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衣苦笑道:“你可真够阴险的!这几年,若无李沆碍着情谊假装灯下黑任由李至胡闹,他哪里能如此嚣张?只有让李沆不再理会此事,这倒李的事才有几分把握。你这法子真真的算是打到要害上了。我就纳闷了,你还没进官场呢,怎么这么坑人的法子你都能想出来呢?你到底是文曲星下凡还是瘟神转世?”
……
工部尚书李至府。
李至浑身颤抖,哆嗦着将那沓状纸放到桌上,对面前站着的马大元拱手道:“孽子无状,居然用等颠倒黑白之事以图活命,真让老夫汗颜,让马管家见笑了。请马管家替老夫谢过相爷援手之谊,那小畜生虽则毫无骨气颜面,却终是老夫骨血。他愿意谤父,老夫却不忍舍子。无论如何,还是先等将这小畜生赎回再做他计。待他回来时,老夫父子同去相府面见相爷致谢!”
马大元拱手道:“如此,小人先行告退了,李大人留步!”
李至道:“马管家慢走。来人!送客~!”
马大元送来的那沓状纸,便是由李宗简亲自执笔,趁着李沆和钱若水招待两位好汉时誊录下来的副本。
李至目送马大元离去,脸上那股胆战心惊的表情突然一扫而空,冷笑道:“我儿可真出息了!此等事迹也被人问了出来。哼哼!为了扳倒老夫,相爷可真是上心啊!居然连这等下三滥的法儿都使出来了,看来老夫以前还真是看错他了!”
身边一个声音道:“东翁何出此言?莫非相公以为三公子被绑之事,竟是相爷所为么?”
李至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也是老夫关心则乱,一时未曾想明白此中关节罢了。试想一下,这汴梁城中,除他之外,还有谁敢对我儿下手?又有谁有如此大的能耐,在二十几名好手下悄无声息的将人掳走?又有谁会如此好心,既要掳人,却不曾伤了一人?世上有何等山贼会掳了我儿去逼问口供?呵呵,如今又妄图用这等敲山震虎之技来老夫面前显摆,企图让老夫知难而退,主动辞官么?却是打错了他的如意算盘!”
旁边那人将手中的供纸轻轻放回桌上,狐疑道:“恕学生不解,三公子所供之状,条条款款,无不触目惊心,若此状果然落在相爷手中,东翁恐怕……依学生看,唯今之计,辞官或许是唯一之生路。如何东翁却如此笃定,丝毫不能让呢?若相爷果然以此发难……”
李至呵呵一笑:“你且放宽了心,先把惟熙赎回来才是正经。只要我儿平安归来,老夫便再无顾忌,想凭这些东西扳倒老夫?他李沆也太小看人了!你等着看吧,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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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商业天才
高升客栈。
高文举与朱文方朱文远兄弟结束了会议,目送哥俩说说笑笑的离开,独自一人翻着报表和计划书陷入了沉思。他现在对这兄弟俩的能力非常的满意,短短半年的功夫,这两人就在自己并不给力的支持下,悄无声息的将陈州门大街两边的房产收购了近六成。而最让高文举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在这整个吞并房业的过程中,陈家兄弟居然没怎么向他伸手要过钱!两人所有的收购活动,完全是靠着最初拔付的那五万两银子的启动资金,用自己的聪明头脑不断赚取利润来完成的!当然,这个过程中,高文举也不时的会提出一些比较跨时代的有创造性的思维模式,可毕竟这个时代,能如此迅速领悟他的意思并完全付诸实施的并没有几个,两人能仅凭这点东西就能做到这一点,不得不让高文举对其刮目相看,看来,商业家族中的教育果然非同凡响!自己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哥俩这回考试的成绩不理想,再加上在高文举手里有了完全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大喜过望之下,便给家里去了信,将自己打算跟着高文举混一段日子的计划提了一句,虽然在家族中也有许多人反对,但如今已成了朱家实际话事人的朱天赐却力排众议,大力支持二人的举动,并传了消息过来,让他们不要有什么顾忌,只管放心大胆的跟着高文举闯荡便是。其他人不明究里,可朱天赐和朱文方朱文远叔侄三人心里明的跟镜一样,高文举是什么人?海外最神奇的桃花岛的岛主!且不说他行事的作风如何,就眼下人家进京小小的试了一把,就考了个状元到手,而且还是轻轻松松的那种,整个大宋谁不知道他就是文曲星转世临凡?试想一下,跟着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又岂会没有好前途?
