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佐笑道:“傻丫头,就是太大了才经营不下去。这开封府里,大小客栈有两百多家,可是这陈州门一带,地方太偏僻,陈州门又不是什么商道,平日难得一开。经过的人自然就少的多了。可是客人少归少。这么大的店子要周转。却少不了开支。这一来二去,入不敷出。自然也就开不下去了
寿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开客栈的人不是要倒霉了?”
赵元佐嘿嘿一笑:“这就没办法了,做生意就是这样,有赚的。自然也就有赔的了。要说这高升客栈这块地方,可真不要按这个来算的话。他称得上是开封第一大客栈了,可惜,大家住店都是为了方便。一直没什么人愿意到这角落里来住。因此闲了半年也没人接手。这次赶上趟的,想必不是外行人。便是外乡人了。要是本地的,又或是内行人。断然不会接这么个烂摊子的 说完看了看寿昌道:“别管人家了,歇足了劲,咱们这就走吧。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一会带你去“一笑楼。听戏。”
站在“高升客栈”门口满面春风拱手接客的,赫然正是飞龙堂的老九龙腾云,而站在柜台后面和那个帐房窃窃私语的,正是老大龙呤云。
下午出去转了一圈,太久没出门了,都有些不习惯了。路上总是在想书里的情节,犯了好几次迷糊,真搞笑。回家一看表,七点了,吓了一跳。赶紧动手,紧赶慢赶。十一点才完工,还好速度提高了不少。
082 万事皆有因
,圈。累的精疲力竭的寿昌终干招架不住了,那兴诚叨双去点后,浑身又酸又痛,再也不愿意和哥哥一起去听戏了,缠着他硬要回家。赵元佐只得带着她走街穿巷向南衙的方向走去。
寿昌一听说此地离南衙还有近十里之遥,马上耍起了赖,死活不愿意再挪一步了,非要哥哥给他雇顶轿子或者找辆车来代步。赵元佐无奈,只好让赵德才去附近找找,不一会,一辆颇显陈旧的老牛大厢车晃悠悠的到了面前。
可寿昌从撩开的厢帘往里一瞧,说什么也不愿意坐在那看看就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车厢里。换了顶轿子来。依旧如故,发了小性儿的寿昌撇着嘴,眼里一汪泪花看着赵元佐一言不发。
赵元佐笑着让赵德才把轿子打发了。轻轻转身蹲下,回头道:“来吧,哥背你回去。”
寿昌在才刚记事的时候,赵元佐就已经被认定患了失心疯。那个时候,太宗虽然对他又恨又怜,却也不忍心过分责罚,甚至他发病纵火焚烧宫室时,曾一度要将他贬出京城,发配到均州今湖北省丹江口去,可是走到黄山的时候,于心不忍的太宗又使快马将他追了回来。
再回到京城的赵元佐依旧整日疯疯癫癫,偶尔还会举着兵器四下砍人,无奈的太宗只得把他囚禁在永宁宫里面,与世隔绝,只能偶尔在御花园中散散步。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尚在依呀学语的寿昌无意中在御花园碰到了躺在花荫下装死的赵元佐。当寿昌扑到赵元佐身上玩耍时,看护她的几个宫女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唯恐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一不留神伤了小公主,却又不敢上前去打扰,只得远远缀着,又赶忙去通知太宗。
当心急如焚的太宗赶到御花园的时候。却看到赵元佐正被得意洋洋的寿昌骑在背上学马爬,幼小的寿昌揪着这位混世魔王的头发一左一右的胡乱发着各种命令。而爬在地上的赵元佐似乎十分享受这种被欺负的感觉,随着她的口令飞快的爬行着,还要小心的照顾着她,不让她掉下来。
太宗见此一幕,下令不许别人打扰这兄妹两人游戏,又吩咐几个宫女,日后可以常常带寿昌来见见赵元佐。
就这样,一个浑不知事的婴孩跟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哥哥一天天的长大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疯哥哥,远比宫里其他人要可爱的多。几年后,性情大有好转的赵元佐又被太宗放了出来,复封为楚王,搬出了皇宫。而当时年纪尚幼的寿昌一天见不到大哥便不依不饶,太宗只得赐了几名宫女,让寿昌暂住在楚王府。
当太宗将秦王赵廷美贬为庶人之时,满朝上下无人出声,只有赵元佐每日冠服朝带向太宗求情,无奈,太宗心意已决,很快将赵廷美发配至涪陵去了,没过多久,赵廷美忧郁而终。
得知四叔死讯的赵元佐再度发了狂,竟因一点小事执着兵器将自己的几名僚属满院追杀,并且将其中一人刺伤,差点一命呜呼。愤怒的太宗再次将他贬为庶人,又关回了永宁宫。
再回永宁宫的赵元佐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妹前去看望的那一刻,而年纪渐长的寿昌无意中发觉,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大哥,根本就是装出来的,却并未当面戳破。
直到至道二年,已经十三岁的寿昌被告知要在诸位王公大臣的子弟中挑一人许配,心有不甘的寿昌无计可施,便跑来向大哥求教,并以揭发他装疯为要胁。
