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举倒吸一口凉气:“那里面的人呢?就没人救人吗?难道要活生生烧死他们一家?”
老余头摇头叹息道:“可怜那刘老实一家三口,如今就是想死都难啊。人家这是给他点厉害手段让他识趣,若是他家那闺女不肯从了人家,恐怕接下来就真的要出人命了。到那时,也不知老天爷看不看得见了。”
高文举又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敢情是刘老实发觉情况不对劲,就把女儿送到别家藏了起来,那贵公子见走了人,便上门来逼抢,一言不合,竟将刘老实夫妻两口拿了,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并且放出话来,若那闺女在明日天亮之前还不现身,就把这两口儿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去。
高文举被这一番话气的脑仁生疼,他对这种富二代简直恨的无法形容,孙福来调戏歌ji尚且被他敲诈了几千两,还好好教了个乖,若不是他爹眼亮,恐怕后果难以预料。如今看到这等情景,又如何能不让他火冒三丈?
“敢问大叔一句,你可知那贵家公子来历?”白布衣没问出来,不见得高文举就问不出来。
老余头两眼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当然知道了,这里没人不知道,那公子名叫李惟熙,乃是当朝李相公家的三公子。”
老余头发现自己说了那人的身世之后,对方眼中不但没有丝毫恐慌,反而怒火更炽了,这就说明有戏,老头为了加强效果,又补了一句:“李公子如今拿了刘老实两口儿,就在前方那九归客栈里等他家那闺女呢。”
“有劳了。”高文举匆匆一揖,拧身退出了人群,快到马车前时,突然向白布衣露齿一笑:“想不想赚点零花钱?”V
149上门打劫
听到高文举的话,白布衣疑惑了,他一时没能会意高文举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如此古怪的想法来。方才还在为贫苦百姓受到不公而义愤填膺呢,怎么一回到马车前就又回复了奸商嘴脸?当他随后眼看着高文举召集了几个随从一同钻进了马车,猛的想起了早前自己恶作剧有意捉弄孙福来的事情,老天!这家伙不是又想勒索那一套吧?这……孙侍郎虽是吏部要员,可毕竟他儿子是在高升有意闹事才被扣下的,眼下这位李惟熙,非但他爹是当今圣上眼前数一数二的红人,当朝二品大员,一国副相,而且人家也没闹到你面前去呀,你就这么去勒索,岂不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之类?
白布衣稍愣了一下,连忙也钻进了马车,原本还挺宽大的车厢里,如今挤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自然就显得狭小了许多。白布衣也顾不上身体难受,先得弄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才是正经。
“都明白了吗?”高文举分明已经安排妥当了,如今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明白~!”高家随从可不比平常百姓,回答永远那么简单明了。
高文举点点头:“好!现在各自执行小组战前任务分派,十分钟后行动~!”
“是~!”
白布衣屁也顾不得放上一个,车厢里就又只剩下了他两人。
“你不是想……”
“是!”
“你就不能再……”
“不能!”
白布衣这个气呀,我一片好意来劝你,怎么倒对我瞪起眼来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就不能这样?!”
“你这么做和那些匪徒又有何区别?勒索孙侍郎你好歹还有个由头,这李家三公子,人家可没招你呀!”
高文举冷哼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我辈……唔,好像这么说不太衬眼下这身份哈。行,那我换个说法,这等视国法天理如无物的腌臜之徒,总得有人管管吧?!”
白布衣一屁股坐下来:“他强抢民女,犯的是国法律条,自有那王法去约束于他,轮得到你操那份心吗?”
高文举道:“请教一句,您老觉得哪位能管得了他?就算真有人回头来收拾他,可那刘老实一家三口的冤屈又会有谁来理会?难道真要等他逼出人命来,又或是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吗?贫穷不是他们的过错,更不是别人用来任意作践的借口!任何人都没有藐视他人生存的权利!似这等仗势欺人之辈,或许如今的律法无法约束于他,可不见得我就拿他没法子!你不愿意污了名声我也不来怪你,不过拜托你老人家也别用你那一套来说服我行不行?若任由这种人如此跋扈下去,天下百姓还有什么盼头?!”
白布衣木然的点了点头,却发觉身下的车厢似乎在缓慢的移动了,他撩起小窗帘向外打量了一下,原来此时路上的人已经在慢慢散去了,道路通了,马车也就可以动了。
“你说的,也在理。”白布衣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道:“可他那里没闹出人命来,别到你手里倒先闹出人命才好。否则,你可就比他罪孽更重了。到那时,焉知没有人替天行道来收拾你?”他今天可是眼睁睁看着高家这些如狼似虎的随从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所谓的顶尖高手毙于刀下的,甚至眼前这个貌似斯文的家伙,手上也是有一条人命的,可见这些人眼中,人命似乎根本就不重要。
高文举乐了,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假假咱也是本科状元,斯文人来着。怎么会动不动就要人命呢?放心吧,就算他真的该死,那也轮不到咱们动手,要治还是得国法律条去治他的。我只是想救出刘老实一家罢了,顺便让他给人家把财产损失赔了。当然了,你也知道,我这些手下,那可都是花了大价钱雇来的,行动一次,得花不钱呢,这个费用,也得从李三公子处着落。”
白布衣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却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狐疑的又打量了他一眼。
高文举不满的说道:“你看,给你解释你又不信,要不,你跟我一起吧,我要是胡乱害一条人命,你马上把我扭了去送官,如何?”
