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当朱天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肠子都悔青了,看着两个侄子那肿的和猪头差不多的模样,又气恼又后怕。臭骂两人一顿之后,又对着那家丁的尸起了愁,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人家的家人交待。这毕竟不是碰到海盗那种情况。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自家孩子不对在先的,这事要是闹不好,还会给这里的汉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知这个消息的郑二柱马上就火了,自己保护的汉人被土人打死一个。这要是让岛主知道了,自己日后还怎么混?根本没什么废话,直接找到了如今汉城的驻军首领石光宗、石耀祖兄弟。这哥俩一听,连抓回来的那三个俘虏都没见,直接点了一百人,杀到了金满山的大王府。
金满山如今的日子过的可谓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虽然被俘过一回,毕竟还是被放了回来,而且汉人还提供了许多帮助,有了汉人帮助之后,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比以前好的多了。悲的是,这个大王当的一点劲头也没有了,不光是汉人不把他当回事,就连以前见他头也不敢抬的土人,如今也不怎么听他的话了。
正在家中静坐的金满山见到拿着家伙的汉人士兵,一时吓的面无人色。得知情况之后,马上表态。一天之内,定然把凶手交给对方。郑二柱等人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只是很郑重的告诉他,规矩就是规矩,反正如今汉人死了一个人,让他在明天日落之前交出五十个人出来。
第二天,金满山带人来了,不过带来的人不是凶手,而是几个谈判的。金满山告诉郑二柱等人,那些动人的家伙,并不是他们部落里的人,人家昨天来只是和自己部落来做贸易的。由于汉人抓了他们三个人,他们要和汉人谈判。
谈来谈去,对方表示,什么汉人一命换土人五十命的规矩,是北王金满山和汉人订的,和他们南边的没有关系,他们不承认这个规矩。两帮人起冲突的原因是因为汉人不讲规矩先在的,就应该按土人的规矩。生死各安天命。要求汉人马上把抓到的那三个人放了。
郑二柱和石家兄弟都没想到土人还分好几个国,不过既然人家如此一说,想来也是有可能的,再向汉城百姓一打听,这才知道事情果然如此。当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办。便把谈判这事拖了下来,本来打算大家商量个章程出来,今天一早接着谈的。没想到,还没开始谈,高文举就到了。
高文举静静的听完朱天赐的诉说,沉吟了一番,豁然而立道:“走,一起去见见那南边来的人。”
朱天赐一愣:“怎么?”
高文举微微一笑:“谈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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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无声胜有声
品上举和朱天赐专出临时营地的时候,巳是七点多竹午了。
前去问话的颜小山回话过来。和土人的谈判安排在了十点左右。并告诉高文举,石家几位老前辈和汉城长老们已经知道岛主来了,这就打算在新建的议事厅里安排接风宴。高文举十分不喜欢这种排场,却又不便拂了大家的好意。便让颜小山传个话过去,大伙和平常一样,就在议事厅随便吃顿早饭也就是了,顺便请朱家两位公子也一起去,大家一起见个面谈几句。
从此处到城中议事厅,也不过两三里的路,高文举和朱天赐两人悠悠的前行,一路上,高文举详细的询问了朱天赐遭遇琼州海盗的情景,并顺道问了问他那两个,侄儿的情况。
原来这两位少爷竟然都是举人出身,长辈们不免也就纵容了一些,加上家中又是富户,平日行径也便多了几分跋扈,常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虽然还没到横行霸道那份上,却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粗粗说了几句,石长命兄弟已经欣喜着跑来迎接了,一见面差点就要大礼参拜,高文举连忙拦下。众人这才只得以常礼相见一番,见礼毕,大家一道进了议事厅。高文举见桌上的饭菜都是极普通的样子,心中很是欣慰,当下连忙笑着招呼大伙一起用早饭。石长命兄弟和几位专程来陪同的长老们看到他的样子,这才知道颜小山说的确是实情。并非是有意矫作。
大家客气的推辞了几句。高文举拿起碗来网吃了没两口,就听得外面一阵不满的声音传了进来。似乎是有人被扰了美梦,还在气头上。正在斥着手下人的样子。
朱天赐老脸一红,抱歉的向高文举道:“这就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侄子了,才网。打发人去叫,想是还没睡够吧
高文举不介意的笑了笑道:“没事,少年人嘛,晚上睡的晚一些,白天自然不愿早起,有几分下床气,难免。”能在八点左右起床,比起后世大学宿舍里十二点还到处是拥被高卧的景象来,这已经不错了。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受了土人的气还不够。如今竟连觉也不让睡了么?”不满的语气,火药味十足。
随着声音,一个朱家家丁小心的陪着笑,带着两位衣着华丽的少年走了进来。朱天赐一张老脸简直都有些挂不住了,差点当场发作,被高文举不动声色的拉了一把,只得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气鼓鼓的坐下没再动。
两人可能没想到厅里竟然坐了近二十人。环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这几日见过的,唯独坐在三叔身边的少年没见过。两人也没当回事,很随意的冲着朱天赐拱了拱手。喊了一声三叔,再不说话了。
朱天赐十分恼火。怒斥道:“没规矩!还不给坐上诸位见礼?”。