这哥俩心里没了掣肘,诸多稀奇古怪的创造性商业点子越发的多了起来,高文举反正也懒的打理这些事,索性就全权交给他们哥俩去运作了。这兄弟俩在高文举的提议下,将重心转移到了房地业方面,这也是高文举前世的一点基本经验,反正他觉得做房地产是最赚钱的。结果两人一出手,果然连连得手,经过不停的寻找房源,又转手出售,几个月下来,赚的钱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在这个过程中,兄弟俩居然还悄悄的留了一手,他们不断的用其他地方的房产与陈州大街的业主做着交易,在高文举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不知不觉的就把整个陈州门大街长达五里的一半多房业给拿下了。
高文举看到两人的报表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接着又以为这是两人递交给自己的计划书。而经过一番仔细讲解之后,他终于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这其实也和这时房地产的价格并不怎么高有着直接的关系。两人在城中他处收购的房业一般都值不了几个钱,地皮一旦入手,两人就会依着高文举出的主意,先对其上的建筑进行一番改造修建,然后再出手。而这年头,修造房屋可都是需要大价钱和极大的功夫才能完成的。一般人,不到迫不得已是没人愿意请工匠、买材料,再受那一趟不死也要脱层皮的麻烦的。这时候,朱家兄弟组建的那支由流民中的工匠为主体的专业建筑队就显出了明显的优势,在他们几乎高出同时期平均待遇两倍的物质刺激下,这帮人干活的效率高的让人害怕。也正是由于朱氏房业比旁的中人多了这么一道改造的工序,这哥俩不但钱赚的快要盛不下了,还在业界搏得了极好的名声。甚至许多有些手艺的工匠也慕名而来,希望可以在他们手下讨口饭吃。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不妨做的彻底一些,高文举索性趁今天这个功夫,制定了一个大大的商业街计划,便由着这哥俩折腾,第一步先将整个陈州门大街的房产尽数并吞,待全部入手之后,再进行第二步开发计划,否则被人发现这个计划之后,难免会遇到机灵些的人,最后演变成钉子户。
得到了高文举的肯定,这哥俩很是兴奋,毕竟这个计划是他们遇到的最大挑战。两人甚至出了一个主意,让高文举配合一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适当的放出些风声去,就说高升客栈极有可能要搬迁。其实大家都明白,如今的陈州门大街之所以较几年前相比繁华了不知多少倍,但这一切,多少都与高升客栈的商端路线有关,正是由于有了高升客栈招徕的这许多富贵人,这才将附近的生意连带着刺激活跃了。因此,只要高升客栈将要搬迁的消息一传出,再配合上朱家兄弟将新入手的那些房业尽数空置,人为的营造出一种凋零的假象来,那么,其他业主肯定会产生一种恐慌感,这时候,再去收购自然就容易的多了。
高文举当然同意这个计划了,反正高升客栈的业务并不会因为外面的情况而受到多大的波动,再说他也的确不在乎那几个钱,往远了想,若真的有这么个机会,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了,一旦商业街最终成型并获得成功,那么日后再想依此例重来一次,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高文举将手中的计划书合上,交给旁边的龙呤云归档,用过午饭,自己一人又回到了实验室。
一进门,就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不用问,自然也是白布衣白同学了。这时候的白布衣,一袭白大褂,眼上戴着高文举特制的防护眼镜,正专心致志的在打磨着什么东西。
高文举清咳一声:“白同学!你这是忙什么呐?”
白布衣回头瞄了一眼,见是高文举,很兴奋的将手中的东西一扬:“快来!昨夜我思量了一整夜,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仿着你这小青蛙的样式,我打算将诸葛武候的木牛流马复原出来!怎么样?够厉害了吧?”
高文举大是郁闷:“就那玩意?还值当费这么大劲?糟蹋东西!”
白布衣马上不乐意了:“你这人!你知道诸葛武候那两样神物有多大好处么?说出来吓死你!你这为富不仁之辈自然是不在乎了,可那些贫苦百姓若是有了这个,就好比凭空多了一头畜生的劳力一般,又无须草料照顾……”
高文举笑道:“说的那么玄乎,不就是个工具么?百姓的现状,并非是靠这个东西便能改变的……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明白。我只告诉你一点,武候那木牛流马并没有多难实现,不过却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你要真想弄,就自己慢慢在那琢磨吧。我提醒你一句,人家武候做那个东西的时候,可没我这里这许多工具,更没有这许多并不易得的材料。若你用这些东西制作出来,那一具得卖多少钱?百姓还用得起吗?还比畜生划算?你哄鬼去吧~!”
白布衣讪讪道:“或者先做出样子来,以后普通工匠也便可以仿造也不一定啊。”
高文举大笑:“你说这个自己信吗?武候当年也是为了军队使用才造出来的,你再想想,若真的可以普及,以武候的为人,他会不将此法传给蜀地百姓吗?枉你聪明一世,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白布衣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果然有这节考校在内。对了,信送去了一天了,那李老贼的人来过了没有?”
