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衣道:“有洗骨汤,这话我便信了你一半。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能把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训练成高手?嘿嘿,我拭目以待!”
高文举笑了笑,伸手向门口一指,见白布衣一脸疑惑,没好气的解释道:“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了,你老人家是不是回避一下呢?我也是熬了个通宵的人呢,需要补个觉!”
白布衣恍然,边往外走边不满的说道:“习武之人,熬个几天很常见嘛,怎得如此娇气!”
高文举道:“这叫美容觉!老熬夜会起皱纹的嘛!”
白布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隔了好一阵子,终于败下阵来,谓然长叹一声,扬长而去。
门外,孙云仙和谢玉英正在低声的聊着天,白布衣心头有些疑惑,急着想去找高十一解答,便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匆匆而去。
孙云仙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扬了扬小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怅然若失的嘟起小嘴不高举的嘟囔了几句。
谢玉英笑道:“怎么?人家献殷勤的时候你总是不待见,如今人家不来招惹你了,你倒放不下了?要是心里有人家,就多少给人家点好脸色嘛,再好的男人呀,这耐性也是有限的,你再这么黑口黑面的,迟早把他吓跑了。”
孙云仙道:“我才不稀罕他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的是。”
谢玉英抿嘴一笑:“口是心非!你要真的心里没他,他对刘姑娘如此上心,岂不正好遂了你的意,你又为何如此紧张?”
孙云仙小脸一板:“人家那是担心刘姑娘,她小小年纪,如何能受得了这许多痛楚。高公子如此狠心,那是心有决断,那个死人跑前跑后胡乱打岔,不知道想做什么!”
谢玉英促狭的看着她道:“是啊,那个死人跑前跑后忙活什么呢?他图的是什么?”说到“死人”两个字时,她有意咬的很重。
孙云仙兀自一脸不高兴的嘟着嘴道:“不管他了,咱们先回去歇一歇,回头还要过来盯着刘姑娘呢。”
谢玉英笑道:“回去可不能洗脸啊。”
孙云仙不解的问道:“那却是为何?”
谢玉英抓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笑道:“这里啊,可是留着他的味道哟。”
孙云仙娇羞的拉着谢玉英的衣襟乱摇:“哎呀,姐姐!人家现在都移情别恋了,我又何必再费心机?”
谢玉英举起衣袖掩嘴笑道:“你呀!心口不一!明明心里有人家,却总是不愿意给人家个好脸。现在有对手了,知道着急了吧?嘻嘻,我告诉你啊,这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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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霞在洗骨汤中一直睡到次日黎明时分,一觉醒来,在谢玉英和孙云仙帮忙打理之下,穿上高文举特别为她定制的服装,前去找高文举报到了。正在小院中晨练的高文举淡淡的说了一句先去操场跑二十圈,回来再吃早饭,她一言未发就冲了出去。看的紧随她身后出门的谢孙两人直摇头。高文举这时也收了功,谢过两人,顺便请大家一起用早饭。饭桌上,这两位再看高文举的眼光都与平日有些不同了,气氛一度极为尴尬,高文举却依旧大大咧咧,吃完之后,一抹嘴就又钻进了实验室。
随后,后知后觉的白神仙也赶过来了,他倒也不认生,一坐下就人五人六的喊下人上饭,与谢孙二人接着用饭。
孙云仙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气的直翻白眼,只是不搭理。倒是谢玉英因为心事重重,小心的开口,请白布衣劝劝高文举,让他别那么折腾刘姑娘,那毕竟还是个正在长身子的小丫头呀,怎么能受得了那么重的任务,早前还说是为了洗骨换髓,可眼下洗骨已毕,有必要那么狠么?
白布衣问了一下,得知情况之后蛮不在乎的劝道:“要只是二十圈的话,那没事,按那丫头如今的情况,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孙云仙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公子给丫头特别准备了一套衣服。你知道有多重么?整整八十斤!我和姐姐帮丫头穿的时候都觉得费力,你倒好,说什么没多大问题,你倒是试试背上八十斤的东西跑二十里!”
