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高文举为什么想也不想就选了自己跟在身边听差,老安心里也挺纳闷,因为从头到尾,除了自家的几个知情人之外,压根就没人清楚他的身份,包括公主和她的跟班赵德才。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在公主眼中,应该就是一个老实巴脚的老头子罢了,除了比年轻人心细几分之外,几乎就是一无是处的那么一个人。要不是因为那几个和自己同样负有秘密使命的年轻人处处以年长之人心细为由,前后将自己带在队伍之中,估计以公主和赵德才的心性,恐怕连见他的兴趣都没有。这种情况下,高文举发现自己身份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可他总觉得高文举似乎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为此老安也曾细细的回忆过自己和高文举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最终他确定了自己压根就没有任何在对方面前露出马脚的可能。那么,他点自己做随从,只能暂时照着他嘴上说的那一套来理解了。虽然如此安慰自己,可老安心里却多少有些忐忑,原因是高文举和他说话时,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就与其他人稍有不同。
让人很意外的是,那个块头、大嗓门、大巴掌、大大咧咧的许大元竟然也跟在了随从的队伍当中,高文举对众人的解释是说许大元目前是自己的书幢,这个说法让大家都觉得很滑稽,如此彪悍的书幢恐怕在整个大宋都不太常见。就连许大元自己也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过离谱,因此。他越发对朱家两位少爷巴结的紧。只盼得朱少爷赶紧帮高文举挑个书幢来,然后自己就解脱了。在少爷面前听差跑腿不要紧,自己这副尊荣顶斤。书幢的名头实在是知,难堪了。 据朱文远介绍,这斜街之名,由来已久,最初的名字叫邪街,却是由那些善于搞歪门邪道的人常常聚集在此处而得名,久而久之,就行成了一种惯例,凡为非作歹之徒,都喜欢在这里鬼混。说来也怪,那些原本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家伙们。聚在一起之后,反而没有像大家担心的那种乱哄哄的心,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比整咋小开封城中其他地方更平静和识口入家都明白,若是闹的太过分,迟早会被官府一窝端掉。
如此一来,官府也便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发生大的事端,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官府中人愿意到这里去管理。简单来说,就是这条街基本就是靠这些人自己治理的,只要按照官府的要求及时缴税就可以了,而且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本来又没几个好鸟,因此能出头做管理的人就更加的有几分胆魄和手段了,等闲之人,也不敢在这里生事,否则死了连尸首都找不着。
日子久了,许多明面上拿不出手的肮脏交易,全都挪到这里来进行了。而这些交易中,最大宗的,就要算人**易了。从大宋建国到现在几十年间,竟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行业规则了。
斜街以曹门大街为界,分为南北两段,人市也依此而分为南北两咋,区域稍有不同。南段几乎都是人贩子聚集之地,而北段则是自发市场。也就是那些人家自己把孩子带到这里来卖的。奇怪的是,来这里买人的,却大多更喜欢从人贩子手中买,虽然价钱更贵一些,可这些人贩子的行规极其严格,所贩卖的人各方面条件都较那些自卖之人要好上几分。
果然,当众人向北段走了两百步左右之后,传说中的自卖人市就出现在了眼前。众人无不被眼前那些怀里抱着标草,奄奄一息的自卖人那可怜样子惊呆了。触目所及,半条街上,或蹲或坐,或躺或卧的自卖人,竟然有上百人之多。见到有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路过,那些人眼中都露出一种无奈的期望,有的人还发出近乎于嚎叫的祈求声。希望能被人家买了去。而更多的,则是靠在墙角,无神的看着路过的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寿昌只走了短短十几步,就被眼前的惨像感染的两眼通红,一急之下。就要劝着高文举把这些人全都买了回去,可听到旁边好事人的解释之后才知道,这事并不像买别的货物那么简单,只要出钱就能买,还有许多烦矩要守的。而且天下那么多可怜人,你总不能全都买了回去吧。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大家出了些钱。将旁边一家粳头店的慢头尽数买了下来,向这些人施了些许,解决不了终身问题,起码管顿饭的能力还是有的。
看着这些被饥饿折磨的几乎没了人样的可怜人,众人全都没了心情。将钱交给馒头店的吩咐他代为发散之后,众人再也不敢停留。一路小跑向南折返了回去。当走到南北交界处的十字路口时。背后那些人已经远离了众人视线。寿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滚滚而下,急的赵德才连声劝慰。
高文举见她情绪激动,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便决定停止此次采购行动,带着大家转头向西,顺着曹门大街向城内走去。
走了一刻左右,寿昌依然抽抽噎噎的无法平息,高文举便决定找咋。饭店酒楼之类的地方打个尖,让大家歇歇脚,顺便也让她缓口气。此时。一整天都不太说话的谢玉英突然开口,说自己有个朋友就在附近一条街上经营一家小饭店,趁着今天到了这里。想去看一眼。
听到这话,高文举大手一挥小大家马上转头向谢玉英朋友家的饭店走去,三转两转,终于在一条不太走眼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那家挑着一面“粱记”旗帜的小饭馆。 到了梁记饭馆门前,自然改由谢玉英打头了。谢玉英在那个小丫环的搀扶下迈步进了饭馆,高文举等人紧紧跟在身后。
见到一家伙来了十几位客人。坐在柜台后面发呆的老板顿时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当看到打头的谢玉英之后。突然表情一阵激动,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结结巴巴的请夫家坐下之后,居然站在谢玉英面前发起了呆。
高文举见状大是头痛,这个谢姑娘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带着大伙来看老相好了?你就算不顾忌别的人,起码也给柳三变留点面子吧,如此明目张胆的,好像有些过分了。再说眼前这位的造型也实在太让人无语了,这样的拎到街上去往人群里一扔,马上就找不着了。你好歹找个玉树临风的,人家心里也好受些啊,弄个这样的,这不明摆着寒碜柳大才子么?