高文举道:“人,倒是来过一个,和马六他们见了个面,问了条件就走了,只是让他们等着,也没说几时有回音。”
白布衣问道:“那李惟熙,若李老贼给了钱,到时真要把他给放了?”
高文举道:“那是自然!咱们陷空山的好汉,可不能坏了名头……嘿嘿,是这样,这李惟熙的供状现在落到钱疯子手上了,钱疯子想要扳倒李至,自然得把这供状落实了,要是见不到人,他怎么落实?你没见到马六他们都被跟上了吗?我估计呀,现在李府也被钱疯子盯上了,只要李惟熙一回家,那头肯定就发作了。不信这回还扳不倒这老东西!”
白布衣咂嘴道:“可惜呀,大宋对文官一惯很放纵,就算老贼被罢相,也不过是贬官流放到外地去而已,不会要了他老命的。万一被他找到个机会……不过这老东西我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这么一折腾,说不定就死半道上呢!”
高文举奇道:“大哥,你是修道之人呀,怎么能这么狠毒呢?就不怕伤天害理了?”
白布衣不屑的回道:“你那是迂腐!似这等作恶多端之人,杀之可救性命不知凡几。是以杀心即使善心!你都不如慧浚那老秃驴,人家还知道佛祖也曾作狮子吼呢!惩恶即使扬善的道理你懂不懂?读书读傻了吧,文曲星?!”
高文举很无语,正在这时,一直负责秘密和马六他们保持联系的龙溪云走了进来,悄悄在高文举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么快?”高文举一听说李家送了钱过来,对他们的效率感觉到挺不可思议的:“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说拿就拿来了,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惊动了旁人?”
龙溪云道:“这倒无须,他们送来的是四通号的交子。”
高文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然一惊:“你说什么?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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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震惊
高文举面前的桌上,一字排开,整齐的放着十三张稍厚的上好楮纸。楮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金额,十张一万两的,三张一百两的。
“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白布衣不明白高文举为何对这东西如此吃惊:“若是别人用一万两的或者有假,这四通号的,那可是没得说,在大宋十五州境内,可是通兑的。你看人家李老贼多贴心,连利息都给了。”
高文举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老白,交子这玩意,你知道来历吗?”
白布衣笑道:“这回你可真算是问对人了。呵呵,这东西眼下看着挺方便,说起来,最初可是由一个心术不正的家伙一时起意弄出来的呢。”
高文举很奇怪:“这话怎么说?”
白布衣道:“这事说来话长。据说最早在唐末之时,有那么个不怎么出名的绸缎庄,叫四通绸缎庄。那时候兵荒马乱的,生意不景气也不说,还老要提心吊胆的防贼偷,防兵劫。有一回呀,这店里的钱正巧周转不灵的时候,碰上了来要债的债主。这店老板有心拿话把这事给糊弄过去,就和债主喝茶聊天一通胡吹,结果无意中得知,这位债主有意去苏州贩一回生丝,可又担心路上不太平,带的钱太多恐怕有个闪失。正好,这位店主的老家便在苏州,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来。他当时便告诉那位债主,说是自己有个法子,能保他在路上不用为这些钱操心。只需要那位债主将钱存放在自己的铺子中,由他出具一纸文凭,然后让那债主到了苏州之后在自家老宅去提现钱即可。当然了,这利息也是需要债主承担一些的,毕竟这风险就由他自家担了嘛。好在那绸缎庄也是个几世的老字号,那债主自然不疑有它,不但没收债,反而将自家原本的一些本金尽数存到了他家铺中。经此一事之后,这家绸缎庄的老板便寻摸出了其中的好处来,联合了许多自家亲族中之人,在各地做起了此事。也是当时战乱不休,天下不太平,而有了此法,大家虽然要会出些息钱,却一不用费奔波之苦,二无须担那泼天的风险,他们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好了。现在做交子做的最大的这个四通号,就是从这些商号上发展而来的,好像现在是有三十几家联号商铺都可以通兑了吧。说起来也已经有百年之久了。信誉方面,绝无问题。嘿嘿,说到这儿,又要提一句了,这四通号的大票子其实并不多,能用千两以上的人大多是些世族富商,至于万两的么,却只有了了几户了。想不到,李老贼居然连万两的交子也能拿的出手,看来这几年他也确实是没少搂啊。一万两的交子,啧啧,也就只有他这样高位的才能拿的出手吧。”
高文举一个劲的在自己头上狠拍,大意啊,太大意了!只记得史书上说,交子这东西是宋朝景德年间出现的,却没想到,那说的是官方交子,如今看来,这私下里早就有人用上了。亏得自己还在想着先用银币金币打开市场,取得信誉之后,下一步再发行纸币呢,现在看来,敢情自己早就落伍了!人家大宋早就有纸币了,还是百年老字号!谁说古人的思维不如现代人了?受教训了吧?***,既然如此,干嘛还费那么大的劲铸币?兴建银行、开发纸币的事情已刻不容缓了!要是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年,自己的金银币只能为人家四通号服务了!