白布衣正在夹泡菜的手停了下来,想了又想,手中筷子一摔,冲了出去。
他出门之后,孙云仙愁眉苦脸的望着谢玉英道:“姐姐,你说,我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谢玉英抿嘴轻轻一笑道:“你就放心吧,我问过七郎了,他说白公子如此担心刘姑娘,是因为觉得自己与她爹娘的死有些关联,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为而死。这算是在赎罪了吧!再说了,她才多大呀,你觉得白公子会喜欢这么小的还没长开的丫头么?”
孙云仙被她劝的又找回了一点自信,胸脯一挺,很傲气的说道:“就是,本姑娘哪里比不上她一个黄毛丫头?”突然又泄气道:“可这死人这几天连我看都不看一眼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昨天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今天又变的如此冷冰冰,真是气死个人!”
谢玉英道:“明明是人家心里有事,你先对人家冷言冷语了的,怎么又把话反过来说了?你呀!这脾气再不改改,小心真被那丫头抢了先!你要说这白公子也是,那么大本事的一个人儿,怎么就在女人面前眼光这么差呢?在你这儿费心费力不讨好,折腾了大半年没个进展,如今又在丫头面前卖乖去了,可人家连句话也没给过他,更别提好脸了。”
孙云仙不服气的说道:“她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值当一天到晚陪着笑脸跑前跑后献殷勤么?这死人在我面前都没这么卖过力!如何连看也不愿意看人家一眼?!这么不知礼数的丫头,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要不是见她身世可怜,我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谢玉英抿着嘴笑的枝花乱颤。
白布衣一口气冲进实验室,门口的许猛几个得到过高文举的吩咐,也不来拦他,由着他像进自己家一样横冲直撞的冲了进去兴师问罪。
“你什么意思?”一看到高文举正一门心思的在那里拿把挫刀打磨着什么工件,白布衣差点把唾沫喷他脸上:“八十斤的负重!亏你干的出来!你就这么着训练人呀?是不是她撑不下来累死了你就不用管了?”
高文举停下手里的活,用食指轻轻的挠了挠眉心,突然问道:“拜托!你都能给人家当爷爷了,就别打这歪主意了行不行?!”
“啊?”白布衣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随即就想明白了,怒道:“我没你那么龌龊!你这个无耻之徒!这等话也说的出口?!”
高文举奇道:“怪了,你说她与你非亲非故,若非你心生情素,为何如此关心?高升那么多护院每天负重一百二十斤,怎么不见你指手划脚?”
白布衣一愣:“啊?他们负重一百二十斤么?看不出来呀……呸!就算果有此事,他们是什么体格,丫头是什么体格,岂可一概而论?”
高文举双手一摊:“我没有一概而论啊,你不是说的很清楚么,她只有八十斤负重。”
白布衣顿时气结:“你……就算你要训练她,就不知道个循序渐进么?强度如此之大,便是当年的我,也不敢说就能撑得下来,何况是一个从未练过功的丫头!”
高文举道:“她和你不一样!她有目标,有方向,所以有动力!有信心!你以为负重八十斤二十里长路就是她的极限了吗?错了!她的潜力,会大到让你不敢相信的地步!现在正是她突破的最佳时机,若是等她的大仇得报,恐怕再也找不到如此良机助她突破了。你老人家就别跟着瞎搅和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正经的帮帮她呢。你要真有心啊,就去帮着盯紧一点李惟熙,别让那孙子跑了。”
白布衣撇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府四周早被你围的铁桶一般了,哪里还要我去献丑?你分明就是觉得我呱噪了,想赶我走!”
高文举道:“我没这么说过啊。”
白布衣道:“可你就这么想的!”
高文举笑道:“什么世道!我自己心里想想都不成啊?”
白布衣怒道:“你果然这么想的?!”