赵元佐只得为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趁太宗脚疾越来越严重,在佛前发愿,以身替父。
得知爱女一片“孝心”的太宗自此不再提说许婚之事,而没过多久,便因病情加重驾崩了。继位后的真宗更加不敢过问这个从小就被父亲溺爱的妹妹,只能听之任之。而为了不让宫中的诸位后妃对自己多加干涉,寿昌更是整日一身带发修行的出家人打扮,连寝宫也搞的有如佛堂一般。担心她真的出家的真宗曾劝解过几次,无奈都被她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因此,见她偶尔要去见赵元佐时,不但不干涉,反而越发的鼓励,常常赏赐不断,恩宠异常。 这几年,虽然寿昌和赵元佐常常见面。但年已十五的寿昌毕竟已是大姑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曾开玩笑说自己累了就让哥哥背着回去,可那也只是顺口说说,当真的看到大哥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不好意思了起来。
赵元佐知道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嫌大哥老了么?你放心,大哥力气大着呢,来吧。”
当寿昌一如多年前一般伏在赵元佐背上时,突然看到他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许灰白了,心中不由的伤感了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仿佛要将这片刻欢愉的时光紧紧攥在手里一般。
背着寿昌,赵元佐脚下依然十分矫捷,为了不让妹妹觉得难为情,对开封地形极为熟悉的赵元佐专挑那些行人稀少的小巷道走,跟在后面的赵德才极其无奈的沉着脸亦步亦趋,不敢稍有松懈。
寿昌不用再自己走路,马上心情好了许多,想找个话题和哥哥聊聊,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早上去找三哥要求出宫时,正碰到真宗拿着本奏折在大骂,一个叫做“赵保吉”的名字隐隐约约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于是,轻轻将大哥垂在身后的文士巾理了理说道:“大哥,你知道一个叫赵保吉的人吗?”
赵元佐有些意外:“知道,是个党项人,你问他做什么?”
寿昌道:“党项人是什么人?怎么惹得三哥发那么大脾气?还说那些大臣就知道装样子什么的。”
赵元佐望着前面几乎没有人影的街道,理了理头绪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党项人有人是羌族后裔,有人说出自鲜卑。隋唐之际他们内附迁徙,其中迁至夏州今陕西靖边的那一部最为强大,称为平夏部。唐末,黄巢作乱时,该部首领拓跋思恭曾出兵勤王,唐封其为定难军节度使,统辖夏、佞、银、宵、静五州。进爵夏国公,又赐姓李氏。从此。这党项人便姓了李。”
寿导连忙道:“不对不对,我说的是姓赵的,不是姓李的。”
赵元佐笑道:“你别急呀,听我慢慢给你说。我大宋立国之后,伯父为使天下一统,便册封了当时党项的首领李彝兴为定难军节度使,以保天下太平。前些年,夏州和和大宋一直保持着臣属关系。直到爹爹将北汉征伐之后,打算将夏州收归版图,从而引发了夏州那些人的敌意。
李彝兴死后,定难军节度使的位由儿子李克睿原名李光睿,避太宗讳而改名袭了。李克睿有三个儿子,李继筠、李继捧、李继拜他死之后,由长子李继筠袭了位。
可是这个子继六,做了两年节度使,就干大平兴国五年哟年病死叫川“午叉不能继位。因此,便由他的弟弟李继捧继了位。这个李继捧是个,不怎么成器的人,做了两年节度使,把夏州搞的越来越乱。他的叔父、绥州刺史李克文向朝廷上表。觉得他“不当袭职,恐生变乱”建议召其入朝,其实克非是想趁着朝廷的手,解除侄儿节度使的职位,自己去做罢了。
李继捧入京后,爹爹仿着唐例,赐了他赵姓,又赐名叫做赵保忠,赵保忠和他叔叔李克文便将定难军节度的诸州之地尽数献给了朝廷。
可是大家都没想到,那个李继迁却并不买账,他并没有随着赵保忠入京,而是借着给乳母发丧之名拉着人马跑到了离夏州三百余里的地斤泽今内蒙古鄂托克旗东北,联络了许多忠于党项的族人不断的扩张,企图恢复党项人原本的势力。
李继迁虽然联络了不少人,无奈却不是我大宋官兵的对手,被当时的夏州尹曹光实打的一败再败。立足之地银州落于曹大人之手,连他的母亲和妻子儿女都被曹大人俘虏了。
李继迁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向曹大人请降。这个曹光实,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心里却糊涂的紧,他以为李继迁真的要投降,带了百十兵马就去招降了,结果被李继迁设伏将他们全部杀掉了。
李继迁杀了曹光实之后,让部下装成朝廷官兵,诈取了银州。自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可是没多久就又被朝廷大军赶的远远北逃了。
