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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所有人几乎同时生起一个念头,这个高鹏,招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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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善后之计

李至完了。有了皇帝的定性,李相公的下场不问可知。新科状元高鹏,一个严格来讲,尚未步入官场的后备少年,以一场华丽的防守反击赢得了李相公参劾自己的战斗。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的,并非是他最终的胜利,而是他所用的手段。这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自卫反击战”将大宋开国几十年来的习惯彻底的颠覆了。人们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以下犯上,用死磕这种全无退路的方式一往无前的去撼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同时,大家也在反省,为什么李相公倒行逆施几年来,非但没有人出头去弹劾,反倒越来越多的人要去和他同流合污,等到他被高鹏一击致命,彻底垮台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替他出头?这种现象究竟说明了官场上的现实还是人心的冷漠?

李至最终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没人愿意去打听,在陛下发了那句牢骚之后,李至就当场昏厥了,然后官家很扫兴的让人为他医病,神情落寞的宣布散朝,而高文举也很大度的并没有去赶尽杀绝,连最终如何去处理李至也不曾问一句,他也散朝回家了。宽广的崇政殿只剩下了两名太医在照顾着失去了知觉的李先生。平日与他亲近的不得了的那些官员在散朝之后,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留下来哪怕安慰他几句。走在最后的宰相李沆临走前望了李至一眼,很感慨的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巳时散朝,未过午时,高文举死磕李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城中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许多人壮着胆子到平日看也不敢看一眼的李府门前去跳着脚冲着里面大喊一些“报应、活该、总算有今天”之类的话。而愁云惨淡的李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寻找自己的出路,哪里还有人顾得上管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至于李至李先生,被宫里来人送回家之后,一直都没能下床,看起来这回是真的伤着了。

想着完成了自己使命,只等着回家看热闹的高文举,尚未出宫门就被一个小黄门给叫住了,正是早前和寿昌一同出现的那个宫娥所扮,跟着她七绕八绕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佛堂前,高文举见到了一脸不高兴的寿昌。

“你怎么那么不知道轻重呢?”寿昌一见到高文举进门,马上就怒气冲冲的开始发难:“你洗脱自己的罪就行了,干嘛还非得要去反击李先生?!把他告倒显你威风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种行径虽然参倒了李先生,出了一口恶气,可也等于把朝廷所有的官员全都得罪了?!”

高文举很奇怪:“李老头搞的天怒人怨,他们不管,合着别人还不能管?我这是为民伸冤、替天行道!关他们什么事?占着茅……呃,无所作为还有理了?”

寿昌恨恨的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你见过谁这么玩命的去以下犯上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这么个二愣子了,谁还敢和你同朝为官?”

高文举毫不在乎:“管他们怎么想?一群干拿俸禄不干活的棒槌,老顾忌他们怎么想,老百姓还活不活啦?”

寿昌气的跺了一脚,两眼顿时热泪盈眶,水汪汪的看着高文举,抿着嘴只是不说话,把高文举吓个够呛,四下一打量,发现早就没别人了,连忙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声道:“我不是有意要和你争执的,只是……当官不能只顾着自己,还得想着些老百姓啊,要不然还不如干干净净的去做生意来得痛快。”

寿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朦胧的泪眼轻声道:“我不是怪你弹劾李先生,可你总得顾及点皇兄和百官的面子吧。今天你这么一来,以后大家一提起你就会想到,这是个连命都不要的混帐,千万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上了。然后大家就会冷落你,甚至根本就不给你机会让你进入朝堂。那你的仕途还有什么出路可言?”

高文举劝慰她道:“你想的太多了,我本来就不愿意当官的,由着他们闹去。大不了不当这劳什子破官,老老实实的做我的买卖才正经。赚钱也赚的心安理得。回头我就和陛下说去,嗯,就说告老还乡吧。”

寿昌噗嗤一笑:“没正经,毛还没长齐呢,就告老还乡,那朝里那些七老八十的家伙还不得羞死呀?哎呀,你又乱打岔!”

高文举将她扶到自己面前,瞅着她的眼睛正色道:“我是说正经的,当初来考这个秋闱,为的就是有个名分来迎娶你过门。如今咱有这名分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这官嘛,本来我就没什么兴趣当,爱谁当谁当去!李老头是自己作孽,怪不得我。本来还想放他一马的,谁让他咄咄逼人,非要置我于死地的?今天算是给他个教训,也好让其他人都长点眼色,别把我高文举不放在眼里,虽然年纪小,可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寿昌见他并无后悔之意,也就松了一口气,心里虽然还对他一手造成自己仕途坎坷的事有些耿耿于怀,可一想到在他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马上就释然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寿昌这才想起来自己担了极大风险叫他过来的本意,重又担忧的问道:“若是你仕途无望,我们俩的事,还能那么顺当吗?”