高文举道:“那你的确是呱噪了些。看在你本意不坏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过在刘霞以后的训练中,不许你再多一句嘴!否则,你多说一句,我就加大她一圈的路程,再加十斤负重。”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有,人家丫头才十五岁,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有那功夫在你家孙妹妹身上多花点心思,比这强。”
白布衣:“你……无耻之尤!”恨恨的一甩袖子不再说话了,站在旁边恨恨的望着高文举。
高文举也不再理他,接着手里的活路,在白布衣的目光下,高文举手里一堆看起来毫不走眼的金属条在经过一番组装之后,变成了一支小巧的手弩。
白布衣还没来得及发出感慨,高文举就搭上了弩箭,试射了几下。眨眼之间,在高文举那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之后,十支弩箭整齐的插在了墙面上的木制小靶子中心。
随即,高文举又是一阵让白布衣眼花缭乱的动作,等他再回过神来,那只小巧的手弩已经重亲变回了一堆零件。这回,白布衣早忘记自己来的本意了,瞅着高文举过去取下弩箭的空档,赶紧扑到那一堆零件跟前一件件的打量了起来。
“这……这是腰带?”白布衣晃着手里一条软绵绵的皮带问道:“明明看到你把弓弦放在这里面了,怎么找不着了?哎,你怎么弄的?还有这个、这个、这一堆都是,这看起来好像都挺面熟的,你是怎么弄的?”
高文举拿着一把弩箭走回来,取出一片兽皮来轻轻擦拭,不经意的问道:“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白布衣学着高文举的样子试了半天,结果一样都没能组装上去,泄气的就要往桌上扔,又觉得不妥当,轻轻的放下接口道:“有这东西,别说杀一个李惟熙了,就算去刺杀皇帝,只要用点心思,都不算什么。你为何不把这个给丫头?”
高文举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给她准备的?你看这些玩意的尺寸,像是男人用的东西吗?没见识!你只知道武器利害,也不想想,刺杀得手之后,她还有没有命逃出来?若只凭着武器犀利去杀了人然后再给人家陪葬,那是傻瓜才干的事!说到天边去,武器也只能是个工具,要紧关头,还是得凭自己有实力才行。”
白布衣知道劝不动这家伙,而且也明白,就算他劝动了高文举,刘霞也不见得就愿意听他的,他只是关心则乱,有些沉不住气,冲着高文举发泄两句之后就回过神了。现在也不再费唾沫说那些事了,只是缠着高文举为他示范一下那只手弩的组装方法。
高文举有意卖弄,三下五除二又装卸了一遍,随后就扔给白布衣让他自己去琢磨,然后自己又拿着一件别的东西忙活了起来。
看着白布衣一脸认真的在那里琢磨手弩的组装方法,不时为某个组装正确的部件喜笑颜开,高文举轻轻的笑了笑,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自己第一次学习拆装手枪的经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四年了,虽然早前曾经亲手调教出了颜小山、高十一他们四个,以及随后的许多人。但高文举始终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真正的学到自己那些压箱底的本事,直到他见到刘霞。
看到刘霞的第一眼,他就被这丫头眼中那股坚定和仇恨打动了,这是多么熟悉的一种感觉呀。自己当年,在失去玲珑之后,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借酒浇愁,直到他被一位曾经当过兵的长辈劝说之后,怀着复仇之心的他,便经历了与刘霞如今几乎一模一样的过程。
刘霞比前世的他要幸运的多,她遇到了如今已经掌握了洗骨汤配方的高文举,也就少了许多风险,多了几分保障。高文举之所以对她如此上心,是因为他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的人了。由于如今的高文举,身份与前世已大不相同,许多事情已用不着他再亲自出手,这就让他多少有些遗憾自己那一身的本事难免明珠蒙尘。可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来传授他这一身的本事。如今总算碰到一个,哪里还能就此错过。虽然刘霞是个女孩子,可对于高文举来说,性别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问题,而且,女人在某些方面,更有优势呢。
接下来的几天,白布衣依旧每天来寻高文举的晦气,高文举自然依旧不搭理他,两人总是拌上几句嘴就各自忙活。而刘霞,依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负重训练,而谢孙两位也依旧每天尽心尽力的等在那里照料着她泡在药水中沉沉入睡。大家从最初的不解,如今也变的习惯了起来。
从第八天开始,刘霞接受基本的对打训练之后,拖着一身的伤痛回到屋中泡入药水中时,谢玉英和孙云仙除了第一眼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双双珠泪滚滚之外,甚至连多余的话也没说一句,因为她们知道,这个倔强的丫头所走的,是与她们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条道。
第十五天,半个月的洗骨终于结束了,刘霞从这一天开始,除了每天接受体能训练之外,又多了一个礼仪训练,每天都要花上一个多时辰跟着谢玉英学习那些淑女礼仪。直到这一天,高文举除了每天早晚各一次的对话,安排任务和听取汇报之外,居然没有教给她任何东西。
白布衣又觉得有些不公平了,这天一大早习惯性的去操场看着刘霞跟着高十一练那一板一眼的三十六路拳法,气哼哼的又来寻高文举的晦气,可没想到高文举居然不在实验室,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伙居然去赴宴了,而请他的人,竟然是徐重仁、徐重义两兄弟。
谢谢莫玄飞同学的慷慨打赏。
总算活着回来了,溜狗一样的被牵着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很希望能有个白布衣那样的好心人帮忙劝几句,可惜,我是男的。
由衷的劝各位男同胞一句,珍爱生命,远离逛街!
