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举奇道:“范大人送来的,怎么我不知道?”
郭晋宝道:“这是秦老爷子的意思,他在路上也听说了少爷的事情,知道少爷这一阵子忙着安置灾民,怕自己撑不下来,到时候又要麻烦少爷。说是等身体好些了,亲自去拜访少爷。没想到,今天却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高文举肃然道:“能散尽家财为人渡难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你小心照料,尽一切能力想办法将老爷子医好,不能寒了好人的心。还有那个七叔,也一并小心照料。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却也给我提了个醒。你去给秦家人说一声,就说我俗务繁忙,待少有闲暇,便亲自来赔罪。”
郭晋宝脸抱歉样子道:“这事也怪小的,这一阵灾民太多,小病小灾小痛不断。又要按少爷吩咐的做防疫,家里人手都被小的派了出去。上午小的给七叔处理完伤口,想去孟叔那里看看那套新的手术刀打好没有,两位秦公子听小的说孟叔那里有好多新玩意,非要跟小的去看看那水动机床。小的就带他们去转了转,这才弄的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小的……”
高文举拉过被划了一道口子的外衣,笑道:“这也怪不得你,内宅这两天也没个支应的人手,我怕冯叔年纪大了有个闪失,让小山陪他去了。丫环们又不太出门,我想着在自己家里转转,也没什么必要还让人通报一声,就顺势走过来了,谁诚想,呵呵,这个秦小姐,脾气还不是一般的大,一见面就下这么重的手,这要换了别人,不定就捅个窟窿出来了,虽说大夫离的近,可也不能这么没轻没重的呀。哈哈。也不知谁惹的她这么大气,倒让我顶了缸。”
郭晋宝道:“我听两位秦公子无意中说了几句,说是秦老爷子得知他们府台大人封了北去的路,曾派人绕道进京将灾民的情况向一个朝中大员禀报,因此得罪了很多官府中人,一路上不断的受人追杀陷害,好在灾民们都很感激秦老爷子,一路上拼死相护,这才有惊无险的来到泉州。”
高文举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可能那秦小姐把我当成杀手了,嘿嘿,正巧,我也把她当成杀手了,难怪我追问她其他人在哪的时候,她那么不屑。嗯,看来我得回去打扮打扮了,我这身衣服看起来很像坏人么?”
郭晋宝一脸尴尬,不敢接话,高文举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两天安置的事也该有个眉目了,咱家的人陆续都会回来,再也不会有这么乌龙的事了。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记着那个七叔醒了让人喊我一声。”一番话说完,也不理郭晋宝是什么反应,一阵急行军,撤退了。
郭晋宝连连点头应允,看到高文举转身离去,裂了一道口子的外衣被风一吹,让人觉得十分滑稽。看着高文举渐行渐远,郭晋宝挠了挠头边向内走边喃喃自语道:“乌龙是什么龙?少爷说话老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在他没生气下狠手,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说也奇怪,少爷平常都是一招要人命的,怎么今天对秦姑娘那么客气,衣服都割破了连个火星都没见到,难道说,少爷对她……嗯,很有可能,看来,以后还得对秦姑娘注意点,要不然,以后成了少夫人,吹两句枕头风,我这郭先生,搞不好就成了郭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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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汗呐,好多书友提出了宝贵意见,让老白感动不已,同时也感到非常惭愧。说真的,严格说来,这本书才是老白真正的第一本书,所以有这些谬误也在所难免,但这不应该成为借口。只是老白在这方面的确有不足之处,还望大家在批评的同时,可以理解,老白一定不断改进,让大家看到一个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成熟的故事。感谢,鞠躬,退场~!
035 逃奴
经历了这么个事件,高文举突然发现自己的安全意识还是过于淡漠了。苏醒之后这半年里,事情顺利的让人失去了防范之心。秦姑娘的事情,正好为他敲响了警钟。
一进家门,高文举连忙重新布置人手,由于人手不足,又命人从凤凰岭孟秋处抽调了几十名好手回来协助,对一切可能出现安全漏洞的地方进行排查。直到确定不会有大的漏洞之后这才歇了下来。
晚饭前,又让人给秦老爷子送去一些补品和面料,吩咐内库的丫环为秦家诸人各做几套衣服,算是给人赔个礼。
次日一大早,高文举晨练完毕,正和小慧在吃早饭的时候,香秀支开了小慧的两个丫环,站在饭桌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高文举很是奇怪。难道自己昨晚发春梦被她听到了?应该不会,她的外间离那么远,自己好歹第一时间就醒过来妥善处理了,一大早,她还没起就把衣服泡了起来毁尸灭迹了,难道这样反而漏出了马脚?这事也太让人脸红了。要说也不能当着小慧的面说啊,否则会教坏小朋友的。
正在这胡思乱想呢,香秀挤出个笑脸道:“少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春桃姐?”
高文举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道:“昨天不是说了嘛?等那位七叔伤好了,就打发他们离去便是,她既不愿意呆在咱家,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那天又拐带逃跑一次,那就不划算了,还不如给她点盘缠,买个顺水人情呢,是吧?”