雍熙年间,爹爹打算北上伐辽,李继迁趁机和辽国勾结,要联手与朝廷抗衡。辽国那时候也害怕大宋,自然有心与他结交,便册封他为定难军节度使,还封了个,夏国王。得到辽国的支持,李继迁胆子便大了起来,常常在边境一带偷袭朝廷官兵,一击碍手之后又很快逃入辽境,让人头疼不已。
爹爹无奈,便重新册封赵保忠为定难军节度使,让他再去节制夏州,希望以兄弟之情将李继迁劝解得降了朝廷。可是这个赵保忠实在不成器,他没把人家说服,到被人家把自己说服了,兄弟两又勾结起来一起反抗朝廷,那赵保忠还装着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给爹爹要钱要粮。背地里又和辽国勾串通一起对付朝廷,还被辽国封了个西平王。
这兄弟俩这些事一直是在暗地里搞的,朝廷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直到淳化五年 年,哥俩为分地盘的事火并了一场,赵保忠大败,被李继迁派了个人押解进了京,他的人马则被李继迁吞并了。直到赵保忠见了爹爹,他们哥俩和辽国勾结的事才被朝廷所知
人马壮大之后,这李继迁骚扰我大宋军民的次数更加频繁了。就在去年,爹爹病重的时候,他将朝廷运往灵州今宁夏灵武西南的40万石粮食抢了去,惹的爹爹大怒,派出了五路大军一起讨伐,无奈此贼对西北地势极熟,五路大军却也没能奈何了他。
后来,爹爹驾崩,三哥新继了大个,无力北顾,只得听之任之。这贼子竟然趁此机会向朝廷上表,要求册封他为定难军节度使,要正经的袭了他父亲的位子。吵了几个月,朝里那些迂腐都说这是天下一统的好机会,要朝廷正式册封他。三哥也作难,明知道一经册封便是承认了那贼的地位,日后定然养虎为患,可一来朝廷已无可用之兵,二来那些整日只会引经据典的腐儒们又转着圈儿叫喊,好像一旦回绝了,就要天塌地陷了一般。三哥无奈,只得依着那贼的意,册封他为定难军节度使,又赐了名叫赵保吉,让他接着统辖夏、绥、银、宵、静这五州。嘿嘿,这贼子好了几十年一座银州抢来占去都坐不安稳,一张降表就将五州尽握手中。也真不明白,朝里那些官儿,究竟是大宋的。还是他赵保吉的。”
听着赵元佐夹枪带棒的一通解说,有些明白了的寿昌突然道:“这个赵保吉,可真不要脸!”
赵元佐哈哈大笑:“这丫头,你不明白啊,这要脸的事,那是升斗小民才在意的,这做了官,当了皇,,总之呢,人有时候,为了某些事,是会做一些不要脸的事的,这也是没办法,怪不得谁。”
寿昌想了想道:“大哥,你说三哥会不会也做什么不要脸的事?”
赵元佐慎怪道:“这丫头,净胡说!快别这么想!”
寿昌道:“大哥你是不是害怕三哥将来也会做什么不要脸的事,所以才不愿意见他?”
赵元佐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呢?三哥做了官家,身份不同了,大哥又整天犯糊涂,我是怕给他丢人,这才不去见他的,你可别胡思乱想!”
寿昌哼了一声小声道:“骗人!”就觉得赵元佐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却见经过这一阵子说说笑笑,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南衙后面的小巷道了,也不待赵元佐发话,寿昌乖巧的跳下了地,跟在赵元佐身后,悄悄的从那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进去。
“文举!我是你姑姑呀。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墓前拜祭?!”已经哭的声嘶力竭的高文英终于等到高文举带着祭祀的队伍走回了庄口,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用沙哑的声音将心中的愤怒吼了出来。徒劳的想要将高文举抓住,可惜早已透支的身体已经没有一点气力了,双手费力的伸向高文举,却在还没碰到他的衣服之前就软软的垂了下来。
高文举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她面前,轻轻的将已经哭的虚脱的姑姑扶了起来,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眼泪滚滚而下。身旁的张义连忙上前扶在了另一边。
高文举红着眼,哽咽道:“香秀、春桃,快扶姑姑去内宅歇着。叫郭先生来。”
郭晋宝原就在队伍中跟着,此刻听到高文举的传唤,几步就到了跟前,香秀和春桃费力的想将高文英扶进内宅,无奈已经失了神的高文英此刻竟已丝毫不能动弹,有如一滩烂泥一般的没了反应。搞的两人狼狈不堪。 高文举见状小心的将高文英抱了起来,低声吩咐二人赶紧收拾床铺。
“少爷放心,姑奶奶这是悲伤过度,又加上长途劳累,有些虚了,小的已经开了药,服了药,歇息上几日便无碍了。”郭晋宝向守在旁边目不转睛的高文举小声汇报高文英的情况。
看着服了药的高文英转头沉沉睡去,高文举示意春桃留下,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长呼一口气,向设在大厅中的酒席走去。
高家庄大厅的酒席早早就已置办妥当了,祭祀回来的众人也随着冯有年的指引各自坐下,但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心情吃喝,大家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关于哥文举对待自己姑姑的这两次奇怪的举动。