179徐府秘闻
接到徐家的请帖,高文举有些意外,自打上次在琼林宴上表演了一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戏码之后,他就再也没和这两位徐大人有任何接触了,就是柳三变也一样没有去过徐府。虽说他们都有着徐锴这层关系,说起来也算是有些自己人的成分在里面,可搭上之前那茬事,大家都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多少会有些不舒服,加上人家也没有丝毫表示,自己这时候上门,多少显得有些跌份,要是让不明究里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是他为早前那点事上门给人道歉呢,而在高文举心里,那件事,他做的对的不能再对了,也算是为这种表面上人五人六、一口一句圣贤之语,可背地里却连兄弟之情都处理不好的伪君子们一个教训。没想到的是,就连半个月前的大朝会上都不曾正眼看自己一下的徐家兄弟,这时候居然给自己和柳三变下了帖子请过府一叙。
若是旁人下帖子,高文举不愿意去推了便是,可这两位的请帖实在有些不便,因有过之前的交集,人家这好歹也算是主动低了头,若他此时推脱,倒显得自家有些小家子气。再加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人家都算得上是长辈,更要命的是,帖子里还说明,徐府的两位老夫人要当面谢他一次。无奈之下,高文举和柳三变只好乖乖等在家里,由着人家徐府来人将两人接了去赴宴。
徐家前来接人的管家徐福,是个白胡子老头,长的不高,胖乎乎的圆脸让高文举一打眼就想起了卖徐福记的曾志伟。这个一脸灿烂笑容胜过菊花的老头在两位少年面前大献殷勤,搞的高柳--二人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高升客栈距离徐府所在的金水门大街还有二十几里的路程,这一段路上徐福交待了马夫几句就亲自陪着两位在车厢里面聊着些家长里短。高文举觉得这老头热情的有些过分,便有意从他嘴里套些话出来,岂料老头热情归热情,可心里却不糊涂,任他左敲右打,也未能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出来。这让高文举不得不感慨,大家里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一个老家人都这么圆滑,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家教门风可见一斑。
徐福见柳三变一直垂头丧气一言不发,笑着安慰了一句:“表少爷不必担心,老夫人已经知道了两位少爷的事,不会怪罪于你的。今天这场家宴,便是老夫人亲自发话,专程为此向两位道歉的。”
柳三变依旧闷闷不乐、唉声叹气。高文举却听着有些古怪:“等等,怎么又冒出来个表少爷?七郎,你不厚道啊,大家兄弟一场,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徐福人老成精,见柳三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个中道理,笑着打个圆场道:“高公子误会了。此事说来还是鄙府两位少爷的不是。须怪不得表少爷。”
徐福嘴里的两位少爷,正是徐重仁、徐重义哥俩。由此便可知老头肯定是徐家的资深人士了,经过徐福的一番讲解,高文举这才知道了个中原委。
原来所谓的表少爷之称谓,是因为徐铉的大夫人柳氏,乃是柳三变的嫡亲姑奶奶。这柳氏乃是徐铉原配,嫁给徐铉之后久未生养,便一力促成徐铉后纳了杨氏为二夫人之事,杨氏进门后,第二年便生了徐重仁,而更让人高兴的是,次年柳氏也产下了徐重义,这么一来,大家都说这是好人有好报。而两位夫人也因此一直情同姐妹,从未交恶。随后徐铉降宋,将家人一并迁入了汴梁,由于地位比较尴尬,两位夫人从此居于徐府后宅,再不曾出门半步。