香秀笑了笑道:“少爷宅心仁厚,不愿强人所难,奴婢不敢说三道四,只是,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么让春桃姐走了,其他人会怎么想?”
高文举这回愣了:“其他人怎么想有什么关系?这事又和他们无关,再说我要是硬留着这么个人在家里,心里也不塌实啊。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她要哪天在家里搞个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要说惩罚嘛,她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就算没功劳也该有苦劳,让我对这么个人下手,我还真狠不下这心。还是算了吧,随她去吧,说不定哪天再碰到她,还有借得上的地方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香秀跺了跺脚,狠狠道:“算了,这话奴婢说不了了,还是让春桃姐自己来跟你说吧,再说下去,奴婢都要哭了。”也不理高文举的反应,转身快步离去了。
高文举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景,笑着对小慧说道:“你看香秀姐姐这轻功练的,比哥哥还要快,简直快赶上凌波微步了。”
小慧眨眨眼问道:“哥哥,什么是轻功,什么是凌波微步呀?”
高文举仰头大笑:“轻功就是让人变得很轻的功夫,凌波微步嘛,就是轻功里面最厉害的一种,小慧要不要学啊?”
小慧拍手笑道:“要学要学,哥哥快教我。”
高文举笑着用手绢擦掉小慧嘴角的痕迹,将她抱离饭桌道:“好啊,哥哥今天就教你凌波微步……”
当香秀带着忐忑不安的春桃进了后宅时,高文举正挥舞着一根穿着小竹筒的跳绳在院子里蹦的起劲,小慧在一旁拍着小手不停的跃跃欲试,嘴里还帮他喊着数:“九十、九一、九二……”
春桃不敢打断高文举,小心的拉了拉香秀的衣服问道:“这个小姐是哪来的?”
香秀小声回道:“这是节度使范大人的女儿小慧小姐,少爷新认的妹妹。范大人刚接任,事务繁忙,就把小姐托给少爷照顾。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少爷就教会小姐好多东西了,不光话说的好,连数也能数到两百了。”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很投入的两兄妹,又低声笑道:“连我和那两个跟着小姐的丫头都跟着沾了不少光,也认了不少字,学会数数了呢,呵呵,唉,你可别跟少爷说啊。”
春桃不可思议的点点头道:“我记得以前少爷整天就会捧着书发呆,最多就是临帖抄书,一天到晚话都没几句,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的?他是怎么认识范大人的?还认了个妹妹?”
香秀摇摇头:“老爷过身之后,少爷晕了好几天,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抓凤凰岭山贼的事昨儿我跟你说了。可他怎么认识范大人的我也不清楚,我问过小山了,那个死人头什么都不说,还骗我给他做了双鞋,最后对我说他也不知道。他整天影子一样的跟在少爷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分明是不想告诉我……哼……哦,对了,小姐好像是高丽人,刚来的时候只说高丽话,现在说咱们的话都是少爷教的。”
春桃的眼睛差点掉脚面上:“高丽话?~!少爷怎么会说高丽话的?”
香秀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道:“这个我倒是问过少爷,他说读书学的,说这高丽人是什么棋子王爷的后人,用的也是咱们的字,说的话和咱们的话差不多,也是一种方言,只要多听多说,很容易就会了。不过我跟小姐学过几句,挺拗口的,我说不来。”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高文举已跳完两百下,将跳绳挽了挽,小心的递给小慧,笑吟吟的教她学跳绳。扫了一眼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两人,并没有停下他的教育大业,依然耐心的对小慧指点着跳绳的要点要注意事项。
小慧挥舞着跳绳笨拙的开始了学习,没几下就将跳绳绕在了自己身上,高文举很耐心的帮她取下,又指点几句,再度退开看着她练习。
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在孟四海的两位高徒不断更新下,钟表已经正式定型了下来,高家庄现在已经正式用小时计时了),小慧这才筋疲力尽的停下了练习,挥着小手歇着去了,接下来就是她自己单独临帖的时候了,并不需要高文举在旁边陪伴,直到临完了当天的任务,这才会交给高文举指导。
目送着小慧进了书房,高文举这才向香秀两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春桃小心的看了香秀一眼,香秀眼睛看着高文举,手却扯着春桃的袖子搞了几个小动作。春桃忙跪下大声道:“奴婢向少爷请罪。”
高文举没好气的看了香秀一眼,对跪着的春桃说道:“你起来吧,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已经跟香秀说过了,等七叔的伤一好,就让你们离去。你不用担心,至于你的契约,等冯叔回来了,我问问他在哪,拿给你便是。”
香秀忙磕了几个头道:“请少爷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一心一意侍候少爷……”
高文举这回有些奇怪了:“不是你自己要走的么?怎么又变成我赶你走了?”心中极度不爽,我这好心放你走,怎么还就变成恶人了,黑锅也不是这么个背法呀。
香秀插话道:“少爷,其实这事也不全怪春桃姐,哎呀,春桃姐你就告诉少爷吧,不然,少爷真的要打发你走了。”
高文举一抬手:“慢着,听这话的意思,还有什么别的事在里面?怎么咱们家这么多事呀?好吧,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当初要逃走?还把香秀踢的一顿,搞的她那一阵老跌跤,害的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呢,差点找人换了她。”
香秀小脸一红,忙垂下了头喃喃道:“少爷那时候只让奴婢一人在内宅听差,奴婢不敢让少爷知道……”
春桃很感激的看了香秀一眼,又低头说道:“这事都是奴婢自家哥哥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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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说章节字数太少,老白也想多写啊。可是吸取了上本书新发时的教训,实在不能太多啊,不然,新书榜上呆的时间太短,吸引力不够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能让老白尽快脱离这种困境,早日放手发大章。再次感谢~~!