看到高文举红着眼从内宅永。大家同时停止了交谈,刚才坏声普纷乱的大厅突然辆,静的让人不可思议。
高文举看看众人都没动筷子,站在中央拱手道:“今天是先父忌日,诸位百忙之中抽身前来,文举感激不尽。劳累了大半天,请大家随意用些饭菜,粗茶淡饭,还望各位莫要嫌弃
秦敬臣突然打断他道:“文举,你不用说这些场面话。我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就直话直说了吧。大伙坐在这里等你来,不是因为嫌弃你的饭菜。你先前不让姑奶奶去墓前拜祭,所为何事?这事要是说不清楚,就是摆了龙肉,大伙也咽不下去。大伙不好意思问你,我便仗着老脸替大伙问了。”
其他人顿时发出一阵奇怪的附和声音来。原来是大家即想赞同,却又怕高文举不快,只能压着嗓子闭着嘴。从鼻子发出一点声音来表示支持。
高文举苦笑一下,又拱拱手:“大家对文举错爱,实令文举汗颜。本来大伙误会倒也无妨,只是如此一来,使大家对文举心有芥蒂反倒违了文举的本意,也罢,文举向大伙解释一番便是。”
原来西魏时,文帝元宝炬因劳累过度驾崩,葬于永陵在今陕西富平县东南。下葬时,与他一奶同胞的妹妹平原公主元明月,拜祭亡兄时悲伤过度竟哭死在了陵前。
从此,关中一带流传着一个。“兄妹姊妹不上坟”的说法,即人死之后,不许他的兄弟姊妹这些同辈血亲到坟前去,以免发生类似的不幸。
这个传说一直流传了一千多年,直到二十一世纪人们还一直严格遵循着。可是当科技发达到某种程度之后,人们开始觉得这种说法毫无根据,随着现代化的不断深化,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变的越来越淡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们对此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许多人认为,现代人之间。活着的时候形同陌路,死了之后又岂会伤感?再加上现代人凭吊之时早已没了痛哭这一极不文明雅观的过程,又怎会发生悲伤过度伤人至死的事情?
高文举清楚的记得,前世那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亦父亦师的孙。院长去世之后,那个与他断绝来往长达三十年的同胞妹妹得知消息之后到来到墓前凭吊,没想到,静静站在那里也让她悲不自胜,突然间崩溃。当陪伴她同来的儿女们发觉异常时,那位一直认为自己早已抛弃了兄妹之情的阿姨已经渐渐的失去生机了。而尸检的结果,正是悲伤过度至死。
高文举在庄前见到高文英的那一霎那间,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那个悲伤至死的场景,顿时想起了平日听来的一些传言,让悲伤中的人产生愤怒,从而将他心中的悲伤淡化。故此,高文举狠下心将姑姑阻拦在了庄门口。却没想到这时候的人,尤其是南方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从而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高文举当然不能告诉大家自己曾亲眼目睹过这种事情,他只是将西魏文帝的故事讲了一遍,又告诉大家,如果站姑姑亲眼看到父亲的墓地,那么,早已劳累不堪的姑姑极有可能因此而悲伤过度引发不测。而被拒绝之后的高文英,心中自然有一股不解和愤怒,这些情感会将她心中的悲伤有效的淡化,可即便如此,如今的高文英也已经因悲伤过度导致虚脱了。
听完高文举的解释,大家这才明白了过来,一片叹息声、感慨声、赞扬声乱七八糟的响了起来。静静的站在大厅门外的张义红着眼转头向母亲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嘴里喃喃不休。
桃花岛。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一望无垠的桃林中,远远望去火红一片,煞是迷人。桃林旁边两里外的小山脚下,一排依山而建的木制房屋显得整洁有序。
距离这些房屋三里左右的工地上,一排可同时容纳千人同时用餐的木棚下,排成五个单列的队伍正在缓慢移动,手中举着各种不同器具的人们,从站在灶台后面的厨子手中接过圆头大勺递过来的米饭和两荤两素四种菜色。迅速的走向空着的长桌,埋头大吃。
随着坐下的人越来越多,聊天的声音也逐渐的大了起来。
一个声音极度鄙夷的说道:“还说什么北方人力气大?我看比咱们南方人差远了。前几天干的话还和路们不相上下,这几天都被咱们扔了老远了。就这能耐,还吹什么大气?”却是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的官话,听得出来,明显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听明白。
另一桌上马上有一人大声道:“这是咱们弟兄吃不惯米饭,要是每天有一斤馒头,半斤面条,你再试试看?”这声音就明显是北方口音了。
“嘿嘿,倒好笑,干不动活还好意思要吃的?吃不惯米饭?海上漂了几个月的时候怎么不见嫌弃米饭?这时候到好意思说这话?也不害臊?!”
