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客官知道。”颜思定很小心的按照早就排了不知道妾少遍的词回道:“店如今生意不景气,每日里灶上炎的粥也卖不完,与其糟践了,倒不如施了去,好歹也能活几条命。可惜小店如今有心无力。若不然,便将这些人招了来做个杂役也是个出路。”
赵元佐轻轻一笑:“这高大善人呐,还真是名不虚传,可他在泉州过的挺好的呀,为何又要进京来做生意?就不知道这京里生意难做么?”
颜思定苦笑道:“少爷得知桃花岛向我大宋官家进贡请求通商。又与那桃花岛来人有过几许交情,便想趁着这通商之际,将桃花岛的物件向我大宋贩卖。那桃花岛所产的物件,如这时辰表一般精美之物,不计其数,若是通商,必然有利可图。少爷本意是想在这京城繁华之地多赚上几两银子,以贴补我那穷乡僻壤之处的穷苦。不曾想,官家竟驳了那桃花岛通商之请,故此,店是盘了下来,可这赚钱的事,倒是没了着落。让两位客官笑话了。”
毕士安心里很吃惊,之前陛下准了范贻为泉州那些行善百姓所请的册封,尤其以高文举倾家荡产换了个一等太平仲士最让人吃惊。不过当时朝野公议,均以为这是那高文举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无非就是个一时冲动的年轻人,碰到了范贻这么个怪物才拣了个便宜罢了。
可如今听这掌柜的这番言论,不能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个传说中运气好的没法说的败家子了。能有这见识的人,又怎会是个懵懵懂懂的无知少年?再说,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什么徐错老夫子很看重此子的传闻,大伙都把这些传闻当成了两个一等伸士场面上碰头被有意的夸大了。如今看来,搞不好还真是有这可能啊。
赵元佐这时突然笑了笑道:“这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呵呵,高仲士这想法原也不错,若是这一宝押准了,恐怕赚钱都能赚的数不过来了吧?可惜呀,偏偏有人觉得大宋与海个通商有失国体,公平交易依物抽税是与民争利,把这事给搅黄了。不过你家少爷也是。既然生意做不成了,把你们叫了回去便是了,何苦在这里苦苦相撑呢?这么大的客栈,又没几个人来,岂不得天天往里投钱?他没赚的,到要往里帖,何必呢?”
颜思定陪着笑道:“少爷说了。客栈酒楼,只要是用心去做 迟早都会赚钱,哪怕地方再偏,只要诚心为客人着想,总有赚钱的一天,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好,那也没指望做好别的了。说来也是我们这些的们办事不力,撑了小半年了,也还没个进拜
”
毕士安笑了笑,还没反驳,却见赵元佐点点头道:“是这个理,你们这里,粥也负的好,待人也实诚客气。好好做下去,定然会有个成效的。”
颜思定又道:“要不说呢,刚刚小二说几位客官是熟客介绍了来的。小的着实打心眼里欢喜了许多。这要说回头客,两个可是头一份呢。”
毕士安这才明白,为何二刚才在门口是那副模样了,原来不是嫌弃自己来喝粥,倒是觉得自己是熟客有些不敢相信啊。
还没等他再开口,赵德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赵元佐忙道:“辛苦掌柜的”
颜思定告退之后,两人转了脸向楼下对面望去,就见几个差役打扮的人,举着铁链向那群乞丐走了过去。嘴里不住的吆喝着什么。
赵元佐笑道:“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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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智慧
止月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尤其是在桃花岛这样的南孔。一大早便已经艳阳高照,热得人有些受不了了。一眼看不到边的桃花早已谢去,如今的桃树上。早已果实累累了。有个别的桃子已经快熟了。虽然吃起来还有些生涩,不过对于物资相对比较贫乏的时代来讲,有这东西已经让很多人喜出望外了。
桃太郎强忍着心中的不爽。和另外一名同是日本同乡的家伙静静的坐在桃树下等候临时指挥部的会议结束。看着手里那只拳头大小的野桃,桃太郎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的靠在了背后的大桃树上,眯起了眼,思绪顿时飘乎了起来。
说起来,自己身上还流淌着贵族的血液呢。桃太郎记得自己的妈妈曾经说过,他的外公曾经做过什么大官,可惜后来因为什么事情被贬为了平民,连累的妈妈也被发配到藤原家里做了女奴。可能是因为妈妈长的漂亮吧,藤原道长大人在一次酒醉之后便让妈妈侍候了一夜,后来就有了自己。
虽然自己也是藤原家的儿子,可惜由于自己是女奴所生,连个庶出的身份都没有,这些年一直和其他的下人们一样,每日累死累活还要受人白眼。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他记得有一次,因为自己不小心把伊周少爷的衣服弄脏了,就被他的几个奴仆狠狠的打了一顿。眼看就要被打死的时候,妈妈想要去劝解,结果就被伊周少爷放狗活活咬死了。就这样,自己第二天还要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去干活。