036 极品人渣
高文举道:“你哥哥?难道是他让你逃走的?算了,你起来回话吧。”高文举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年头的人动不动就跪下说话,但是又不得不遵从这种游戏规则,尤其是当他参加过一次高规格的宴会之后,对这种下跪的动作简直恨的咬牙切齿。因此,他很善解人意的不愿意别人在他面前下跪。
春桃却并不领情,依然跪着回话:“奴婢的哥哥在长乐县城做些小本生意,年前的时候他给奴婢带了话,说是生意亏了本,欠了人家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帮他想想办法。
奴婢进高家十年了,月例份钱从一百文涨到今年的五百文,奴婢从来都没花过,一直攒着,可这些钱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两啊。这原本是奴婢攒来赎身的钱。可是哥哥有了事,奴婢自然无法置之不理。奴婢就对老爷说了一下,希望老爷借点钱给奴婢,等奴婢先替哥哥还了钱,日后再从月例钱里扣还。
老爷当时就答应奴婢了,还怕钱不够用,让钱婆婆多给了奴婢五两银子,原本,奴婢是打算等老爷那天祭奠了夫人回来就进城的,可没想到……”说着已是珠泪滚滚,泣不成声了。
高文举一惯对女人的眼泪没什么免疫力,再加上她又提及了父亲,使高文举不由的想起了当日父亲拼死保护自己情景,一时也有些悲痛,半天说不出话来,香秀很有眼色的拉了张椅子扶着高文举坐下。
春桃平复了心神,接着道:“那日,老爷不幸过世,少爷又晕迷不醒。奴婢不好那时离去,便打算等过了老爷的丧事再说,可不成想,哥哥托人又捎来话,说自己被人家追债逼的走投无路了,为了替哥哥解围,奴婢只好硬着头皮去和管家说。可是忙了一天也没找到个和他说话的机会,无奈之下,奴婢只好打算带着银子连夜去县城。临走前,奴婢和香秀说起这事,让她代奴婢遮挡上一两天,奴婢进城还了钱就回转来。可香秀不依,奴婢情急之下踢了她有脚,之后匆忙趁乱连夜赶路进城。”
“奴婢在城外等了大半夜,天一亮城门一开就进去找哥哥送钱,本打算送了钱就回来操办老爷的丧事的。可是奴婢那哥哥听说老爷已经过了身,便死活不让奴婢走,说少爷是……反正是没了老爷,家里只怕也没人管这事了,能在外面自在的过日子,犯不着回来再当个下人。”
“奴婢告诉他说,当初是我兄妹活不下去了,这才卖身为奴,换来两人的活路。若非这些年老爷照应,他如何能做起那小本生意来,如今,老爷刚过身,不能做这昧良心的事。可是哥哥却说,高家现在没了老爷,迟早散了架,他会想办法求管家,替奴婢赎了身,以后就再也不用回来趟那浑水了。”
“奴婢一时糊涂,信了他的话。便想着好好操持,让哥哥能过上好日子,总比做一世下人强些,也算对得住九泉下的父母了。可是,一连过了几个月,也不见他提说替奴婢赎身的事,奴婢催问了他几次,他告诉奴婢说高家正在办丧事,等丧事一了,赎身的事就了结了。”
“算着日子,也是时候老爷入土了,那天,奴婢在家里摆了个灵堂,祭奠了老爷一番,也把奴婢的事对老爷说了说,算是为自己良心求个安宁。奴婢就想,等过了那一天,哥哥就会给奴婢赎了身子,以后兄妹两好好过日子,总有个盼头。”
“那天,奴婢等了哥哥一夜,他都没回来。奴婢正担心,打算天亮出去找他,结果,家里来了几个人,说是哥哥欠了他们钱,要奴婢想办法。奴婢就说,哥哥欠的钱已经还了,怎么还会有人来讨债,等他回来大家对面讲清楚。”
“谁知道……那几个人告诉奴婢,哥哥是昨晚输了钱,最后把奴婢压上想翻本,结果又输了,他们这回来是带人的。奴婢一听,当时就塌了天,便想着一定是这帮人胡说,哥哥怎么会做这种事,奴婢就让这些人找哥哥回来对质。谁知那帮人手里有哥哥画了押的字据,不由分说,把奴婢带了出去。”
“等出了门,奴婢才知道,这些人要带奴婢到‘醉流连’去,奴婢宁死不从,却被他们打晕了装在布袋里抬了回去。奴婢醒过来,就觉得万念俱灰,连自己哥哥都不能相信,这世上还有谁能靠得住?可是被绑在一个房间里,连死都死不了,奴婢当时真觉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奴婢挣扎的时候,外面突然就乱了。乱了一阵之后,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官兵解了奴婢,并向奴婢问话,才说了几句,那人就认出了奴婢。原来那个官兵带头的是咱们庄子的护院二虎。奴婢一问才知道,那醉流连是县令大人家亲戚开的,县令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抄了,就连着把那里给抄了。二虎知道了奴婢的事,就悄悄的放奴婢走了,还找其他人借了些银两给奴婢。他让奴婢回家好好安顿安顿就回高家来,说少爷是天上星君附体,能文能武,只要回来,大伙替奴婢求个情,少爷一定会原谅奴婢的。”