高文举一想也是,念头一转,问道:“你不是说像我这种异类,所有的官员都不喜欢吗?”

寿昌点了点头:“岂止是百官不喜欢,恐怕连皇兄也不见得喜欢。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拿命和人拼的,谁管得了?”

高文举嘿嘿一笑:“这就好。”

寿昌很疑惑:“这还好?这有什么好的?”

高文举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道:“你知道世上推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哦,不是卖东西的法子,最高境界,不是怎么把东西卖给别人,而是让别人主动来买!”

寿昌急了:“你这人!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怎么又扯到经商去了?我不理你了!”

高文举连忙将她搂回来,笑着道:“我是说这个道理,咱们呐,也别琢磨怎么让人家答应把公主许给一个离经叛道的异类。要好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承了咱们的情,还得念咱们的好,还得把咱们的好事给促成喽。”

寿昌一下挣脱出来,望着他道:“真有这么好的法子?”

高文举微微一笑:“你听我说,你呀,回头就去找陛下,跟他说……”

三天后,银安殿。

赵恒望着对面的李沆和吕蒙正,淡淡的问了一句:“李先生情况如何了?”

李沆知道官家问的这个李先生并非自己,而是那个倒了血霉的李至先生,连忙回道:“老臣昨日去探过了,身子也无大碍,只是情绪不佳,神情落寞至极,全然没了早前的风采。见到老臣,一个劲的求老臣为他的两位公子在陛下面前说说情,说是一切罪孽,都是他与三公子惟熙所作,与其他两位公子无关,希望不要因此连累了他们。”

赵恒点点头:“朕也知道,无关惟良与惟允的事,本也无意追究。就连李先生本人,朕也实在不忍心……唉,谁叫他无端端去招惹文举呢。前次重阳节当日,朕的带刀护卫遇到了李惟熙强抢民女,便出手小小的惩处了他一次,本想让他收敛一二,不想放了回去,却使得他变本加厉,最后竟然将那民女之父母一同害死。这等行径,实在是让人无法原谅啊。”

李沆大惊,搞了半天,那他绑架案,原来是陛下出的手啊。难怪李言几昨天一脸正经的向自己讨教当天的事与自己有无关联了,这事闹的,那这么说起来,李言几父子今日之败,并非是遇到了高文举,而是陛下已有此意,只是借着高文举的手来行事罢了。

果然,就听赵恒接着道:“此事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考虑,朕便将后续之事托付给了文举,其中许多李先生父子的丑事,自然也就落到文举耳中了。若李先生知道收敛,事后管教了自家儿子,此事也就罢了,谁想,他居然不知进退,还要将文举揪了出来。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呀!”

李沆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陛下手中有着一支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平日便以带刀护卫的身份出现,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有如此强大的手段。这么说来,那些罪证,也是陛下有意透露给自己的,希望借着自己的手去敲打一下李言几,可是意外的碰到了钱若水,这才有了钱若水来弹劾时碰到的软钉子那种事发生。天呐,这里面的事可真让人琢磨不透。

李沆强忍着自己心中的震惊,与吕蒙正对视了一眼,小心的问道:“那依陛下的意思,言几要如何发落才好?”

赵恒叹息道:“发落?还发落什么?他毕竟跟了朕这么些年了,朕怎么忍心看着他辛苦了一生,就为个不争气的儿子,老来还要身陷-本囹圄?既然他已然晚节不保了,再追究那些旁枝末节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就让他体面的去做个富家翁吧。”

李沆知道这已经是赵恒的最大让步了,就算是犯了死罪,只要不是谋逆这等要诛连九族的大罪过,还有个刑不上大夫的惯例呢,保住命就不错了,还能不抄家,就更是法外开恩了。至于李惟熙,只要陛下不让立案,自然就没人追究他的责任了,不过没了父亲的倚仗,日后恐怕他只能乖乖的做个平常百姓了。

一个权倾一时的重臣就落了个这结果,实在让人感慨,三人沉默了许久。

赵恒突然打破了沉默,低声问道:“先生、吕卿,二位觉得,高鹏其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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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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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沆和吕蒙正被问的一愣,连忙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官家这是啥意思?这高鹏不是陛下自己新扶持起来的心腹之人吗?如果说陛下那天在朝堂上的几句话是暗示的话,那方才那几句话可就是明言了。你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来问俺俩?这是要干什么?试探两个老头子的忠心吗?两人一时竟然有些隐隐的不安了。

赵恒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笑解释道:“两位不要多想,朕就是想听听实话。”

