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归郁闷,但头一次见到这么正式的拜访,高文举也拿不准,会不会是人家来要见自己老爹的,这年头交通通讯不便,老爹过世的消息不见得人家就知道。看看帖子内容是不是来拜访老爹的就知道了。
翻开帖子一看,愣了:后学末进宜州孙显生,徽州吴念周谨上,谒高庄主文举公,至道三年十月初三。一笔正楷,端端正正,的确是晚生谒见长辈的拜帖。
高文举一下被雷的外焦里酥,失笑道:“真他……的见鬼了,少爷我还不满十六呢,这就文举公啦?还真是来臊我的,有仇你剁我两刀也干脆点,整出个这景来恶心我可就不对了,这文人还就是心眼多,恶心死人不偿命命啊……得,咱出去见识见识这两位来踢馆的才子。小山,请两位到客厅少待,我马上来。”
一进客厅,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位眉清目秀的青年便双双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高文举施礼致意。高文举一见人家这态度,不好发作,只好稀里糊涂回礼道:“在下高文举,不知两位先生光临寒舍,有何赐教?”
左手一位拱手答道:“晚生孙显生,新任长乐县县令,这位吴念周吴兄乃新任云霄县县令……”
高文举两眼一瞪:“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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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结义
要说高文举刚才看到帖子被雷的外焦里酥,那孙县令这番话便将他雷的酥透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高家庄拥有的土地和各种产业,全都在这两县之内,现在两个县太爷亲自上门来拜访不说,还是以晚生的身份。高文举自认见识不凡,至少比这个时代的人听过或者见识过多了一千年的荒诞之事,但如此荒唐的事,还是让他无法接受,下意识的爆了小粗口。
孙显生和吴念周双双一愣:“靠什么?”
高文举见两人表情似乎挺正经,忙拱手道:“两位太尊,这个玩笑万万开不得,草民只是个守着几亩地过日子的乡下人,书也没读过几天,再说至今还未满十六,两位这拜帖和这称呼,实在是要折煞草民了。”
孙显生和吴念周又是一番客气,这时,几个丫环送进了茶水,几人分宾主落座。孙显生顾不上品茶,开口道:“高庄主古道热肠,仗义疏财,为流入我两县的灾民解了燃眉之急,又将名下许多田产送于灾民耕种,做下如此大的功德,又如何当不得这些许虚礼?”
高文举道:“太尊说哪里话,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乡亲因一时天灾朝不保夕。任谁看到了都会伸一把手的。何况,千金散尽还复来,人的性命却只有一次。有性命在,就不愁没有钱粮,草民也相信,自己付出的这些,他日定会得到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的。所以,两位太尊不要把草民想的过于高尚,就当草民是在做投资吧。”
孙显生看了吴念周一眼:“投资?呵呵,若是人人都愿意这般投资,我大宋甚至全天下的百姓,只怕就人人有饭吃了。”
高文举笑道:“其实这也只是个角度问题,短期看来,灾民似乎要花费很多钱粮,但从长远来看,这点投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付出罢了。那些灾民此时所需的,仅仅是有一处遮风挡雨之所,一口可活命的稀粥罢了。可他们一旦恢复了生产能力,所带来的收益,远远不是这些东西能换来的。因此,草民此举,其实也称得上是投机,还望两位太尊莫要追究才是。”
孙显生和吴念周又对了一次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许多感慨,这两人都是本科进士。中秋节前刚刚登了榜,原本没有这么快就能放了实缺,正巧碰到了范贻对泉州官场的大扫荡,于是,真宗便本科士子中挑了二十几名新科进士送到泉州,而且并具体委派官职,只是将人送来,至于让他们做什么官,则全权由范贻自己分配,然后呈报给朝廷就行了。
这吴念周本是吴天祥本族侄孙,因此得了个大便宜,刚一见到范贻和吴天祥,就被放了新置云霄县的县令。而他的好友孙显生也因为在会面过程中应对得体,被范贻任为长乐县令。
这两人被委了官职之后,吴天祥又将两人叫到密室,细细叮嘱了一番。对他们交待了长乐、云霄两县的各种现状,又郑重交待,两人一到地方,首先要以晚生的身份去拜会高文举。告诉他们,这个高家庄的新庄主,名下产业不计其数,光是良田茶山就占了长乐、云霄两县的三分之一出头,而且还在月前买下了将军山做为草药的种植园。说他是泉州最大的地主也不为过。
这两人原本都出自寒门。孙显生好点,家里有几亩地还能自给自足。吴念周家则因为吴天祥被贬官流放,属于没落豪族。两人这些年除了苦读之外,都很早熟。能体会过日子的艰难。苦读十余年高中皇榜,又逢时机适宜,这才外放到这不毛之地做了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两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苦楚。
一听吴天祥交待说先要拜会一个土财主,他们碍于从属关系和亲情,嘴上不说,心里却老大不情愿。可当吴天祥把高文举散尽万贯家财救济灾民,并将名下诸多产业慷慨赠于灾民用以生产自救的举动说了一些之后,两人就从心里对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地主少爷肃然起敬了。他们也都经历过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因此,对于愿意帮助别人,尤其是愿意帮助穷人的慷慨之士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敬意。所以,到了长乐县衙,休息了一夜,顾不上处理公务,一大早就先来拜会高文举了。