多少年了,那天的那一幕始终在自己心里缠绕着,折磨的自己死,去活来。几年前。藤原道隆大人去世了,自己虽然是他的亲生儿子,却只能以一个胧鹏的奴仆身份参加葬礼。后来,不知怎么的,藤原大人那位庶出的大儿子藤原保昌看中了自己,将自己调入了他的侍卫之中。随后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跑的,虽然累一些,起码也能吃上几顿饱饭。
去年的时候,保昌大人派自己跟着青田将军出海做事,到了海上自己才知道,原来是要做海盗,要在海上抢劫那些从大宋出海到日本去行商的那些商人。自己也曾劝过青田将军,那些可都是天朝上邦的人呐。要是不小心走漏了消息,被天朝发兵来打怎么办?谁知道为了这句话,自己就被打了五十鞭,还被发配着去做了水手。
接下来的日子素跟做梦一样,天朝真的来人了,一个照面就把青田将军打败了,连带着自己也做了俘虏。又过了一阵子,这些天朝人把自己一帮俘虏全都送到这桃花岛上来了。他记得,这里就是他跟着青田将军出海之后来过的一个岛,那时候,他们说这里叫流求,根本没人住。结果这里早就有人了。还是个很厉害的汉人,人家的船比日本的又大又快,还能逆着风跑。武器又比日本的厉害,武士们也比日本的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以他们的条件,别说保昌大人和青田将军这些人了,就是道长大人重生,恐怕也打不过呀。
还好,上了桃花岛之后,终于不用再去打仗了,虽然每天要干很长时间的重活,而且全是些伐木、挖土这些修路的苦活,可是最起码有饭吃。每天还能在干净的工棚里睡觉,比起来,似乎是自己这些年来过的最好的日子了。那天有幸碰到了那位年轻的岛主,因为自己网剃了个光头,还被赐了个桃太郎的名字呢,在日本活了那么多年,连个名字都没有。做了俘虏。倒有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后来,被送上岛的人越来越多了,修路的队伍也越来越大了,路好像也修的越来越快了。奇怪的是,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生活了。还记得有一次,那些来自北方的,听说是辽国的俘虏要闹事,自己当时就很害怕,要是真的闹了起来。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还好,那些事很快就平复下去了,而且那些辽人里面有好多有手艺的家伙,慢慢的都从修路的队伍中被挑了出去做了什么头目了,真羡慕他们啊。可惜自己本事不行,连汉话也说的不顺,在这里,如果说日本话,是会被人家下看的,连那些辽人都看不起说日本话的人。
可是这种日子慢慢的又有些改变了,自从上个月又来了一批听说是从一个叫吕宋的地方来的俘虏之后。那些汉人将军们就对原本只有一千多人的修路队伍做了一些调整。汉人们把这半年来比较老实的人都选了一些出来,让大家分别带着几个吕宋人编成小队去干活。
编了小队之后,每个小队干的活好不好。速度快不快,就成了每个。小队生活待遇的参考标准。每次考核之后。干的最好的小队,每人会加一碗肉吃。干得最差的就要被罚晚上帮其他小队守夜,还要倒尿桶,铺床叠被等等。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自己终于也被汉人将军看中了,如今也做了一个小队的副队长了,那些吕宋人又懒又蠢。耍是不盯的紧一些 骂的狠一些,根本就不愿意好好干活。可。主个。小队的队长实在太怕事了。总是狠不下心来对他附,圳,搞的自己这队人连着都守了好几次的夜了。
丹这样下去不行啊,看看那个和自己小队紧挨着的小队那个汉人队长,叫什么三坏的,听说以前在天朝犯了什么事,差点被打死,被发配到这里来,没几个月就当了队长,就因为人家手够狠,他的小队老是有肉吃,真让人眼馋啊。要不是看在同是日本乡亲的面子上,自己早就把这个队长的位子抢过来了了。反正汉人将军说过,只要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就尽管说出来。
现在这些队长们又在指挥部里去开会了。这几天的活做的怎么样,一会就能知道结果了。要是这次又是末等,说什么也不能忍下去了。会议终于结束了,几十个,队长表情不一的走了出来,看着自己队长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桃太郎心里就凉了半截,不用说,又垫底了。桃太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心。这个队长。还是我自己来干吧。
“东大个”今天又要辛苦你帮我们守夜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一个汉人队长满脸嘲讽的味道,正是被大家叫做三坏的宋山损。自从上次诬告高文举失败差点被打死之后,有幸保住了小命,高文举觉得他怎么说也是春桃的哥哥。虽然不是个东西。却看在春桃的面子上给了他一条活路。不过死罪虽免,活罪却难逃,于是他很快就被发配到了地方来做苦力了。
做了几天活的宋三接。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在这桃花岛。只要你有点本事,而且愿意出头。就一定不会被埋没。由于宋山接自己实在也没啥本事,只得一天天老老实实的埋头苦干,在这期间,由于几次偷懒被负责看守的几个,士兵狠狠修理过,因此,对于这种强制劳役的方法印象十分深刻。