还是李沆先来,毕竟他是皇帝身边最忠诚的老人手之一,再者他也是出了名的正直,断然不会因为有风险而让下属去出头的:“陛下容禀,老臣以为,高鹏此子才华横溢、胆识过人、心地善良、嫉恶如仇,可谓天下罕见的少年才俊。”

赵恒一愣,笑道:“先生这么一夸,倒让朕觉得有些意外。迎奉朕的人,有一个李先生就够了,朕可不愿意再有一个那样李先生了。”这话可就很明白的告诉李沆了,以前李至玩那些花样,朕也是清楚的,只是顾念旧情,没有动他罢了。如今把他倒了,你老可别想着学他那一套,也来玩奉承溜须那些把戏。

李沆连忙摇头:“陛下误会了,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赵恒道:“朕怎么不觉得他有那么好?”

李沆笑道:“才华横溢自不必说,能在五千人中脱颖而出,取得状元之名那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到的。再者坊间之传言,又有日前崇政殿上出口成章的那一场,现在就算是他自己不说,也没人敢小瞧他的才华。至于胆识,敢以一未晋之身参劾当朝副相、甚至当堂向陛下借纸笔,现写奏章……呵呵,若此等举止尚不能称这胆识过人,老臣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何人敢称有胆有识了。”

看到赵恒频频点头,李沆又接着道:“至于说心地善良嘛,早在三年前,他才仅仅不到十六岁之际,便散尽家财以助流民,且不论事后他得了那诸般好处,但只这份魄力,若非有大慈悲心肠,只怕也万万做来来。”

赵恒点头道:“先生说的是,那次他也是新丧了生父,朕也一般。朕接了个四处是窟窿的家业,愁的不可开交。可他接过的,却是个有着万贯家财的家当。朕那时想着的是如何拆东墙补西墙,渡过那个难关。可他却一往无前的尽散了家财……不夸张的说,正是他那番壮举才使朕渡过了继位以来的第一个难关。若非如此,流民不安,势必造成动荡,朕都不敢想,若无泉州那番应对,大宋今日将会是何等局面。就此事来讲……呵呵,朕有些着相了,先生请继续。”

李沆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心道,你都把他当成力挽狂澜的国家柱石了,还让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说什么?但君前问对,又不得不答,只好接着道:“嫉恶如仇,想必陛下也不觉得老臣糊涂。若无此等心胸,恐怕他也不会冒着性命之忧来参劾言几了。”

赵恒笑道:“照先生如此说来,朕也好,大宋也罢,于公于私,还都离不开他了?”

李沆正色道:“恰恰相反!老臣以为,正因如此,断然不可让此子入朝为官!”

赵恒心念一动,面色也是一阵疑惑:“此话怎讲?”

李沆道:“陛下试想一下,若此子一入朝堂,那朝中官员还有谁能安心?”

赵恒望着李沆,眼中神情不断变幻,隔了许久才喃喃道:“先生是在告诉朕,这大宋的朝廷之中,竟无一个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干净人儿吗?”

李沆道:“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水至清则无鱼呀!昔日太祖曾言,用人当用其长,便是此理。大宋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需要用人的地方何止千万处?若果然有瑕疵便弃之不用,恐怕这朝堂上便剩不下几个人了。”

赵恒抬头望着远处的虚无,喃喃道:“如此说来,他的长处,倒成了不为同僚所容的原因?”

李沆道:“太宗在日,曾与吕相论朝中人物,言及寇准之时曾言,寇准此人,嫉恶如仇、棱角分明,是做官的好材料,然若非久经世事打磨,将那棱角磨去,断然不可使之为相,否则,朝堂空矣!”

赵恒收回了目光:“吕先生薨前曾与朕提起过,朕也明白其中道理。有这样一个人做了宰相,恐怕看到谁也不顺眼……这么说起来,先生觉得不可使高鹏入朝,也是此理了?”

李沆点头道:“正是!只是,高鹏眼下圣眷正隆,在民间口碑又好,且又未曾有何过失,便是那日死劾言几之事,陛下既然有心回护言几,自然也不能惩处高鹏,否则朝廷声望将一败涂地。如此一来,是进也难,退也难。老臣实在不知应当如何取舍了。如何决断,全凭圣心独断!”

赵恒呵呵一笑:“你倒是圆滑。话都让你说完了,难处却扔给朕!其实朕请你们两位来,也是有着这么个顾虑。早前见他文采飞扬,实属难得一见之大才。不想,这家伙行事竟然如此泼辣,虽说出于一片公心,可也确实有失温和。若果真让他入朝为官,朕还真的没法安顿他。想一想,只怕无论放他到哪里,都免不了会生出些事端来。那可就有损朝廷设立官员之本意了。可要是不让他入朝,又要用何等手段去堵天下悠悠众口呢?”