白布衣只顾说,也没留意高文举脸色有些难看:“方才那一手大变活人玩的多漂亮啊,你是没见李府和御史台那帮人那个脸色,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大活人当着他们的面消失了,还真把他们那当成仙法遁术呢,呵呵,可笑死我了。[http://]也就你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法子来。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高文举苦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些别的事罢了。”
白布衣道:“眼下怎么办?那李惟熙咱们怎么放?”
高文举道:“这个你不用操心,大变活人的把戏回头再玩一把就行了。倒是这个交子,你想过没有,那老东西干嘛不给现银,却要给咱们交子呢?”
白布衣笑道:“这还不简单?分明就是想用这个法子来打探究竟这些钱是被谁取走了,好将来顺藤摸瓜,来个一网打尽嘛。”
高文举点头笑道:“这回咱们不去取钱,让他慢慢等着吧,憋不死他!”
……
皇宫集英殿。
钱若水一脸肃穆站在皇帝龙案对面,真应了他的名,面沉若水。当得知陷空山那两个傻大个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用了一道符就凭空消失无踪的消息之后,钱若水就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不知道李至给人家送去了交子,还只当是谈判破裂了,估计两人这一走,李惟熙搞不好小命不保,这种情况下,他唯恐夜长梦多、日久生变,带着那沓状供,捧着奏折直接进了宫面圣。
皇帝召见他之后,听他说完,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那目光中多少透露出的气愤之态倒也让钱若水安心不少。他知道陛下对李至这位潜邸旧人颇多信赖,甚至人前人后皆以先生呼之,这份尊敬,可与李沆不相上下了。如今得知这位自己信赖有加的老师居然做出这么多有损江山社稷之事,如何能不恼怒!
翻看了一遍状纸,赵恒愣愣的望着前方虚空,似乎出了神,久久未出一言。
钱若水小心的说道:“臣启陛下,此状之中所述,李大人在这几年中,随意任罢官员,向下属索要贿赂,吞没他人财物等等事迹不胜枚举,更有甚者,李大人居然连进士名额此等国之神器之属也用来私买卖……种种端端,若迟早不明正典刑,只怕后患无穷无尽也。”
赵恒道:“钱卿,李先生的三公子被歹人掳了去,如今尚未赎回,生死未卜。你却给朕送来一份由他亲口供述的状供,难道你与那些绑匪有何关联不成?”
钱若水吓的一头冷汗,连忙跪下解释:“陛下明鉴!”接着将那天在李沆府中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还提出,如果陛下不信,可召李相当面询问。
赵恒不置可否,只是再向他问了一些那天李沆约见他时的细节,甚至连两人的谈话内容也问了一遍,这才不痛不痒的将他打发了。
钱若水心惊胆战的离去了。
赵恒却皱起了眉头,就是昨天,李至进宫来向自己哭诉了一通,说宰相李沆居然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将自己的儿子掳了去,然后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将自己重重的抹了一遭,企图用此法来将自己扳倒。李至哭着向赵恒说,自己这几年的确做了许多有损江山社稷的事,可就算治罪也得由国法律条说了算,并且祸不及妻儿,他李沆怎么能用这种法子来对会一个交好了多年的同僚呢?
赵恒自然知道李至做过许多贪赃枉法的事,但他绝对不会因此而治李至的罪过,因为这其中有许多本就出自他自己的授意,想想自己当时刚继位时面临的凄凉境地。赵恒心里就会生起一股愧对李至的感觉来。当初,若不是李至主动为自己背上黑锅,通过用那些贪赃索贿的法子收敛了一些钱财来,自己这个皇帝恐怕当的都要丢死人了。甚至连父皇的丧事都要出了丑!
听过李至的哭诉,赵恒心里也挺不是味的。他也知道李至借着自己开了那个口子,大肆的收敛钱财,私相授受,甚至连早前那个明码出售进士名额的事他也知道。而他之所以在秋闱开始前将此事低调处理,就是因为不愿意动李至。毕竟这事与自己有着那么些关系。而在此期间,李沆曾数次向自己提出对李至的不满,甚至几度建设他将李至调离京师,而自己都出于同样的原因拒绝了。
想不到,如今居然出现了这种事。稍稍一想,赵恒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但他并不愿意相信这绑架案背后指使之人便是李沆。李沆随他多年,为人光明磊落,从无丝毫不合理法之举,如今让他相信,这样一位正人君子,居然会做出此等下三滥之举来,这让赵恒情何以堪?