白布衣兀自不肯轻信,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便与你一道去看看。我倒要见识见识,你如何能不伤人便能处理好此事。”
甜水巷的九归客栈,是李至李相公的一个门人家的亲戚经营的,平日自然对李家三公子敬畏有加,巴结不迭。今日被他包了整个客栈来当作临时指挥部,整个客栈从上到下,非但没有丝毫不乐意,反而都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自己这等开在僻静处的小门脸,能让衙一眼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今日若是让衙内成了好事,日后自然少不了好处。
客栈的老板叫李梦云,据说是他娘生他的前一晚梦到一大片祥云罩体,次日即生下了他,因而取名叫做梦云。李梦云这些年来一直费尽了心思钻营,终于在前几年巴结上了李至家的一个门人,有了这层关系,李梦云这小客栈的生意登时便好了几翻,甚至连以前每个月黑着脸上门来收税的那些官府中人,此后也不再敢上门来骚扰了,就算在路上见了面,也得陪着笑叫他一声李老爷,而这一切,都是李相公带给自己的。
今天,李相公家的三公子居然看上了自家这片小地方,要在此处办一件重要的大事,如何不让李梦云心花怒放?恨不得连自家那黄脸婆娘都推了出去服侍李衙内,只要是能让李衙内记得自家的丁点好处,日后想不发财恐怕都难。
正在吩咐伙计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招呼李衙内一行人,李梦云又小心的向着门口张望了一眼,若非衙内亲自交待,今晚一定不能关门,他早就让人关了门打烊了,平日那几个小钱赚不赚都无所谓,让衙内高兴了才是全店上下今日最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那丫头来不来!”李梦云喃喃的叹息了一句,做为李衙内的“心腹之人”,他自然对今日的事情知之甚详,虽然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恻隐,可毕竟一家与自己无关之人的生死与自家前途比起来,还是不值得他动劝解之念的,甚至他还有意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向衙内表一表忠心呢。
不过眼看着已经入夜一个时辰了,估计那头的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也没看到那丫头现身,想必今晚衙内要空手而回了,若真是那样,搞不好那姓刘的两口子就要被拿来做了样板也说不定,这样的话,自己还是先做好准备的好,眼珠一转,李梦云喊道:“青松!去!把后院那挂马车收拾收拾,把畜生打理好了,准备着随时听用!”
“好嘞~!”那叫青松的小厮连忙应了一声,匆匆向后院跑了过去。
“唉!”李梦云又向客房那边的灯光处张望了一眼,叹息道:“但愿用不上吧。”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李梦云心头一喜:“莫非是那话儿来了么?”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大汉,灯光下他也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很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客人,小店已经客满了,今日不能招呼阁下了,还请去别处投宿吧~!”
说着话,他就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心里还挺纳闷,衙内不是交待过了嘛,门口都由着他的人把守,应该不会有别人进来呀,怎么就漏了一个闯进来了呢?难道是那帮家伙在偷懒,这可是个好机会,借机向衙内报告一下,顺便显一显自家的用心之处,不怕衙内记不住我。
只是,他的计划很快就破灭了,刚一出柜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架到了脖子上,同时,一声让他肝胆俱裂的声音响了起来:“陷空山兄弟来贵处讨个活路~!掌柜的,施舍几个救命钱吧~!”
李梦云马上就明白了,这是碰上打劫的了,早日间就听人说这些山贼如何张狂,可这京城里倒也未曾见过几回,怎想到,眼见得自家好事将近之时,却又碰上了这么个煞星,莫非真要应了那句老话,福祸总相随么?
“闭嘴!”那大汉用刀片在他脸上轻轻一拍,冰冷的大刀将李梦云刺激的打了个哆嗦,马上收了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大汉怒道:“方才还说已然客满了,如今又推脱没有余财,分明就是拿我弟兄当傻子!兄弟,怎么打发他?”
旁边一个声音怒气冲天,忽的一声就冲了过来,只一脚就把李梦云踹他个七荤八素:“老子最恨别人把我弟兄当傻子看了。再不拿钱出来,老子一刀剁了你这老狗~!”