再加上他俩平辈论交,因此也都对吴天祥以祖辈相事。而高文举则和吴天祥叔侄相称,这名义上就长了他们一辈,这年头,伦理之说还很要紧。若是被人以此为借口弹上一本,恐怕连官都做不成了。所以很自然的就用了晚生帖来进谒。
经过很长一阵唾沫横飞的解释,高文举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也是时候吃午饭了。经过一番交谈,三人年纪相差无几,在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上都有相同之处,很快就消除了隔阂。
在高文举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这才同意了和高文举平辈论交。三人越谈越投机,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在两人见到小慧时流露出的欢喜之情中达到了**。趁着小慧用那刚学会不多的汉语和大家沟通的机会,孙显生提议,既然大家一见如故,不如义结金兰。
这个提议里,孙显生明显耍了个滑头,他和吴念周是同窗好友,以兄弟相称。而高文举因为吴天祥的关系,在名义上比自己高了一辈,这让孙显生颇觉尴尬,好在这年前有个结义的好处,趁机将高文举高出自己的那一头抹平了,省的大家以后见面那么压抑。而高文举心中则本就没那么重的伦理情结,又见两人心中见解和自己颇多相投,自然顺水推舟,也省的两位县太爷老在自己面前装晚辈,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啊。那吴念周虽然心有所思,但见两人如此爽快,大家又是年轻人,也没口子的应承了下来。小慧则一切听高文举的,只要高文举说的,她都拥护,况且她也只当这事是个游戏,自然欢喜不已。
于是……孙显生长吴念周一岁为大哥,吴念周长高文举五岁为二哥,高文举则名正言顺的成了三弟。而两人对刚刚学会几句汉语的小慧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成了三人的小妹妹。
其后,两位结义兄长在高琮的灵前做了大礼参拜,因高文举尚在丁忧之期,在家中也设了灵堂,所以倒省了去墓地祭奠。
两位新任县太爷在高家留宿一夜之后,于次日依依不舍同去长乐县衙进行交接。那云霄县令吴念周因治下所有典籍档案全在长乐县,而云霄县境内又暂无可供办公之场所,只得先去长乐组建领导班子,两县暂时挤在一处办公。等灾民彻底安顿下来,时机成熟之后再另行开衙。临行前吴念周委托高文举为自己物色一处可供正常办公的场所。并让他为自己推举相应的人手以供未来调用。
两人走后,高文举暗自思量,如何才能在这场大变化中为自己捞到最大利益。
看着小慧灵巧的挥舞着他亲手制作的跳绳玩的入迷,高文举得意洋洋的开始憧憬起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正意**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伴随着一阵明显压抑着的训斥声,听那训斥声,似乎对正在哭的人颇为不满。
高文举有些纳闷,招了招手将小慧叫了过来,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出了内宅前去查看。循着声音到了偏厅门口,却见香秀满脸愤怒,正指着面跪着的一个女人训斥,而跪着的那个女子,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乱七八糟、蓬头垢面,那样子分明就是个刚逃来的难民。
高文举见状火冒三丈,自己处心积虑的要在灾民中树立一个良好形象,连老管家和帖身侍卫都去帮忙了,怎么家里其他人就这么不理解呢?连这个整天离自己最近的内宅丫环都这么欺负难民,这种苗头一旦发展下去,怎么得了?
今天如果不严肃一下家法,实在难消心中的这口恶气。愤怒中,高文举示意旁边战战兢兢的小丫环抱走小慧,自己快步进了偏厅。指着香秀就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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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家事
看到怒火三丈的高文举,香秀居然并有收敛自己的意思,虽然停止了嘴上的言语攻击,但注视着那女子的眼神依然没有明显好转的迹象。
高文举怒道:“香秀~!你……你可知道,为了让安置这些灾民,连冯叔那么大年纪都带着人去了几十里外的工地上督促施工了?为了让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们能有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咱们全庄上上下下,谁不尽心尽力?人家求上门来你怎么可以如此恶语相向?你让高家今后如何面对这些冲着我们高家名声前来投奔的乡亲?~!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跪在香秀面前的女子头低的更下了,几乎就要挨着地面了,高文举叹了口气,就要上前扶起她说几句话劝解一二。香秀圆睁着两眼,依然不依不饶的瞪着她,眼里珠泪滚滚,竟然抽泣了起来。
高文举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泪,虽然气愤,一见这楚楚动人的模样也心有不忍,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算了,你先出去吧。”
香秀抽泣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少爷……你……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灾民,她是春桃~!”