高文举能想到这介”其他人自然也有同感,场面上的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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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另有隐情
儿那店老板站在自尸面前发起了呆,谢玉英微微叹息。厂,用一种似乎很无奈的口气说道:“老实,你就这么站着招呼客人啊?”原来这个老板名字就叫老实,这样子可真够老实的,倒和他的名字挺搭配。
梁老实被谢玉英提醒了一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不住点头,陪着笑脸连声道歉。谢玉英被他逗笑了,又说了一句:“是不是给我们上壶茶啊?这样子干坐着好像不太好吧?”
梁老实连忙转身向柜台跑去,一不小心脚下抖了个趔趄,差点摔趴下。惹的寿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才在人市上惹来的一腔愁闷顿时烟消云散了。
梁老实跑回柜台,一脸的欢喜,连手脚都变的快了几分,却并没有马上给众人看茶,反而撩起了柜台后面的帘子,向着里面喊了一声:“家里的!家里的!来客人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听的众人一阵纳闷。
谢玉英低声向大家道:“梁老实的浑家与奴家是旧识。”众人这才恍然,搞了半天,她的熟人不是这个老实人,那还好一些了。高文举膘了一眼柳三变,却见人家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好奇,似乎压根不在乎谢玉英的旧识是哪咋搞的高文举心中很是委曲,不免有些撒气的白了柳三变一眼,柳大才子回了个很无辜的眼神,高文举彻底泄了气,扭过了头不再理他了。
梁老实提起火炉上的铜壶沏茶的时候,帘子轻轻一挑,走出一位布裙木钗的少*妇,从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盖因这位不施粉黛的少*妇,竟然美的让人不可思议,便是和谢玉英樟起来也不遑多让。看看那个老实木讷的梁老实,让人实在无法想像,他的浑家竟然会是如此一个克物。虽然看起来年纪稍稍大了一些,可那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之间,竟然风情万种,让人不由的浮想联翩。 那美少*妇满脸狐疑的向在座的众人打量了一眼,顿时就将目光定在了谢玉英身上,几乎就在她看到谢玉英的同一时刻,两眼就是一红,表情顿时变的激动了起来。碎步快速的迈了几下向谢玉英冲了过来,而与此同时,谢玉英也起身向她迎了过去,两人同时伸手将对方搀住,几乎同时开了口。
“小小姐
“燕儿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个美女的眼泪都止不住的淌了下来。
高文举马上就明白了,梁老实的老婆以前应该是跟着谢玉英的姐妹了。这么一来,搞的高文举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才自己还误会了人家谢姑娘是当着大家的面来会相好的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谢玉英的那个新丫环,几乎就在两位美女相拥而泣的同时,已经起身向柜台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小接过梁老实正在沏的茶壶,走到众人的桌前为大家奉茶了。高文举心中很是佩服,这个谢玉英果然是个人才,前几天柳三变托人买回这个丫环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丫头毛毛燥燥的。估计用起来有的受,结果还没几天就变的如此有眼力了,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谢玉英拉着那个被呼为燕儿的少*妇,就近坐到了柜台附近的桌前,亲切的聊了起来。梁老实一脸激动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两人发愣。高文举又是一声叹息,什么叫鲜花插到牛粪上了?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燕儿抹了一把泪,又低声的和谢玉英叨咕了一会,突然发觉环境有些不大对劲,连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向在座的其他人福了一福,又嗔怪的向梁老实斥道:“木头!就知道傻笑,还不赶紧给客人们收拾些酒菜?!”