李沆长呼一口气,很惶恐的和吕蒙正对了一眼,还好这位陛下不是什么糊涂人,否则,方才这番话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劝的通呢。

赵恒心里其实也挺腻歪。那天被高文举当堂耍了那么一出,简直是硬要逼着他作决断,幸亏李至虽老,却并不糊涂,及时晕倒才让他找到个机会把这事给糊弄了过去。可一个皇帝,让人逼到那份上,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快。事后他也在琢磨,像高文举这种明面上有胆有识,有才华有气魄,私下里又武艺出众,杀伐果断,还阴谋诡计样样都行的家伙,若是放到朝堂上,要是不把自己搅和的不得安宁恐怕是不会罢休的。不过他也为难,这样一个面子上丝毫没有缺点的家伙,要如何做,才能将他排除在朝堂之外又不让人说三道四呢?

直到寿昌来找到他时,赵恒才算是歇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解决之道。虽然寿昌为他出的那些主意里,还包括着要为高文举暗算李惟熙的事情来擦屁股,可能将这么一个离不得的祸害妥处理了,已经让赵恒欣喜不尽了,哪里还会顾忌那么多,再说还可以借着李惟熙被掳这事为自己装装门面,让下面这些大臣们摸不清自己的底,也算是有失有得了。整天让人家为自己背黑锅,为了江山社稷偶尔也为人背一次,想来也无妨。打定主意之后,才有了今天这场会面,果然不出所料,两位重臣也是同样的看法,于是,难题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阶段。

李沆和吕蒙正看到赵恒目光闪烁,似是在苦苦思索,都不敢出声打扰,隔了许久,赵恒终于长叹了一声道:“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说着,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李沆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皇帝这是在暗示自己,这里面还有些活路要自己这些人去做--呢,连忙道:“请陛下明示,臣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吕蒙正也赶紧跟着表了个态。

赵恒伸手虚按两下,请两位又坐回去:“高鹏年少英俊,又才华过人,你们说,这等人物,配不配得上朕的御妹?”

李吕二人恍然大悟。大宋旧有惯例,为免外戚干政乱国,驸马都尉不得实授要职,若是高文举被招了驸马,那将他排除在朝堂之外可就合情合理了,而且这法子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皇家之女,金枝玉叶,原本就该配上此等人物才是。

稍想了一下,李沆问道:“陛下此计大善,可若是果然欲行此举,陛下想招高鹏做哪位长公主的驸马呢?”

赵恒道:“还能是哪个?万寿今年只有九岁,就算许了他,不还得等上五六年?有这五六年的功夫,高文举不定在朝堂里搞出什么名堂呢?再说以他的年纪,要让他再等五六年好像也有些强人所难了。朕的御妹,除过万寿,可就只有寿昌一个了。他们两年纪也相当,朕觉得挺合适。只是……”说着便摇头不语了。

李沆也知道关于寿昌的事情,宫中传言,这位公主殿下,那是铁了心打算出家为尼的,如今为了这么个事,居然要让她破了自己的戒,用女人来保江山稳固,这不是与汉朝时的和亲相同了吗?可既然陛下提到了这个法子,而且这法子也的确可行,李沆哪里还能不明白,皇帝这是在暗示自己,需要在这其中效一把力了。

想明白了此节,李沆连忙问道:“陛下之意,是需要老臣去劝说长公主殿下么?”

赵恒摇摇头道:“御妹那里,朕自己去劝吧。江山社稷为重,朕相信御妹会明白朕这一片苦心的。只是高鹏那厢,却要有劳先生和吕卿了。”

李沆和吕蒙正这时候哪里还敢再推三阻四,连忙起身:“臣等定不负陛下期望!”人家皇帝连妹妹都舍得了,自己这张老脸,又值得几个钱?再不识相,难道还要等着高鹏入了朝,回头找个机会再参劾自己一本不成?

李吕两位领到了任务,一脸凝重的回去商量如何下手了。银安殿里只剩下了赵恒和起居郎中孙率,以及一群内侍。赵恒看着两个老头离去,脸上浮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突然说了一句让孙率莫名其妙的话:“这法子还真是个好法子,有这两位来做媒,够份量了吧?只是,朕怎么觉得自己被人牵着鼻子当猴耍了呢?”

孙率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也写进《起居注》中去,赵恒已经离坐起身向后宫走去,同时又说了一句更加让他瞠目结舌的话:“他祖母的!这个小王八蛋,怎么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这回要是不好好讹他一把,难消朕心中这口恶气!”

吧唧一声,手中的毛笔掉落到了书案上,孙率吃了一惊,连忙捡起笔来,不经意间撇了一眼,一个黑乎乎的墨团很扎眼的出现在了《起居注》草稿的字迹之间,仔细一瞧,那个墨团的所在,正是皇帝曾说过的那段话:“……此等人物,可配御妹否?”