李梦云一骨鲁爬起来,连连磕头求饶:“几位好汉爷爷呀,小店今日是被贵人包了,不是客满,那贵人还没给小店结帐呐,好汉爷爷明鉴呐~!”他也是听许多人说过这等事的,曾听人说,只要自家一个劲的告饶,诉苦,说软话,这些上门打劫的又怕惊动了邻里官府,最多也就扫了柜上的几个活钱就会散去的,如此一来也伤不了元气。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事到如今,只有拼一拼了。同时,他心里不断的祈求,希望李衙内那伙人能发现此间的不妥之处,最好能帮上一把,把这些歹人都给收拾了才解恨。
“贵人包店?!”那汉子喃喃道:“呸!晦气!兄弟,看来这家没甚油水,咱换过别家去试试吧。”
李梦云大是受用,连忙磕了几个头,恨不得高呼一句好汉爷爷英明了。
另一人道:“大哥~!话不是这么说,俗话说走三家不如坐一家,有道是贼不走空。既然到了此间,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既然这老小子说店里有贵人,你我兄弟不妨去向他贵人讨杯茶水,要真就这么闪了,传了出去,岂不让道上同仁笑话?”
先前那人也点点头:“二哥说的甚是!哼,老狗!还不赶紧头前带路!若敢有丁点不妥,爷爷手里这把刀,须不是吃素的~!”
李梦云心里又惊又喜,连忙哈着腰前头带起了路:“好汉爷爷请随小的来~!”心里暗暗发狠:“好个大胆的蟊贼,等到了李衙内处,便让尔等知道爷爷的手段~!”
他却没留意到,原本负责在门外守护的李家随从,如今可是连根人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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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神仙绑匪
只是通过短短的几句对答,李梦云就很快的得出了判断,这两人不过是一对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听来听去,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那少根筋的愣子嘛,那个小些的连个话都说不明白,还特意要装作自家懂的多少的样子真让人打心眼里看不起,若放在平日,这等腌臜人物,自己是连正眼也不愿意打量一下的。可如今这情况,实在是……这话又说回来了,自家手无缚鸡之力,奈何不得他们,可衙内那厢却是有着近二十人的随从侍卫的,难道也奈何不了他们吗?只要是惊动了衙内手下那帮人,要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生不如死方才解恨。
尽量装作胆战心惊的样子在前方带路,李梦云心里却不知将这两个愣子的祖宗多少代都骂了个遍,也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不下数十种将两人摆布成十八般花样的法子,眼下就只等着到了衙内的院子,小心的找个机会开溜,别让双方动手的时候伤了自己就万事大吉了。剩下的,就看这两傻子运道如何了。哼哼,到那时,就让你知道,爷不是把你当傻子看,因为你们就是傻子~!
灯光通明的小院一间上房中,一大桌丰盛的酒菜摆的琳琅满目,一个肉乎乎的弥勒佛一般的肉山大咧咧的居中坐了主位,正在笑mimi的向对面坐着的一对满脸惊恐的中年夫妻说着话,那刻意扮出来的亲切表情配上嚣张跋扈的举止,分外的让人觉得怪异。
“我说老丈人、丈母娘!小小几间草棚而已,你们也别太往心里去。”肉山一般的李惟熙脸上堆起个重峦叠嶂的笑容来劝解道:“只要是霞妹妹从了我,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翁婿之亲,那可的亲戚。你说小婿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您二老无家可归吗?只要你二老愿意,这汴梁城里内外七县,随便挑!保您二老欢欢喜喜!”
刘氏夫妇只是不言语,心里虽然又惊又怕,但此事关乎自家唯一的宝贝闺女的将来,他们如今是宁可自己搭上性命,也不愿意拿女儿来换取那不见得就能靠得住的荣华富贵。反正如今那赖以为生的几间祖屋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眼前这大恶人放了把火给烧了,他们自己明白以自己这身份,肯定是奈何不了人家的,唯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女儿自家了,但愿她并没有发现自家房子被毁,更没有听到这恶人放出去那分明是yin*的话语了。若是女儿得知了这一消息,恐怕难免中了这恶贼的奸计,到了那时,恐怕自己两口儿如此一片苦心可都白费了。
李惟熙一脸不乐意的样子道:“这是干什么?不知道两位是自家亲戚么?怎得如此无礼?!太不像话了!还不……咦?这是什么味,怎得如此之香?莫非小美人已经到了么……哎呀!不好!”说话间,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栽倒在地,顿时手足无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一伙随从眼见情况不对劲,连忙做出戒备的样子来,无奈为时已晚,而且情况也并非他们所能控制,还没等到他们动手,那股淡淡的香味就笼罩了整个房间,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一群人接二连三的栽倒下去,立刻失去行动能力。房间里一片乱七八糟的声音响了个不亦乐乎……
李梦云领着两位好汉爷爷到了小院口,悄悄探头看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守在门口的两个大汉,回身颇有几分为难的说道:“两位爷爷,那贵人落脚之处便是此间了,只是……好教两位爷爷知道,这贵人手下,却有几位随从护卫,这……”
“这倒无需你操心!”那个大哥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隔了一小会又接着道:“二哥!你还愣着干嘛?干紧把这老货打晕了好动手啊!”