梁老实挠了挠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嘿嘿笑着转头跑进内堂去整治酒菜了。
不大会功夫,梁老实双手托着一个木制托盘,为分三桌而坐的客人们分别摆上,他的身后又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手中也托着一个木盘,同样也是几碟小菜。
两人一阵忙活,酒菜都摆了上来。梁老实笑着向众人打了个招呼,请大家慢用,自己又退回了柜台后面,笑咪咪的看着浑家和谢玉小英说话,高文举瞄了一眼,发现他望向谢玉英的眼神里包含着浓重的感激之情,心里又是一动,看来自己对谢玉英还真是有些误解了。搞不好这两口子都受了谢玉英的大恩也未可知。
谢玉英和燕儿说了一阵话,又在她的手上拍了拍,笑着嘱咐了几句,起身走了回来,又重新在柳三变下方落了座,一脸满足的样子向众人告了个罪。解释了一句:“燕儿是奴家以前的姐妹,嫁给老实也有好几年了,离了那个是非窝,也算有了个好归宿。”
燕儿正好端着酒走了过来,又为众人桌上的酒壶中续满,很感激的说话:“燕儿能有今天,一凡拜小小姐所才丑了小姐时失杰,怠慢众位公兄7,请见诉”。
寿昌连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好久不见,叙叙旧也是应该的。”
燕儿又道:小店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诸个,让诸个受委曲了
高文举笑了笑:“这是哪里话?你们这店虽可这几样小菜整治的倒也挺别致,不但味道可口,就连这样子也很是入眼,说实话,能在这里尝到如此精致的菜式,已经让人喜出望外了,老板娘再谦虚可就有点小过了。呵呵。”
柳三变似乎松了一口气,也笑着附和了两句。
谢玉英笑道:“老实这人样子是老实了些,这烧菜的本事可是真的很有一套。要不然,也娶不到燕儿妹妹了。”
燕儿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却不接话,显是对谢玉英的话很认可。梁老实听了这话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走回了里间,留下那个小厮在前面听用。
谢玉英笑着问了一句:“燕儿,最近生意如何?”
燕儿摇了摇头:“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生意较旺季差了许多。件是没那么累了,几个帮工这几日都放了假,前后这些活计我俩口子打理就够了。
正闲聊间,一个虎叉虎脑的男孩风风火火的从门外窜了进来,边跑边喊:“爹爹!娘亲!救命啊!”
燕儿眉头一皱,转身嗔道:“乍乍呼呼的乱喊什么?没见有客人在么。又欠你老子捶了!”
那小男孩看样子也就是七八岁上下,一进门却发觉娘亲正在和一群客人说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看样子,他也没想到这时候家里竟然会有客人上门,不过他的不好意思也仅限于在客人面前,对那个板着脸记自己的娘亲分明一点都不客气,一副着急的模样走到燕儿身边,拉着她的衣袖道:“娘亲!爷爷要把小姑卖给人家了,快去救救小姑吧
这时候,粱老实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转了出来,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很为难的向燕儿看了过来。燕儿将那孩子向怀里一搂,轻轻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不准胡说八道!谁说爷爷要卖小姑了?再胡说搏烂你的嘴!”
那男孩猛的向外一挣:“这回是真的!爷爷贩的那个红果子卖不出去,欠了人家邦爷的钱,说是还不上就要拿房子还,爷爷就要把小姑卖了还帐。奶奶就不愿意,爷爷就要打奶奶和去,让他抄五遍千字文,写不完不准出来!”
那小厮听到连忙走了过来,拉着那男孩就要向里走,那男孩子猛的一甩手摔掉他,红着脸向燕儿道:“娘亲!你就信孩儿一回吧!那牙婆都上门了!”
燕儿原本一脸怒容,听了这一句,脸上顿时变成了一副难过的表情,慢慢的将那男孩拉到身边,轻轻揽到怀里,叹息一声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呀!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这等事来?”眼里的泪珠滚滚而落。
梁老实搓着手,为难的说了一句:“娘子,”
燕儿听到他的声音,突然一抬头:“你怎么还杵在这儿?!”
梁老实吃了一惊:“娘子?”