高文举疑惑道:“春桃?哪个春桃?”猛然间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又见香秀十分委屈的样子,只怕内中另有隐情,于是停下了动作,转头向香秀问了起来。
香秀压抑许久的委屈顿时泄了闸,两条眼泪小溪一般的流个不停,看的高文举心里直抽抽,抬起手来想劝一下,却又不知如何下手,四下转头张望,却见几个丫环都远远的站在偏厅门外鬼鬼祟祟的打探着,见高文举的目光转来,纷纷假装忙活,各自作出一副正在干活的样子来。
哭了一阵,香秀才努力止住哭势,指着低头无声抽泣的女子道:“她就是原来老爷房里的上房丫环春桃姐。老爷过世之后,她就卷了细软连夜逃走了,当时,奴婢曾经劝过她,她却将奴婢的腿差点踢断了。现如今,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又腆着脸回庄来求少爷。她怕冯管家把她捉了送官,在庄外转了好几天,等冯管家去了新庄工地,这才进了家门要见少爷。奴婢气不过,这才说了她几句,少爷……”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高文举也泄气了,这年头,逃奴被抓回来,家主甚至可以不声不响的一刀宰了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香秀如此气愤也是为主出头,别说骂她一顿,以香秀眼下的身份地位,将她一顿打死都在情理之中。因此,她被高文举误会之后,一气之下竟为之语塞。
而这春桃既然逃了出去,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只怕不会选这么一条九死一生的前途。看来也是个苦命之人,高文举心里叹息一声,低声安慰香秀道:“行了,你也别哭了,是我不知事情原委,错怪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至于她嘛……当日逃走,想是不愿再呆在高家了,今天又回来求助,看来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望你不念旧恶,念在大家相识一场,送她些银两,好好打发了便是。别人家的事咱管不上,咱家的人,唉……还是好聚好散吧。”
这一番话,不光是香秀和春桃听的大吃一惊,连同外面打探消息的那一帮丫环也尽数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一个家主向下人道歉的事,竟然就在眼前发生了,这种事实在超出了这一帮人的理解能力。因此,当高文举说完话打算离去时,众人还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仿佛高文举脸上长了花一般。
高文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众人的各种反应,感到自己冤枉了人,有些不太好意思,这就打算悄悄撤退了,不想,刚扭身走了两步,正在地上低声抽泣的春桃突然膝行两步,大声道:“少爷留步,奴婢不敢奢求少爷饶恕,只求少爷发发慈悲,救救七叔。”
高文举莫名其妙,转身问道:“哪个七叔?”
春桃俯首道:“七叔为救奴婢受了伤,眼看就不行了,奴婢请少爷救救他。只要能救七叔一命,奴婢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少爷的恩情。”
高文举皱了皱眉头道:“今生的事都一塌糊涂,还说什么来生?~!既是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拖拉,人在哪里?香秀,请郭先生去看看。”郭先生就是郭晋宝。
这个郭晋宝果然不简单,住进高家竹林小院之后,短短几个月间已经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又因平易近人被广大灾民送了个“神医”的称号。好在高家庄地处偏僻,而云霄县又几乎全是各处灾民,倒也没人为了这么个虚名来找他麻烦。在这过程中,高文举的态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为了提高郭晋宝的知名度,高文举人前人后都尊称他一句“郭先生”,更是将郭晋宝感激的一塌糊涂,逢人便夸自家少爷仗义疏财,搭救灾民的事迹,将高文举吹的有如活佛转世,菩萨下凡,简直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弄的高文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香秀连忙道:“回少爷,春桃姐刚进门的时候,便是要为这位七叔的伤来求少爷,奴婢怕少爷生气,已经吩咐将七叔送去郭先生的小院了,只是还没告诉她。”
看来这年头大家的心里都还很纯洁,所谓一白遮千丑,知恩图报的性格会在这个社会中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连差点被踢断腿的仇都可以忽略。高文举现在对自己选的这个丫环觉得十分满意,在这种程度下还记得为对方遮挡,当然,受过对方的气,这时候趁机发泄发泄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高文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满脸感激之情的春桃,吩咐香秀:“带她去收拾收拾,吃顿饭,换身衣服。我先去小院看看那位七叔,待七叔的伤康复了,送些盘缠打发他们离去便是了。这事你处理的很好,接下来还是你去办吧。有什么需要,直接去内库支取,不必再来问我了。”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向竹林小院走去。他对这个能让一个逃奴冒着风险回来求助的人物十分好奇,便想前去一睹尊容,学习点经验。
受范贻吴天祥重托的高文举,发现在安置十几万灾民这么大的事情中,自己有越来越轻松,甚至有些无聊的趋势。
在范贻和吴天祥发动兵变夺取军政大权的同时,高文举便开始发动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开始规划和布置灾民安置工作。当范贻获得朝廷认可,正式开始实施重置云霄县的计划时,高文举已经在整个云霄县的范围内,依托旧有的村庄遗址开始了有序重建。
刚开始的那一阵的确很忙,每天勘察地形、绘制图纸、安排人手,又要在灾民中募集劳力参与重建。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半个多月之后,一切都拉上了轨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变的简单了,由老管家带着一帮挑选出来的能手一个村一个村的先后开始有序安置。