176考验

【你们太给力了,老白感动的眼泪哗哗往下淌,啥也不说了,努力写好书来回报大伙~!方便的书友,不妨多给老白加点劲!】

“哎,你真不管呀?”白布衣落下一子,望着旁边一脸郑重捣鼓着吉他的高文举,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对面与他对弈的柳三变连忙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果然,正在调试吉他弦的高文举头也不抬:“放心,三天死不了人,你要真的怜香惜玉,不妨出去劝劝,哪怕收了她做女学生也好,正好你那一身本事传下去。”

柳三变泄气的看着白布衣,用很低的声音嘀咕道:“叫你不要多事了,你倒是好心,也不怕好心办坏事!”

白布衣气的一瞪眼:“你……哼!两个没心没肺的混帐玩意!真不知道怎么还那么多姑娘看上你俩这种人呢!”

高文举哈的笑了:“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出去四处宣传宣传,就说高鹏和柳三变眼看着一个十五六的姑娘跪在门口三天三夜也没搭理,看看有几个人信?!”

白布衣气乎乎的就要反驳,柳三变连忙伸手将他扯了扯,低声道:“你可别再劝了,真要惹毛了他,谁知道会不会扔下那姑娘不理!眼看天就亮了,人家姑娘这三天都没怨言,您哪,就省省吧。别坏了人家的大事!”

白布衣叹息一句,摇摇头道:“得,算我狗拿耗子。你说这丫头也是,怎么就死乞白赖的要求着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帮他报仇呢?啧,老白我也算阅人无数,可这丫头眼里那股子狠劲,还真没见过。哎,文举,她要撑到明天天亮,你真打算帮他解决掉李惟熙呀?虽说李至现在前途灰暗,可怎么说人家也曾官居一品,算得上是号人物,你就这么干掉他儿子,就不怕引来闲话?!”

高文举甩起手来,嘣嘣嘣嘣弹了一阵吉他,也没个章法,好一阵疯狂的折腾之后,泄了气一般将吉他向旁边一扔,一屁股坐下来对着白布衣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那天说什么狗屁的上天有好生之德,那王八蛋早被我一刀两断了,怎么能惹出后面的事来?你知道上天好生,可看看李惟熙!人家杀人放火的时候,怎么不见得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刘老实两口子招谁惹谁了?不就生了个模样过得去的丫头嘛,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吗?他是穷,可穷不是他们的错!更不是被权贵们草菅人命的理由!刑不上大夫,哼哼,国法律条管不了他,不代表他就可以依此来横行无忌!这种人,若是让他逍遥法外,世间还有什么公道天理可言!”

白布衣被他这一顿抢白堵的摇头不语,只好拿眼不住的向柳三变示意。柳三变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事已经【奇】再劝不来了。两人默默的【书】下起了棋。白布衣落【网】下一子,又向门外张望了一眼,身体单薄的刘霞依然直挺挺跪在小院当中,朦胧的灯光下,深秋的夜霜在她身上结出那淡淡的一层白茧,看的白布衣感慨万千,却再想不出任何劝解的理由了。自从那天高文举告倒李至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刘霞就不顾一切的跪到了高文举的小院中,非要求着高文举替他杀了李惟熙。平日极好说话的高文举不知道和刘霞说了些什么,最后就冷眼看着这么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孤零零的跪在那里看也不再看一眼。消息传到白布衣耳中,白布衣揪着高十一问了半天,才知道高文举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让她跪足三天自己才会出手,无论是看着一个小丫头受罪还是明知道要多伤一条人命,对白布衣来说都是让他很难接受的事情,于是便有了他拉着柳三变一同前来求情劝解的事情。无奈人家高文举根本就不鸟他,聊天吹牛可以,吟诗作对也奉陪,就是提及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搞的他好不恼火。不过三折腾两折腾,三天时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而刘霞,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白布衣甚至也知道,谢玉英曾使人送过茶饭给她,却被这倔强的姑娘拒绝了。看起来,这是个死结,唯有她自己才能解的开了。而罪魁祸首李惟熙,的确也是罪有应得,实在不值得为这种人再费心思了。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屋里的灯光也显得越来越暗淡了,一腔心事的白布衣看着柳三变那熬了一个通宵之后变的油光闪闪的脸色,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他和高文举都是习武之人,若遇到危急情况时,便是三五天不休息也不妨事,可柳三变一介书生,让他陪着自己熬的这么累,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七郎,天亮了,此间事也应有结果了,你就先去眯一会吧。”白布衣劝道:“我看文举那床就不错,反正他也不睡,你就先在那将就将就吧。”

柳三变摇摇头:“没有道理等到最后不看看结果。那家伙干嘛去了?”