燕儿怒道:“你真是木头呀!快去先把小姑先接过来,钱的事回头再说
梁老实闻言连忙点点头,又向众人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外跑。
高文举低声道:“大元!去看看”。
许大元闻声跟在梁老实身后追了出去。
谢玉英轻轻揽着燕儿的肩膀,用了晃了晃,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燕儿却已是泣不成声,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燕儿怀里那男孩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娘。又转头向门外张望了一下。高文举见状心里一阵感慨,向他招了招手,那男孩轻轻从燕儿怀里挣脱,走到高文举面前像模像样的施了一礼:“梁斌给公子请安!”斯斯文文的模样,与方才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高文举微微一惊,也还了一礼,接着问道:“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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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家事如天
斤到高文举问起自尸的家斌为难的看了娘亲晒 庶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将头埋进谢玉英怀里,便不再看他。
梁斌眨眨眼,好像在组织语言。片剪之后小心的说道:“前一向。爷爷听人说有咋小外路客家里出了事,要把手上的红果全都低价卖掉。就在邦爷手上借了些钱,把那些果子盘了下来,可是果子一直卖不动。现在到了还钱的日子,爷爷拿不出钱来,邦爷就说要爷爷拿房子顶帐。爷爷急了,就要把小姑卖掉顶帐。”
“邦爷?”高文举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稍稍一想,就想起了那天在谢玉英家碰到的那介,一脸横肉的混混,那次好像也是冲着房子去的。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有原则的混混,喜欢房地产啊。
不过这些话如今都没必要再计较。目前首要任务就是阻止梁家那咋,老头卖女儿,这年头父母对儿女是有所有权的,也就是说,如果身为父母的要卖掉儿女的行为是合法的,因此。只要是人被卖掉可就再难扭转了。这个买卖不像别的买卖那么总是双赢,那个被交易的货物也是有思想的。
看看谢玉英和燕儿的神情就应该知道,不管买卖双方出于什么目的。被卖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很高兴。
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寿昌和柳三变以及朱家兄弟都是一脸的期待,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一样。高文举有些郁闷。照说像梁家这种情况,撑破了天也花不了几两银子,对自己来说根本就连根毛都伤不着。可高文举自己很清楚,眼前这事并不是单单花钱就能解决的,你愿意出钱。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要呢,这人越是穷的时候,某些方面就越是讲究,一个弄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不但帮不到人,自己还会落的一身骚。
可如今正好又碰到了这事,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人间悲剧在自己面前上演了,这也是高文举让许大元前去摸底的用意。其实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意思,他一直觉的谢玉英好像有些不大妥当,只是碍于眼下的情景,他无法确定人家是否有问题,只好事事小心,处处提防了。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郁闷。貌似谢玉英还是他自己请回来的,人家柳七郎当时压根就没说一句话,也是他劝解人家不要顾忌世俗眼芜。做自己想做的事之类的,如今人家没什么,自己反倒疑神疑鬼了起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高文举苦笑着回过头,又向梁斌问道:“你爷爷借了人家多少钱?”
梁斌眼珠向上一翻,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很多就是了。爷爷买了两心的向依旧没恢复过来的娘亲望了一眼,眼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高文举觉得这小家伙思路挺清晰的。而且言行举止也很有教养的样子,他本就喜欢小孩子,并且又特别注重亲情,梁斌方才的一番举动被他看在眼里,早就生了几分欣赏之意,如今见他一副浑然天成的质朴之态,自然不愿看着他小小年纪却被此事羁绊,微笑着抚着他的头道:“你放心,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要相信你娘。”
梁斌剐言重重的点点头道:“我相信娘亲。娘亲最有本事了,她不会让爷爷把小姑卖掉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一丝自豪来。
正埋头在谢玉英怀里低声抽泣的燕儿听到他的话,身子轻轻一颤,扶着谢玉英的胳膊慢慢正了身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调整了几下呼吸。强自露出一个笑容向谢玉英点了点头,又对儿子道:“少在这儿耍贫嘴,快去看看你爹把小姑接回来了没。”