朱文方受家中长辈的影响,平日本就不怎么把三叔放在眼里。如今外人面前向他拱一拱手,完全是如今要受他的保护,实实的出于无奈,可是见他竟然当着一帮吕宋汉人斥自己,哪里还受得了。在他眼里。这些吕宋汉人,虽然都着汉家衣冠,实则连乡下的土包子也不如,现在要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受气,憋了一肚子的莫名之火再也按捺不住,少爷脾气顿时便发作。
眼看朱文方要当场发作,朱文远连忙在他身后轻轻一扯。朱文方一把将他的开,不阴不阳的回嘴道:“三叔好大的排场,自己侄儿被人欺负了,不说帮着自家人,到数落起侄儿的不是了?哼!和这些土包子有什么礼好见?他们也懂什么礼数么?。
朱天赐一下火冒三丈,猛一拍桌子,指着他:
高文举轻轻将他一扯,朱天赐又坐了回来,虽然不再说话,却被气的浑身发抖。堂上在坐的其他人,无不觉得这孩子说话有些过火,但大家都知道他前日被人打了一顿。又碍于朱天赐的面子,却也不便说什么。再加上。有高文举在座,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其实那些长老这时候最关心的,倒不是朱家这两位公子,而是这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黄岛主。大家这些日子听到耳里的,全是黄岛主如何如何神奇,看在眼里的,是黄岛主手下人如何如何的精干。大伙对这位神秘的黄岛主,一直在心中视若神明,如今看到他本人来了,而且又是如此的年少。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此刻,莫说朱家叔侄起些小冲突,就是在堂上大打出手,只要高文举没开口表态,恐怕也没人愿意出头说三道四。
高文举将身子轻轻的正了一正,微笑着向其他人道:“大家先吃饭。吃了饭还有正经事耍做。”完全没有理会朱文方哥俩。十分随意的又端起了饭碗,开始用饭了。大伙见他如此,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很配合的用起了饭。
朱文方本就一肚子气,若是高文举指责他两句,或许碍于三叔的面子,还不至于大吵大闹,最多和刚才一样,不阴不阳的顶上几句也就是了。可是高文举这样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作法,一下就将他激怒了,再一看,其他人竟然都很配合,一点没把自己这上国贵客放在眼里,憋了一肚子的气,顿时发作了。
朱文方也不顾三叔那冷的吓人的眼神,一指高文举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来把你收拾了?”。在他心中,对方如此年少,又坐在三叔身边,估计也就是耍和三叔谈生意的哪家子弟罢了,想一想这汉城中的人,哪一个不是受了三叔恩惠的,就算起了冲突,桃花岛的人总还是要向着自己一边的。
他这一骂到是爽了,在座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朱天赐顿时就吓的面无人色了,十分不安的向着高文举看来,眼里满是无奈和无助。高文举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继续埋头吃饭,似乎根本没听到朱文方的话。其他人一见如此。只得将满腔的担忧又按了回去,十分配合的也用起了饭,至于吃到嘴里是什么味,全然没人在意。八“中如今只有一个共同的看法。这黄岛主。还真就州咒般人!且看看他如何处理吧。
这一举动看在朱文方眼里。自然是以为这些土人都不敢说话,而三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向对方赔礼了,在看看对方那一笑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了这不过是个土包子家的少爷,被骂成这样,连个屁也不敢放一个。
可心中这么想是一回事,看看人家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那一腔怒火又如何按捺的住,一霎时挥舞着手指,跳梁小丑一般喋喋不休的骂了起来。先是说什么一帮化外土包子整天装的人五人六,被人家土人欺负了就屁也不敢放了,什么一命换五十命的说法,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又说什么三叔简直是越混越糊涂了,在这连熟皮匠都看不到一个的地方,还想做什么生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高文举完全没理会他,面色如常的将碗里的饭吃完,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让颜小山给自己盛了一碗,接着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边吃还边抬头向着朱文方看上一眼,脸上竟然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这样一来。站在朱文方旁边的朱文远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他忍不住又出手拉了堂兄几下,却都被越骂越生气的朱文方将开了。在坐的其他人见高文举如此,无不闷头不语,本来还有几分气愤和担忧,看着朱文方越骂越生气的样子。众人倒觉得颇有几分好笑了,有好几个。站在旁边侍候的年轻人,竟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高文举吃完了饭。微笑着示意大家随意,自己很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欣赏着朱文方的表演,不时的露出个赞赏或者不满的表情来。
若是他当场发火。朱天赐还不至于很担心,以他和高文举的交情,至少保住侄儿平安还是没什么意外的,可看到他竟然一副看戏的样子,朱天赐心中顿时就没了底,连想说句劝解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猜测高文举会怎么收拾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儿时,高文举轻轻的凑到他跟前问道:“你不是说他俩都是举人出身么?”