“奴婢也想回来,可是奴婢想当面问问哥哥,为什么那么狠心,要把奴婢卖到那种地方去?奴婢回家去,才知道,哥哥连房租也付不起,已经被人赶走了。奴婢连着找了好些天,等奴婢找到哥哥的时候,他正躺在城东的破庙里睡觉。奴婢一肚子的气,可是看到他那落魄的样子也恨不起来。奴婢骂了他一顿,把手里的银子摔给他,就想再回高家来,可是,哥哥抱着奴婢哭个不休,发誓说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求奴婢再给他个机会。”
“正说着话,七叔从外面讨饭回来了,他大声喊哥哥去吃饭,说今天讨到好东西了。奴婢这才知道,这几天,哥哥一直靠着七叔讨饭才保住了命。七叔知道了事情,也劝奴婢一起回去,说是毕竟血浓于水。于是,奴婢便将七叔也请了回去,重新租了房子,打算用二虎给的那些钱让哥哥再做个小生意。七叔却不愿呆在奴婢那里,说他自己做惯了乞丐,不愿过那思前想后的日子。奴婢劝了几回,见他不愿意,送他钱他也不要,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哥哥总算又踏踏实实回来过日子了,奴婢虽然心里有气,可那毕竟是奴婢的哥哥,也就原谅了他。谁知道过了没多久,那赌场又开了,他又跑去赌,又一次把奴婢输掉了。这次来的人是个大户人家,买了奴婢去做小妾,奴婢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就在家门口和那些人争吵了起来。可是,哥哥却骂奴婢,说奴婢不听兄言,不守妇道,连醉流连那种地方都去的,给人做妾有什么不好?”
“奴婢心灰意冷,就想一了百了,正好七叔从这里路过,知道了事情原委,大骂哥哥不是人,却被哥哥反咬一口,说七叔与奴婢有苟且之事,否则怎么这么着急。七叔气急之下,大打出手,七叔的功夫很好,几下就把哥哥和那帮人打的落花流水,跑的一干二净。”
“七叔怕那伙人再来生事,就要带着奴婢重新找房子,不想,走了没多远,却被哥哥带了一帮泼皮用香灰迷了眼,又砍了好几刀。奴婢当时吓的乱喊,那帮人见惊动了街坊,只得散去。奴婢就扶着七叔想去找大夫。可是奴婢身上也没钱,大夫又不愿意给一个乞丐治刀伤。万般无奈,奴婢只好扶着七叔一路回了高家庄。到了庄前,奴婢怕管家生气,又等了两天,见他出门这才来求少爷。”
这番话说的几度哽咽,听的香秀垂泪不已,更听的高文举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子,高文举这才回过神来,示意香秀扶起春桃,安慰她道:“原来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看来的确不怪你,你先回去歇着吧。既然你本意不想走,而你哥哥那里又靠不住,那就暂时先留下吧,那位七叔是个有担当的好汉,人家救你出了火坑,这几天,你就先去郭先生那里照顾他吧。所有的事,等他好转了再说吧,别担心,如果你不想走,没人会赶你走的。”
等香秀扶着春桃离去之后,高文举仰天长叹:“这是个何等极品的人渣啊,算上高家,把自己妹妹卖了三回。做人做到这份上,真他娘的天上少有,地上绝无,比外星人都稀罕。”
有了这事做陪衬,高文举一整天精神都振作不起来,破天荒的没有例行对孟四海的武器研究所视察,一直呆在书房的小慧讨论她的书法进度。
正当高家众人不明白少爷今天为何闷闷不乐,猜测不已的时候,管家冯有年带着高家的大队人马回来了。
037 名声(上)
“少爷,各处灾民安置的工程都进展顺利,你可以放心的进行下一步了。”冯有年眉开眼笑。一进书房就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笑个不停。
高文举忙请老头坐下:“冯叔转了这一圈,累坏了吧?”