梁斌很兴奋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向门外跑,燕儿连忙喊了一句:“慢些跑,仔细摔跟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又向那名叫圆子的小厮打了个眼色,圆子紧追着梁斌跑了出去。
梁斌和圆子走后,燕儿起身走到柜台后面,取出一块写有“东主有喜。停业一天”的牌子,熟门熟路的挂到门外,又张望了一番,这才回身走了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众人道:“让诸位见笑了。”说着话,很镇定的为众人重新沏了茶。
谢玉英一言不发的望着她忙活。直到她重新坐到自己身边时才开口道:“孩子挺亲你的,真好。”
燕儿点点头,两眼又是一红:“奴婢就是再苦,听到他叫一声娘亲。心里也满满当当的,就觉得做什么都值了。”…引英揽着她的头笑了笑!“你怀真是容易知足梁杂伯,可是仗着孙子的势了。这一辈子,有你受的了,呵呵。”
燕儿无奈的苦笑一声:“说到底,也是一家人”家事如天啊。”
高文举听在耳里,心里顿时生起了一阵敬意,虽然两人说的很隐蔽。可他也听出里面的味儿来了,搞了半天,原来这梁斌竟然不是燕儿的亲生子啊。可方才看粱斌那样子,哪里有一丁点后娘的感觉?这样的女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绝对的贤妻良母啊,就冲这一点,就当得人尊重。况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做后娘的还常常要接济耸公婆婆,这就更值得尊重了。
想到这里,高文举突然说了一句话:“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
这突兀的一句话顿时将屋子里的气氛打破了,寿昌和柳三变以及朱家兄弟都很好奇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而谢玉英和燕儿则先是低头沉思了一下,接着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则是一脸的恍然,两人再望向高文举的眼神就稍稍有几分敬佩之色了。
燕儿见高文举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迈步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奴家谢过公子向护之情。”她说的回护之情是指高文举方才在儿子面前说那句相信娘亲的话语。这句话面上是讲给孩子听的,实际上却是说给谢玉英和燕儿的。这种情况下,他既然能说出让粱斌放心的话来,自然也就是有了出算了。而最难得的是,他却并未向孩子说明自己会出手,而是让他认为此事是娘亲解决了的。虽然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劝慰之语。可这其中的关系却大有文章。既巧妙的表示了自己绝不坐视的态度,又不动声色的维护了燕儿的面子。
高文举也不推辞,坦然受了她这一礼。既然打算帮人忙了,就要表示出一点诚意来。如果这时候推脱不受人家的礼,那就有可能会引来误会了,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燕儿施礼之后,高文举开口道:“谢姑娘是我的朋友,她的姐妹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梁夫人且放宽了心,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这句话一出口,谢玉英和燕儿都是一脸的感激,两人眼中都是一副激动的神情。这个时代,不管你如今是个什么状态,只要曾经在欢场混过日子,在世人眼中,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大多数人只要知道你有过这等经历,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说什么当你是朋友之类的话。就算真的会当你是朋友,那也没人敢当众把这话挑明了说,传了出去,这都是坏名声的事情。尤其是一个身有功名的举子,要是让人知道他居然和这种人交朋友,那可就很尴尬了。
燕儿和谢玉英感动之后,都待向他再劝解几句,高文举却微笑着举手向两人示意了一下,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了,要是解释上几句,那可就真的要坏事了。好在今天在座的都算是自己人,也没人把那几句话当真,最多也就是当成情急之中说溜了嘴罢了。
寿昌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人的表情,突然问道:“鹏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梁夫人干嘛谢你?什么钱的问题?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最后这句却是问朱家兄弟和柳三变的。
朱家兄弟一言不发,他们虽然明白高文举的意思,可高文举的积威实在太强大,在没得到允许之前小两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发表任何意
的。
柳三变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梁夫人要借点钱,咱们这帮人,高大财主是最有钱的,当然由他出了。人家借钱出来,梁夫人谢上一句。也是应该的嘛。”
寿昌有些明白了,挠挠头道:“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实在是太绕了。鞋子合不合脚和借钱有什么关系?是我太笨了吗?” 高文举笑道:“这个可就是商业机密了。说了出来,可就不值钱了。呵呵。”对于寿昌的天真烂漫来说,这些话是很难对她解释清楚的。既然无法解释,那就干脆不说的好。