朱天赐一愣,心道一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孩子,就是举人出身也不过如此,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来了。不过在没弄清楚高文举的用意之前,朱天赐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高文举缓缓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人说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这南方的水准想来是高过北方几分的。可你听听。这还是举人出身。才骂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已经有用重了的词句了,依我看,朱大少爷这修为,还有待提高啊。”
朱天赐被他这一说一下雷的外焦里嫩了,搞了半天,高文举完全就没把他骂自己的那些话往心里去,不但如此,还以一个旁观都的身份,对他骂人所用的这些言语做了分析点评?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朱天赐怎么说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刚刚那一阵心慌意乱完全是担心侄儿的冲动会引来高文举的不满,从而采取什么过激行为对他不利,如今看来,高文举完全就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再一看旁边陪同用饭的其他汉城长老们,个。个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想明白了,对付自己侄儿这种人,还就是得用这种法子。根本就不用搭理。
再膘了一眼还在不停咒骂的大侄子,朱天赐心中长叹一声,这就是差距自己这侄儿,论起来,好像还要大人家文举两岁呢,怎么在人家面前就和个只会撒泼的孩童一般呢?心里一想到这儿,侄儿那不雅的举止再看到自己眼里,竟然再无半点气恼了,剩下的,全是怜悯和羞愧了。
朱文方骂着骂着。自己也觉得有些纳闷了,再加上他前几天又挨过一顿打。身上心里还都没有完全康复,昨夜睡的又晚,早上还没吃东西,一腔怒火经过这一阵猛泄,此刻已经有些虚脱了,也不知何时。他就不自觉的停下了口,有些不解的看着堂上的众人,见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心中也有些虚了。
自他停下咒骂之后,厅里马上就静了下来,大家就这样静静的互相对视了将近十分钟,厅中的气氛安静的让人心里直发毛,朱文方和朱方远不由自主的互相靠近了一些,不安的看着众人。
高文举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好好的,怎么停下了?”厅中顿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传在朱文方兄弟耳中,实在是刺激的有些过分。 打死朱文方都想不到,他骂的口干舌燥折腾了半天,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一时为之语塞:“”
高文举还是微笑着道:“我们这些化外之人不懂什么是礼,只好乖乖坐在这里任由你毛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了你们的礼数,你这一停下来。大伙都有些不明白,还望你朱大少爷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在你们这礼节上。骂多久就可以停下了?下回大伙也好有个准备,省的跟今天似的,吃的太快。你还没骂完,大家就吃饱了。怕是又不合礼数吧?”
这回不但是汉城那些人,连朱天赐都笑出了声。更有站在后面的年轻人,笑的止不住,弯了腰拼命的咳嗽。惹的笑声更大了。
朱文方这回真的傻眼了,刚刚那股气被他一通怒骂早已泄了出去,如今已经冷静了下来。他虽然骄横,可也不是傻子,他本也算是少年才俊,否则岂能考中举人。此刻哪里还能听不出对方话语中的那些不屑和调侃之意。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人家土人不知礼数,又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丑事出来,一时又羞又恼,却也不敢再骂了,一张涨红的脸深深的垂了下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着身后站着的朱文远也羞的抬不起头了。
他不吭声了,高文举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轻笑道:“你说你受了人家欺负,三叔不为你出头反倒来你?我不明白我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要惹得你对我如此恼怒,破口大骂。要说起来,么的名头办真是挺有分量的,好多骂法我办都是头以川说一换五十的说话是我们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倒不知道,你朱大少爷带了人出去。被人打死了随从,不说贴金了。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也不知道你又有何高招啊?”
朱文方听他提到了正事,稍微的回过了点神,喃喃道:“那些土人根本就不讲理!”
高文举又是一声轻笑:“讲理?什么是理?你想卖东西给人家,又嫌人家出的价低,一言不合你就动人,这就是你的理么?”