那位二哥似乎才回过神来,举起手中刀作势就要往下劈,吓的李梦云屁滚尿流,两眼翻白,古咚一声就倒了下去。
“咦?!”二哥很奇怪:“这老儿忒也不经吓,如此也好,省的爷爷又要费事!大哥,如今却待怎么?”
大哥望了内里一眼,大咧咧道:“不过几个小跟班而已,二哥不用担心,仙师所授之法,今日便发个利市看看!”
那二哥喜的眉飞色舞,不由的大笑一声:“好啊好啊,总算可以开开眼了!”
这一声,便将院内那两名随从惊动了,两人同时喝问了一声:“什么人?!”
躺在地上的李梦云暗暗好笑,就等着看这两个傻瓜被人拿住之后的表情了。
两位好汉毫不在乎,一副串门子的轻松模样大咧咧的走了进去:“爷爷是陷空山的好汉,你两个快快将你家主子叫了出来,好言好语奉上发送银两,便饶你等一命,否则别怪爷爷手下不讲情面~!”
一个随从哈哈大笑:“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也敢如此放肆!真当……”话音未落,突然没了下文,软软的倒了下去。
“呸!”陷空山的大当家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不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仙法,还真当爷爷是吃素的!二哥!上前踹门,方才我已施了仙法,屋里那些人,已经没有能动的了!”
“好嘞~!”二当家喜孜孜走到门前就是一脚,直踹的那两扇门抽风了一般叭哒乱响:“呔!陷空山的好汉爷爷在此……咦!大哥,快来看!这回抓到大鱼了,一家三口正吃饭呢。”
李梦云悄悄翻个身向屋里的灯光下望了一眼,却见大大小小的一群人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任由这两个傻大个翻来覆去的查看,心里暗暗后怕,难怪这么两个愣子也敢到京城里来闯空门,敢情人家是有仙术在身啊,老天!幸亏方才我没提前喊人,要不然此刻哪里还有命在?唉,这回却是麻烦了,这两个要是掳了李衙内去做肉票,我这里可少不了要被牵连,日后恐怕连个安宁日子都过不上了……
李梦云正在这暗自懊恼之时,却听那两个好汉已经商量完毕,打算捆了肉票就此离去了,无奈两人力有不逮,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李惟熙弄出房门,如此这般折腾了几次之后,大当家大怒,狠狠的在李惟熙肚子上踹了一脚,嘟囔了一句什么,怒气冲冲的出了房门四下打量,吓的李梦云连忙躺了回去,继续装起了死。
“哎呀~!我怎得如此糊涂!”大当家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喃喃自语道:“我有仙师所授仙法,驱使几个人来使唤还不简单,为何非要自家动手呢。嘿嘿,对对,就依此法~!”
说着,大当家手中捏个法诀,嘴里喃喃有声念了几句,突然用手向地上躺着的两个方才阻拦过自己的护院一指,大喝一声:“疾~!”
说也神奇,那两个护院马上就跳了起来,一脸木然的垂手站在他面前,只听他吩咐道:“去!把屋里那个胖子一家三口给我弄到外面去,你!去弄辆大车来……”
李梦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傻乎乎的神仙连连作法,将一帮李府随从使唤的绵羊一般听话,没几下就把李衙内和刘氏夫妇一起带着出了自家后院。
几条街之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已经恢复了行动自由的刘氏夫妇被放在了路边,方才那整个过程,两人虽然手脚无力动弹不得,但心里却清清楚楚,将所有的动静都听了个明明白白,因此,两人一恢复自由,马上就向这两位好汉爷爷解释了自家的情况,原本也没报什么指望,不想人家就信了他们的话语,很快就将两人分到另一辆马车上送到了几条街外。
两人连连道谢,脸上却无丝毫获救后的喜悦,家里都被一把火烧没了,今番拣了性命,可又与这绑匪扯上了关联,日后再想过安生日子,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那位二当家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已经离开一段路程了,却又转来向二人说道:“若是你夫妇没了活路,不妨接了自家女儿去投奔西城高升客栈,我们弟兄曾听仙师提起过,那高升的老板高鹏高状元,乃是神仙下凡,文曲星转世,去他处求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里还有几两散碎银子,若是有其他亲戚处可投奔,拿来做盘缠应应急也好……嗯,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
……
“你这糊涂蛋!”马车离开二人一段路程之后,方才要紧之时出声咳嗽提醒了二当家的大当家怒道:“干嘛要把他们扯到高升去?你是不是扮傻子扮的上了瘾,真个变傻了?”