“那能一样吧?那时候,咱们是兵,只能听当官的话。人家让咱们去哪,就只能去哪,哪里还有那许多挑拣?”说话的,正是不久前被俘了来的辽兵中的一个。
“呸!忘了祖宗的东西!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兵?替契丹狗打汉人,你们算哪门子的兵?”有人极度不满意这群俘虏如此嚣张的口气。
“你个。***,你骂谁忘了祖宗?爷爷祖祖辈辈都是汉人,可汉人皇帝手一挥就把咱们送给契丹人了。那时候,你***在哪?” “你骂谁***?有种再骂一句看看!”
“行了行了,都少说一句,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勺把,有什么过不去的?”
“关你屁事!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你咋疯狗一样,逮谁跟谁呲牙?!有种再说一句!”
争吵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原本用来吃饭的桌子板凳都被抄在了手中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分立两旁冷眼对峙,场中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再度纠结,关于西夏这一节原本是安排在《败家子》那一章中的,可是当时觉得篇幅过大,而且当时也没找到合适的说法来解释西夏的情况,只得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整理大纲时才发现,再不铺上去,恐怕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后续的情节恐怕又要受影响了。
西夏当时的情景复杂无比,很难用几句话讲的清楚、说的明白。只好用一种简单的方式讲给大家。希望大家对那时的情景稍有概念。大部分细节已做了淡化处理,熟知历史的同学请不要砸砖,毕竟只是说,有些加工成分再所难免。
由于这个原因,搞的今天有些晚了,不好意思。,如欲知后事如何,.,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083 各有所长
品止举说的道理大家都很容易听明白,再加他平素饷分渊十只在人们心中打上了个善人的标签。因此,阻拦高文英拜墓的影响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大伙放下了心事,都觉得有些饿了,于是,那准备好的酒席很快就动了起来。
就在高文举松了一口气。坐在范贻和秦敬臣身边打算说上几句体已话时。一声嘹亮的哭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阵大呼小叫,众人连忙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一脸泪花,小跑着冲过来的,正是小慧。后面还紧跟着两个丫环不住的劝解。而被阻拦住的小慧气恼的将那个拉着自己衣服的丫环捶打几下,猛的推开。又哭着向大厅方向冲了过来。厅中一干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由于高文举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祭祀的相关事情小慧从今日一回到高家庄就被拦在了旁边做了个看客,虽然香秀跟着,又有个春桃陪着,心里却十分不痛快。但她也知道哥哥有正事,因此到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当他看到哥哥对那位远来的姑姑发火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当时高文举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这种场景,若是换了别的小孩子估计当场就吓哭了,可是小慧年纪虽经历却多,当时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脸色平静的让人不敢相信。
香秀和春桃照顾高文英的时候,便将她交给了两个丫环带回后宅去休息了。心有不甘的小慧虽然不情愿,却也乖乖的跟着两人回去了。直到高文举回来安排完各色事务,她还乖乖的坐在自己屋里装着看书。
当听到几个丫环的议论之后。小慧终于明白哥哥的用意了,憋了一肚子的妾曲登时发作。马上就要去见哥哥。两个丫环见说漏了嘴,连忙试图将她拦下。这一拦,顿时将她那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引爆了,惊天动地的哭声直让方才去过墓地的一帮人自愧不如。
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年纪不大,在高家庄的地个却非常超然,许多人很快就回思过来了。交口称赞大小姐小小年纪,孝心可嘉。只有高文举和范贻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姑娘明明就是受了委曲,要来找哥哥出气。
范贻听到众人一片夸赞之声。自己都有些羞不可抑,连忙给高文举打眼神。却见高文举已早他一步抢了出去,将小慧抱在怀里,柔声劝解了起来。
也不知道兄妹俩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小慧总算止住了哭声却依旧不停的抽啜,高文举将她交给丫环,重又回了酒席。
范贻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这一阵子一直吵着要回高家庄来,我知道你这里事情多,怕打扰了你。可说实话,这丫头这几个月里,可把我折腾惨了。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那么多怪问题。还好有你那半本《千字文》在撑着。要不然,还真让她把我问住了。连徐老夫子偶尔过府来,也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好在老夫子见多识广,为人又豪气,这要换个小心眼的,不定回去怎么编排我呢。”
高文举笑了笑:,“也是小侄这一阵子事情太多。不过从今日起,我倒是可以在家里多呆一阵子,今年又有闰三月,清明又正巧在闰三月初三。等扫了墓再出去吧,否则。传了出去。又让人家笑话南蛮子连守孝的礼都不顾了
范贻有些抱歉道:“难为你了,本来这许多事情都应当是衙门来做的,可朝里那些老顽固就是不肯拉下这个脸来,只得麻烦你多去走动走动了。那桃花岛黄岛妾,也是个能人。要认真理论起来,放眼大宋。恐怕也只有贤侄你能和他相当了。让你去倒也合适