寿昌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好稀罕么?”她的性子,也不过一时好奇罢了,要是兴趣不大的东西,过一会就抛过脑后了。因此,也不愿意多问。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人影一晃,却是梁斌抢先冲了进来。兴冲冲的喊道:“小姑回来了!”
041 梁老倌
梁老实将妹妹带回来,紧跟着他们回来的,坏有梁老寒一。哂,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在听到儿媳妇安慰的同时,老太太哇的一声哭了个稀里哗啦,先说自己对不住媳妇。接着就痛诉起了老绾的种种不是。从十几年前一直说的眼下。在抽抽噎噎的控诉丰,高文举等人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大概。
梁老实一家本是土生土长的汴梁人。梁老实他爹共有两子一女三咋,孩子,梁老实行大,其弟梁结实小他八岁,其妹梁欢小他十岁。梁家祖辈都是汴梁城中的普通百姓,本来家里还有三间祖屋、百十亩田地,靠着出租土地收租过活。到了梁老家他爹当家之时,由于经营不善,土地只剩下了十来亩。一家人又没有别的谋生手段,于是粱老实在娶了媳妇之前就被老头子赶出了门,原因是他不愿意为儿子娶媳妇出彩礼。而且他又比较疼爱小儿子梁结实小打算把那几间祖屋传给他。
梁老实被老爹赶出家门之后。找了家饭馆去做了帮工,由于他为人老实忠厚,又心灵手巧,很快就得了大师傅的青睐,几年后尽得那位大厨的真传,并且还有幸娶了大厨的女儿,顺利的继承了大厨的衣钵,从此混的像模像样。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梁老实那位大厨岳父在一次无妄之灾中受到了牵连,被下了大牢,梁老实夫妻两多方奔走,四处求告,只因案子实在太大,最终也没能将老头保出来,几个月后,老头便被折腾的在狱中死去了。人没救出来不说,家中积蓄也因此被折腾的一干二净,而此时,梁老实的娘子却正是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时候。走投无路的粱老实很无奈,便回到家里求老爹帮衬帮衬,结果很让人沮丧,梁老绾不但不伸手搭救,反而以儿子已经牵连到岳父的案子中为由,将他赶出了门,并且不准老娘见他。据梁老实的回忆,那时候只有年仅五岁的妹妹悄悄给了自己一个饮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凄惨了,梁老实的妻子在恶劣的环境中生产。结果染了一场病,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了老爹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留下了梁老实抱着网出生的儿子四处乞讨为生。
在一咋小极其偶然的机会下,当时还是谢玉英身边的丫环之一的谢燕燕燕儿遇见了这奇怪的父子俩,一时善心大发,便救济了这父子俩几顿。几天后,正好谢玉英的厨子因故辞了工,谢燕燕便在出门寻找倒子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却正好得知梁老实竟然就是个厨子。谢燕燕这时母性大发,出于照顾小孩子的心思,便自己作主将梁老实招了回去。
梁老实进了谢玉英的园子之后,很快就凭着一手出色的厨艺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认可,同时,他老实忠厚的人品也为他赢来了广泛的人缘。两年后,已经萌生退意的谢玉英开始逐一的身边的丫环谋出路,经过她的撮合,粱老实和谢燕燕喜结连理。从此成了两口子。
最难得的是,谢玉英甚至还为梁老实两口子买下了这间小店做为谋生之所,并为他们提前支付了一年的各种开销。这才让梁老实夫妻摆脱了寄人篱下的命运,从此成为自食其力的小生意人。
自从离开谢玉英的园子,自力更生之后,梁老实两口子起早贪黑。辛勤劳作,几年间将小店经营的红红火火,也着实攒了几个钱。有了钱之后,梁老实就打算上门去找谢玉英当面道谢,结果到了以前的地方才知道,谢玉英早已将园子转了出去,依着自己弟弟过起了平常人的生活,只是具体住在哪里,却没几个人找得到。
没找到谢玉英的粱老实挺失望。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回家的路上竟然碰到了在路边乞讨的妹妹,大惊失色的梁老实连忙将妹妹接回了店里。一问之下才知道,几年的功夫。自己的家已经彻底的败干净了。
原来梁老实那个宝贝弟弟梁结实,在父亲的溺爱纵容之下,赚钱的本事一样没学会,花钱的本事到是学了不少,小小年纪就和一群狐朋狗友们整天花天酒地,几年下来,将一份还算不错的家产折腾的七零八落。仅有的十几亩地也被他今天一片明天一片的卖光了。而可悲的是,直到他连房子也卖掉的时候,老爹老娘还蒙在鼓里呢。
梁结实将家里的房契偷出来卖掉之后,唯恐老爹收拾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么一来,可就苦了实指望跟着小儿子享福的粱老绾了,老两口带着女儿被赶出了家门,迫于无奈只好躲在大相国寺旁边的窝棚里。整日靠乞讨为生。
知道事情始末的谢燕燕并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帮着丈夫收拾出了两间屋子,将梁老绾老两口子接了回来,从此将公公婆婆和小姑奉养了起来。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依着人自己的想法去发展的。经过大约一年的平静日子之后,突然有一天,梁老绾提出来要搬出去住,说是自己年纪并不大,又有算自己做点事来自己养活自己。
梁老实两口子莫名其妙,在多次劝解无暴的情况下,只得为老俩口重新租了房子。工出了本钱为老两口办了个果蔬小店。这样一来。如果妥代不的生意不太好的时候,自己还能帮衬帮衬,起码将帮他们把菜处理掉。