上个月,吕宋的俘虏运抵桃花岛之后,桃花岛的兵力马上就显得有些不足了。而且那些吕宋人又懒又蠢,常常一有机会就偷懒,搞的所有的看守都无可奈何。没办法。只得不断加派人手,可是效果还是不怎么明显。由于高文举又在病中,许大勇也不忍心拿这种事去烦他,便下令让大家出谋献策。并保证。一经采纳,便有重赏。
有心取巧的宋山祝冒着挨打的风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认为与其让更多的士兵看守,还不如让自己这些来得久的人替代原来的士兵来做监工,这样的话,新来的也可以在他们的帮助下快速的了解这里的习惯和工作。要是出了问题。尽管找他们这些带头的便是。这样一来,又省了看守士兵,又省得为这些吕宋人的懒惰多操一份心。
这个方案很快就得到了许大勇的批准。于是。以原来的日本、辽国和各处海盗俘虏为主的修路大军摇身一变。成了桃花岛修路大军的队长和大师傅。将吕宋来的六千人分成了三百个小队,每个小队由二十人吕宋人组成,每组都有两到三名早期的俘虏工来做队长和队副。在他们的组织的安排下工作。同时,也对这些小队之间的工作做了一些激励机制,每三天一次考核。做的好的全组加肉吃,差的就要被罚做一些劳役了。
宋山桅由于献出了这么一条极有创意的点子。当时就被任命做了一个组长。出于对自己计策的维护。宋山棋在调教这些吕宋人的时候十分卖力,以至于他的小组常常因为工作出色而得到加餐的奖励。因此。虽然他平日手段狠了一些,那些能吃到烹调精美的肉食的吕宋人对他还是挺恭敬的。
在这种机制的刺激下,那些急于表现的队长、队副们,无不尽心尽力。想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各种惩罚的花样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许多手段即使是以冷酷著称的高十一看了也觉得有些残忍。
在这些老俘虏的帮助下,吕宋人又懒又蠢的陋习很快就得到了大副度的改正,工程的进度顺利的超出了许大勇等人的想象。
被宋山格喊做“东大个”的是一个名叫东条石的日本人,正是桃太郎这一组的队长。听到宋山技的嘲笑,不得不赔了个笑脸:“惭愧惭愧。实在是比不是宋君的手段啊。”在桃花岛,说汉语以外的话是被禁止的,如果说的太多,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因此,这些日本人多少都能用汉语做一些交流,那些说的好的,甚至会被重用,然后就不用干这修路的苦差事了。
宋山栊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手黑了,“对那些吕宋猪有什么可心软的?不听话打死几个。都没事,哼哼,这些懒猪,你不打他不知道听话。前两天,在北边那一队里,打死了三个都没见将军说什么,听说还给那队长记了功勋点。”
桃太郎一听到功勋点,心中更是激荡,这个功勋点是针对他们这些被俘人员的一项政策。只要每个被俘的劳动人员积累够十个功勋点之后。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了。如果没有特别贡献,每个人。劳动一整年才能得到一个。功勋点。也就是说,那个小队长。因为教那些吕不八。订死了人不但没事。迈给自已省了年的辛 ……
这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将手中的桃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太郎冷冷的扫了一眼一脸惭色向自己走来的东条石,理也没理,径直向临时指挥部走了过去。路过东条身边时,将那啃了一口的桃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报”他大声的喊了一句。这是桃花岛的规矩。凡是有事要反映。都得喊一声报告。哼,他恼火的想道,早就该把东条那蠢货挤下去的,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被他连累了。那些个吕宋猪,真以为我们日本人都那么好说话吗?三坏?!哼,别那么嚣张!下次的肉,该轮到我吃
一队差役举着铁链不由分说将靠在墙脚的几个乞丐统统锁了起来,吆喝着将他们扯离了陈州门大街。
赵元佐轻轻一笑:“嘿嘿,这个王继亭。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毕士安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几个月来。我看那王大人也是个明月人呀,怎得今日做出如此糊涂之事来?若是此事黑不提白不提的。还不就此烟消云散了?他这么一抓人。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元佐道:“你看那队差役身乎如此干脆利落,想来,他觉得悄悄拿了人,回去再悄悄过个,堂。也没人知道吧
毕士安晒笑道:“嘿,没人知道?在开封府地面上,别说拿人这等事了。就是谁家的鸡跑丢了都捂不住。这大街小巷上,大小衙门林林总总得有百多个吧。而且这开封府的差役服色又与众不同。想瞒人也须瞒得住哇。哼哼,昨日他家那衙内当街殴打乞丐,还没一刻就闹的众人皆知了。若非大家都觉得此事并无多大动静。他那宝贝儿子又吃了点亏。算是得了教,恐怕今日就有人上折子参他了
赵元佐笑道:“嘿嘿,这事啊,开锣容易收场难呐。咱们还是静等着他粉墨登场吧。且看看这王判官如何判案”。
毕士安奇道:“王爷的意思是?”