两人正说着,高文举手里拿着个扁平的金属小壶上下乱晃,那个貌似能装两斤水的扁壶发出一阵水响。高文举看着两人道:“你俩还真打算看热闹啊?”

白布衣瞪他一眼,也不说话,只好好奇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高文举也不再搭理他们,扭头走了出去,两人见他直直冲着刘霞走去,连忙起身小步跟上。

“天亮了。”高文举望着一脸平静的刘霞道:“你应该庆幸这三天没下雨。”

白布衣一脸恶寒,这还叫人话吗?让人家一个小丫头跪了三天三夜,居然还能说出这种风凉话!若不是顾念着刘霞,真想吐这混帐一脸唾沫。

刘霞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高文举接着道:“你想怎么报仇?”

刘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要李惟熙为我爹娘偿命!”

高文举:“你想让我杀了他?”

刘霞也不说话,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下去,再抬起头时,额头已渗出了殷殷血迹,看的白布衣和柳三变心里直哆嗦。

高文举道:“我不会帮你杀人的。”白布衣一听此言,登时大怒,哦,你不帮她杀人,合着让她跪在这儿就为看戏呀?你这混帐简直比李惟熙还该死!可他还没发怒,就被柳三变紧紧的拉了一把,他再瞧时,只见刘霞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着高文举,眼中的神情很是奇怪,让白布衣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紧张。

高文举盯着刘霞看了一会,点点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喝了它,随我来!”

高文举在前面走,刘霞连忙站起身来,却因为跪的太久,气血不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晃,白布衣下意识的就想去搀扶,却被前面的高文举那简直能杀人的目光瞪了回去,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嘴里喃喃的咒骂了两声,看到刘霞边追高文举,边举着壶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就那么出了小院。

“搞什么鬼?”白布--衣恨恨道:“让人跪了三天,又出妖蛾子?还有完没完了?信不信我真收了她作女弟子?信不信我自己去杀了……”

柳三变迈步往前走,没好气的喊了一句:“你愿意收,还得人家愿意拜你才行啊。走吧!一起去看看吧!发牢骚有什么用?”白布衣想想也是,便停了牢骚,一同追了出来。

高升客栈现在的确财大气粗。沿着整个陈州门大街,靠着高升客栈这一溜的房产现在全都被朱家兄弟给吞并了,前面门脸虽然没什么变化,可后面已经尽数打通了。几人顺着后面的通道走了有一里多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操场。几十个明显是高升的人正在三三两两的捉对儿做着练习。不时的传出一声暴喝声、闷哼声,居然还有兵器交接的金鸣声。

“这家伙!”白布衣望着前面两个真刀真剑拼命的大汉道:“这是演练啊还是玩命啊?!这么练,出了意外怎么办?别没上战场,让自己人给伤着了。这帮家伙和这混帐一样,全他娘的是疯子!”

柳三变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淡淡的说了一句:“平时流血总比战场上送命强。”白布衣马上闭嘴了。

这时,高文举指着前面用石灰画出的一个大圆圈对着刘霞道:“看见那个圈没有?一圈是一里路,绕那个圈子跑二十圈,然后回来找我。”说完又摸出另一个水壶递给她道:“带着它。”

刘霞一言不发,接过水壶,将布带向脖子上一套,向着那个灰线圈跑了过去。

高文举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扭头又向小院折返回去了。

白布衣瞅一瞅咬牙小路的刘霞,再望一眼向回走的高文举,想了想,拉着柳三变追了过来:“哎!你小子还有没有点人心啦?!这么一个小丫头,被你这么个折腾法,还有命没有啦?”

高文举理也不理,只顾往前走。白布衣大怒,脚下突然一发力,柳三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声响过,白布衣已经出现在了高文举的前面,怒火冲天的对着他吼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高文举一脸风轻云淡:“关你什么事?!”

白布衣为之气结,指着他的手都发起了抖:“你……我……我可真是瞎了眼了!”说着就要向刘霞的方向去。

高文举依旧用那副欠揍的口气道:“你想清楚了,你能给她什么?”

白布衣怒道:“要你管!至少我不会骗她!不会拿她当猴耍!”

高文举道:“你怎知我骗她了?你又凭什么说我拿她当猴耍了?自以为是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吗?你给得了她吗?你怎么知道她坚持不下来?如果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白布衣一愣:“你是说……你要让她自己去报仇?你要传授她武艺?”

高文举摇头叹息道:“有些事,如果你不曾经历过,你就永远无法体会。这世上,有一种仇恨,只有自己亲手了结才能彻底打开心结。我相信,这点考验,她一定能承受得住的。这种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白布衣再望了一眼摇摇欲坠却依旧稳步小跑的刘霞,酸溜溜的说道:“就你明白!你啥都明白!你多能啊!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明白的事!”