可后来的事情发展让梁老实很无奈,梁老绾一家三口经营的那个果蔬小小店起初是瓜果蔬菜全都经营的,可没几天就转型专营起了瓜果。粱老实夫妇也没在意,可无意中听到去找小姑玩耍的儿子回来一说,这才明白,老头是觉得这个儿媳妇来路不正。怕被人说闲话或者笑话。这个事情搞的梁老实非常气愤,甚至一度产生了和父母断绝来往的想法。结果还是谢燕燕劝解了几回方才作罢。
要说梁老绾此人,脾气是很大。个性是很强,可无奈就是没有生意头脑,一个生果铺子被他折腾的几次三番的亏钱折本,可他却屡教不改。还常常亏了钱之后借酒浇愁,然后就是酒后失态,把梁欢母女俩打骂一顿出气。
日子久了,梁老实和谢燕燕都觉的老是这样出钱让老头去亏也不是个办法,一咬牙,狠狠心小将这些年攒的钱都拿出来为老两口买了一院小宅子,让他们安心的去过日子去。至于做生意的事,还是由着梁老实帮忙打理照看,雇上个帮工去作务,让他安心收钱也就是了。
还别说,有了自家的宅子之后,梁老绾还真的安下了心做起了甩手掌柜,小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的。可人总是会不知足的,在经过大半年的平静之后,粱老绾的心思又再度活泛了,每天跑前跑后的在生果钥子里帮忙经营,几个月之后!他觉的自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诀窍,便再次提出来独立经营。梁老实很无奈,可对于自己老爹这种追求上进的情况自然也不能妄加批评,只得叮嘱几句之后,便放手让他去做了,想着只要自己经常过去照料,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可正如某位哲人所说,这世上有那么一些人,成事虽不足,败事却有余。在粱老实手里虽然没什么大进项,却一直稳扎稳打有着固定收入的生果铺子,一到了他爹手上。马上再次陷入了从前那个赔钱的状态。而且要命的是,这一回,老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儿子帮忙了,因此还将一片好意劝解自己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这是打算谋夺自己的家产,居心不良云云。浑然不记得自己的家产早就被二儿子卖了个干干净净的事实,更对自己眼下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介,自己从来看不到眼里的儿子送来的这个事实视若未见。
郁闷咋小半死的梁老实从此不再过问老爹的事情,任由老爹自己去折腾。梁老绾没了儿子在旁约束督促,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在几个酒友的帮助下,做成了几笔大生意,赚了不少,喜的梁老绾眉开眼笑,一时的觉得自己有如姜子牙一般,以前做不成事是因为时运不济,如今老来运转,该着发财了。
两月前,梁老绾得到个消息,说有位同行由于家中出了急事,手上有将近一万斤红果子急着要套现。可以低价盘下来,市价三十文一斤的果子如今只需要十文便可以拿下。老头一听马上就动了心思,经过查验果子,探听市场行情等一番准备工作之后,发现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起码能赚介,两百贯,这得是多大一笔收入啊。于是,老头东凑本凑的开始筹钱,可是凑来凑去,自己也只有二十贯不到的本钱。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老头终于听了那几位酒友的劝解,在邦爷手里借了八十贯钱做本,将那一万斤红果全部盘了回来。
这生意的赚头的确很大,可是梁老信根本没想到,这笔貌似赚头很大的生意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他没考虑进去,那就是市场销售情况。不管老绾用什么法子,店里的果子每天最多也只能卖出去十来斤而已,压根就不是他想像的那样拿回来就能变成钱。
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一万斤果子也不过卖出去不到一千斤而已。而得来的钱全部都付给了邦爷做利息好像还有欠缺。这时候,老绾傻眼了。
三天前,邦爷上门来催帐,告诉他三天后要是还不上钱,就要用他的房子来顶帐。梁老绾已经受过一次教了,又怎么能再次忍受流落街头的命运?这房子就是他最后的依仗。要是房子没了,那他后半生还怎么过?可欠人家的钱也不能不还啊,自己也惹不起人家这号人呐。
一筹莫展的老绾一急之下,竟然打算把女儿卖了来渡过眼前的危机。直到牙婆上门,梁老太太才知道他的打算,当场就闹将了起来,正好梁斌又受娘亲的嘱咐,悄悄过去给奶奶送零花钱,这才及时将消息传了回来,让梁老实赶得上将妹妹接回家来。 人是接回来了,可事情还远远没得到解决呢。眼下的问题是,欠邦爷的钱,整整一百贯,要拿什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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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冰糖葫芦
二老实的妹妹梁欢今年十五岁,是个挺腼腆的女孩子刚候的习俗,也是时候找婆家了。可粱老绾为人实在太差劲,几次三番上门来提亲的人都被他狮子大张口开出来的彩礼吓的退回去了,他要的彩礼是五十贯!五十贯是咋。什么概念?整整五万文啊,换成银子值五十两,汴粱城在物价高一些,可五十贯也够买两个丫头的了。以粱老绾这平头百姓的身份,有钱有势的人家压根就看不上眼,那些小门小户的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事分明就是粱老绾在有意做难嘛,一个民女的而已,就敢开出如此夸张的彩礼来,简直就是想钱想疯了。这么一来。梁欢在这东城一带可就名声在外了。这也就为梁老实今天想到卖女儿换钱打下了伏笔。