可是今天见了钱若水之后,赵恒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天真了。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指使,为何他要约见钱若水,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而偏偏两个傻头傻脑的山贼就那么认错了门闯进了他的府邸?!这些事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赵恒一察觉李沆或许与自己的印象有出入,心里的痛苦简直无法形容。李沆随他多年,早前赵恒做太子时,便入了太子府做了他的教习,这些年来,一直是以一副严师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在赵恒心里,李沆就是个样板,是他学习的偶像。而且也是他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人,甚至就连他对禁军起了疑心之时,也是将此事交手给了这位自己最信任之人去处理了。如今,这个高大的形象轰然倒塌了。赵恒简直觉得这天下再无可信之人,似乎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在无时无刻的算计着自己一般。
“爹爹说的对啊。”赵恒眼中泪光闪闪:“当了皇帝,就注定了会是个孤家寡人。人家是不会拿本来面目和皇帝相见的。只会让你看到好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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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圆桌会议
高文举哪里想的到李至搞的那些小动作居然与皇帝有关系?自然就更加的想不到,自己玩的那一手移花接木的把戏居然失了控。原本打算将祸水东引,让钱若水主动出击去得了这桩好处的,哪里知道,就因为自己这场貌似凑巧的表演被有心之人利用,结果李至那里因为儿子被掳,反倒成了受害人,而李沆由于当时的情景特殊,而且事后又自以为光明正大的向李至通了个气,导致李至和皇帝都对他起了疑心。这种变化是高文举做梦也想不到的。
高文举自以为得计,认为有了那些证据,钱若水要扳倒李至,应该是小菜一碟。事到如今,自家又得了十万两银子的好处,那李惟熙又是个重要的人证,再扣着已失去了意义。而且那胖子自打老实配合,交待了所有事情之后,便得到了正常囚犯一般的待遇,用高文举的话说,再养着,太浪费粮食了,便由着马六他们几个,又用了一手碍眼法,把那家伙悄悄的扔回了九归客栈。
眼下,高文举更重视的,已不是“倒李”的事了,他觉得这种事情交给钱若水这种专业人才去处理是最好的选择,若想不被人察觉,唯有不再去关注,省得让有心人品出其中的味来。他现在最上心的,却是那个被称为“交子”的纸币。
要说这玩意背后的利润,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比高文举了解的更透彻了。他稍稍打听了一下,就已经将个中情况摸了个**不离十。原来,如今这个时代,交子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了,几乎所有实力强大一些的店铺都有类似的业务办理。
此时的交子业务,说白了,其实就是代客运钱。一般是由客人将自己的钱,存入有相关业务办理的店铺之中,等到了自己需要到达的地方,或者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再去存入之地或者联号的店铺中取出即可。由于这个期间涉及到了时间和地点的变化,在这期间所产生的风险都由店铺承担了,因此,客人取钱时便要支付一定的利息给店铺一方。此时的交子业务已然有了极成熟的市场,大体上,百分之三的利息就是行业规范了。李至送来的赎金里多了三百两,就是这么个意思。
高文举得知交子业务的现状之后,马上就动了心思。他觉得以高升客栈如今的财力和名声,足以支持人们的信心。便兴致勃勃的召集了朱家兄弟、龙氏兄弟再加上白布衣,开了一个联席会议,征求大家的意见。结果,很不幸,他的提议被众人同时否决了。
经过众人分析,高升客栈如今开展此项业务尚不成熟,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高升客栈没有足够的分店支持异地取兑,而异地存取正是这项业务最需要的功能。二是高升客栈如今虽然看着名头挺大,但实际上不过是个后起之秀,在大多数人眼里,只不过是个爆发户而已,远没有那些百年、甚至几百年的世族老字号有威信。说白了,人家那些老字号,就算真的出了问题,总是有根底可以翻身,起码能保证客户资金的安全,可像高升这种骤然崛起的新秀,若是一旦出现变故,可就血本无归了。
经过分析之后,高文举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这时人们对名声的重视程度。便在会议上临时作了个决定,将高升客栈的下一步重点转移到宣传上来。尽可能的在加强自身能力的同时,提高人们对高升的认知程度。希望大家群策群力,能多在这方面想些点子出来。
经过几天的准备和思考,第二次联席会议再次召开了。与会的人除了高文举、朱家兄弟、龙家三兄弟、白布衣、颜思齐这些上次参与的人之外,还多了柳三变和谢玉英。
柳三变对新生事物本就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因此,接到会议邀请之后,直到入座,他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失态,最多也不过是对新环境多打量了一眼罢了。而谢玉英则完全不同,她原以为高文举邀请自己出席,不过是与往昔一般,需要自己表演上一番为大家助兴,因此还带了两个弟子,捧了几种乐器一同前来了。没想到事情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那两名弟子被请去别处休息,而自己则是被请进了那个以前从未见过的会议室之中就座了。