高文举没有看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嘴里喃喃道:“我只是凑巧明白她的心思罢了。”眼中目光一阵迷离,脑海中闪现的,是很久以前,前世的自己跪在某个军营的操场上承受夜里那瓢泼大雨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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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洗骨

“你真的就这么扔下她不管了?”看着高文举居然就这么走了,白布衣哪里肯依,快跑两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那你想我怎么样?”高文举头也不回:“我也熬了个通宵好不好?我要回去补个觉,你要是不放心,守这看着她就行了。”

白布衣恨恨的跺了一脚,平整的地面被他一下子跺出了个两寸上下的脚印。高文举听到动静挺大,回头望了一眼,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你得赔啊!回头我找人修了,不过工钱得你出!”说完一溜烟的走掉了。

白布衣泄气的望着他的背影:“没见过这种球人!”回头一看,柳三变还在旁边呢,叹了一声遇人不淑,对柳三变道:“七郎,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再盯一会,毕竟这丫头搞成这样,跟我也有点关系……二十圈!那可是整整二十里地呀!平常人跑二十里也不见得就能撑下来,怎么能让一个熬了三天三夜的丫头这么折腾呢?这不是要人命嘛!哎,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柳三变摇摇头:“我认识文举三中年了,从没见过他拿人命开玩笑。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不放心,我就陪你在这守着她。不过我把话说到前头,咱们这么做,恐怕一点用都没有。”

白布衣道:“怎么说?”

柳三变一扬下巴:“你看刘姑娘那样子,会中途放弃吗?”

白布衣扭头看去,这时候,刘霞刚好跑到与他们相对的位置,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刘霞那苍白的脸上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到下巴处汇成豆大的水珠掉落在衣襟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衣物被汗水浸泡的越发难看了。白布衣有心想出声劝解她停下来,可看到她那坚毅的目光和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很无奈的走到旁边,正好碰到了从练功的人群中走过来的高十一。

“十一!”白布衣最近和高十一经常聊天,两人也算是比较熟络了:“不是说你是那个桃花岛的教官嘛?你们那里平时练兵有这么坑人的嘛?”

高十一望了一眼刘霞:“六圈了!这丫头有福气呀!能让少爷亲自教,嘿嘿,可了不得了。”

白布衣听他这话里还挺有内容,好奇心顿时勾起了:“文举不是说他的本事也是你教的吗?你怎么又这么说?难道他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高十一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也不答话,假做看到某人练习时动作不规范,大喊大叫就冲了过去,留下大眼瞪小眼的白布衣和柳三变。

白布衣心念一转,又对柳三变问道:“七郎,你认得这家伙这么久,他跟谁学的这些本事?你以前见过他教人……”

柳三变打个哈欠:“白兄,我困的实在不行了,你在这盯着,我先去眯一会,反正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上忙。就这样,先走了啊~!”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白布衣这个郁闷啊,恨的嘴里乱嘟囔。看到刘霞跑着跑着,拿起了一直背有身上的水壶,举到嘴边,却又没有喝,保持着那个姿势十几步之后,终于又将水壶放回了背后。白布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世上的倔驴都赶到我面前扎堆来了?你背着它图的啥?不就是以防万一嘛,汗都发透了,你倒是喝一口哇!嘿!也是个小倔驴!我再管你就不是白布衣。渴死你活该!你个小母驴!”嘴里尽管在碎碎念,可却还是未曾将目光离开片刻。

好不容易,白布衣数着刘霞跑完了二十圈,激动的比刘霞自己还兴奋,四下乱喊让高十一把高文举叫来,说人家已经跑完了。谁知道刘霞根本就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依旧保持着那小跑的速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方向正是高文举的小院。白布衣很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小跑着缀在她身后,一路跟了回来。

刘霞跑进高文举的小院时,已经很明显的脱力了,整个人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出乎白布衣的预料,高文举居然没有睡觉,正一脸凝重的站在小院中间等候刘霞的到来。

刘霞跑到高文举面前,作势就要跪下,高文举伸手将她拦下:“不忙跪!我先问你几句话。等你答过了之后再说。”

白布衣恨恨的插口道:“这时候还不让人歇着,还问他娘的什么话!”被高文举瞪了一眼,顿时收了声,想一想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撑不下去的。气鼓鼓的站在一旁直翻白眼。

高文举道:“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我帮你报仇。第二,我教你报仇的本事,你自己报仇。”

白布衣又插话:“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高文举没搭理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刘霞。刘霞费力的开口却很坚定道:“我要学本事!”