徐铉故后,徐重仁、徐重义哥俩交恶,两人为争家产闹的鸡毛鸭血,可因两位老夫人的缘故,却丝毫不敢在府里表现出来,而为了照顾两位老夫人的情绪,徐府上下所有人也对这两位爷的动静闭口不言,大家平日里依旧一团和气。因此,虽然两位徐大人一出门就互相瞪眼,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咬死和血吞了,可一进家门却仍旧要摆出一副兄恭弟悌的和气景象来。而两位老夫人在徐铉故去之后的这几年间,丝毫不知道这两个宝贝儿子竟然在外面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至于说柳三变,由于自己的哥哥柳三接前次入京赴考时曾在徐府下榻,因而被两位徐叔叔搅和进了是非圈子之中,待回去之后便向父亲提及了几句,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徐锴耳中。这也是徐锴在柳三变进京来时吩咐他不到万不得已,便不要去徐府趟那浑水的原因。并且为了确保柳三变不被这些不相干的破事骚扰,还特意写了一封措辞相当严厉的信给徐家兄弟,告诉他们绝对不许让柳三变搅进他们那些是非当中,否则老头就要翻脸。而柳三变为免麻烦,索性就连徐府的门都没进,徐家人虽然知道他进了京,可想着这事要是被老夫人知道,多少会有些不妥当,便将此事瞒了下来。于是乎,老太太对自己这个娘家侄孙入京的事丝毫不知也就不奇怪了。
直到前日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姐妹上徐府来拜会两位夫人,言谈之下,对两位徐贤侄迷途知返,浪子回头,兄弟重归于好的事迹大加赞赏,两位徐大人的那点破事终于败露在了两个老姐妹面前。虽然说两人如今已经幡然悔悟,不再闹腾了,可两位老夫人知道此事之后依然大发雷霆,逼着两个已经一把年纪的儿子跪在老爹的灵位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老夫人一听说因为他俩的闹腾,甚至连自家侄孙中了探花这么重大的事情也没让她知道,哪里肯就此善罢甘休,一顿臭骂之后,就有了这次家宴。
高文举听的咂舌不已,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两位徐大人果真厉害!在外面闹的举世皆知,居然还能将两位老夫人瞒住。光是这份本事,就不是我辈所能企及的了。相必若非两位重归于好,老夫人那位老姐妹恐怕也不会上门去,这事只怕依旧不会被戳破。啧啧,要不人家说读书人厉害呢……”突然一想,自己如今也是读书人一份了,连忙闭了嘴。转移话题道:“那七郎你这么拉着个脸就没必要了,既然老太太都知道事情原委了,又岂会再怪罪于你?”
徐福也笑着劝了两声。
柳三变苦笑道:“文举这么说我不怪他,他毕竟没见识过我家姑奶奶。可福伯你这么说多少就有些欺心了。别的不说,单是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份罪过,就够我受得了。估计一顿臭骂是跑不了了。说不定还得挨揍。唉,早知道跟你多学点……算了,不提这茬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随遇而安吧。”
高文举被他这一说,一下便对那位尚未谋面的柳夫人大起好奇之心,转而向徐福问道:“你家老太太果然如此厉害?莫非还是个练家子不成?”
徐福闭着嘴只是笑而不答。柳三变越发泄气了,很幽怨的望了高文举一眼,紧紧的倦起了身子发起了呆。
高文举笑道:“瞧你那样,多大点事呀,就吓成那副德行。要不,把我的防身至宝软猬甲借给你去防身?”
柳三变和徐福都是一愣,柳三变奇道:“什么软猬甲?”
高文举解开衣领指着里面的一件马甲道:“瞧见没?就这玩意,我新发明的,穿在身上,刀枪不入,厉害着呐,老太太就算要揍你,有这玩意防身,起码不至于内伤。”
柳三变鄙夷道:“我这是说正经的呢,你却只顾玩笑!”