谢玉英打量了一眼,发现这种椭圆型的长桌大的不可思议,绕着这张大桌,周围摆了十几张椅子。她被带进来坐在柳三变下首时,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因为她只瞅了一眼,就发现从主位的高文举开始向下,依次便是白布衣和朱家兄弟,而另一面则是高升客栈的几位高层人士,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邀请着到这种场合来。自己不仅是女儿之身,且又操贱业,如今怎么能与这些贵人们平起平坐呢?一瞬间,她就感觉或许是哪里出了岔子,心中竟然惶恐了起来,连忙低声向身边最熟悉的柳三变出言询问。
不一时,高十一捧着一摞红木制作的文件夹走了进来。这家伙本来就黑,如今又拉着脸一声不吭,只是接着次序将那些文件夹每人面前放上了一个,当走到谢玉英背后时,原本还想问他一声的谢玉英竟吓的没敢出声。
紧接着又是许猛,亲自客串服务生,推着一辆小巧的小车,依次为大家摆上一只挺大个的扣着盖的茶杯。谢玉英打量时,却见正在埋头翻看文件夹的高文举很随意的掀开了杯盖,杯中热气喧腾,明显是刚沏的茶水。谢玉英有些迷糊了,却又不便再出言相问。
这时,喝了一口茶的白布衣突然向高文举道:“你就不能找个斯文些的小厮来?这家伙哪里像是个端茶递水的料啊,你看给谢姑娘吓的,脸都白了!”
高文举抬起头来,连忙向谢玉英道歉,称自己考虑不周,请谢姑娘不要见怪,谢玉英习惯性的就要起身施礼,就被高文举示意柳三变给按回了座椅。高文举笑着解释说,此处才刚刚布置好,大家所议之事又属机密,实不便由外人插手,而自己手中暂时又没有放心的人可用,只好请大家先凑合对付一下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场中的气氛就不再那么僵硬了,不过谢玉英还是有些忐忑。高文举也知道这种模式的会议,肯定会让第一次接触的人一时无法接受,他也不愿多做解释,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潜移默化才能逐渐改善的,人都是社会生物,而像谢玉英这种见怪了大场面的人,自然会很容易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的。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那么拘束了,咱们今天坐在这里,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要是再讲究那些俗套,可就没什么意思了。今天的议题都在文件中了,大家先熟悉一下。”高文举一指背后挂着的大钟道:“十分钟后,咱们开始讨论。”
谢玉英见大家都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自己也小心的将那个造型精美的木制夹子翻开。顿时就被其中的巧妙设计吸引了目光。这个由上等红木制作而成的夹子中,除了摆放着一册装订得十分漂亮的空白册子之外,还在右边的盒面处用一个小小的铜夹夹着几页写着字迹的纸张,而正中央,一个小小的软布套中,露出了一只与眉笔极相似的硬木笔身来。
谢玉英翻看了那几页记录着会议议题的纸张,发现竟然全是关于高升客栈未来发展趋势和具体实施方案的条款,这一惊更是不得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加入到这种事情的讨论之中来,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有了影响高升客栈的能力?
不过,既然高公子请了自己过来,自然就有着自家的考量,自己若是太过推脱,倒是坏了他的一番深意。平复了心情,谢玉英接着看起了那些资料,越看越是觉得高文举的能耐简直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尤其是看到那个关于商业街的整体思路之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接着那些文字资料,她还看到了几张规划图,看到图中那让人耳目一新的建筑结构和布置,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
“交子业务的现状,大家现在都有印象了吧?”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见情况都已分析的很明朗了,高文举这才开口道:“如今的情况是这样,咱们高升有着桃花岛那些物资的供货渠道,也有桃花币的来路,这些东西眼下都有着巨额的利润,因此,咱们眼下的收入尚算得上可观。可大家想一想,咱们这里辛辛苦苦的通过这些东西来赚钱,可是那些与咱们大宗交易的客户们,手中却有着至少百分之三的资金被这些人凭空赚了去,百分之三啊!这些钱看着不多,可是汇总起来,那可是了不得的数字!当然,咱们自家开展交子业务的条件眼下还不成熟,而这个不成熟悉的条件,正是对我们在下一步的发展提出的要求。那么,如何改变这两个条件呢?在全国各地开设分号这个法子自然要去做,但是这件事毕竟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做到的,这方面我们还面临着许多困难,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我们缺乏足够的人手!因此,提高升名度,就成了我们眼下最为迫切而又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既然方向定下了,那就请各位各抒己见,有什么好法子都提出来,咱们群策群力,总能找出一条最适合咱们高升的法子来的!”
