,陪着笑退下了。

寿昌公主端起面前的一杯茶。网要送到嘴里,突然看到茶杯沿上有少许污垢,皱皱眉头,将茶向桌下的痰盂一倒,掏出怀里的丝绢来心的擦拭了几下。那污垢却丝毫没有变化,气的她小嘴一撅,将那杯子狠狠向桌上一顿:“什么臭茶楼,茶杯也不洗干净!这叫人怎么喝呀?臭小二!真懒!”

赵元佐从头到尾一直含笑看着她,这时候才笑着说道:“小妹这却冤枉人家小二了,这杯口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茶锈,是你自己没看清,还好意思怪人家?”

寿昌将那杯子又拿起来细看一番,这时才看明白,原来她擦了半天的那个污垢,竟是杯子本来就有的一处瑕疵。当下更是气恼,赌气的将杯子向桌上一扔:“臭杯子”。

赵元佐挥手拦住想上前给寿昌公主斟茶的赵德才,自己笑着从桌上的茶盘中重新翻起一只杯子来。用茶水烫过。满满的斟上一杯茶,微笑着递到她面前。转身低声向赵德才吩咐了一声。赵德才闻言匆匆开门走了出去。

寿昌见哥哥给自己倒了杯茶,马上转怒为喜小心的啜了一口。又愁着脸道:“这是什么茶呀?那小二还说是上等好茶,真难喝。

赵元佐笑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贡茶枕头两月换一个?这升斗小民呀。能喝得起这茶的,还真没几个。你呀,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出来逛?”

寿昌闻言,眼珠骨碌一转,笑嘻嘻道:“谁说我吃不了苦?我只是逗哥哥玩一下。看看你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好东西,嘻嘻说着,将那杯茶一口吞下了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看”。

赵元佐微笑不语。手中的筷子不停的飞舞,桌上的小菜样样的尝了一番。频频点头道:“嗯,但昌楼的小菜。的确不同凡响。”

寿昌公主苦着脸看了一眼。狠狠心,抓起筷子闪电般的夹起一筷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向小嘴里一塞。飞快的嚼了几下,用力吞下了肚,又端起茶杯来赶紧喝了一口。服毒自尽一般的架势看的赵元佐直乐。

“哥,你是不是常常出来在这些地方玩?”寿昌鼓了几下勇气,终于放弃了继续与哥哥同乐的想法,又怕他笑话,起了个话头问道。 赵元佐点点头:“是啊,常常出来,陈州门这一带,我熟的很。”

寿昌道:“那你不早些带我出来玩?。

赵元佐笑道:“以前是怕你太又担心你回去跟爹爹告状。这不是就带你出来了嘛?”

寿昌嘻嘻一笑:“还是大哥疼我。母亲她们一点都不疼我,就只管让我读《女书》,学仪礼。闷都闷死了。要不是大哥教我出家这主意。现在还连宫门都出不了呢

赵元佐板脸道:“胡说!母亲自然也疼你,要不然,你一闹出家,大伙都紧张的什么似的。你如今要风有风要雨有雨的,还不是大伙疼你?”

寿昌道:“嗯。也对。三哥也疼我,有了新玩意也先送我。上个月那桃花岛贡了两只时辰表,三哥就送了我一只。我拿来又没用。改天我给你送来吧

赵元佐笑道:“时辰表我听说过。那东西我要来也没用,还是你留着玩吧

公工想了想道!”那时辰表最好玩的东西倒不是它按点 七那记时辰的数字挺有意思的,可好认了。那桃花岛的人可真聪明。又会炼玻璃,又会做时辰表。又会用简单的方儿记数脸上浮现出一副向往的神态。

赵元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笑道:“可惜了。朝里那帮老迂腐不肯通商,非要说什么官不与民争利。这种东西,只能摆在没用的地方,真正有用的人,想买都买不到

寿昌点点头:“可是呢,三哥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可是那些官儿说的好像又挺像那么回事的。他也为难,这才让范大人便宜行事。可是人家要通商,这一朝一贡,折腾下来。咱们花的钱反而多了,可是见到的东西反倒少了。真不知道那些官儿整天在想什么

赵元佐叹道:“不与民争利?!哼哼,若真的个个清廉,苏杭一带的百姓怎么会一逃就逃了十几万?若真的不争民利,蜀地的百姓又怎会一反再反?这些人,就是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算了,不说了。别脏了我的嘴,又污了你的耳

寿昌道:“也真难为三哥了。整天被一群这样的臭人围着,百姓受苦要怪他,百姓造反他也要怪他,连天不下雨也要怪他,”哎,大哥,你说三哥带着大伙今天去祭奠爹爹了,爹爹见不到咱们俩,会不会气咱们不孝?”

赵元佐眼神一阵迷离:“孝?我早就被他断了忤逆了,还谈什么孝不孝的?倒是你,当初爹爹病了的时候,发了愿要在佛前出家,大家都夸你孝顺。今天倒陪了我出来疯,你不怕爹爹怪你么?。

寿昌哼了一声道:“我那时候发愿是真心的,如今爹爹都去了,自然做不得数了。要不是为了打发宫里那些人,我才不愿意天天念佛呢。他们今天去祭奠爹爹。一个个都装的人模人样的,心里不定都在想些什么脖攒东西呢。跟他们同去。没得污了我的眼。”

赵元佐有些伤感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翻江倒海的折腾了起来,他想到了以前伯父做皇帝时的那些快活时日,想到了伯父母端端突然驾崩之后父亲继位的事。想到了自己听到一些传言去质问父亲时他那尴尬的表情,想到了两位堂兄先后英年早逝的事情,想到了三叔被父亲贬为庶人最后郁郁而终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和父亲当面争吵被他骂忤逆的事情,想到了二弟得知真相横刀自创的情景,”

想到那些场景,赵元佐心中不由的鄙夷了起来,孝?什么是孝?那样的父亲,值得自己尽孝么?可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父亲呀。耍是自己没有生在帝王家,那该多好呀。

寿昌公主不知大哥在想些什么,见他神情悲伤,不忍打扰,轻轻走到他背后,双手轻轻的替他揉着肩膀。赵元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转头对妹妹抱歉的笑了笑。叹息道:“真怀念小的时候,伯父带着我和两位哥哥一起读书练功的那种感觉。可惜啊,再也找不回来了。”

寿昌公主知道,一旦和大哥聊起伯父的事,总是能让他开心起来。网要开口问他几段关于伯父的事,就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声的脆响传了过来。

两人被这阵声音吓了一跳,不约而同走到窗前向声音传来的街对面看去。

就见烟雾缭绕中,一群人欢喜的互相行礼问候,那样子,显然是有店面开业之喜了。烟雾渐渐散去,对面那三屋结构的高楼上,一个新漆的大招牌分外显眼。“高升客栈”四个大字光彩夺目。

赵元佐微微一笑,对寿昌道:“这高升客栈,两年来,换了五六个。主人,都是折腾几天就扔下走人了。半年前荒了下来一直没人打理,想不到今日竟然又开张了。不知道这回能撑多久

寿昌看了看对面的格局,不解的问道:“哥,这么大的客栈怎么会经营不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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