冯有年笑道:“少爷说哪里话,这么多年,老汉是头一次累的这么舒心,看着一个个新村落成,听着一阵阵欢声笑语,老汉虽然累,心里竟然十分快活。哈哈,还是少爷有办法啊,短短两个月,十几万灾民就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老汉转这一大圈仔细问过了,这十几万人到咱们地头上之后,因病死去的竟然不到三百人。而且,从半个月前开始,已经再没有人因病去世了。这么低的死亡率,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可想象的事,少爷功德无量啊。现在在云霄县里,人人都传说范大人和少爷的功德,说两位是菩萨活佛转世,呵呵,虽说老汉心疼少爷把老爷这些年存下来的粮食财物都散了出去,可这些话让老汉听着心里真暖和。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啊。”
高文举微微一笑:“什么菩萨活佛,顶无聊的东西。我们费尽了心思做事,好处竟都让他们捞去了。呵呵,这样也好,只要人心稳住,这云霄县,要不了两年,就会再度繁华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付出的这些,将会十倍百倍的再赚回来的。也难得冯叔你在这事上竟然没和我争执,好多人都只看到灾民会花钱,看不到灾民将来会带来的收益。呵呵,附近几个县那帮粮商现在头疼了吧?”
冯有年一拍大腿,开心的说道:“要不说少爷高明呢,先放出风去,花大价钱买他们的粮食,送到就给钱。各路奸商纷纷行动,这才俩月不到,各村粮食就多的用不了了,他们又远路而来,只能降价卖给咱们。有好多连现钱都不要,打个条子就成,呵呵,光这一颠一倒,咱们早几批在粮食上花的冤枉钱就都找回来了。
还有范大人,他动员这三州士绅捐粮捐财物,这些大门大户的见范大人收拾几个州官员的手腕,心里也害怕,所以一张布告,全都把钱粮送到衙门去了。面上看是这些士绅的捐助解决了大问题,可实际上,是他接管了孙世安将军留下的粮仓,里面的粮食足够十几万人吃三五年的。那是孙将军这些年攒的老底啊,呵呵,现在却被范大人用来救了灾民了。本来几十队商号送来的粮食就够多的了,再有了他送来的二十万石军粮,那些粮商都快哭了。这一阵子不少人找路子给老汉递话呢,希望能把他的粮食接下来,不至于烂到手里。”
高文举笑着点点头:“这也就是便宜了最早那几批的奸商了,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呵呵,不过也应当,毕竟人家帮咱们做了宣传,也挺辛苦的嘛。”
冯有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咳嗽着胡乱在胸前抹了几把笑个不停,看的高文举十分不解,不知老头有什么事这么开心,只得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冯有年理平了气,笑道:“快别说这些人了,那乐通号的胡掌柜和长顺号的孙掌柜,因为有范大人做保,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是最早送粮来的,也是赚钱最多的两位。结果两家第一次每家运来一万石,到地头就换了银钱走了,开心的两位逢人就夸这钱好赚。结果第二次每家又运来五万石,可是一到地头就傻眼了,整个云霄县城里面,没几个百姓,全是附近各州县来卖粮的,不管粮价高低,根本没人去问他,和第一趟车到粮空的情况根本不是一回事。搞的两位掌柜没法子,只好求到老汉头上来了,后来,老汉按少爷吩咐的和两位一商量,这两位也是大手笔,当场就拍板把十万石粮捐了出来。为这被其他粮行的同行们没少笑话,可笑话归笑话,人家乐通和长顺两三天就抽身回去了,其他粮行的人呀,还守在那儿发愁呢。哈哈,想起他们的样子来就觉得好笑。”
高文举大乐:“果然是人心不足啊,哈哈,这样一来,倒便宜了咱们,也幸亏各乡镇最最建的都是粮仓,不然光是这些粮食烂到云霄县里面,不管是谁家赔,都不是好事啊。现在只要不把价钱压的太过份,相信他们都会同意把粮食卖给咱们的。这样就可以安全的耐过今年这一阵青黄不接的时候了,到了明年,大家自己种的新粮下来接上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冯有年又是一竖大拇指:“少爷真是厉害,当初规划的时候,说实话,老汉对少爷提议的修建顺序一直有些不理解,明明大家都饿的头昏眼花,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为何还要优先修建粮仓,还有,人都没安顿好,为何先要修建澡堂和大茅房?这两条不光是那些做工的想不明白,连老汉不明白。到现在老汉才心服口服啊。”
“有了这些粮仓,各处贩来的粮食我们都能接的下,只要送到云霄地头的粮食,就不会烂掉一粒。说实话,现在云霄县城里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大家都在议论,少爷是怎么让这么多人把粮食送来的。那些信佛的信道的,因为争少爷是星君下凡还是菩萨转世,吵的不可开交,老汉听的都觉得不好意思,哈哈。”
高文举这才哭笑不得,这造神风气一刮起来可真可怕啊。这幸亏是在宋朝,交通和信息都不方便,要是放在清政府和民国时代,光这动静,就能让朝廷当成反动教派给灭了。