范贻派来的几股厢军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些厢军平日没有什么事,虽然上阵打仗不见得有什么用,维持一个治安,帮忙做点工程却很是称职。尤其在范贻大力扫荡了泉州官场之后,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自然尽心尽力听命行事,唯恐一不小心被范节帅看不顺眼,来上一下子,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高文举就顺理成章的回家大歇了,这一歇就歇的没完没了,从此醉心于小慧的教育大计和各种机械设备的升级换代之上了。因为这两件事都是他发自内心喜欢的事,所以便有意的将自己圈了起来,不再过多的插手安置工程。
自从郭晋宝和邱石头住进竹林小院以来,高文举很少主动到那里去打扰人家。一来这些科研人员都比较喜欢清静的环境;二来,这个时代的人尊卑之分特别的重视,跑的太勤的话,会给人家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压力或者麻烦。
高文举信步进了郭晋宝的小院,这个占地足有一千五百平米的院落里,就住着郭晋宝和他招来的几位医生。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高文举送了几个丫环和小厮替他们打杂跑腿。由于郭晋宝自己闯下了挺高的知名度,高文举便大度的将他的小院仿照后世的卫生院修建成里外三重的大院落。最外面是会客厅和门诊处,第二重则是住院部。最后面是自家人的住宅区。高文举又让庄里的木匠打造了一批可升降的病床用来收容需要住院观察的病人。因此这个小院现在称得上是个小医院了。
雪白的墙壁,淡淡的酒精气味,让高文举觉得这里有一点医院的感觉。这也是郭晋宝独一份的优待,凤凰岭产的高度白酒,现在只有他这里用来做消毒使用,其他人还没见过一滴呢。见前面屋子里静悄悄的,想是所有人都在后院的病房中忙活了。高文举也不想惊动别人,便悄悄走了进去。
高文举刚穿过前厅,走到二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动~!”后背一凉,一件硬物轻轻的抵在了他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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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虚惊(求各种票)
被人制住那一瞬间,高文举只觉得心底发寒。这一阵子忙着安置灾民和升级设备,顺利的进度和漫天的赞歌竟然让他失去当初那种小心谨慎的戒备心理了。现在在自己庄子无声无息的被人偷袭,说明对方极有可能是有备而来。
高文举慢慢的举起了双手,两眼平静的看着前方,突然抬腿将前面一张椅子踢的飞了起来,同时身子身左一扭,背心那把剑几乎就在同时向前刺了过来,穿过他的外衣,堪堪贴着背上的皮肤透了出去。而高文举就在同时不进反退,将左膀狠狠的撞向了对方。
对方根本没料到高文举竟然会在这么一刹那想到如此刁钻的法子,不向远跑,反而送上了门,那右手中刺出的剑势已老,来不及回转,正欲向后跳出重整攻势,高文举已狠狠的撞了上来,情急之下,高文举几乎拼尽了全力,一撞之下,将对方整个人都撞的飞了出去,碰到墙壁上又反弹了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高文举的右手已从小腿上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孟刀,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左手顺势一扭,将对方的右手手腕已经拧的脱了臼,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抬起的右腿轻轻一歪,准确的将对方的左手踩到了墙上,沉声问道:“其他人在哪?”
高文举脑子里急速运转,在反击的过程中,已经迅速的作了判断。能冲自己下手的,除了孙世安,就只有李至了。而这两方不管是谁,能把手伸到这里来,只怕是已在范贻那里得了手。一旦没了官方保护,那么,自己辛苦经营的这一切,恐怕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想想已经将老爹辛苦积累了半生的财富全砸进去的手笔,如果血本无归,那可就真的没法交待了。
因此,一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只想着尽快将范贻的下落查出来,只要人在,就肯定还有翻盘的机会。而就在同时,他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些异样。
为了一击得手,高文举使出了近身搏斗中最凌厉的手法,这时整个人几乎全部贴在了对方身上,左手扭着对方的右手腕,右手拿着孟刀顶着对方脖子,右脚翘起将对方的左手踩在墙上,整个身子死死顶着对方使他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被他用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方式顶在墙上的杀手,竟然是个女人。此时的南方,天气尚热,大家穿的都比较单薄。高文举全身几乎已经贴在了对方身上,感觉上明显的不同使身体里那种朦胧的冲动蠢蠢欲动了起来。诧异之下,他连忙收敛心神,定睛仔细打量了起来。
被他死死压在墙壁丝毫动弹不得的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青绿色的长裙稍显陈旧,却收拾的干净利落,清秀的脸庞映出一片羞涩的样子,显得楚楚动人。在他的注视下,那姑娘脸上一抹羞红正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屈和明显的敌意。
两只带着不甘神情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高文举,不屑的撇了撇嘴算是对他的问题做了回应。高文举本就不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这时急于打探消息,却见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一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妨,挥起手中的孟刀就要逼供。
就在高文举狠下心来打算逼供之时,门口和后院同时传来一阵惊呼。一个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少爷~!刀下留人啊~!”