高文举笑道:“怎么说也是自家姑奶奶,她不至于对你一个晚辈下狠手吧。再说了,她一个老太太,就算揍你两下,便当只挠痒痒了,何必如此紧张?”
徐福这才知道高文举方才是在开玩笑,可老头一下还没转过弯来,小声问道:“那软甲,果真有如此神奇?”
柳三变没好气的笑道:“福伯别听他胡咧咧,这人一向没正经。你瞧,小侄身上也有一件呢。不过就是装东西的兜子多了几个罢了,哪里有如许神奇,还刀枪不入?姑奶奶一顿拐棍就要了小命了。清明的时候你多烧点纸给我才是正经!唉,你说你也是,好好的,就让他俩闹去呗,起码他俩闹着还不至于露馅,我也就省的去搅这浑水,这下好,人家兄弟言归于好了,连累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都是你害的,要是姑奶奶动手,你得替我垫背,反正你皮糙肉厚的也打不坏。”
高文举愕然,并非害怕挨打,而是觉得柳三变太夸张了,可看到徐福那貌似深以为然的表情,似乎果有其事。心里越发好奇了。徐铉啊,那是著名的文人学者,他的夫人,能有如此恐怖?
好在现在不是什么上班高峰期,也没堵车,三人沉默了没一会儿,二十几里路就走完了,总算到徐府了。
高文举从未有过今天这般期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柳老夫人。
一下车,徐府的下人便很抱歉的过来通知三人,说是府上出了点小岔子,老夫人亲自去处理了,两位老爷和诸位少爷也都陪着去了,请两位在客厅少待奉茶云云。
高文举很好奇,便央着徐福带自己一起去看看,反正有柳三变这个亲戚在,自己这也算是自家晚辈,便去凑热闹也不为越礼,徐福似乎在徐府地位很不一般,招过人来问了几句,一马当先带着两位往后花园去拜会这位传奇级的老太太去了。
徐铉毕竟不一般,从徐府的规模就让高文举多少体会了一些徐家兄弟争执的原因了,这府邸也忒大了些,绕了半天才算到了后花园的地界。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凌厉而凄惨的声音刺耳的响起。
高文举很诧异,听这声音,似乎是牛叫。这是怎么回事?
180柳老夫人和狼[求各种支持]
徐福带着两人往后面的园子里走,随行而来的高兴和柳三变新收的随从柳墨探头探脑的跟在后面,很兴奋的四下打量,对这种大宅门里的景象,两个小家伙都是头回见,不免生出些许攀比之心,一一与高升客栈的布置作着对比,不时的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一过那道圆拱门,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便匆匆的迎了上来,看到徐福连忙施礼道:“福爷爷回来啦,老祖宗吩咐小的来知会福爷爷一声,先请两位贵客待茶,老祖宗此间事了便来相陪。”
徐福笑着摸着那小厮的脑袋道:“行了,我自家带两位贵客去见老夫人便了。冬子,你来告诉福爷爷,出了什么事,要老夫人如此大动干戈,带了一家老小都集到后院里来?”