赵元佐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让仙做了判官就已经给足了王叔叔的面子了,这判官做的好不好,那可是他自己的事了
毕士安又道:“你总不会是为了看他的笑话约我来的吧?再说看他笑话的人多了去了,若我所料不差,如今在这陈州门大街上,就有至少五位大人家的探子在盯着这事呢。有了这些见证,王爷还何必多此一举,专程跑来看这景?”
赵元佐转头笑道:“我哪里是专程来看这个的?不是说的很清楚么?我是专程来这里喝粥的。”
毕士安轻轻一笑:“这里的粥的确是不错突然一惊,正色道:“莫非你早知道这店是高仲士所开?前来为他捧场?” 赵元佐连连摇头:“你别把我想的那么神,我也是刚刚知道此店来历的。不过,他这一说,我到是起了几分兴趣。你说他这里只是一碗粥便做的如此用心,连这咸菜,哦,是泡菜也做的如此精致,那菜式便可想而知必定不俗了。却为何生意如此冷清,几乎门可罗雀呢?。
毕士安笑道:“这陈州门大街,看起来挺风光,街道也挺宽阔。可是自从雍熙北伐之后,这陈州门已近十年未曾打开过了。此门不通。商道自然也不通了。没了过路的,谁来住店?这开客栈的,菜做的再好。终究不是正行。故此,生意不好,原也在情理之中。这高升客栈。十几年前是何等红火?这三层的高楼。在整个开封府又有几家?若非断了商道,又岂能轮到他一个南方人来接手?我可听说过了,这高升客栈这些年前后换了十几个东家了,都是没撑几天就关张了的 也就是这不明底细的外人才敢接这烂摊子。”
赵元佐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见他说的顺口,一时还有停不下来的趋势,忙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耍是陈州门重新开了,想必他这里也能有所好转吧。”
毕士安点头道:“这个。自然了,虽说”。突然停了口,静静的望着赵元佐,好一会才笑着说道:“你呀,得了,我明白了,这事还是我来吧
赵元佐笑道:“要是关了门,想再寻一家如此好喝的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从高升客栈出门前,掌柜的殷勤的送出了门口。赵元佐突然凑到掌柜的耳朵边上说道:“大宋禁了外藩通商,那是碍于国体。可是从未禁过大宋百姓出海经商啊
望着赵元佐一行几人离去的身影,莫名其妙的颜思定慢慢的品味着这句话。突然两眼一亮,脸露喜色道:“原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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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勾斗
月花岛打狗港以北五十里处“座东西宽五十里。南北长炽一里的城市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到处到是新开挖的地基和正在施工中的工地,每隔三五里,就有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饭棚,可同时容纳几百上千人的规模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一处新房的地基工地上,几个坐下来歇息的工人围在一起聊天,几支装水的竹筒在人群中传来传去。周围几个小工模样的半大小子。殷勤的跑来跑去,帮大家将喝空了的竹筒在远处的饭棚中重新装满了各种茶水。
一个剃成了短发,显得有些精悍的壮汉将手中的安全帽挥了挥,一屁股坐了下来,接过小工递来的竹筒。嘟嘟的灌了几口,顺手又递给了旁边的人,很兴奋的向四平八稳坐在前面出神的一个头目模样的人道:“洪头,咱这是起的第九所了吧?”
、奇、被称做洪头的,是来自苏州的一位名叫洪大兴的泥瓦匠,由于他在这方面手艺不错,在桃花城开建之后很快就做起了工头,如今手下已经带了三百来号人了,专职负责地基和初期工程的施工。
、书、如今正在施工的这个,地基工地。已经是他经手的第三十几个还是四十几个工地了,今天他们碰上了一个比较严重的施工难题,设计中的下水道工程挖掘碰到了一处多石地段。大家干的很辛苦,如今正在这里歇息。准备一会接着干呢。趁着这个档口,洪大兴正在琢磨接下来的几处工地要如何安排,看看有没有法子把这种难啃的茬绕开,或者找到个,比较容易的法子。
、网、洪大兴被叫了一句,马上回过了神。向这个网来不久的下手笑了笑道:“和尚你来的晚一些,这是你干的第九处,可咱们这里有的老兄弟都干了三四十处了。怎么?怕累了?”