高文举扭头向门口一看,却是满头冷汗的郭晋宝带着两个陌生人仓皇的跑了进来,慌乱的郭晋宝双手挥舞不停的向高文举比划着。而另一面的后院里,则是两个睡眼朦胧的丫环正呆呆的望着高文举,那一阵听不清楚字眼的喊声便是从她们两口中发出的。
再看一眼被自己压在墙上的女刺客,眼里全是欣喜之色,高文举顿时有些转不过弯了,向郭晋宝问道:“你认识她?”
郭晋宝三两步窜到高文举跟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少爷……秦姑娘是客人,看在小的面上……还望少爷海涵~!”后面跟着的两位陌生人也是一脸紧张,却并未靠到跟前,站在十步开外焦急的注视着。
高文举又看了一眼那位秦姑娘,见她眼中也全是惊讶之态,看来的确是个误会。这才收回了踩着她手腕的脚,又收回了手中的孟刀,退后一步,抱拳道:“不好意思,秦姑娘,适才鲁莽,唐突姑娘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心中却大是不以为然,这谁家的丫头,如此糊涂,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先是一剑,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呀。看在郭晋宝的面子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秦姑娘死里逃生,却并无什么感激之色,黑着脸一言不发。左手软软的举起脱臼的右手,猛然一使力将手腕正了回去。高文举见状心中佩服不已,从她正骨的手法来看,这姑娘的确是个练家子。心里琢磨着说点什么,奉承两句揭过这个误会,秦姑娘脚尖一挑,地上的宝剑已到了手中,左手引一个剑诀,突然向高文举刺了过去。
高文举还没想到说点什么合适呢,却见他又向自己发动了攻击,心中大是不爽。仓皇之下,只得闪避开去,心中却怒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刚刚已经放过你一次,已经说明了是误会,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嘴上来不及分辩,秦姑娘手中的剑闪电般的向他刺了过来。
就在高文举手忙脚乱躲避之时,周围的郭晋宝和两位陌生人却同时喊了起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妹住手~!”
“小妹不要~!”
“少爷饶命~!”
就在两位客人奇怪郭晋宝为何喊出“饶命”这样奇怪的话时,高文举已经成功的反击得手了,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高文举再一次从秦姑娘的剑旁抢到了她的面前,不轻不重的一拳正好打在秦姑娘那使老剑招的肘部,同时又侧身一撞,再一次将她撞到了墙上。
秦姑娘手中的剑再一次掉了下来,高文举一击得手,一脚将落在地上的剑远远踢开,同时退后两步,再次拱手道:“秦姑娘,刚才只是个误会,既已澄清,姑娘何必不依不饶?”言语之间,已隐隐有些不快了。
跟着郭晋宝的两位客人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自己妹妹从小习武,功力如何,两人自然再明白不过了。刚从外面回来看到高文举压制着妹妹,两人都猜测恐怕是高文举用了什么偷袭手段这才得了手。
但听得郭晋宝称对方“少爷”,两人已知对方便是此间主人,在不了解事件真相的情况下,自然无法兴师问罪,且待平息事情之后再细细向妹妹打探。若真是妹妹吃了亏,那就算拼着得罪郭晋宝也要为妹妹讨个公道。
而小妹一脱身便抄家伙拼命的情况,两人了解妹妹性情,自然并不意外,被人家偷袭吃了亏,还被一个男人那样近身的压了半天,换了谁也要出口恶气,正好趁此良机讨个公道。但碍于郭晋宝的面子,两人又不能不有所表示。因此,两人只是嘴上意思了一下,脚下连动也不曾动,只等着小妹将对方制伏之后上前说两句场面话,在妹妹面前为高少爷求个情,双方就坡下驴,将此事轻轻揭过也就是了。
可是没想到郭晋宝居然在慌乱之下喊了一句:“少爷饶命。”这让秦家哥俩对这位神医打心眼里鄙视了一番,心想这只怕是郭神医的奴性发作,喊顺嘴了,因此也没在意。
却不曾想,两人还没来得及准确评论郭晋宝的话,小妹便被对方以一种近乎于拼命的手法一举制服了。秦家兄弟这才明白过来郭晋宝为何那么慌了,因为他们也看到了这个十六七岁的文静公子哥儿在危机来临那一刻所爆发出来的可怕战斗力了。而且,他不动则已,一出手就是致使的杀招,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如果这次他手上还是那把刀,只怕小妹的脑袋已经滚到地上了,这哥俩不由的同时心里打了个颤,暗呼侥幸。
秦家的家传绝技“雷霆十三斩”,一旦施展出来,一剑快过一剑,在江湖上也称得上久负盛名,而小妹苦练多年,早已将这套剑法练的滚瓜烂熟,就算一流剑客在她手上只怕也讨不到好去。
可是,这套以快制胜的剑法,却在高文举面前变的不堪一击,人家只用了一招,便生生将源源不断的剑法中途打断,还将小妹逼的走投无路。这么高明的手法明显已经超出了秦家兄妹三人的理解范围,因此,高文举退后几步说话时,秦家三兄妹都愣在了当场,说不出话了。
而让高文举没想到的是,秦姑娘手中没了剑,却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趁着高文举拱手说话的功夫,她已悄悄调整了身形,突然揉身向高文举扑了过去。
就在高文举无奈的再次卷入战团之时,一声沧桑而威严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韵儿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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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今天一直进不了书评区,不知道为什么,真郁闷。
033 误会
看到秦姑娘愤愤不平的停下攻势,翻着两颗清亮的白眼死死的盯着自己,高文举心中一阵苦笑:“这里到底是高家还是秦家啊?暗算我还有理了?”