朱文方撇了撇嘴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不是给羊皮就是给鹿皮。还有给兔皮的。”
高文举道:“那你想要什么?你以为他们有什么?这里的人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一直都是用兽皮来换东西的。你想让人家照着你想要的东西出价么?那也得弄清楚了人家有没有呀。人家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就动人,这不是强买强卖么?这和强盗有什么两样?这再说了。你打人家就行,就不许人家打了回来了?”
朱文方道:“我们只不过踢了他几脚,他们下手多重啊,还打死我们一个人。”
高文举道:“入乡随俗,这里的人就是这样。你敢动人,就别怪人家和你动死活该,与人无攸。”
朱文方又道:“那不是说汉人一命要土人五十命来抵的吗?怎么又说了不算?还不是你们胆小怕事?”说到这里,他到有些理直气壮了。
高文举道:“在你眼里,我们不是不识礼数的土包子么?怎么这时候就想着要来拉关系了?“一换五十。你知道这个一换五十是怎么来的吗?那是用十九条人命换来的!人家拼了命争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你来享用?你和我们有关系么?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配不配?!”
朱文方这时回过神了。他听到高文举一说我们你们的。更加确定了高文举是汉城百姓了,当下有些自豪的瞅了高文举一眼道:“那帮你们拼命的是桃花岛的人,要不是有我三叔,你们能请来桃花岛的人吗?如今,你们不用操心土人来欺负了,就不用管我们的死活了 这不是过河拆桥么?”在他心里,就连桃花岛的人都是三叔花钱雇来的。就和自己家的下人一样。
高文举微微一笑:“你说的有理,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要怎么做呢?”
朱文方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道:“就算他们不是一起的,至少要土人抵命!” 高文举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依你看,怎么个抵命法合适呢?”
朱文方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让他们把凶手交出来,杀了他给我那家人偿命!”
高文举问道:“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朱文方想了想道:“那时候人太多,我不记得了。不过当时抓回来了三个土人,问他们就知道了。”
高文举道:“你就这要求吗?”
朱文方狠狠的点了点头:小顺子跟了我好多年了,不给他报仇,我心里不安稳。”
高文举看了朱天赐一眼,微微一笑道:“好,那一会儿,我们和土人谈判,由你来当面和他们提条件吧。”
朱文方一愣:“我?那,那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高文举道:“谈判嘛,人家当然可以不同意,要不然哪里还用得着谈?至于怎么办嘛,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朱文方彻底傻眼,商业谈判他都没玩过。更别说这种涉及到人命,还是不同国家之间的谈判了,他现在心里很矛盾,又想给随从报仇,又怕自己谈不好。很无助的看了一眼朱天赐,见三叔脸色极其不好,喃喃道:“我不会谈判啊”
就在这时,一个,桃花岛的士兵进来报告。土人的谈判人员已经到了。议事厅中许多不相干的人顿时起身告退了,只剩下了几个即将参加谈判的人员,大家将椅子重新归置了一番,这才静等着高文举吩咐。
高文举一指身边的椅子:“人家要来了,快坐下吧,回头又缺了礼,数。”又是一阵轻笑声。
朱天赐这时已经知道高文举这是在调侃自己侄儿了,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刚才还担心高文举会不会因为两个侄儿的鲁莽对他们做什么惩罚,以他手下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的脾气,只要高文举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这两个愣小子送命了。如今看高文举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这两混帐当回事,如此一来。虽然丢脸,却也好过丢了命。
朱文方这时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他心里虽然明白人家是在拿自己调侃。却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坐到那里,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傻傻的看了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朱天赐见状有些吾心不忍。狠狠瞪了那哥俩一眼,大声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不滚到一边去!闭上嘴静静站在后面听着,再敢插话打烂你的嘴!”
经过这一番对答,朱文方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了,听听高文举话里话外那种自把自为的口气。再看看三叔对高文举的态度,虽然暂时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来头,但可以肯定人家在这里说话是很有分量的。再想想自己刚刚还冒冒失失的向人家叫过板。刚刚那股跋扈的劲头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只盼得三叔能帮自己把这个场子圆下来。哪怕回去让三叔斥一顿,那也不至于把人丢的这么大。
如今听到朱天赐放了话,让自己兄弟旁观,不免长松一口气。两人如蒙大赦,低眉顺眼的乖乖走到了朱天赐身后小厮一般的垂首静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高文举一抬下巴:“让他们进来吧。”
两更一万二。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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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谁无耻
心平高文举的意料,随后讲来的十人谈判代表队行引沁”竟然有一个汉人,而且看他的样子。并非是通译,随行的另外两个土人对他都有一种恭敬的样子。这让高文举感到很奇怪,忙向身边的石长命打了个询问的眼神。
石长命有些为难的看了对方一眼,将头轻轻靠近高文举道:“好教岛主知道,此人名唤宋有德,本是咱汉人百姓,世代打铁为生。二十几年前因那金满山与我等起了龌龊。此人不满诸位长老的处置法儿,带着几个家人投了南方十人,这些年凭着手艺。已经南边做了那南王的军师。如今在面边土人中,也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前些日子,金满让 打了败仗,部落里好多人就觉得他靠不住。纷纷逃到了南边,老朽听说。那宋有德这几年里也在南边建了个与咱汉城不相上下的城堡,平素也是极看不起北边这些土人的。此次他那边来人,一是想多拉几个土人归顺,二是想和我城中做些贸易。不想这中间竟出了这么个岔子。”
高文举这才明白为何汉人死了个人,竟然谈判还如此艰难,想来大家都是汉人,有些难为情的因素在里面吧。正要向石长命问几句时方的其他事,那宋有德一行三人已经大啦啦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颇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老石!咱们的人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还是爽利些的好!”