那个被大伙喊做和尚的汉子腼腆的一笑:“洪头你小看我和尚了,不就是多几块石头嘛?多抡几锤就是了。天天大米干饭。有鱼有肉的。怎么会累?我就是有些奇怪。你说咱们这里里外外,满出满算的,也不过两三万人,岛主为啥要修这么大个城呢?这就算让咱都住城里。这也住不满呀。” 旁边一人笑道:“鸟主的打算,岂是你和尚能想明白的?就说这人吧。起先我们网来的时候,也不过几千人罢了,如今你看看,好几万了!你敢说日后再没人来?。
和尚摇摇头苦笑道:“刚过年的时候就有人喊我出海了,可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家里日子苦是苦些。可毕竟是祖宗几代的根子在哪啊。这一出海,大海茫茫的,连个根都没了。心里挺害怕,也就没敢随了来。可这一拖啊,就连累的家里人”算了,不说了。总是那些狗官不好,到了桃花岛才知道,人还能活的这么舒坦,咱还图个啥?***,漫说岛主应了将来这房子有咱一间,就是为报岛主的救命之恩,咱也得好好把这活路干好喽。这再说了,人家还天天好吃好喝侍候着呢,我看这吃的,比我们村大财主家的伙食都好。
值”
大家一阵大笑,和尚又挠了挠脑袋道:“这几位将军把活分给大家。我觉得挺好,起地基的起地基;盖房子的盖房子,大家手艺越发的熟了,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好了。可我有些不太明白,为啥没盖房子前先要挖这下水道?还弄的这么宽大?这玩意有用吗?这要是下雨什么的。水顺着街道一流不就完了嘛?闹腾这么大,有必要吗?”
洪大兴笑了笑道:“漫说你不明白。连我这干了几十年泥瓦匠的老家伙起先都没弄明白,可后来,听那吕先生说过一回,好歹算是清楚了一点。岛主的这些安排,哪个没有深意?不拿别的比,就说大伙每到一处先修的茅厕吧,以前谁见过先盖茅厕后盖房的搞法?可你再想想。咱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到这儿之后可曾再有过发瘟闹病的?吕先生说了,这不是别的功劳,就是那芽厕和澡堂的功劳!乌主先弄这下水道,也是这个道理。明白了吧?”
和尚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洪头,我有个事跟你打个商量。
洪大兴一愣:“你说。”
和尚道:“跟着我的那两个小的,力气不够,能不能给我换两个人?这一天,老要等着他俩歇气,耽搁我不少事
洪大兴笑道:“你呀,别看两个小的现在力气小点,再耐几天,怕是你要哭着喊着求人家来帮你了。我把他俩派给你,是为了让你先和他俩弄熟点,为日后搭配起来熟熟手,你倒还嫌弃起人家了?”
和尚有些沮丧道:“洪头,不是我和尚不识好歹,这一阵子 我碰到开石方的活都是我打头阵的,我可曾喊过一声来?可这两小的不成啊。到底身子骨软,我也怕给娃娃累着了,要不,你再想想?”
旁边一个大汉笑道:“想个屁!你知道那两娃娃是啥来头不?人家是跟过吕先生的,就是那个兵器坊的吕先生,听说呀,吕先生是幕主的亲传弟子,学会了不少岛主的手艺呢。人家这回让两娃娃来,是跟着你学怎么破石头的,然后吕先生就想法子琢戊…人药来炸石时候。这两娃娃可就是抢年货出众事。没少被别的人叨叨,你还在这嫌弃?。
和尚吃了一惊:“火药?就前几天吓人一跳的那玩意?”想了想当日的见闻,心有余悸的说道:“乖乖,要真用那东西炸石头,还用的着咱费这蛮力气抡大锤么?那到时候,我不是没活干了?咱除了有点蛮劲。别的也不会呀?那不是不成。看来我得对这两小子好好巴结巴结才是,说不定过几天,咱就要求人家了呢。”
洪大兴见在回心转意,也不在多说。笑了笑,又靠在了背后的矮墙上。望着眼前一片片的新房,心中感慨万千,要是老家那些官员也和岛主一样,那该多好呀?自己也不用背井离乡,漂泊海外了。这里再好。毕竟没有根啊。
可转眼再一想,有根又如何?还不是被那些狗官扯着根连叶带枝都捋干净了,能逃出个活命来,都是老天有眼。想想自己世代居住的那片原本富庶的产盐之地,再想想这些年食不果腹的日子,洪大兴长叹一声,要是没有盐铁税,该多好啊。
夫宋京城汴梁,皇宫,大庆殿。
今天是正式的朝会,平日没有资格到皇宫来的官员们,今天也要出席。半月来有了定论的各项事务都要在今天和大家见面了。 真宗对两月前范贻献来罢盐铁政的法子已经非常满意了,经过一阵子的试行,证明罢了盐铁政之后,百姓怨言少了,税赋不但没少,反而还多出了几成,当然那些经手的官吏们多少有些不满,可是用了泉州官场那种手腕上上下下大清洗一遍,马上就有了成效。
今天,就是要正式宣布全面废除盐铁政,实施新的盐铁税的日子了。从今天起,这个延续了几百年的法子就要在自己手中终止了。实施新的税法,历来是每个皇帝在位时受到评论最厉害的事情,历朝历代。每次更改税法的时候,总是会受到方方面面的指责,可是真宗这次很自信,因为他知道。这次税改,自己将迎来一个举国拥戴的喜人局面。既能扩充税收,又能安抚民心。这是每个皇帝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不管什么样利国利民的好事在一开始宣布时,总会有那么几个不识时务的人出来指手发 脚的,就像今天,几个跳了出来宣称更改祖制必将引来动荡,并且认为将盐铁交与商人自主经营简直就是荒唐之举的家伙就让真宗觉得很讨厌。不过还没轮到他说话,这几个家伙就被其他大臣的几声指责骂的做了缩头乌龟,原因很简单,这盐铁政如今已经搞的民不聊生了,再这么搞下去,治下连百姓都没有了,空守着一片土地,这官还怎么当?若是他有本事不让百姓流失,又能收上税赋来。就依着他的法子去做。若是没有好办法,最好还是闭上嘴巴好一些。