“失礼失礼,老朽教子无方,得罪了高贤侄,还望高贤侄看在老朽面上,高抬贵手。”站在后院门口由两个丫环掺扶的老头虽然显得有些虚弱,却不失威严,谦逊的口气却让人有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老人话锋一转,很不满意的对着秦姑娘道:“韵儿~!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你怎的如此不知进退?”
秦姑娘颇显恼怒的跺了跺脚,有些无奈的喊了一声:“爹~!他……”看到老爹翻的白眼,后面的话被生生别咽了回去,她不敢反驳老爹,只好冲高文举翻白眼。
高文举虽然生气,见到对方长辈出面,虽然一时没弄明白老头是怎么鸠占鹊巢的,却也不好发作,忙拱手回礼:“失礼的是在下才是,方才情急之下,未及分辨,唐突了令嫒,还请前辈莫要见怪。”
看到场面暂时平静了下来,郭晋宝连忙上前圆场:“少爷,秦老爷子,两位公子,秦小姐,都请屋里叙话。”说着挡在高文举和秦小姐之间做了个相请的手势,将高文举让进了后院。那秦老爷子也在丫环的掺扶下跟了进来。而秦小姐则鼓着腮帮子被她的两位兄长拉着,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慢慢随了进来。
秦老爷子一落座便指着站在旁边的兄妹三人向高文举介绍道:“让高贤侄见笑了,这是犬子克勤、克俭,刚才和贤侄动手的是小女诗韵。老朽秦敬臣,谢过高贤侄两度手下留情。”
高文举忙一拱手,还未答话,满脸恼怒的秦诗韵跺了跺脚娇嗔道:“爹~!他刚才……好生无礼……”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瞪了回去。
秦敬臣拱手道:“老朽在泉州与范大人有过一面之缘,范大人对贤侄推崇备至,老朽本打算身子好转了便上门去拜访,不想却在这里碰到贤侄了,呵呵,也算是缘分。”
高文举讶然道:“前辈客气,先父不幸仙逝,晚辈无奈之中挑起高家庄这担子,仓促之间,许多事情还不甚明了,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莫要见怪才是。”心里却对这秦家四口如何到了高家庄猜测不已。
秦敬臣仰头大笑:“贤侄说哪里话,只怕贤侄觉得我父子来历不明吧?哈哈,老朽也是荆湖灾民,只是逃难途中染了病,又在泉州遇到了范大人。经范大人引见,老朽才有幸到了贤侄这里,只是怕打扰贤侄事务,并没有让他们通知贤侄。这才引起今日这个大误会来。呵呵,还望贤侄不要怪老朽鸠占鹊巢、喧宾夺主才是啊。”
高文举拱手道:“前辈客气,晚辈也是近日事务繁忙,心神不宁,这才将秦姑娘误以为是匪人,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唐突秦姑娘了,还望姑娘见谅~!”说着又冲秦诗韵施了一礼,既然对方打出了范贻这张牌,说明来路还是比较可靠的。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之前,他也不敢胡乱打听,但礼多人不怪,多笑笑总没什么坏处。
秦敬臣淡淡一笑道:“这也怪不得贤侄,也是老朽惹了些麻烦,一路上被人骚扰的多了,不免小心的过了头。虽说范大人曾提起过到了高家庄可保万无一失,小女心中终究是放心不下,因此,郭神医带犬子出去看景,她也要守在老朽跟前以防万一。想是贤侄来时不曾通报,这才引起了误会。”
高文举一脸悄然状:“原来如此,近日安置工程人手奇缺,晚辈庄上能动的全都上了工地,这才引起秦姑娘的误会。实在抱歉。”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大大的不是滋味,这叫什么事啊?在自己家走动走动,还要怎么通报?难道拿个大喇叭前头喊少爷驾到?人家两位县太爷上这来都没那么大的谱,我这么搞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秦敬臣又冲女儿道:“韵儿,刚才高贤侄两度手下留情,你就该晓得个分寸,既已明白贤侄的身份,怎的还要纠缠不休?还不向贤侄赔礼?”