高文举心中一阵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自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就见外了,再说和海外通商本就是双赢的事,如今面上既走不通,就只得私下里动作了小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辛苦。只要是能让百姓们得些实惠,也就心满意足了。”
范贻愤愤道:“要不说呢,当初为这太平伸士的封号,好多人还上本参我,好在官家也顾及到了徐老夫子的名声。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他们给拦了下来。这不,人家朱天赐朱员外捐给咱云霄那么多早熟稻种,又送桃花岛的贡品来。结果一个三等太平仲士的虚名也没能从那些老顽固手里讨了来。
真真岂有此理。”
秦敬臣插话道:“我看如今这双方合作也挺好的,文举手里有制时辰表的手艺,又有制象牙的巧匠,这些都是那桃花岛人不会的,这两下里一合作,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更好了吗?我觉得挺好
范贻道:“真可惜,这些东西在人家占城,就能公平的买卖换成银钱财物,到了咱大宋,只能当贡品,然后讨上几两散碎金银。可是这东西成了贡品,想要流到民间,那可就难上加难了。用文举那话说,叫什么普及,不能普及,这东西变不了钱,永远也得不到发展啊。我就怕,这东西再过几年,在南洋变的满街都是。咱大宋还宝贝一样的供着,久而久之,大宋不免沦落成下邦啊
秦敬臣一脸不在意:“没那么可怕吧?范大人有些过虑了
范贻摇头叹息:“嘿。有些事,初看起来不相干,可要真细想起来,难保。我现在都在考虑是不是儿 龙戏珠,大量炮制”让朱员外运去占城卖。不为加圳,腆成象牙香料,回来又是几分利钱。总比贡到宫里换几张圣旨强一些吧?”
秦敬臣又在说些什么,高文举没听进去。他被范贻这番极有远见的言论震惊了,也对他不屑于圣旨的诱惑而深感意外。谁说古人呆板?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能小看古人,也不敢小看古人呐。
“文举,今日晚间我与鸣凤去云霄县衙歇一晚,顺便与他谈一谈能海的事情。明天开始便与他一起去巡视一下各处的春播。转一圈之后就不再到你这儿来了小慧就让她呆你这里。过了清明你再送她回泉州吧。”范贻将沉思中的高文举拉回了现实。
高文举连忙应是,范贻接着道:“来之前,又受徐老夫子之托,向你求个情,让七郎在你这里多呆几日,老夫子对你可是赞赏有加呀。希望七郎能在你这里多学些东西。”
高文举笑着摆摆手:“柳兄要来,小侄求之不得,至于说到学东西这些,快莫要提把戏,也就是庄稼人自家里耍耍还成,怎么好拿出来丢人现眼。”
秦敬再脸上摆出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哟。会谦虚啦?这可不容易啊。”
三人大笑。
※※
桃花岛上各项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本负责修路的,只是那些偻人和辽人俘虏,一共不到五百人的规模。随着涌入的百姓越来越多,几个月里。住宿的房屋的春播所需开垦的口粮地很快就理了出来,便有许多稍有空闲的百姓自发的加入到了修路的工程队伍中。
这些百姓自发组成的队伍和那些俘虏们不同,在他们眼里,这修的路。造的桥,盖的房子,开的荒,全是为自己将来过好日子所作的。因此,他们很快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去了。并且没多久就将全部的技巧熟练的掌握了。很快,他们修路的速度便比那些俘虏们还要快上几分了。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对,有目标自发工作和被迫不得不工作当然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了。可是这些百姓们没多久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现象。他们自己由于家人亲属都在一起生活,因此,每天在工地上做完活路之后,还要回家打理那些杂七杂八的家务事,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可是那些俘虏们则不同,每天按时上工,按时吃饭。按时收工,至于做多不少活路,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而他们收工之后,不但不用操心其他的事。甚真连睡觉的时候还有人“照顾”
最初,两队干的活儿差不多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说什么,可渐渐的,百姓们这一队干活的速度超过了这些俘虏。风言风语就一点点的多了起来。那些偻人自然不敢多吭气。可是那些辽人本就是汉人 又是北方人那种豪迈性子,免不了顶上几句嘴,一来二去,双方的口水仗也就越吵越烈了。
这种情景一冒头。就被捅到了高文举那里,高文举对此丝毫不在意,告诉留守在岛上的几个头目。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那干脆刁去仓库领一把铁锹,陪大伙一块去修路得了。自己要为这点事出面去处理,实在是丢不起那人。
有了高文举的意见,高十一和许操、徐子豪等人碰了个头,决定不理不问。让他们把火烧旺,等事闹大了的时候再收面整治一番便是。在这几人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争吵终于升级,从指爹骂娘已经上升到了抄家伙互相威胁了。
当高十一等人接到报告说冲突升级了。已经有人开始动手的情况之后,不紧不慢赶到现场时打算杀鸡微猴的时候,愕然发现现场动手冲突的,竟然只是那些俘虏中的辽兵,打人的只有一个人,被打的那些人在他举着的木棍下抱着蹲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那些百姓则幸灾乐祸的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看热闹,其中有的人面色显然有些难看,似乎被他的言语感动了不少。至于那些偻人,早已面无人色的远远抱头中蹲在一旁避祸去了。
莫名其妙的高十一等人一时摸不清楚状况,只得暂时先站在一旁听他骂些什么。 那人举着棍挨着个儿,每人都是一棍,嘴里不停的数落着:“囚撩的不长眼的混帐王八羔子,好不容易吃几天安生饭,过几天舒坦日子,贱毛病就犯了?!***一个一个在北边的时候谁拿你们当玩意了?整天脑袋别的裤带上给人卖命,血里头捞骨头的日子还没过够?几千里大风大浪都他娘的顾不上,图的是啥?不就***为了过几天好日子嘛?啊?如今这日子咋啦?黄岛主拿咱们不当人啦?要吃有吃,有喝有喝,病了能养。累了能歇,你们这些***还要咋?!”