冯有年喝了口茶接着感慨道:“这粮仓的事,亏了少爷想在了前面,也都按少爷设计的样子修建的,大家都佩服的不得了。可真要比起澡堂和大茅房来,粮仓还不算最让人意外的。有了这两样,经过两个月的安顿,大家发现,原本最让人担心的疫症并没有发生,连各种小病小灾的也因为少爷提前安排的流动大夫很快就被医治好了。大家都说,只有少爷这种天生圣人,才能想出这么简单又有效的办法。有好多新村的乡亲,在家里老给范大人和少爷起了长生牌位呢。”
“啊?”虽然知道自己会被乡亲们赞扬,心里有所准备,可是听到有人给自己立了长生牌位,高文举还是被雷的不轻:“这样不太好吧,我这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弄个牌位供起来,会不会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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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宋时计量,九十二斤半为一石(这是沿习汉朝的计量方法得来的),每宋斤等于现在一斤二两八钱(0.64千克)。宋时一石,相当于现在118斤4两。
另:为了能在新书榜上多呆几天,只好把一大章拆成两章来发,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大家不要鄙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037 名声(下)
冯有年一愣,看了一眼高文举,正色道:“少爷说哪里话?这长生牌位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就算是关二爷、诸葛武侯也只是在过身之后才被世人供奉的,在世就被人供长生牌位的,自古至今,还没几个人呢。那药王孙思邈在世的时候,也只有长安城附近十几户人家为他供了长生牌位,就这都轰动了整个大唐呢。这么多年,谁有少爷和范大人这么大的名气啊,怎么会不吉利?吉利得很,吉利得很啊。不说别的,就咱高家这些下人,乡亲们见了面,都客气的不行,让大家做起事来脸上光彩不少呢。少爷以后千万不要说这样话。”
高文举忙点头称是:“冯叔教训的是,是我不明白乡亲们的一片真诚。以后再不说这样混帐话了。
高文举觉得这种事情过于无聊,所以开了个小玩笑,不想却被管家认起真了,一下被这年头深处人心的封建迷信思想彻底打败,连忙回个话,换个话题以逃避老管家的不爽:“冯叔,那各村中自治的事情和乡亲们的户籍统计做的怎么样了?”
冯有年见高文举岔了话,也发觉自己好像有些过火了,忙接着回道:“各地治安暂时都由范大人派来的士兵暂时来做。各村也都由村民自己推举出能独当一面的人来做里正和村长。至于户籍统计么,兴许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完成,毕竟大家目前都很忙,识文断字的人又不多,忙不过来啊。”
高文举又问道:“那乡亲们中的手艺人都查找的怎么样了?”
冯有年答道:“说起来,这也是一件大事。这一阵子,吴大人亲自坐镇,先后有六七百铁匠、木匠领了执照和器具,被分到各村去负责农器的打造了,新样子的农具也都从大锤那领到了。至于新样式的家具那些,依少爷的吩咐,还是先紧着老庄的木匠们去打。新庄的乡亲,还是以务实为主。还有那些会烧瓷器的、会杀猪的、做酱的、酿酒的那些人暂时还都没分到东西。待安顿好了才能顾得上。”
高文举点头道:“这事不能太急,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过了年,春播完成以后,这些事再做起来就顺理成章了。现在要折腾这些,反而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当前,我们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安抚人心,要让大家把这里当成家。不然,过了这个灾年,人又忽啦啦跑回去了,咱们做的这些不就白费了吗?”
冯有年道:“少爷说的是,还请少爷放心,孰轻孰重,老汉省得。倒是下一步让许大勇那些人上岸,少爷打算怎么做?现在到处都有范大人的兵马,吴大人又亲身坐镇,上万人的大动静,可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啊。”
高文举笑道:“我们何必瞒他们?这事本就是范大人同意了的,前两天他送来了帖子,让我下个月带着小慧去泉州,去喝那顿庆功酒,到时我再和他商量一下此事。这事其实是双赢的事,毕竟海边盘旋着这么多股海盗,想全都消灭也不现实。能招安的话,比硬打要容易的多。我也已经让人去了请许叔过来,咱们自己先拿个章程出来。倒是安置他们的那几处地方,冯叔要抓点紧啊。别到时候,人家要上岸,咱们却没准备好地方。”
冯有年笑道:“这个还请少爷放心,就是少爷说的那地方,离海近,又有三千亩茶园,修整一番,开春就能采茶,附近又有近万亩的良田,房舍已经开始修建了。再有一个月足够了。就是按五千户的规模建的。住两万人都没问题,足够了~!”
高文举点头道:“这就行了,这些人长年在海外漂泊,做梦都想回到陆地上。我看过海坛岛上的墓地,个个坟头都向着家乡的方向。能让他们落叶归根,也是一件大功德啊。再说,没了后顾之忧,我们以后向海外扩张就容易的多了。”
冯有年叹息一声,又疑惑的问道:“少爷,这人家都向望中原的花花世界,你为何对流求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那么感兴趣呢?而且,海外究竟有什么,大家谁也吃不准,我们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险么?”