秦诗韵小脸一副不屑的样子,撇撇嘴道:“爹,他不就取了个巧,侥幸胜了女儿么?再说,他刚才的样子……女儿才吃了亏呢。”
秦敬臣有些无语:“你这丫头,真让你娘惯坏了,怎么如此不知轻重?什么叫侥幸取胜?性命攸关的事情,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巧?!若非高贤侄手下留情,人家已经侥幸砍了你的脑袋了~!你能因为侥幸还阳么?真真岂有此理~!”语气有些过,老头急的真喘,郭晋宝忙招呼两个丫环上前给老头平复,不断的劝老头别冲动。
秦诗韵见老爹发了火,也有些发怵,却又不愿意在高文举面前低头认错,再一看老爹圆瞪着的两眼,只好很敷衍的冲高文举拱拱手道:“高公子,适才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高文举连忙拱手还礼,话还没说出口,秦诗韵已经板着脸又站了回去,却狠狠的瞪了他一下。搞的高文举哭笑不得,只好就此打住。
秦敬臣顺过气来,又见三个儿女对高文举都是一脸的不忿,自然明白是因为女儿在高文举手中吃了大亏,他们并不服气。习武之人便是如此,若非光明正大的打赢,很难让人从心里服气。就连秦敬臣自己听到丫环惊呼,又被丫环扶出去看到女儿被高文举压制住也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也和两个儿子一样认为那是高文举一时侥幸而已。
当他看到女儿捡剑再攻时,还为高文举捏了一把汗,知道自己女儿的火爆脾气,只怕这一下,难以善了。可还没顾得上反应,他的宝贝女儿就再次被制服了。而且,高文举的手法身段,让他大开眼界。秦敬臣自认浸**武道多年,又阅人无数,自觉得家传的这套剑法,虽不敢说当世无敌,却也称得上数一数二。不料却在一个和女儿年龄相当的少年面前变的有如儿戏。在自己主动进攻中,和人家连一个照面都走不下来就结束战斗了。这让秦敬臣心中多少有了一些顾忌,再结合范贻给他讲的高文举的相关事迹,他在心中对这个少年由衷的产生了一种亲切之感,眼见女儿再次挑战,老头连忙上前打圆场。
此时的秦敬臣已不像几个儿女一般,认为高文举是侥幸取胜了,倒是对他的身法颇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老朽看贤侄攻守有度,想是师出名门,敢问贤侄师承何人?”
034 风波之后
高文举正在回味刚才和秦诗韵那个近距离接触,自己也挺恨自己不争气,被人差点捅个透明窟窿,可是反击得手和人家一贴身,身体的某个部分居然还有那么大反应。家里那么一大堆水灵灵的丫环整天绕着自己转来转去,那香秀还常常侍候自己沐浴更衣呢,都没这么失态过,这生死关头,怎么会被下半身弄的如此尴尬?~!
那秦姑娘估计也没怎么见过男人,但愿她不知道那一刻顶在她腹部的是个什么武器吧。可看她后来那反应,像是不知道么?听说这年头对女孩子的教育都挺保守的呀,这种事,应该是婚前才有专人传授才是,她这么紧张,难道说已经明白了此中原由?唉,没出息呀,没出息,没见过女人魔怔了是怎么的?好歹也曾经在第X产业熏陶下曾号称功力一度达到“阅尽天下美女,心中自然**”的境界,今天怎会如此失态?大不应该,大不应该呀~!
不过还好那傻妞后来又攻击自己一回,不光掩饰了自己那一小会的失态,还让注意力成功的从下半身转移到了上半身。不过会不会以后有心理负担呀,要是搞的以后抬不起头,那可就麻烦了。想着想着,高文举抬着向秦诗韵瞟了一眼,却见她正满脸羞红,不知在想些什么,高文举一见她那差答答的样,下腹一阵狂热,某个部位又蠢蠢欲动起来,吓的高文举连忙低头一副谦逊的样子,心中暗恨自己没出息。
正彷徨间,就听到秦敬臣打听起他的师承了。高文举展颜一笑,开口道:“晚辈从未学过什么功夫,从小,家父曾提点过几下,无奈晚辈生性疏懒,又醉心于一些旁门左道,对习武之事毫无兴趣。直到半年前,晚辈目睹先父遭山贼所害,虽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痛定思痛,这才临时起意、日夜苦练,只图为父报仇。苦练了几个月,侥幸手刃仇家,也算对先父有个交待。晚辈所习,皆是乡下把式,难入高人法眼,让前辈笑话了。”
秦敬臣见他说的含糊,还道他正在为刚才自己女儿的无礼有些介怀,不愿透露。不过自己心里却也明白,打听人家底细这种事情的确是江湖大忌,人家不愿意说也也情理之中。当下正色说道:“贤侄既不愿透露,老朽自然不便打听,只是贤侄自谦乡下把式,的确有些过了,以老朽看来,贤侄的手法身段,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架子。比我们这些自诩名门的花拳绣腿要实用的多,要真的接上仗,只怕我父子几人齐上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顿了顿,秦敬臣扫了一眼三个一脸不服气的儿女接着道:“他们都以为贤侄两次取胜皆是取巧兼侥幸,可以老朽看来,贤侄对仗,只攻不守,且每攻皆为敌之必救,不仅胆大,而且甚是高明。也不知是何方高人,能琢磨出如此神奇的招式出来,呵呵,老朽真是不甘心呐。”
高文举闻言有些不解:“前辈有什么不甘心的?”