高文举膘了一眼他的神情。见他多有不屑之态,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快。当下正身道:“放便如何?不放又如何?”
宋有德见高文举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还以为也是惹事的几个少年一伙的人,神情更是傲慢:“没规矩!大人家说话,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嘴?你做的了主么?”
石长命登时变了脸,便想起身分解几句,高文举将他一把拉住,轻轻冲着宋有德笑道:“失礼了!不过还真被你说中了,汉城诸位前辈给了在下几分薄面,这事,我还真能做的了主,就是不知道你老人家做不做的了人家的主呢?”
宋有德有些不解的看了石长命一眼,见他一脸郑重,而且看着高文举的眼神竟似有一种恭敬之态,一时也弄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摆摆手道:“既然能坐到这里,自然说了算数。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只问你一句准话,我的人,你什么时候放?”
高文举微微一笑道:“放人?就凭你老人家这张脸么?实在对不住的很,在我看来,你老实在比不上我家被害了命的那弟兄。自古常言。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何况我们与土人早有约定,汉人若被害一命。须用土人五十命来填,不知道你老人家如何觉得,自己的一句话就抵的过五十条人命?就算土人下贱。你那句抵的过五十条人命,却也不见得就能抵得过我汉人的一条命!”
宋有德被他这一阵冷嘲热讽气的脸色大变,但看对面在座的其他汉城长老们竟然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心下也已明白高文举的确是此事谈判的主事人了,想想自己要讨回三个人的使命,也不敢当场发作。却也不愿就此弱了气势。当下冷冷道:“一换五十?那是金满山那草包和你等所订的城下之盟,与我等无关。且此次冲突,实是你方之人失礼在先,依我吕宋规矩,此种情景,双方动手,若有死伤,须得听天由命。又岂可与你那劳什子规矩一概而论?”这一番话。直气的陪坐在旁边的金满山直发抖,可是他又是被汉人吓破了胆的,并不敢当场发作,只得狠狠的瞪了宋有德两眼,也不敢开口说话。
高文举又是一笑:“如此说来,阁下是不承认这偿命的规矩喽?”
宋有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自然。”
高文举接着问道:“并且,你认为,此次我方死一人,伤六人的情况。须得我方自行承担后果?与你方无关?”
宋有德点点头:“算你明白。”
高文举轻笑一声道:“好。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偿命的规矩,那我就单就这行凶杀人的事情来谈一谈好了。
如此耳好?”
宋有德昨日来谈判,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石家兄弟揪着那个汉人和土人的偿命规矩不放,以至于他想花点赎金将三个人赎回去,而对方却一口咬定要让他再送四十七个人来补数,两下光是为这个问题就扯了大半天。如今一听高文举竟然如此轻易就将这个问题扔下了,心中顿时对这个少年起了几分轻视,暗道,只要你不揪着这个,规矩来,以双方平等的条件来谈的话,此事原也是你方不对在先的,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了。 一念至此,宋有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了正身子道:“好。那我们就来谈谈此次误伤的事情,此事本是你们那汉人失礼在先,若非他们动了我们的人,又怎么会惹来我方的报复?这群情激愤之下,下手难免失了分寸,有些许死伤,原也在情理之中。如今,你方既然扣住了我方之人,依往日规矩,我方出了赎金便是,还请告知赎金的数目。我方好凑了数,一并送上。”
他这话一出口,汉城的其他长老们心中都有一丝失落之感,暗道,岛主毕竟年少啊,在凹照姿紧的事情上让了步。难免让人家得寸进尺。如今看来知一淋命之事已然做不得数,竟只能多多索要一些赎金了,先从头阵上就输掉了,再怎么往下谈,恐怕也要失了这好不容易立下的威风了。也有人暗自揣测。或许这是岛主见对方同是汉人。给的几分面子吧。虽然大家心中都各有想法,却都知道高文举才是他们真正的靠山,因此,倒也没人敢当面出言顶撞。
而那站在朱天赐一身后两尺左右的朱文方朱文远兄弟此时心中不免起了一丝鄙夷之态,昨日双方谈判时,他俩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了在座的几位汉城元老为了那个。一换五十的规矩和对方争的红脖子涨脸,简直寸步不让,这才弄的最后双方不欢而散。如今高文举第一个回合就如此轻易的丢了最要紧的立场,往下谈还有什么意思?无非多要几个钱财罢了,朱家难道缺那几个钱么?