冬子很自然的上前牵着徐福的手说道:“老祖宗说今天有贵客上门,吩咐厨里宰一腔羊,再杀一口猪。谁想,杀猪的时候动静太大,惊了那头牯,那畜生发作起来好不骇人,把后院闹腾的不像话,便是牛大爷自家也被它抵了个四脚朝天,摔的鼻青脸肿。老祖宗发了话,这回一定要与这畜生教教乖,两位老爷和几位少爷是被老祖宗叫了来看热闹的。”
徐福笑道:“你自去忙吧,休要提及两位贵客的事。”看着冬子一溜烟跑掉了,转身向高文举和柳三变解释道:“一个老伙计的孙子,挺机灵的,在老夫人跟前听差。他说的老牛,是府里调教畜生的老家伙,犯事的那头公牛,老家伙当儿子一般的养着,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惹祸,要不是老牛整日介护着,早被人宰了吃肉了。这回倒好,连那老家伙都被撞着了,只怕再没人敢拦老夫人了。”
高文举看了柳三变一眼,一脸的纳闷,心道这徐府也太古怪了,老牛护牛犊子,老太太连这事都管,未免也太过事必躬亲了些。说来说去,教训一头牛,还得带了一家大小来接受教训,这种法子可真是新奇,估计也就柳家这位姑奶奶才干的出来。
一行人在徐福的带领下,顺顺当当的来到了后院一个极是粗鄙的所在。高文举顺着徐福的目光一打量,只见一大群衣着华丽的男丁都围在一个小土丘附近,其中赫然便有两位徐大人。那只小土丘周围站着十几个体格健壮的家丁,手中都紧紧的扯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汇集在小土丘中央的一头健壮的公牛身上。那公牛在这许多人的围困之下,兀自不肯停下反抗,不停的摇头摆尾试图掐脱,却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
高文举仔细一看,原来那小土丘之中别有文章,那头公牛的肚皮紧贴着地面,四蹄尽数没于地面之下,看样子,应该是被架空了,如此一来,再劲大的牛,四肢无处着力,难怪挣脱不开了。高文举不由的暗赞一声,这法子却甚是巧妙。只是牛这种动物脾气甚倔,便是如此架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会俯首听令,高文举记得后世农家人养牛时,都会在牛鼻子处穿个洞,然后给它挂上个鼻圈,牛虽然性子极倔,但吃了疼就只得乖乖听话了,却不知那位柳姑奶奶还有何后招。
这时,便听得一个极是铿锵有力的女声响了起来:“你们几个扯住了,休让这畜生挣脱。祥子你们几个看准了捶!不信一个畜生还能在徐府里翻了天去!”
不用说,这位自然便是冬子嘴里的老祖宗,徐府的老佛爷,柳三变的姑奶奶,柳老夫人了。高文举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虽然隔了有几十步远,但老太太那模样还是很清楚的映入了眼底,高文举挺诧异,怎么看这位老太太都觉得她慈眉善目,看不出丝毫戾气,怎么一开口竟然如此杀伐果断。
由不得高文举多想,被架空了四蹄丝毫动弹不得的公牛突然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周围一群人全都做出了不同的反应,有扭头不忍再看的,有捂着眼不敢转头却也不敢直视的,还有弯了腰浑身直发抖的,甚至还有几个年纪小些的已经吓的回头跑开了。高文举自己挺好奇,还上前走了两步,这一来便看了个清楚明白。
只见四个精壮的汉子,各自手中握着一个碗口粗细、一丈长短的木头椽子,正一下一下的对着那公牛屁股后面露出来的两只牛蛋做着撞击。随着每一撞的落下,公牛都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听的人牙根直痒痒。几椽下去,公牛屎尿齐流、惊心动魄的叫声连绵不绝。无奈四蹄无处着力,又有十几道绳索紧紧将它扣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它百般挣扎只是徒劳,只能越发叫的凄惨。
饶是高文举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在看到这一幕之时也不由自主的将两腿夹紧了一下,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实在是太震撼了!在今天之前,高文举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论起刑讯手段来,自己若敢自承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可今天,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吧,这么说有些不太确切,现场其实并没有丝毫血迹。可与这法子相比,水漫金山那一套,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很显然,老太太这是打算把这闯了祸的家伙给骟了,同时又不愿意流血,这是打算趁此良机将它那倔性子给磨下去呢。不得不说,这法子太可怕了,漫说这么一头小公牛,恐怕太上老君那头青牛落到这步田地也好不到哪去。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呢,这也算是冲动的惩罚吧。
几个大汉用椽头一下一下很规律的撞击着那两只牛蛋,公牛的叫声越发的凄凉悲惨了,随着每一次撞击,周围那些依旧在观看的人都很自觉的做一个轻微的摆头动作,同时再配上相应的抽动嘴角的表情……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配合程度直追朝鲜名剧“阿里郎”。
高文举这时候也多少体会到了柳三变的心思,估计这家伙不上徐府来,也有不敢来见这位姑***因素在里面。难怪他那么紧张,也难怪两位徐大人在外面闹的热火朝天却要在家里装出一副和谐样来,有这么一个老佛爷在家里坐镇,那威慑力,不是一般的恐怖啊。现在别说柳三变了,就连高文举自己也觉得今天这一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听着一声声凄惨的牛叫声,高文举不知道柳三变现在啥心情,反正自己觉得有些害怕。这种刑罚所带来的效果,太强悍了。难怪徐府的男丁们要被叫到这里来接受现场教育了,看了这场面,谁还敢在老佛爷面前造次?!小心蛋疼!