高文举笑道:“冯叔,海外净土虽然不如中原繁华,却也有自己的优势,不说别的,单是银矿就有好几座,那可真的是银山啊。呵呵,要是等再过些时日,被人家先下了手,我们就只有眼红干看的份了,你说值不值得冒险?”
冯有年咽了口唾沫:“我不知少爷是从何得知海外有银山的,不过少爷既然如此自信,想必自然是有的放矢了。老汉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希望少爷不要再亲身去犯险了,否则,老汉这里可过不去。拼着人家骂老汉欺主,也要用这老骨头保得少爷平安。”
高文举忙道:“冯叔说哪里话?我以后绝不再做那让冯叔担心的事,还请冯叔放宽了心。这些粗重活嘛,让别人去做便是,我只在家里出谋划策,这总行了吧……”
冯有年看他一副讨好的样子,倒也自觉有些过了,忙又施了一礼道:“不是老汉不分尊卑要犯上,这犯险的事,少爷实在是不能再干了,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少爷现在的身份,那可比远远过了千金啦。”
高文举笑道:“还千金之子?我怎么听说有人骂我是败家子,把老爹几十年辛苦攒下来的东西拱手送人了,还说什么高家祖上几世无德才出了这么个祸害玩意?又说高家祖坟冒白烟什么的?传的跟真的一样。你老就净拣人家说我的好话给我听,怎么不说还有人说我这些话?”
冯有年抬眼看了高文举一眼,见他一副得意的样子,笑道:“我就知道这冒险的事不能和少爷说,一说起来你就扯东扯西。连这鼠目寸光的小百姓们胡说八道的话也拉出来做挡箭牌。唉,行了,少爷,老汉也不说了,就一个要求,您呐,以后可得自重,不为别的,也要为这一大家子着想,你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啊。那几句闲言碎语的,老汉都充耳不闻,少爷又怎会在意。倒是大锤和长有那哥俩,一个铁匠一个木匠,都憋着要出口气呢,呵呵,你要是想添火,找他们去,这种事,老汉不管,手上事多着呢。”
高文举哈哈一笑:“也是,这话我听人说就是刘叔他们那个木匠村先传出来的,难怪我上回让他把那几样新家具的样子送回去给刘庄的老兄弟,他一脸不高兴呢,我还以为他是为当年被排挤出家门有意见呢,还好一阵劝解呢,闹了半天是这事害的呀,不行,这得去说说,要不然,这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上门来打家具了,他那整天忙的脚不沾地,我这儿还一大堆新东西要让他弄呢,啥时候才抽得出空来,可不能因小失大。不过话说回来,我刘叔那脾气,估计点不起火,倒是孟叔……嗯,得去点点火,不然就要错过看热闹了,小慧这几天还在吵着说要看看人家吵架呢,想办法戳火着孟叔去骂骂阵也好啊……”
冯有年哭笑不得的看着高文举摸着下巴一副小人样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只好摇摇头无奈的走开了。
颜小山匆匆进来打断高文举:“少爷,郭晋宝带着一位秦老先生要见你……”
PS:感谢书友虎啸龙呤的再度打赏,老白很激动,一定把这本书写好,不让大家失望。
038 品茶[求推荐、求收藏]
“有失远迎,前辈恕罪~!”高文举满面春风匆匆走进客厅向正品茶的秦敬臣拱手施礼,心里不停的琢磨这老爷子这么晚了来找自己应该不是为了蹭顿晚饭那么简单,能有什么事呢?难道他女儿把自己那天失态的事告诉老爹了?这姑娘开放的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呵呵,贤侄客气了。这么晚来打扰贤侄,还是老朽的不是,只是,此事的确要紧,老朽不得不来啊,还望贤侄莫怪才是。”秦敬臣一副讨好的模样,让高文举心中一时吃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听得老头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位中年汉子说道:“这么晚来,其实是这位张兄弟有事向贤侄求助,老朽厚着脸皮来为张兄弟牵个线,还望贤侄你莫要驳了这张老脸才是啊。”
高文举心中不由大乐,这年头这种虚头八脑的场面话还真让人有些受不了,你都把话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当下笑道:“前辈说哪里话,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但请前辈吩咐,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秦敬臣笑着点点头,很是得意的瞟了一眼正惴惴不安站在一旁的那位张兄弟。又问道:“贤侄家中可有上好的茶具?”