就听高文举道:“且慢!我方不对在先?这话我实在有些听不明白?若是我方有人举止失态,你们大可将人证物证集了来,到我汉城中讨还个公道便是。
你睁开你那老眼看清楚,我背后站着的这两个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儿。会对你们那黑塔一般的汉子动手?分明就是一派胡”
宋有德一时语塞,没想到高文举竟然会在这事上纠缠。想了想自己那些人说的话,正色道:“此事千真万确,正是你们那几位先动的手。而后我方的人吃了亏,这才心有不甘,叫了人前去报复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自己。”
高文举冷冷笑道:“我问他们自己?我当然早就问过他们了。两位公子告诉我,他们一片好心,想将手中的货物与土人做些交易 不料一群土人见财起义,群起而攻,不但打伤了其中六人,更将一名弟兄当场打死。好在巡逻的士兵恰好在附近赶了过来,若非如此,只恐其他六人也难逃一死。如今我方有当场抓获的贼人三名可以凭证。此事铁证如山,分明就是一群土人贪图财物,起了歹意,企图谋财害命,阁下竟然试图用一句轻轻的冲突就打发掉?这避重就轻的算盘,可真是打的响啊。”
宋有德转眼一想,此事虽然确有可能是自己手下那帮人所说的那样。可苦于己方手中早已没了人证物证,只有一个当时挨打的家伙自己说的话而已,并且土人一惯有贪图汉人财物,见财起义的毛病,莫非真的如同高文举所说么?一时竟然踌躇了起来。
高文举冷哼一声道:“如今是否连你老人家也没话可说了?哼哼。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谋财害命,一死六伤,将财物洗劫一空。如今倒成了你们有理了?若非我方当场抓获了三名人犯,是否你们还要门来索赔呀?宋老先生,我看在大家同是汉人的面子上,肯和你坐下来谈一谈已是例外了。若你还是如此不知进退,可别怪我这晚辈驳了你老人家那张老脸!”
宋有德想了想,这事若是真让高文举定成了拦路抢劫,那自己就已经理亏了,再怎么谈下去,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了。如今,为了保住面子也好,为了保住人命也好,只得一口咬定是对方失礼在先了,否则这事就没法谈了。
拿定主意之后,宋有德正色道:“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你方不对在先的,只是当时你你方那些人动手时,我方只有一个人,他被当场痛打一顿之后,心有不忿,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并非如你所说,是我方之人贪图财物,谋财害命。其中是非曲直,你我双方可召当时在场的人来对质。”
高文举笑了笑道:“宋老先生!亏你也是出自汉家,一个人的话。既无旁人可以佐证,又无物证可以借鉴,如何做的了准?这再者说了。你看看我身后的两位公子,他们在大宋可是有举人的功名在身上的。你要让他们与你方那贱民当堂对质?且不论应当信谁的,只是这身份。就已经无法相提并论了。你以一个贱民的话语就来定我们两位举人的罪过,实在也太过笑话说对你方那等衣不遮体的贱民了,就是下人们犯了错,两位公子也从没大声喝斥过!”
宋有德被他这一阵大帽子盖的一愣,隔了好一会才道:“可是事实的确如此啊。”
高文举晒笑道:“事实如此?你让我们凭你一句话就相信事实如此么?你老人家的面子未免也有些太大了。如今,人证物证我方俱有。却不知你老人家有何证据可以自圆其说?”