真宗很不喜欢常常在朝堂上说一些极粗俗话语的钱若水,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顶着一张斯文面孔的泼皮,虽然是进士出身,又号称才智过人。可是在朝堂上指责起别人来,简直就和市井流氓没什么两样,比起范贻寇准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今天听到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臭骂那些指责新政的人时,真宗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之感,一瞬间,觉得这家伙其实也蛮可爱的。
有了钱若水跳脚臭骂的样子在那。再看看一脸欣慰的皇帝,大家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官就白当了。于是,罢盐铁旧政,施盐铁新税法的方案竟然出奇顺利的通过了。
就在真宗放下心口大石,松了一口气。打算宣布无事退朝的时候,工部尚书、左承李至突然出班道:“再有事要奏
真宗心情挺好,便有些兴奋的说道:“先生讲来。”
李至朗声道:“臣参劾那开封府判官王继亭,纵子行凶,当街伤人
京城,景龙门内大街,左武卫大将军府。
白面无须的左武卫大将军王继恩瞪着眼向站面自己面前的下人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他把人抓了?”
那下人回道:“是啊大将军。来回话的人说,看的真真的,是开封府的差役动的手,里头就有那个前日挨了打的李来福。”
王继恩直气的浑身发抖,端起手中的杯子来,颤悠悠的送到嘴边,突然狠狠向地上一摔,吓的那家丁连忙喊道:“大将军息。
旁边闪出一个同样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来,挥挥手道:“你先退下吧。”此人。正是王继恩身边最亲近的人,同样是内侍出身的孙汉。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王继恩摇头道:“前日出事之后,我看他无声无息的,还当他想明白了此节呢,怎得睡了一夜又烧蒙了心?这抓了人,可还捂得严实?下边这些奴才也都是些吃货,昨日开封府拿人的时候怎得不知会咱家一声?这都过了一夜了,如何还来得及补救?”。
孙汉道:“大将军过虑了吧?不过是个川“丐。抓了也就抓什么干系。” ”
王继恩道:“小孙呐,你虽然在宫里呆过,也有过战场,可这官场上的事,毕竟不是你能弄的清的呀。这里头的弯弯绕,岂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莫说是一个乞丐。就是王候将相,若真犯了王法,开封府要拿,也就拿了。
可这事,本就是继亭那小畜生不对在先,依着京中惯例,这做官的仗了势欺人,若是吃了憋,大伙权当没看见,最多背后多几句谈资罢了。可若是不依不饶,事后追究。那可是要落人口实的,就算京师其他衙门都装作看不见,那些御史言官们又岂会放过?更不要提起咱家如今落了势,先前得罪过的那些人,又怎么会不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孙汉不解的冉道:“大将军这话说的不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官家如今不是升了大将军的职了么?怎么是失势?这再说了,就算王大人那里出了事,这也扯不到大将军头了吧?”
王继恩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小呀。连官家这明升暗降的把戏也看不出来。若真是有心升迁咱家。咱家又何苦整日守在这方寸之地一筹莫展?这左武卫大将军,听着威风八面,可实际上,除了府上这几个奴才,咱家还管得了谁?就连守城门的伍长,怕是都比咱家强上几分呐。”
孙汉大吃一惊:“大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啊?咱们这些从蜀地回来的同僚,不是都升了官嘛?怎么
王继恩道:“这些年来,咱家在蜀地的作为,别个不清楚,你还不明白么?这蜀地平了又判,又再度冒出个李顺来,就算官家念着旧情不追究,那些文臣们又怎会轻易放过咱家?官家委了张乖崖的职,那就是在当面抽咱家的脸若是咱家不把大伙儿都带回京,以张乖崖的性子。大家伙哪个能落得了好去?”