这两位当家,自然就是高文举与白布衣所扮了。此刻的二当家面色平静,根本不在乎大当家那劈头盖脸的唾沫溅了自己一脸,无论对方如何气恼,他只是闭口不语。
今天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精彩的让他差点忍不住鼓掌叫起好来,先是由高家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悄悄从前后门同时攻击,将几个外围的护院击晕捆起扔在了隐蔽处,然后由自家人扮成对方的人,大大咧咧的控制了局势。
当自己两人化妆了一番进去作戏时,里面的配合人员已经完全到了位。当然了,那两个出言阻止,又被“仙法”控制的家伙自然也是高家人了。这里怒喝的同时,**也同时被悄悄吹进房间,与外间的表演同时发作,整个过程衔接的天衣无缝,而且还有那个李梦云做了旁证,使得整个表演越发显得真实。
只是,对于白布衣来讲,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此沦落街头,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他却不知,高文举早就暗中安排了善后之人,只等着那两夫妇接了女儿就将一家三口先保护起来,等事过境迁之后再做计较。出于一片好心,他便自作主张的向两人指点了一条活路,可被高文举这么一骂,却也意识到了个中的危险,若那夫妇真的前来投奔高升,自然难以瞒过有心人的耳目,到时候难免要露出马脚,如此一来,这么完美的计划可就全都要因他而出变故了。明白了此节,白布衣才不声不哈的由着高文举发泄,反正他觉得此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真有麻烦上门时,见招拆招吧。
很快,一行人就顺利的与前来接应的队伍汇合了,李惟熙早被他们弄晕了,又蒙着眼,反正只要不出城,如此光鲜华丽的车驾在夜里出行也是常见之事,在九归客栈那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根本没人会想到会有什么不妥的。
直到加到高升之后,高文举依旧有些忿忿不平,白布衣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腆着脸作出一副好学的模样问道:“你那让人动弹不得的**叫什么名字?怎得如此神奇?我也见过不少江湖人士手头有这等物事,却从来不曾听人说过会有能让人无力却依旧灵台清静功效的药物。”
高文举总算缓过了神色,冷笑道:“不怪你没听说过,此物来历极其神秘,乃是自海外极西之国一位高人手中求购来的,其名唤作十香软筋散,在彼国十大奇毒之中,排名第四,莫说是你了,整个大宋,除我之外,无第二人知晓此药之根底。若非是要对付李家,换了别个,我还舍不得用呢,你知道这一次用的那一管得多少钱才能买来不?”
白布衣大摇其头:“你怎么说什么都能扯到钱上呢?还真不愧是个做奸商的材料!”
高文举嘿嘿一笑,突然又把脸色一板,猛的甩了一把袖子道:“听了你的话,没伤人命!可却又被你闹出这么个枝节来,我这一口恶气实在难消,念你也是一片好意,我也不来与你计较。也罢,你且去歇息,待我去消消气来~!”说完,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就走。
白布衣大吃一惊:“你待怎么?”
高文举头也不回:“还能怎么样?先去揍那胖子一顿,不然我连觉也睡不好~!”
白布衣迈出两步想去劝解,想了一想又停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呢,李衙内,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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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不眠之夜
少爷,那李衙内,很嚣张啊。”刚走到关押李惟熙的地下室入口处,就碰到了一脸坏笑的高十一。
“那是!人家好歹也是富二代,说起来,他爸官可比李刚大多了,嚣张些也是有资本的。”高文举心情大好,讥笑了一句。
“李刚?”高十一有些疑惑,不过看到少爷并没有打算向他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了,顺手抄起一支前端裹了有十几层绵布的棍子道:“就等少爷发话了,大伙今天可都憋了一口气呢。”
高文举一愣,打量了一下他手中那件古怪的武器:“这是什么意思?”
高十一连忙解释:“包了布,打在身上看不到伤,这不是您教的嘛?”
高文举哭笑不得:“谁说要打他了?你得注意自己身份!咱们现在可是陷空山的强人,绑了李家公子回来,那不是为了出气的,今天这一趟花了这么多钱,都得着落在李相公身上。明白了吧?这李公子可就是咱们衣食父母了,对衣食父母怎么能如此对待呢?要斯文!一定要斯文!”
高十一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头。高文举一巴掌将他的手打落:“啥时候才能长进些?假假也是个总教官了,还老学的这么个傻样子!”
高十一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小心的问道:“那……怎么斯文呀?”