……
大家都提出了许多很有法子的思路,高文举深觉满意,将这些法子记录下来之后,便打算尽快的做出计划来并付诸实施。就在会议已经进行到尾声,已经无人再发表意见,高文举决定将事情敲定之后散会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谢玉英突然小声道:“公子,奴家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文举连忙道:“有想法?当然可以讲了,那些男女有别之类的说法,在咱们这里不适用,你尽管说来,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本来就是想法嘛,不要怕出错!只要敢想就好!”
谢玉英得了鼓励,壮着胆子道:“奴家记得,小的时候,家里穷,病了连个大夫都瞧不起。奴家的父母就是为了给爷爷医病,需要钱,才把奴家作价卖给了牙婆……嗯,让诸位笑话了。奴家的意思是说,高升若是开个药堂,平日里为那些瞧不起病的人家施几钱药,那名声肯定会好的多的。只是,这药草的开销好像……”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像有些过分,便住嘴不言语了。
高文举静静的望着她,见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大声喝采道:“好!好法子!不过这个法子却需要完善。”
谢玉英闻言抬头看着高文举,她太明白那些穷人们的处境了,自己条件好些了之后,也用尽了法子试图做一些这方面的努力,无奈一人之力终究太小,杯水车薪的现状让她深感无力。如今得了这个机会,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说动高公子行此义举。只是,她也见多了那些有钱人的嘴脸,知道这些生意人大多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偶尔施舍几次或许可能,可要开一个善堂这种只花钱没收入的黑窟窿,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做的。因此,她也是从可以提高知名度这方面来打动高文举,而且也没打算就真的能说服他。却没想到,高文举居然对自己的法子大加赞赏,并且似乎还有采纳的意向。至于高文举说的完善,她并不怎么在乎,只要真的能因自己的努力而出现一座善堂,那么什么付出都是值得的。
高文举露出一个很惭愧的表情道:“其实这件事,我们都应该早就想到的,今日却是谢姑娘提了出来,真让我们这些大男人脸上无光。嗯,这样吧,这件事我们就马上成立一个专门的负责小组来解决。我看,就由谢姑娘来牵这个头吧,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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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巨变
在高文举的鼓动之下,谢玉英很兴奋的接受了这个任务。任务交接之后,高文举便给了她充分的授权,告诉她只要是自己觉得可行的法子,都不妨整理出来,回头在碰头会上和大家讨论之后,便可以付诸实施,并且还提醒了她一句,不妨利用一下她那个圈子里的姐妹们,大家一起组建一个相关的民间小团体来,如果可行,高文举这里会给她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这样一来,即可利用歌ji那种庞大的交际网络扩大知名度,又可以通过此举使那些姐妹找到一种心灵上的寄托,正是双赢之局。
谢玉英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散会,马上兴冲冲的叫了两个丫环回去琢磨法子了,高文举也有意要磨练她,只是提点了几句,便来了个大撒手,也是希望她能通过这个过程成长起来,最终可以成功转型为领导型人才。没办法,他现在手头的人力资源实在是太紧张了,虽然已经扩大了招揽的面积和范围,可是人才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得到的。否则,大宋也不至于会对文官如此放任了。而且这年头的人思想并不十分开放,能有创造性思维能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如白布衣这等近乎于妖孽而又无心功名的,更是绝无仅有,算上高文举自己,也不过只得两个而已。
高文举和白布衣两人一路低声交谈,讨论着关于药堂的事情。
“药草好收,可医者不易得呀。”白布衣一针见血的指出最大的困难所在:“想找一个好大夫,何其难也?可若是随便找一个庸医去坐堂,却难免贻误病情,甚至误人性命!如此一来,原本扬名之事,便成了连累自家的累赘了。此节不可不慎呐!”
高文举点头叹道:“是啊,现在这条件,想有一个好医生,可真是难如登天!”他本来想到郭晋宝,可如今整个桃花岛都要靠了郭神医一人来维持,虽然他也费了心思调教了不少弟子,可毕竟时日太短,还没几个能拿得到台面上的。更何况,郭晋宝自己在云霄县还有着不低的名声,每隔一段可以打着进山采药的旗号去桃花岛转一圈,却依旧还得顾及着云霄的乡亲们,两下里就够他折腾的了,如何还能再让他分身进京呢。这招揽医生的事,可的确是让高文举犯了难。
白布衣又接着道:“就算有了好大夫,可善堂又如何能做的长久,也是个未知之数。俗话说富贵不舍千日粥,若只出不进,如何能保得善堂长久?”