看着还是一头雾水的孙。汉,王继恩很无奈,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家伙,虽然是内侍出身,可冲锋打仗却是一把好手,可惜了,就是在这官场是非上是一点都不明白,怎么教都教不会呐。看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是对的,否则,以他的身份,在那深不可测的官上中,恐怕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就被沉的看不到了。
王继恩也不知道是解释给孙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接着喃喃说道:“十几个三四品的大员,回了京哪有一个放了实缺的?若非楚王殿下念了旧情,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这个王继亭,怎得如此糊涂?他这一倒不要紧。让那些人趁着势扳倒了咱家也不打紧,可要真的因此连累了楚王殿下,叫咱家如何在九泉之下和太祖太宗相见?罢了罢了,千挑万选,挑了个要紧英头犯糊涂的东西,咱家有眼无珠哇。”
孙汉虽然弄不明白王继恩说的这些弯弯绕,但有一条他听明白了。就是王继亭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一抓了那个当街痛打过官差的乞丐。他不知道为什么官差在街上挨了打还要假装没事发生,更不明白为什么官差装了孙子就没事了,而抓了这个闹事的乞丐反而会被朝臣们攻击。难道说在京城之中,做官的反倒不如要饭的么?看来当年随了王公公去蜀地是对的,起码不用想那么多是是非非,看谁不顺眼也能出手教记而不用顾忌什么。
可是看着一头白发的王公公如此忧愁,孙汉心中却又有些不忍,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替王公公分担忧愁。这不是在蜀地之时,哪里一支兵马过去,开水泼蚂蚁一样杀个片甲不留就万事大吉了,这里是京城,连管着京城治安的开封府抓个乞丐都有这么多讲究,自己如今连个啥职位都没有的内侍,又能做些什么呢?
思前想后,孙汉觉得还是应当为王公公分担一些,依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开口道:“大将军,既然不该抓人,那小的去和王大人说一声,将那乞丐放了便是,想来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吧?”
王继恩摇摇头:“这没抓人之前呐,这就不叫个事,充其量是小孩子胡闹让人骚了一脸罢了,最多让那些酸丁笑话几句,就算有人想在上面做文章,恐怕也觉得有些难为情。这官府丢脸的事,是大家伙的事。没人说,也就烂在锅里了。可这一抓人呐。就不再是大家伙的事了。这就是开封府把事全揽到自个身上去了。如今呐,就算把那乞丐当成大爷供起来,也没用啦。事到如今,已经和那乞丐没多少关系啦。
孙汉更不明白了:“大将军。那该如何是好?。 王继恩叹息一声道:“傻孩子,现在已近午时了,这事怕是已经闹到官家面前去了,如何还能好的了?罢了罢了,与其让人家动手,不如自己来。也是时候放下这些虚名啦小仙内,磨墨,咱家要写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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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莫测
般来说,凡有弹劾之事。总是由御史台那帮言官们先炮“八出来上折参奏,凡是需要上奏的狱案,先交审刑院了解,再发给大理寺、刑部断覆以闻,再由审刑院洋议,再由皇帝裁决,交给中书。如果可以,中书即执行,不公允者,宰相上报,进行廷议决断。
这个规矩之所以能成为一种成规,原因很简单,因为御史台那些言官有个特权 风闻奏事。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听到有人说到这么个情况,就可以将怀疑上交给审刑院,至于有没有那事。那就是大理寺、刑部、审刑院这些专业机构自己的事了,言官们只是负责将收集来的疑惑提交一下而已,最后定不定罪,言官们都没多大干系。真认定有罪的。上折的言官就是一件功劳,要真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那也没事,毕竟这是他的份内之事嘛。
虽然理论上来讲,在这种特权制度的激励下,言官们只要是听说有个风吹草动的,就可以马上跳出来上折弹劾。不过毕竟大家都是朝堂上混饭吃的人物,要是你老上折子,结果老是风言,难免受人白眼,再说朝庭养的是言官,又不是泼妇。此种行径还是要慎重一些才好。最重要的一条,没人能在言官的位子上呆一辈子,难保你明天放了外,若是得罪的人多了,恐怕以后的日子也就不太好过了。 开封府判官王继亭的宝贝儿子在街头当众殴打乞丐的事,大家其实多少都听说了。不过这事大家都知道是那个浑小子最后吃亏收的场。因此也没人当回事,这种事情即使奏了上去,就算落实了也不过能给王继亭来个罚俸半年之类的处罚。为了这点事得罪开封府一把手实在有些没必要。好歹大家名上都是在人家地盘上过日子的,谁没有个大事小情的,难保日后不碰到人家手里。
这种事情大家经历的多了,也早就有了约定俗成的旧规了。只要是事情闹的不大,大家睁只眼闭只眼,黑不提白不提的就算过去了。当天受了点难堪的那些捕快衙役们。当然就要由王大人自己出几文体己稍微抚恤一下了。至于儿子受的那一肚子气,过上个半年六个月的。找个权会收拾一顿那个乞丐也就是了,身为开封府实权第一人,这点小事自然是难不到的。
谁也没想到,半年来风评极好的王继亭竟然在儿子这事上犯了糊涂。就在此事发生的第二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把那乞丐锁了回去,更要命的是他把人锁了回去还没关入开封府的监狱,而是扔进了法曹的班房之中。