宋有德默然了。说实话,他本身也不过是个出身铁匠世家的粗人。虽然当年在汉城中习过几个字。却压根谈不上什么学识。经过自己在土人中的多年努力经营,如今总算是靠着一番手艺挣来了今天的地位。可要真的和高文举这样的人理论起来。他实在是差的太远。他原来还以为,凭着道理在自己一方,无论怎么谈,最多费上些功夫再付点赎金,人肯定是能讨回来的。因为昨日石长命等人一口咬定一换五十的人命规矩,搞的他不胜其烦,一直和对方就承认不承认这个规矩的问题上纠缠个不休,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整个事情的细节,如今高文举将那规矩轻轻带过,和他在这个细节上一理论,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江冒失了。蓝此人是中原不是士人。而中原人那匣赞他自己连想也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这个时候,在座的其他长老们也不得不佩服高文举起来,整件事情。他们都已经从朱家众人和两位陪同做通泽的子弟口中听来了,本来也觉得这事是自己不对,但无论怎么说,都是朱家的人伤了一命,因此,双方谈判时,大伙只能揪着那个一命换五十命的规矩来扯皮了。说实话,这已经有些无奈,甚至是不讲道理的行径了。如今,高文举这么一通忽悠,不管那个规矩还做不做得数,就这么红口白牙的一番说辞。便将原本没理的事说的有理了。看来这黄岛主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朱文方兄弟被高文举的一阵说辞也弄的有些尴尬,事情的起因的确是他兄弟无礼在先的,可经过高文举这么一说,两人突然意识到,这事的证人全都是自己一方,对方只不过只有一个当时挨了揍的人可以做证罢了,而众所周知,在没有旁人和物证的支持下,一个人的口供,是做不得数的。再听着高文举后来给对方扣了个谋财害命的帽子,两人马上会意,再看向宋有德一行人的眼神都不同了。 愣了半天,宋有德喃喃道:“老天可以作证。我宋有德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高文举又是一声轻哼:“老天作证?你老人家要是有本事请了老天到当面来,我二话不说,马上放人。”众人闻言都是一阵轻笑。
宋有德被他顶的一噎:“你,,!”
高文举轻轻向椅背上一靠,眼中的目光渐渐变的冷了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太好了:“宋老先生,我不管你是喜欢背了祖宗和土人搞在一起还是别的原因。你既然代表了土人来谈判,那就要有接受谈判结果的准备。这件事情,你们的人贪图财物杀了我们的弟兄,这事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你既然不愿意承认填命的规矩。我也不勉强你。可是这件事情我总得给那死去的弟兄一个交待。现在,我告诉你,我方的条件。”
宋有德如今再看向高文举的眼神。已经没了最初的那份傲慢了,颇有几分可怜的样子道:“你说
高文举冷冷道:“首先,承认汉人和土人之间的协定,包括一换五十的人命关系。这一条你可答应?。
宋有德马上反驳道:“这如何使得?这是那金满山与你方订的城下之盟,做不得数
高文举道:“好,那这一条便不做数宋有德长出一口气,座上的其他人也有些奇怜,怎么高文举如此好说话。
就听高文举接着道:“既然你不承认这些规矩,那我们就不必用合作英系来处理此事了。相应的。条件也就有所改变了。我们的弟兄被你方杀害,我方如今手上尚有三名人犯,除去此三人外,你方须在十日内,送来九十七名人犯为我方弟兄偿命!”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许多长老顿时想起了当日颜山和金满山等人谈判时的情景了,心头一阵恍然。不承认五十,就得认一百,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啊,难怪岛主方才那么好说话。尤其是金满山,这半天听到宋有德一直在讽刺自己,早就有些不爽了,听到高文举的话,心头顿时一阵大爽。暗道:“你这个笨蛋,这伙汉人本就喜欢这么个加数的谈法,竟然还敢顶着来?看是你硬,还是这伙人硬?”
宋有德大怒:“你怎得如此无耻?!”
高文举冷冷道:“无耻?谋财害命之后还要找上门来闹事,不知道算不算无耻?哼哼,不要以为仗着自己是汉人出身就可以把汉人的命看的轻过土人。中国的事。大多都是坏到汉奸身上了。若是你这种行径都能忍受,那我岂不也成了汉奸?你既然不承认一换五十的规矩。那我只好给你另行规定了。
记着,只有十天,十天之后。若是我还没看到另外的九十七人,所有的后果,就都由你们自己来集!”
宋有德听到自己被说成了汉奸,虽然气恼,却也无从反驳,红着脸道:“你不要把我们当成金满山这样的废物!我们一样有城堡,有士兵,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高文举面不改色:“打一打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打他不知道疼!奉劝你一句,你只有十天考虑,如果十天之后。人还没送来,最好把城墙加厚些!”