“嫌人家骂了?骂两句能少了你***一根毛?也***不想想为啥人家要骂?亏你们一个个还腆着脸说自己当过兵!活干的连种地的都看不上。还挑三拣四的要吃面?!耶律斜特让大伙坐船去高丽的时候咋不见有人敢喊着要吃面?***。一个个的记吃不记打!这就想和人家动手啦?也不看看自己是啥身份?别他娘的刀林箭雨中闯过来了 倒为了两句话把命扔到这了。”
人一棍,让你们泣帮***长长记性,明天要是干“人家,每人五棍!省的到时候挨刀!”
高十一和许操等人被这一阵痛骂震惊的面面相觑。
※※
汴梁,陈州门内大街。高升客栈。
龙呤云,洪盛臣,龙腾云围坐在三楼雅间里,望着窗外大街上稀落的人群品茶叙话。
龙腾云道:“大哥,七哥,这铺子就算是开起来了,可我怎么总觉得心里没底呀?”
洪盛臣道:“你担心什么?”
龙腾云道:“这两个,月里,咱们把这开封府也算是逛熟了。这陈州门大街一带,来往的人好像比别的地方都少,咱这客栈能赚钱吗?”
龙呤云摆摆手道:“赚不赚钱我不知道。这地方咱可是照着少爷的吩咐找的,这做生意咱弟兄是外行,可人家少爷懂啊,咱别操那多余的心,只安心在这里守好地盘就成了。别忘了,咱们不是为赚钱来的。”
龙腾云道:“可是说起探消息来。我这心里就更没谱了。这二师伯那戏园子,也没打听到。八哥的消息更是两眼一摸黑。我这心里一点 底气都没有。”
洪盛臣道:“老九你别灰车,来之前少爷不是说了嘛,这京城里。藏龙卧虎的,凡事不能争那一时之快,一定要求个稳当才行。咱这开客栈的法子倒是个探消息的路子,可我看咱这店生意也不怎么样,先不说赚不赚钱,光是凭这几个人来打探消息,怕是靠不住哦。”
龙呤云有些发愁,拍了拍脑门子道:“孙俊,咱再想想,实在不行,等少爷那边拿个主意再说吧。哦,对了,那几个从云霄带来的厨子可要照顾好了,住店的人少,可就得凭着他们几个赚钱了。虽说少爷不怕赔钱,带的钱撑个两三年也不成问题。可总不能老是赔吧?”
龙腾云点头道:“你放心吧大哥,他们几个如今可比咱们还舒服呢。再说人家本就是少爷找来的,心里向着少爷应该比咱还多一些吧。咱还是多想想打听消息的事要紧。”
龙呤云点点头:”是啊。打听消息,客栈,戏园子,茶楼,饭庄,这些都差不多。哎呀,你们说做什么的见的人最多呀?怎么就找不到好法子呢?”