161打上门来了
高升客栈,另一个隐秘之处的会议室。
白布衣很纳闷,这个会议室里的布置摆设与早上开会的那个会议室风格很接近,但其中的内容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他甚至见也没见过的地图,这张地图不但大的离谱,几乎将整个墙面都占了个严实,而且图上的内容也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他在图上仔细的查看了老半天,才总算把大宋的位置找了出来,稍一对比,这才发现,原来大宋的整个疆域竟然连北面的大敌契丹都比不过,再看了一眼用特殊颜色特意勾勒出来的燕云十六州,白布衣心里多少有些不是味。
就在刚才,高文举听说了刘老实夫妇的惨剧之后,并没有去看那刘霞一眼,反而拉着脸一头钻进了这里,白布衣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鬼迷心窍一般的就跟着他走了进来,结果一进来就被这里面的各种新奇的作战装备迷花了眼。如今,高文举正在和龙氏兄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商量些什么,白布衣见左右没自己什么事,而高文举对自己不闻不问,显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他也放的挺开,就依着惯例,在作战室里四处寻摸了起来,掂起架子上的刀来试试分量,又拎起一把折叠式工兵锹来琢磨其中的奥妙。无意间又被眼前站立着的那个全副武装的木头人吸引了目光,顿时便被吸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的在那木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好!”高文举一拍桌面:“那就这么定了,你们马上联络老八,让他尽快把李至和军中将领来往的证据送回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这老狗给拿下!”
龙呤云也知道早前那个移花接木的计划,当下便问了一句:“少爷,我多嘴问一句。既然连钱大人和李相都奈何不得那李至,咱们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高文举冷笑了一声道:“钱若水为何没了动静,想必自有他的道理。据我估计,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钱疯子自己不愿意动手了,二就是他动了手而没实际效果。如果是第一种,那么李相公不应该没点反应,从李相公没有一点作为的情况来分析,应该是第二种可能了。而第二种可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根本就不认可那些证据。不过没关系,无论哪个皇帝,这勾结武将的事可都是犯忌讳的。尤其是眼前这位……哼,只要有了这些玩意,我有十足把握让李至倒在这些证据之下。就算罢不了官,起码也要让他离开中枢!一旦他失了势,他那个宝贝儿子也就嚣张不了了,等到那时,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事,恐怕也用不着咱们出面了。我不要他们父子的命,就要他们活着生受了这些,也好让那些位高权重者学个样子!”
老九龙腾云插了一句嘴道:“少爷,恕小的多嘴。之前绑了副相家的公子已经够的上不可思议了,那时毕竟还有李相爷和钱大人可以出头来做此事,咱们冒点风险也就罢了。如今您又要自己明刀明枪的去参劾李至,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为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值得吗?”
白布衣听到这句,心头一动,手头把玩着木头人衣服上的皮带扣,却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耳朵上,他也很想知道,高文举这么做的愿意究竟何在。
高文举正色对龙腾云道:“老九!且不说你是飞龙堂出身这层关系,就说你是个普通百姓的身份吧。我来问你,如果你遇到了什么看不惯了的事,你会怎么做?”
龙腾云不假思索:“这还用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高文举又问:“那要是你打不过对方呢?”
龙腾云道:“那……大不了拼了性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当做没看见吧!那也太没血性了……少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那毕竟是朝廷重臣啊,少爷你虽中了状元,可要授官还得等到明年三月呢,如今你可是连正式的官员也算不上的,就算是,这大宋律法有规矩,以下告上者,可是要受重罚的。说不定,这往后的前程可就毁了呀!”
高文举很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很高兴你能这么为我着想。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律法不能对这种人形成有效约束,那么往后会怎么样?必然会变本加厉!然后仿效的人也自然就越来越多了,如此一来,天下的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做了坏事就应该接受惩处,这是为了让受害者的冤屈得到昭雪,也是为了给后来者一点警示,让他们明白这世间的正义大道之所在!我相信,就算我这次以下告上也扳不倒他,至少也能给大家提个醒,也能让那些以权谋私者有所顾忌,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那么贪图荣华富贵而忍气吞声的!相反,对于这种人,如果我们大家全都以为事不关己,就可以高高挂起,因而对旁人的惨剧不闻不问,那么,总有一天,这种惨剧会轮到我们自己头上的!到了那时,试问,却有谁还愿意会我们出头?又有谁还有这份血性来出这个头?!”
龙腾云惭然道:“腾云受教了~!我这就去联络八哥,尽快把差事办好!”
龙家兄弟出去办事了,白布衣看着高文举打量了半天,苦笑着说道:“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说你吧,赚钱的时候市侩让人牙痒痒,做的那些新奇东西又让人羡慕,原以为你那天只不过是一时义愤,能做到那一步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想不到,事到危急时,你居然还是个让人尊敬的血性汉子!我真是很奇怪,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成你这么奇怪的性子。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