高文举道:“选这条路,你会面临无法想象的困难,还有可能因此承受极大的伤害,甚至连命都丢掉。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可想明白了?!”

刘霞重重的点了下头,两眼死死的盯着高文举:“我明白!”

高文举一指身后的房门:“东厢房里面,有一个浴盆,去吧,泡在里面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再来找我。”

刘霞将手中的水壶递给高文举,一副勇往直前的姿态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白布衣目送着刘霞回身关上了房门,这才恨恨的夺过高文举手中的水壶骂道:“也只有你这种人才干的出这种事!”说着把水壶上下摇了几摇:“看看!那丫头到最后也没喝一口!也只有她那样的人才会听你的!”

高文举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她的坚持,你是不会明白的。”

白布衣道:“那你讲给我听听呀,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明白?你这么个搞法,真不怕把她累死了吗?她可是没吃没喝的熬了整整三天了呀,这么睡过去,会不会有事?”

这时,刘霞所在的那间厢房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却是谢玉英和孙云仙。白布衣愕然的望着那两人,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迷糊了?”

孙云仙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自己多明白似的。”白布衣马上闭嘴,孙云仙简直就是他的天生克星,每一开口,必中要害。

谢玉英轻声对高文举道:“她睡着了。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硬气的姑娘呢。泡进去的时候,她可是一声都没吭呢。”

高文举点点头:“接下来还要辛苦两位姑娘多多费心。有什么事,我就在这边,喊一声就行。”

谢玉英点头道:“公子放心便是。如今有花好和月圆在里面照应着。奴家安排了人手轮值,两个时辰换一次。”

白布衣突然使劲的在空中嗅了嗅,顺着气味走到孙云仙身边,神态一变,很失礼的抓起孙云仙的小手来凑到鼻子下使劲嗅了几下。孙云仙大窘:“呀!你这人,怎得如此没羞没臊!”

白布衣毫不在意她的讥讽,一脸凝重的看着高文举失声道:“洗骨汤?!居然是洗骨汤?!”

高文举没回答,孙云仙小声道:“少见多怪!分明就是找借口行那浪荡之举!哼!登徒子!”却并没有将自己的小手抽回来。

白布衣这时才发觉,自己还抓着人家孙姑娘的小手呢,连忙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却并没有向她解释,反而一脸郑重,抓起高文举,连拉带扯的将他从两位美女的眼皮子底下揪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问道:“这洗骨汤你从何处得来?你果然与飞龙堂有关系么?”

高文举道:“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白布衣望着他的脸,托着下巴自己思量着喃喃有声:“王大将军说你与飞龙堂有关系,如今看来,你分明就是飞龙堂的人!否则,这飞龙堂的不传之秘又如何会落到你手上?我说早前为何未曾发现你身怀武艺,原来你用这洗骨汤淬炼过身体,将气息掩了去!肯定也习了飞龙堂那潜龙功!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这么说起来的话,那这丫头岂不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难怪你要将她如此折腾呢,这洗骨汤洗骨伐髓,虽然威力无比,可也痛楚非凡,或许可有睡着了才会不觉得痛楚,加之又是发汗将身子里的寒气尽数逼出,毛孔尽开……唔,我明白了,原来是我自家没见识,误会你了。嘿嘿。这可真是……”

高文举将右手挡在耳边做了个招风状:“你说什么?没听清楚哇!”

白布衣恨恨的向他那只手打了一下,被高文举笑着闪开了:“神仙哥哥,你们世外高人就用这种方式道歉啊?”

白布衣翻了个白眼道:“是你自己有错在先的,须怪我不得。谁叫你不早些说明白的?”

高文举道:“哦,这个呀,我要是早告诉你了,你还会那么上心吗?”

白布衣怒道:“如此说来,你还是利用了我?!”

高文举笑着摇头不语。

白布衣道:“你打算教她潜龙功?这门功法,没个三年五载的,可是没什么用处的。你让她啥时候才去报仇啊?”

高文举笑道:“如今倒轮到你着急了?你又不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白布衣正色道:“看到那丫头的样子,我如今也想明白了。慧俊说的对,佛祖尚且作狮子吼降魔除妖呢,杀这等人,便能救下更多的人,也正合了好生之德嘛。再说了,看那丫头的样,就算瞎子也看的出来,她不会放过李惟熙。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李惟熙自己作了昔日之因,便由他自己受那来日之果吧。总不能,为了个李惟熙,连那丫头也害了吧?说正事,你打算教她什么?”

高文举道:“李至如何发落到现在还没个定论。我收到消息,有可能会贬他去雷州,可就算快的话,也得年后才动身。还有这几个月,足够训练她的了。达不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可要说对付个落魄官员的话,应该是十拿扫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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