高文举轻笑一声:“先去会会这位李公子再说,哦对了,给李公子把灯点上,汽灯,最亮的那种,多点几个,这种富家哥儿都习惯被人哄着,咱这下面黑,别吓着人家。”
高十一两眼一亮,心中隐隐约约的会意了些,脸上露出个十分古怪的笑容,匆匆跑去安排了。
……
“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李惟熙拍着门大吼大叫:“识相的,乖乖把本公子送回去,还能落个全尸!要不然,本公子叫尔等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站在通道处距离他不远的高文举听了有一会儿了,无奈这位李公子实在是无多少文采,翻来覆去总是这么几句词,要不就是许个天大的好处,要不就是搬出个极恐怖的威胁,听的高文举直咂嘴。
“这小子挺聪明,知道自己不是中了仙法,是着了道了,一个劲的在那骂呢。看来是得先给个下马威才行啊,不然这小子不知道能折腾到啥时候。”这是许猛在小声提建议。
高文举笑道:“也对,你要想揍他就去揍吧,不过也别太重了,让他知道自己处境就行了。记得蒙着脸啊,以后大家还都要在这片混呢,别让他认出来。”
“好嘞~!”许猛就等这一句呢,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就从有些郁闷的高十一手中接过那根大棒走了过去。
房门一打开,李惟熙就怒吼着向外冲,并且还很让人意外的做了几个练家子的姿势,这年头的世家子弟,都是文武双修的,他习了几手拳脚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从他那极度腐败的身形上来看,估计这些玩意早就还给师傅了,哪里会是许猛这种人的对手。
许猛也不答话,举起手中那支怪模怪样的棒子对着那大胖子的肚脐处狠狠一捅,一下就疼的李惟熙双后捧腹变下了腰。许猛这黑大汉也不言语,举起那根棒子没头没脑只是一顿乱打,直打的李惟熙哇哇乱叫,起初还夹杂着几句狠话,什么你小子要真敢下手打我,日后有你好看,本公子一定抄了你这贼窝,将尔等之头挂上高杆之类,当许猛那顿揍持续了有半个钟头之后,李惟熙那嚣张的气焰就完全消失了,不过却依旧没什么软话出来。由此可见,这家伙还挺有料。
眼见得许猛都打的有些累了,高十一不动声色的接替了上去,两人一进一退,配合的很完美,落在李公子身上的棍子却始终没见停顿。
李惟熙发现揍他这人坚持了这么久之后,居然再度生龙活虎起来了,这才有些害怕,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贼听不惯自已的言语前来发泄两下,凭着自己那身肥肉,坚持到他力竭也就过了这道坎了,谁想到这人还是个热粘皮,看这架势,非得要把自己打服不可呀。不过,李惟熙同时也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些棍子并不是非常疼痛,只要自己咬牙撑住,还不至于把自己疼出个好歹来,也就咬着牙接着硬撑了。
前前后后揍了有一个小时,李惟熙除了不再言语之外,并没有任何服软的迹象。
高文举清咳一声,快步上前,一脚将那个肥大的身子踹回了房门,狠狠将门关上,几人又退了出来。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些硬气~!”高十一挺佩服他的:“要不,咱们试试水漫金山?”
所谓水漫金山,就是用毛巾捂着灌水的那种法子。高文举摇摇头:“这种人不比寻常武人,就算用严刑逼服了他,只要咱们不杀他,日后放了回去,肯定还要变本加厉的坑害别人的,而且会更加小心的保护自己,他爹如今权柄正炽,肯定也会加强保护的。到那时,咱们岂不间接成了害人的帮凶?要让他觉得咱们不是不敢杀他,而是有意不杀他才行,这样,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咱们的手掌心,才会彻底的服软。还有,我一向听人说,李至那老王八蛋就是通过这个三儿子来做那些不法的事,咱们这回一定要顺带着把他的嘴撬开,想个办法把这老东西扳倒,从此永绝后患!”
许猛也在旁边插了一句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照小的看,这小子就是个属驴的,要不打服了他,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高文举笑了笑:“这逼供的法门,还有大半你们未曾见过呢。以前咱们用那种极刑,是因为情况紧急,而且又无须重视受讯对象的安全。今天,就趁这个机会给你们补上一课。不但要让他乖乖开口,还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有什么伤痕才行。否则,只神仙哥哥那一关就不太好过。”
高十一撇撇嘴道:“我看那白公子也稀松平常,少爷干嘛那么看重于他?”
高文举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在海外开创基业,最缺的,不是敢打敢拼的好汉,而是这种有头脑的文人,可对这种人来讲,最重要的不是性命,而是名分,哦,也就是面子!想要让他归心,就得让他觉得自己受到尊重。咱们总不能因为要收拾一个混帐纨绔而与这样一个极有潜力的人才失之交臂吧?”