宋有德猛的站起来道:“我现在就不妨告诉你,想让我和那群废物一样和你订那城下之盟?门都没有!今天,你若是放了我的人便罢,如若不然,用不着你来打我,我们自然会发兵来讨个公道的,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高文举不怒反笑:“呵呵,好!我就喜欢干脆的人。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来呀,那三个俘虏,拉到城门口。为宋老先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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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雷霆手段
了宋汉城南门眼的太阳米下,一阵风徐徐吹讨,“位绷口江海风拂过大地,将那炎热缓解了不少。
三个面无人色的土人惊恐的看着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行人,从那浓烈的杀气中,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想做些垂死挣扎,却被一群精壮的桃花岛士兵死死的按着无法动弹,嘴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喊不出声来。
宋有德气得脑袋上青筋直跳。怒声道:“黄岛主!你莫要欺人太甚!”刚才在赶到城门口的路上。他已经从汉城某位长老嘴中得知这位斯斯文文的少年,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了。本来谈判就没谈出个什么东西来,心情就很不爽,如今看着他竟然有当着自己的面将那三名俘虏杀掉的意思,不由的喊了一句。
高文举冷眼扫了他一下,声音平静的让人害怕:“是谁欺人太甚。自有公论。自己辖下的弟兄被人杀害,还要被人打上门来,如此行径若是我黄某人也能忍受,岂不如你所说是签了城下之盟?既然文争不成,自然就要靠武斗了。今天砍了这几个畜生,是想告诉你,没有金网钻,别揽瓷器活!他们的命,就是被你那张臭嘴给说没了,如果十天之内没看到另外的九十七个,恐怕还有更多!想做汉奸?!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宋有德被他气的一阵发抖:“好好好!咱们就战场上见高低吧!我就不信你桃花岛的人有三头六臂!能打的破我的城池!哼!”
高文举淡淡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回去加固城墙才是正经。”
宋有德狠狠一跺脚:“我等着!”
高文举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看的旁边的金满山两腿直发软,就听他接着道:“不用等,我这就让你老人家开开眼。来呀 给两位朱公子每人一把刀,让他们亲手去报仇!”
朱文方和朱文远两人手上马上多了一把雪亮的孟刀,两人顿时傻眼。要说他们恨不恨这些土人?恨。那是真恨,简直恨不得马上冲到土人的部落里去大开杀戒。可两人毕竟都是少年书生。虽说平日里在乡亲父老间也偶尔会做些骄横之举,甚至一言不合也有大打出手的。可真要让他们拿刀去砍人脑袋,那感觉可就大大不同了。
这时候,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上几岁的少年,就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了,当日琼州海峡的遭遇战,他俩是亲眼目睹了的。也看到了郑二柱驾着船向火墙冲撞的场面,更见识了被几百条船围住的桃花岛士兵临危不乱杀出一条血路的样子,因此,两人对桃花岛士兵的精悍可谓颇有心得,如今得知眼前这位便是正主,心头如何不惊?
想着自己不久前还曾对着人家唾沫横飞的乱骂过,朱文方刚才走来的这一路上差点就坚持不下来了,若非三叔不断的暗示他人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恐怕他在路上就溜之大吉了。看着桃花岛的士兵将三名俘虏押到了城门口,朱文方兄弟也估计黄岛主这是要给对方示威,极有可能要杀了这几个倒霉蛋了。可做梦也没想到,人家竟然是要让他哥俩自己动手。
朱文方兄弟战战种兢的举着刀走到三名俘虏跟前,三名俘虏顿时乱扭了起来。那押着俘虏的士兵一伸脚,狠狠的在俘虏的膝盖后弯中一踢。三人马上跪倒在地,绝望的看着站在前方不远的宋有德等人,嘴里不停的呜呜有声。 朱文方朱文远两人左看右看也不知该如何才好,郑二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代声道:“照着脖子,使劲砍一刀就完事了。”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恐惧,不约而同的站在俘虏身后呆呆的站住了。
高文举突然道:“两位公子,送几名人犯上路吧,人家宋老先生还等着带尸首回去呢。”
朱文方哥俩站在大日头下,听到这声催促,直觉得心里一阵发冷,浑身不由自主的发起了抖。朱天赐怜惜的看了兄弟俩的身影一眼,低声对高文举道:“行啦,适可而止吧。毕荐是孩子。想来也得了教了。”
高文举轻轻对他笑了笑,转头向颜小山使了个眼色。颜小山大踏步上前,便想让两位少爷将刀放下,谁知他刚一开口,那哥俩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了,“当喙”一声响就掉在了地上。
颜小山微微摇了摇头,吩咐几个,紧跟在身后的朱家下人将两位公子扶开,右脚在地上轻轻连挑两下,将两把刀捡了起来。
高文举指着两位瑟瑟发抖的朱家少爷对宋有德道:“看看!即使心中恨不得生吃活吞了这几个杀人凶手,可两位公子还是不忍心下手去杀他们。这说明什么?那是因为两位公子都是斯文人!根本就不会做如此粗鲁的行径!可你们的人竟然还敢诬蔑他们挑起事端?颠倒黑白,混淆事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好在我们汉人不全都是斯文人 也有保护这些斯文人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