高文举一愣,这老头真有意思,说是紧急事件,见了面又不说正事,反倒要喝茶,得,反正没什么别的要紧事,就陪陪他吧。
看着老头说了这一阵话身子轻轻的扭动着,有些不适应**下那张椅子的迹象,高文举忙起身扶了一把老头道:“此处风大,前辈还请移驾到晚辈书房一叙,那边地方虽小,却适合自家人说话。”
老头一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双手在高文举递来的手臂上轻轻一按,就势站了起来,郭晋宝连忙随后扶上,那中年汉子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两手虚伸出来,却又似乎有些不敢去碰秦敬臣的样子,离着他的身子还有两寸左右,很尴尬的停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文举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转头吩咐道:“柱子,小虎,你俩去把刘叔前天刚送来那张软椅抬到书房去。香秀,你去钱婆婆那取一套茶具来,再问她要些上好的茶叶。”自己和郭晋宝一左一右扶着秦敬臣一路向书房走去,颜小山很客气的将站在后面那位有些怯场的中年汉子领着跟在两人身后不远。
这短短的一段路,让秦敬臣心中感慨万千,就算在自己老家,多年的苦心经营也没能让他享受过如此尊贵的待遇。这些日子,陆续来高家庄看望自己的乡亲们,纷纷讲述这位高少爷活佛般的举动,还有那过人的见识,几十万灾民在他的规划下顺利安置了下来。他现在的声望,在这云霄县方圆两百里之间,仅有三镇节度使范大人可以相提并论,人们纷纷传说他的各种神奇事迹,将这位向来低调的少年公子哥儿夸的天上少,地上无。
可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远道而来的张兄弟的面,高少爷就像亲儿子一样的态度,让秦敬臣那向来高傲的心波澜起伏,唏嘘不已。心里清楚,张兄弟这一次会面之后,自己在灾民中本就不错的声望,只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连连懊恼为什么不把儿子也带来联络联络感情。
坐在柔软舒适的大个矮椅子之上,他对高文举的欣赏之情更加的无法用言语表达了。连连夸赞高文举心灵手巧,这么舒适的座椅,仅小腿高低,最适合他这种身体不太方便的人使用了。
高文举心中暗暗好笑,这是他按着后世沙发的样子绘出了图纸让庄里木匠刘长有做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孟四海那边久久不能攻克弹簧的生产难关,这张椅子还要更加柔软舒适。现在只能用兽毛和碎布料填充,新的时候,坐着挺软,等过上一年半载的,填充料被蹂躏的没了弹性,再坐着就不那么舒适了。不过,光是这沙发的样子就够让大家吃惊的了,宽大的扶手,又高又软的靠背,还增加了可调节的功能,靠背放倒了,便是一张小个的简易软床。别说秦敬臣一个土财主了,就连皇帝,只怕见了也会连呼大开眼界。
香秀乖巧的呈上了茶具,很专心的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了一番她那十分优秀的茶艺。由于高文举平日并不喜欢喝茶,所以香秀平常也没机会在他面前展示茶艺,就连平日来了客人,一般也是用个大茶壶沏上一大壶,大家每人胡乱斟上一杯应个景。今天,高文举见秦敬臣带人来似乎有事相商,并且又有些刻意在来人面前卖弄的意思,高文举也有心趁机揭过与秦诗韵的过节,于是便表演了一番,执子侄之礼,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果然让秦敬臣大喜过望。
高文举也是第一次见香秀施展茶艺,看到她那如行云流水般的手法,心中也感慨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到香秀蜻蜓点水完成最后一道工序之后,连忙恭敬的将第一泡茶送至秦敬臣和那位中年汉子手中。旁边陪客的管家冯有年不敢受少爷此礼,连忙起身双手接过。
秦敬臣端起茶杯来品了一口,眯起了眼睛,细细的品味着茶香。隔了一阵,突然睁开眼睛问道:“如何?”
高文举正在出神间,听到秦敬臣出言想问,还没多想,下意识的端起那杯比酒多不了多少的茶来,一口灌进嘴里,咂咂嘴道:“嗯,没错,好茶,水很烫,热的有趣。”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皆惊。秦敬臣满脸通红,吃惊的看着高文举,半天说不出话来。冯有年慢慢放下杯子,向众人点头表示一下歉意,快步走出了书房,冲到门外再也掩饰不住,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而那位嘴里含着一口茶水正在口味的中年汉子,突然被嘴里的茶水呛了个不轻,又有少许茶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他连忙放下杯子,双手胡乱的有胸前一阵乱抹,再也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
颜小山和郭晋宝由于并没有享受品茶的待遇,手里也没有茶杯,相对比较自由,此时已趁机悄悄溜了出去,找到个没人的地方,捂着嘴大笑了起来,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止不住了。香秀则连脖子都憋的通红,却又不敢失态,只得将头紧紧的埋在胸前不敢再抬起来,如果不知底细,看她脑袋一抽一抽的样子,准会以为她在发羊角风。
高文举这也是后世在军营里学来的一些坏毛病,军营里喝茶,谁有功夫那样优雅的口味,所以才有这个对茶艺“热的有趣”的最高评价,那时候,大家互相玩笑,这种话是说溜了嘴的。在今天这一阵拼命掩饰的表演之后,本就绷的有些紧张,秦敬臣那一句话又问的有些突兀,高文举条件反射般的将这原本是私下好朋友调笑的话说了出来。话一出口,高文举就觉得不太妥当,却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不由暗笑,这年头的人果然没见识,一个小玩笑都受不了。
这样一来,刚才的一番场面表演完全的没了效果,众人纷纷笑的失了态。秦敬臣心中更是大乐,见状再也忍不住,大笑道:“贤侄饶命,笑死老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