可索耍彩礼是一回事,卖女儿又是另一回事。彩礼这东西,人家拿不出来,最多说上几句怪话讽刺讽刺罢了。可要是卖女儿的话,那可就得随行就市了,因为这人市上多少还是有个行情的。像这种十五六岁,刚刚及并的姑娘,价格一般是较高的,可也不至于高到五十贯去,今天来的那牙婆听到粱老绾开口要价一百贯。差点指着他的鼻子骂出来,最多出价三下三十贯,可这点钱对梁老绾来讲,实在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很清楚,要是不能及时还上这笔阎王债,那么就算他有再多个三十贯也不够填那黑窟窿的,最后还是保不住自己那房子,因此,便和牙婆在那里争执了一阵,结果价钱没讲好。人倒被儿子带走了。
粱老实不愿意和老爹当面冲突,只是带了妹妹,携了老娘一路转了回来,那牙婆本来就一肚子气。如今见生意又做不成了,自然更加不爽了。这种人本就牙尖嘴利,不免说上几句尖酸刻薄的话之后才走人,气的粱老绾浑身直哆嗦。还没决定是不是上儿子这头来要人呢,邦爷的那帮狗腿子就堵上门了。 粱老绾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又向儿子这边来求救了,不为别的,就说那房子的房契,也不在他自己手中,儿子媳妇把房子送给了他,可人家并没有把房契给他呀。虽然他当时和人约定的时候是用房子做的担保,可那时候他光顾着憧憬赚了钱之后的美好生活了,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还有还不上钱的那一天。带着一帮人穿街过巷向儿子的小店走来。粱老绾心里很不是味,街坊四邻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样子让他更是羞愧万分,甚至连身边那几个当时鼓励他盘下那一万斤果子,又为他借钱时牵线做保的酒友也不时的嘲笑他几句,搞的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夸张的说,死的心都有了。
当粱老绾进了儿子的店里时。却发现挂着歇业牌子的店里竟然坐着十几个客人,儿子儿媳面无表情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了进来,一声也不吭。梁老绾很沮丧,只是陪着笑脸主动和儿子打起了招呼,而且很识相的一开口就认了错:“哥儿,你妹妹这事。确是我的不是。可如今咱们欠了人家的钱,已经过了一个月,再拖不下去了,你看这
梁老实只是不吭声,全当他不存在,老头讪讪的看着儿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又转头向媳妇求起了情:“姐姐。你念在我和老实这骨血之情上。伸一把手搭救一回则个!”
旁边的高文举听的心里直犯酸,低声叨咕道:“这都什么辈啊?”
谢玉英微微一笑,低声向他解释道:“汴梁人都是这般称呼自家儿子闺女的,他呼燕儿做姐姐,便是把她当成自家闺女来看了
高文举虽然对老头这种事急了才念佛的行径极是不齿,可也明白老头此举对谢燕燕来说却是意义非凡,毕竟就她的出身来看,老对即使沦落到街头乞讨也还是有鄙视她的资格的,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得了她的好还像躲瘦瘦一般的不待见她了。如今竟然愿意主动认了她,倒也算是个进步吧。
果然,老头这一声“姐姐。叫的谢燕儿表情都激动了起来,连忙出了柜台。将老头扶到边上的桌旁让了座,柔声道:“爹爹快坐下说话,一家人。说这些话岂不生分了?。梁老实见媳妇表了态,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却依然不愿意开口说话。
梁老绾老泪纵横,叹息道:“姐姐,此番事了,我事事都听你的。
只是眼下,眼下,还望姐姐拉我这老骨头一把啊
高文举很佩服这老头,也是个演技派啊。入戏真快,说哭就哭,连酝酿都不用。
就听身后随梁老绾一同进来的其中一人道:“老梁,你先别顾着叙情,正事要紧
梁老实这时候开口了:“我爹爹欠你们多少钱?”
那人赔着笑道:“好说了,到今天,连本带利一共是一百九十九贯
梁老绾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低下去只是不敢看儿子媳奴。事情的经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也没必要这时候再矫情了,只盼着儿子这回能让自己过了关,以后说啥都成了。
粱老实道:“眼下我们店里也拿不出这多现钱来,能否缓上几日?”
那人笑道:“梁家哥儿,好教你知道,这笔钱原本在一月前就应当还上的,你家令尊说是手头不便,我便仗着这张老脸为他在邦爷面前求了情,可这一拖就拖了一咋小月零三天,这要是换了别上,邦爷早就下狠手了,还不是我念着和令尊交好一场,前前后后说了许多好话,这才拖到
一,哥儿,不是我众做叔的不给你面午,实在是邦爷那凹当不下了呀。”
梁老绾脸愤怒的盯着那人。就想顶上两句时,却听梁老实道:“那如今这副田地。你却当如何?” 那人一扬手上的契约道:“当日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若是无钱归还。便用那间屋子来顶帐。事到如今,自然是照着规矩来办了。”
梁老绾突然抬头道:“黑狗子!你真的来谋我的房子来了?亏我还把你当兄弟看,你那良心叫狗吃了?”
那被他呼为黑狗的人咧嘴一笑:“老粱。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地道了。当日你看准了生意。手上没钱,急的就差要拦路打劫去了。不是我为你牵的线?你自家生意做亏了。还不上钱,却须怪不得我。
梁老绾怒道:“我自家只借了八十贯,如今已经还了二十贯 欠成反倒成了二百贯,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还不是你伙着那个邦爷在文书上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