高许二人莫不叹服。连忙请教高文举新的审讯法门。
高文举笑道:“此法唤作‘不眠之夜’,只须如此如此……”
高文举安顿完这边就回去睡觉了,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随意的。由于他的这个偶然行动,导致了开封城今晚变成了个不眠之夜。
李相公家三公子被歹人掳走的消息没用多久就传回了李府。有了现场那许多软绵绵的人证和客栈老板李梦云亲眼目睹的情况为证,一伙来自陷空山的贼人进城的消息,顿时就传遍了全城各衙门,连同守城的禁军也传的沸沸扬扬,不过城门早已关闭,他们十分肯定,那伙贼人根本就没出城,或者说,没有从城门处出城,毕竟,人家可是会法术的贼人,不能以寻常山贼土匪度之。
当然了,李三公子强抢民女不成,当街纵火行凶逼人就范的事情也随之被传扬了开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李三公子的过错,而是他的安危问题,就算要追求他的责任,那也得由着国法律条来量罪定刑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几个山贼来“替天行道”吧?
全城的相关衙门都被发动起来了,没用多久,那辆遗弃在一个僻静处的九归客栈的马车就被找到了,同时找到的,还有一张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的白纸。这张纸被飞速的传回了李府,李至李相公看了这张纸半天之后,很郁闷的下令撤回了搜寻的队伍,却严令守城部队,从明日起,一定要严守各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歹人将三公子偷运出城。
李至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怅然若失,手中的那张纸飘然落地。纸上几个大字触目惊心:“撤!否则砍了胖子。”这陷空山到底在哪儿?怎么就冒出一伙会法术的贼人呢?若这伙人真有如此神通,岂不可以为所欲为,这以后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官人呀~!”一个衣衫不整,乱发愁容的半老徐娘一路嚎啕大哭的从后宅冲进了大厅,扑通就跌坐到了李至脚下,一把搂住李至的腿哭的枝花乱颤:“官人呀!你可一定要把小三救回来呀,他脾气倔,性子拗,落到那伙贼人手上,还不定要吃多大苦呢,官人呀……”
“够了!”李至狠狠一拍桌面:“来人呀,快把二夫人扶着回去休息!”
李二夫人几下将来扶自己的丫环撕打着退开,依旧搂着李至哭道:“官人呀!妾身这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呀,你可要为我们娘俩作主哇。那惟良、惟允一惯看小三不入眼,早前又因那个小贱人的事数落了小三一顿,小三气不过,这才带了人去要把那小贱人捉了回来,今日这事处处透着古怪,谁知道是不是那两……”
“你给我闭嘴!”李至终于忍不住,抬脚就将二夫人踢到了一旁,猛然间站起来指着她骂道:“都是你这无知蠢妇教子无方!将那小畜生惯的无法无天!真以为这大宋就是老夫能一手遮了天的吗?如今竟连强抢民女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敢当街纵火行凶!若无他两个哥哥前后照应,那畜生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你竟还有脸到老夫面前来挑唆他二人的是非?!滚!那小畜生的事,老夫不会再理会了!哼!如今落到贼人之后倒也干净,省的污了老夫的手!”
李二夫人愕然,她也知道老爷眼下是真的发怒了,不过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李至对这个小儿子的态度,绝不会像他嘴里说的那样不闻不问,只是眼下却不能再搅和了,不然真的就要弄巧成拙了。
大厅里很快就没了声响,李至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发呆,他虽然也很气这个小儿子胡作非为,可那毕竟是自家亲生骨肉,而且还有个更要紧的问题是,他有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事情,可都是经了这个儿子去办的,若真的被人知晓了这其中的奥秘,那可就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唉,今晚,注定了要是个不眠之夜啊。
152自作孽,不可活
大宋工部尚书,中书左丞,堂堂帝国第三号人物,居然被人将儿子绑了肉票。这种事简直太耸人听闻了,貌似有史以来,古今中外也就前几年日本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很神奇的是,那事好像也是有鬼怪之类的神秘力量参与了其中。难道说这两年事之间,竟然有什么联系不成?
就算再怎么压制消息的传播,可连续大半夜的全城动员,动静那么大,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还是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酒肆茶摊、客栈饭庄,凡有人聊天的地方就不离这个话题。由于大家只是知道了个大概,只是知道了李相公的三公子被什么会仙法的人掳走了,但个中细节却并不十分清楚。于是这话题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说是前几年在日本闹事的那个什么鬼怪大难不死,逃到了大宋,如今换了口味,不再寻女人的晦气,转而打起了男子的主意的。也有说李相公这几年坏事做的太多,尤其是他家那三公子,搞的天怒人怨,却又仗着自家在朝中的势力逍遥法外,于是乎,上天就降下了神人来教训于他的……林林总总,传的有鼻子有眼,总之,无论哪种推测,反正聊到最后,大家不约而同得出同一个结论来:这三公子,该!
说起来,还是那些当差的最可怜,昨夜从热被窝里被揪出来,折腾了大半宿却一无所获,今天一大早还得强打着精神来等候李相公均旨,可是大家眼巴巴的从鸡打鸣等到日过午,等来的却是李相公府上传来的暂时按兵不动,且等等看的古怪命令。
这事可真是见了鬼了,难道说李相公并不在意自家那个儿子不成?