这开封府规矩,未经审理的疑犯,只能关进开封府监狱等候审理。法曹的班房,那是用来关押逃犯之类的已经定罪的犯人的,为的是看守严密,不让他趁机脱逃了。因为这里关的都是已经落实了罪名的人犯,故尔常常会发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暴力事件,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没人在这上面去纠缠。如今。把一个起事的由头未经审判就关了进去,能不能囫囵着出来暂且不论,只这程序上就够让人以知法犯法为由弹劾了。这事要是搁在别处。自然没人说三道四,可这里毕竟是开封府,有多少人眼瞅着那判官的位子。又有多少人憋着劲要给王大将军上眼药?没事的时候,大家还想着怎么把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家伙扳下来呢,如今有机会,又岂肯放过?加上前日王大少爷闹的那么一出,两下一碰,王大人这枉法的罪名可算是坐的实实在在了,就算有大将军和楚王保着,他这开封府判官的位子,今天就算是当到头了。至于要不要借题发挥,这就要看官家的意思了。
好多言官今天其实都拟了奏折打算弹劾一下王大人试试水深的,可今天的正题是议盐铁政,可巧了碰上个钱疯子把好几位出头的言官当场骂的狗血淋头,而往常极不看待他的官家居然十分反常的对他夸了几句。一下把其他言官搞的不知所措了。就在这时,李至以左承的身份跳了出来,上折弹劾王继亭了。
李至上折子却并非单单为了扳倒王继亭,早在真宗调王继恩入京的时候,他就察觉了皇帝有心将王继恩一党抹平的心思了,后来碍于情面。不得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开封府判官的缺,这小半年来,在王继亭的打理之下,竟然让王继恩这些人缓过气来了。前一阵子,他从真宗的语气中听到了些许无奈之处,这次一听说王大少的事,顿时有些喜出望外。连忙派了人将此事前前后后弄了个一清二楚。把所有材料准备好之后,又拨罗了许多平日王继恩一伙多行不端的丑事,打算一举将王继恩一党扫个干净。
李至在奏折中列举了许多事迹,将王继恩一伙恃宠而骄,多行不法之举娓娓道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其实大多数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大伙其实也多少有些耳闻,不过事情太也没人愿意拿来做文章。可如今有了素称公正廉明的王继亭纵子行凶事件为由头。这些小事顿时便升了级,成了王继恩一伙目无法纪的铁证了。
李至慷慨激昂的声音中,所有知道这事的官员都陷入了沉思。这王继恩是什么人?那是太祖太宗两朝的红人,早在后周时,便已是内侍首领了,太祖太宗两位陛下登基时,他都有从龙之功。虽出身内侍。却是个领兵的高手,据传闻,他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兵的本事,都是太祖陛了当年年把手教出来的 即使到了如今新皇继位之后。依然圣宠不减,大家都知道他在蜀地施政过于苛刻,以至于民乱久不能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上虽然对他不满,却也并未对他有何不满,回京后更是委了左武卫大将军的高位,没事谁敢去招惹他呀?因此,虽然大家都知道那王继亭是他的人。甚至有人说那是个的本家兄弟,可谁也没想过要把这事往他身上扯。打了一个乞丐嘛,往上揪,最大的可能就是把开封府判官的位子腾出来,那是因为大伙都对那个位子看着眼换,可扯到王大将军身上,就大可不必了。一来那大将军的位子一般人也轮不上。二来王继恩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也没几天蹦醚了,冲他下手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是好端端的,身为工部尚书的李大人为何烟烧火燎的跑出来拿着这事大做文章呢?虽说他兼着左承的职,可平素里弹劾官员这事总是随便找几个人来唱唱词就可以了,怎么着也用不着他来出头啊。今个这是怎么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思索呢,就见高坐在龙椅上的真宗已经怒发冲冠了。当场说了几句狠话,这开封府是大宋的中枢所在,那是朝廷的脸面。身为开封府的判官,竟然如此胆大枉为,纵子行凶不说,还要知法犯法,这样下去,朝廷在老百姓心中岂不要成了土匪的山寨了?严令大理寺、刑部、审刑院彻查此事,若所奏属实,则严惩不贷。若属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之诬告,则要追究李至的责任。
至于说到王继恩纵容部下之下。真宗以为这是李至太过较真了,但鉴于他也是为了朝廷体面着想,就不做追究了。可民间既已有此风声。说明此事多少也有几分真实,为了平息民间非议,同时下诏给王大将军,让他平日里多多约束部下。注意一下言谈举止,莫要给朝廷脸上抹黑也就是了。
一众文武官员还没回过神来,诏书已经直接送到宰相李沉手中了,请封驳官审核之后便要付有司去传旨了。有个没眼色的言官觉得此事颇有蹊跷,诏书不是应当由中书门下起草,然后由官家审阅之后再发至封驳官手中审核的么?怎么今天直接发了中旨?这不全规矩呀。可网。想出班进言,就被身边的同僚死死揪了回来,再看着身边其他人。大家全都做了锯口葫芦,连平素喜欢在鸡蛋里桃骨头的钱疯子也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不闻不问,这场面太诡异了。不过既然大伙都没意见,自己干嘛要充这愣头青去找不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