龙腾云突然指着楼下一个正靠着对面商铺墙壁晒太阳的乞丐道:“我看就是乞丐最多,哪里都看得到。”
龙冷云慎怪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又拿这事笑话七哥,老七还不揍这小子两下。”
洪盛臣笑了笑道:“老九说的倒也没错”眼前突然一亮:“对呀,这天下,不管哪里,乞丐最多呀。呵呵,有法子了。”
※※
酒席匆匆散去,参加完祭祀的各路客人先后告辞而去。高文举一脸肃穆站在庄门口一一送别。柳三变不好意思呆在时面一个人发呆,便陪着他一起站在门口送客。
当最后一路客人,范贻和秦敬臣、吴念周相伴离去之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了,高失举和柳三变一路聊着向后宅书房走去。
香秀奉上两碗茶,退下了。柳三变却并没有坐下用茶,而是好奇的在高文举的书房中四下打量着,翻看着书架上的各种书籍,又打量着挂在梁上的汽灯,没看明白那东西的用法,又将目光投向了已经镶上了一块不太平整的玻璃板的时辰表,静静的看了好一会之后,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连声赞叹。
高文举见他如此好奇,倒也省了自己费口舌向他解释,累了大半天了,好不容易喘口气当然不能放过,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
一阵飞快的碎步声传来,一个小巧灵活的身影飞快的从门口穿过,飞扑到了高文举身上,正是一脸期待的小慧。
“哥,你说了,客人们走了让我听曲的。小慧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沉浸在鬼斧神工之并的柳三变吓了一跳。
“呵呵小慧不闹,还有客人在呢。”高文举一指柳三变。
“柳哥哥好。小慧乖巧的问候,让柳三变欣喜不已,连连回齐山
“柳哥哥又不是什么外人,哥你就再让我听一回嘛。小慧不依不饶。
柳三变本就对音律极有研究,闻得高文举竟然也通此道,想着上次与他下棋颇不得其旨的遗憾。心中燃起了一丝在音律上找到共同感的希望。笑着说道:“原来文举兄竟然也好音律,不知小弟可有耳福?”
高文举笑道:“既然柳兄不见怪小弟也就不怕献丑了。且稍等。我去拿琴。”
柳三变欣喜的看了一眼小慧。对这个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的小丫头更是喜欢了,顺口夸了几句,就听到高文举脚步声响起,满脸笑容的转头望去,这一看,登时膛目结舌。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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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新曲
…文举心目中的柳三变。那绝对是偶像极的。
历史上的柳永柳三变多才多艺却命运不济,在科场上奋斗了好多年都没个着落。四处碰壁之后,终流连于风月场中,自然少不了填几首词曲来消遣解闷。可他的才情实在太高,填的词很快就流行了起来 甚至到了“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的地步。
好不容易熬到年纪大了,总算过了初试,可当他的名字出现在皇帝眼前时,却被皇帝以他词中那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为由,将他的名字抹去,批曰:“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柳永再无科场出头之望,从此断绝了仕途之路。
功名无望,柳三变终于彻底沉沦了,他干脆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从此无所顾忌地纵游妓馆酒楼之间,致力于民间新声和词的艺术创作。官场上的不幸,反倒成全了才子词人柳永,使他的苦术天赋在词的创作领域得到充分的发挥。
柳永发展了词体,传世的二百多首词,所用词调竟有一百五十个之多,并大部分为前所未见的、以旧腔改造或自制的新调,又十之七八为长调慢词,对词的解放与进步作出了巨大贡献。柳永还丰富了词的表现手法,他的词讲究章法结构,词风真率明朗,语言自然流畅,有鲜明的个性特色。
他上承敦卑曲,用民间口语写作大量“俚词”下开金元曲。柳词又多用新腔、美腔,旖旎近情,富于音乐美。他的词不仅在当时流播极广,对后世影响也十分深远。
而最为历代文人才子们所津津乐道的,是柳永那羡数他人的艳福。由于他功不成名不就。又别无他长,只得终日流连于烟花风月之地,很长一段时间里,柳永都是靠那些名妓养活才不至于流落街头。甚至柳永死后,也是由当地的几位名妓凑钱才将他安葬。
这些事迹经过明代大才子冯梦龙的生花妙笔一加工,更是妾得家喻户晓,让人不由的感慨万千,一边感叹他怀才不遇的不幸,一边又羡慕他的无边艳福。总之,柳三变的一生真可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宋代以文治国,因此,宋朝的官员们在历史上应该算是文化程度较高的水平了。可就是在这个文人才子云集的时代,一生贫困潦倒的柳永在千年岁月里越传越神,而那些当年曾红极一时的风流人物,早已不知被湮没在何处去了。
经历过信息时代的人,不知道苏东坡的大有其人,可是不知道柳永的简直没有几个,原因无他,因为柳大才子的故事被无数次的搬上电影电视和网络之上,尤其他于几位名故的情感纠缠,更是创造了大量的故事素材。在二十一世纪的几十年间,不知道养活了多少“才子佳人 高文举对柳三变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直到他在徐错府上碰到柳三变的那一玄时,这种概念才渐渐的和眼前的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帅哥重合起来。
柳三变在徐错的熏陶之下,有心结交高文举,而高文举又何尝不想和这个前世的偶像结交?故此,两个除了年纪之外,其他方面全然没有交集的少年,竟然阴差阳错的成了表面上的好友。并且两人都试图用自己所擅长的技巧来与对方取得共鸣,从而增进感情。
徐错府上那一局围棋便是一例。听说柳三变喜欢下棋,高文举喜出望外,全然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人们讲的棋多半是围棋,于是,欢喜入局,惨淡收场。若非柳三变有意结交,恐怕当场就掀了棋盘了,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收场的时候,高文举才告诉柳三变,自己擅长的下的棋。是象棋。可惜柳三变对这种毫无内涵的玩意半点好感也欠奉,因此,两人都喜欢下棋,却没有互相切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