李相公自己心里明白,他哪里是不在乎,而是实在不敢乱动啊。这回碰到这伙绑匪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捉摸了,昨夜折腾了那么久,结果就找到对方那么个要求。他心里也害怕,若这伙强人真的像李梦云说的那样会仙法,那肯定是早就逃之夭夭了,就算把京城翻过来恐怕也寻不着了。若只是一般强人,要是真的逼的太紧了,搞不好还真的会让那帮人狗急跳墙,伤了自家那个宝贝儿子,这可就是自己害了儿子了。这么一来,心乱如麻的李至只好暂时让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且等绑匪传来消息再做计较。同时又让城防诸有司加强检查出城的力度,不要让人趁机把人弄出城才好。
……
“怎么样了?”高文举用过午饭,巡视了一番工厂,这才很随意的溜达到地下室这边。
许猛咧嘴一笑:“嘿嘿。这小子还行,挺硬气,到现在也还撑着呢。”
高文举点点头:“行!那就接着来,记住了,只要他不动手硬闯,就别伤着他,嗯,我看这样,就先闹他三天再说吧。注意,光线一定要充足,音量也要足够提神,反正别让他睡着了就成。嘿嘿,据我估计,一般人两天就差不多了,这硬汉嘛,就先三天吧。哦,对了,记得那个肉粥要按时给他灌啊,回头别给饿死了,那可就亏大了。咱这一趟的开销还指着三公子呢。”
“明白~!”看着高文举施施然离去,许猛扭头招呼了一声:“你们四个,下去换岗,让下面那几个赶紧吃了饭去补觉,晚上还要接着闹呢。”
一片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中,许猛吐了吐舌头叹道:“乖乖,难怪大将军说岛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法儿也就他老人家能想出来,这三公子啊,嘿嘿。嗯,这是谁呀,怎么唱的这么难听,离这么远都让人恶心,我还是先上去眯一会再说。幸亏里面那个不是我,要不然……不敢想啊。”
……
两天后,地下室。
此处光线充足异常,明亮的有如四个太阳齐照。热闹万分,有如三台戏班同台竞技。一群脸带面具的大汉各自拿着不同的乐器在那里吹吹打打,手中没有乐器的几个,有两个直着脖子,扯着嗓子拼命的嚎叫,似乎在比拼唱功一般。旁边居然还有两个摔跤较劲的,扑通扑通摔的热火朝天,只可怜李三公子恍恍忽忽的站在中央左右摇晃,每到他稍有迷糊之时,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轻易的在他身上弄出点动静,搞的他只好重新勉强睁眼,可眼前那几乎能照透五脏六腑的光线实在让他不知要将目光转向何处才好。
李惟熙终于崩溃了,三天前,他刚醒过来时,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中了别人的道,碰上绑票的了。他虽然纨绔,可并不蠢笨,相反,李惟熙乃是他们兄弟三人中最精明的一个,也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因此,才能将父亲交待的各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几年来,凡经他手之事,无不妥当万分,从未出错。因此,他一开始就亮明了身份,其实这么做并不是想着凭自己的几句诈糊就让对方将自己拱手送回,他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如此造作一番,无论任谁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标准的纨绔公子哥儿,整日浑浑噩噩,只知鱼肉百姓的那种人。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想着在自己身上套什么信息了。二来呢,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是在向对方表达一条信息,那就是,自己活着要远远比死了有价值。这样一来,至少性命会得以保全。只要能保住命,他有一万个法子,回头从这些人嘴里套出他们的底细来,等自己虎归山林,龙游大海之时,马上就挥军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到时候再好好摆布一番解恨。
可让李惟熙没想到的是,他硬气是硬气了,人家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用酷刑折磨一番,然后扔在那里等赎金。而是弄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乐手在自己耳边吹吹打打,又在周围升起六七个不知何物弄出来的异样亮光,两下夹击,将自己折腾的没法休息。
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但是,出于原本的考虑,他只能硬撑着,甚至于为了表示自己绝不屈服,他连当天的饭也没吃,那意思,大不了老子绝食死在这儿便是,想用这法儿套我的话,没都没有。
让他崩溃的事情随即发生了,两个大吧不由分说将他按在椅子上,拿着一支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软管子,直接从嘴巴捅过了喉咙,然后强行灌了一些肉粥下去,灌完之后,还将他捆在那里固定了一会,等他那阵不适缓过去之后才放他活动。李惟熙这才明白,若是自己不配合,只怕想死都办不到了。
就这样,李惟熙终于撑不下去了,这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睡觉!无论对方要什么,只要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就是让他做什么都行。可是无奈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家要什么,如此一来,他只得照着最坏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