秦敬臣笑道:“若是老朽年轻个二十岁,一定要和贤侄好好切磋上三天三夜,以解心头之惑,呵呵。”
高文举这才明白,老头还是以为自己在糊弄他,终究没死了打听底细的心思。笑道:“原来是这个啊,前辈以为晚辈有心隐瞒师承,呵呵。却是前辈多想了。晚辈所习招式身法只有两途,除了保命,便是杀敌。战场上拼命,谁管你的招式有花哨多好看?杀得了敌人保得住自己才是根本之道。故而,晚辈的手法,适合拼命,不适合切磋。适才秦姑娘将剑轻易搭在晚辈背上,晚辈却丝毫没有察觉,这就足以证明秦姑娘的功夫远在晚辈之上,只是情急之下,晚辈错将秦姑娘当成匪人,因此,只想要制敌保命,这才拼了命的将秦姑姑制住。呵呵,秦姑姑虽然功夫远在晚辈之上,这拼命的本事却稍逊晚辈一筹。因此,晚辈才侥幸得手,也不怪她心有不服了。”
秦家四人听到高文举如此夸奖自家功夫,也觉得面上颇有光彩。本来嘛,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栽在了人家手上,现在人家说各有所长,明显就是给个台阶让你下,再不知进退可就不那么光棍了,于是秦氏父子自然连道客气,只有秦诗韵因为一时转不过变来,依然嘟着小嘴,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搞的秦敬臣一点脾气也没有。
在郭晋宝的劝说之下,秦敬臣这才重新躺到病床上。这一躺到床上,就恨铁不成钢的数落起自己的三个孩子了。无奈人在病中,中气不足,刚经了一阵折腾,又和高文举谈了半天费了许多精力,训了几句,就发觉身体有些不适了。郭晋宝忙和高文举一道扶他躺下,先静卧一阵,待缓过这一阵再训不迟。老头这才依言躺下。秦家三兄妹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敢吭气。
高文举扶着气喘吁吁的秦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小心说道:“您老先歇着,在下还有个病人要探一探。”示意两个丫环小心照料,便拉着郭晋宝撤离了现场。
郭晋宝还没来得及解释,高文举摇摇手道:“这事回头再说,我听香秀说,有个七叔病的很重,送到你这来了,人在哪,我想见一见。”这事闹的,折腾了半天,正主还没见上呢。见个面都这么大动静,搞的高文举极度郁闷,心中对那位七叔更是好奇。
郭晋宝忙答道:“那位七叔是受了刀伤,又拖延了许久,导致邪气入侵,伤口也腐烂的很严重,小的已经给他用烈酒清洗过了,腐肉也已经清除掉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人现在还没醒过来。一个下人的亲戚,少爷要见他作甚?”
高文举眉头一皱:“这不是什么人的关系的事,此人能让一个逃奴冒着被处死的风险回来求救,可见还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既然他还没醒,那就暂时不去看了,等他醒过来了,让人来叫一声我。我想跟他聊聊。”
见郭晋宝点头应允,高文举又笑着问道:“这个秦老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看你这小院都快姓秦了。”
郭晋宝回道:“这秦老爷子是范大人让人送来的,说秦老爷子名叫秦敬臣,还是什么名人之后,世居荆湖,是荆湖一带的有名的善人。灾乱间把自家的存粮全都放了赈,可惜灾期太久,还是没能挺过来。秦老爷子见乡亲们有好多人宁愿饿死也不愿离开故土,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只得带头劝说,又以身作则,这才带着自家人和灾民一道出来逃难寻条活路。”
“秦老爷子本身虽是个练家子,无奈年事已高,逃难途中条件又差,路上照顾灾民时感染了疫症,差点就过不来了。幸亏他在灾民中素有威望,灾民们全心全力照料,这才撑了下来。一到泉州,灾民就联名向范大人求救。可泉州的大夫谁也拿老爷子这病没法子,范大人便让人将他一家送到咱们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