“捶牛蛋”这个场面太过残酷,以至于所以在场的人全都没有留意到徐福带了几个外人进来。高兴和柳墨早吓的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这时候他们估计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徐府当差吧。
捶了大约有百来下,公牛的叫声已经没那么大了,倒不是它不叫了,而是声音嗓子已经被叫哑了,这时候每发出一声来,就显得越发的让人惊恐。又捶了数十下,牛蛋终于被捶破了,公牛的叫声停下了,随后,行刑也结束了,这头公牛以后估计想发威都难了,这种搞法比骟了它的效果好的多。而整个场面所带来的附加价值甚至远远超过了行刑本身的意义。这种威慑力,从其他人看向柳老夫人的目光中就能感觉得到。
柳老夫人沉着声不知交待那边诸人些什么,这边一群徐家男丁战战兢兢,垂手侍立在两旁等候着老夫人的吩咐。
徐福向高柳二人打了个眼色,自己迎了上去。
柳老夫人很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你这老货!哪有把客人带到此等腌臜之地的讲究?!自曝家丑也不嫌丢人?还不快让人招呼客人去客厅?算了,老身自已去,说来也不是外人。小七这猴崽子总算来见姑奶奶了,可不能怠慢了。”
高文举只--觉得胳膊一紧,回头扫了一眼,柳三变脸色苍白的揪着自己的胳膊,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是兄弟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高文举看着越走越近的柳老夫人,咽了口唾沫道:“七郎,话不是这么说,说到天上去,这也是你自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啊。”
柳三变哭丧着脸道:“这时候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柳老夫人倒是来的快,还没容柳三变想出招数,就笑着走了过来:“小七呀,快来,让姑奶奶瞧瞧!”
柳三变连忙上前磕头见礼,柳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可手脚一点不慢,他还没跪倒呢就被老太太一脸慈爱的拉了起来,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可别让孩子脏了衣裳什么的,又捧起他的脸来左看右看,爱的不行。
直到徐重仁一脸尴尬的上前提醒她,这边还有一位客人呢,老太太这才将晕头转向的柳三变松开,转而向高文举看来。
高文举连忙上前见礼:“高鹏拜见太夫人。”柳太夫人乃是正经的诰命夫人,这个称呼可不是普通尊称,乃是货真价实的太夫人。
柳老夫人面色平静如水,坦然受了他一礼,神情甚是冷漠的说道:“你便是那个当着百官的面骂了我两个孩儿的高家小子?!”与片刻之前在柳三变面前的慈爱之态截然不同,语气神情变化之快,尤胜川剧变脸之师,使高文举顿起猝不及防之感。
好像是为了配合老夫人的态度,还没等高文举反应,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众人同时一惊,向着声音传来处望去,两个仓皇逃窜的人影,却是高兴和柳墨。更让人意外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居然是一头半人高的大狼狗。
看到这一幕,却连老夫人也变了脸,恨恨道:“这畜生如何逃脱出来?”
柳三变见自己的小书僮疯了一样的乱跑,连忙摇着老夫人的胳膊道:“姑奶奶快禁住狗呀,别伤了人!”
老夫人却好像没听见一般,脸色不停的变化,周围的徐家下人也是一阵慌乱,早没了方才那时的镇定。
高文举一脸凝重,紧紧的盯着那头畜生,大声的喊了一句:“高兴!往这跑!”话一出口,一把撕开自己的文生公子衫,拔腿就冲了过去,因为他这时候已经确定了,那玩意,根本就不是狗,而是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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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非主流的老太太
高文举来不及考虑这头狼出现在徐府的原因,两个小厮这时候都已经吓的失了魂,听到他这熟悉的喊声,两人根本就不及思索,冲着高文举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过来。幸亏那头狼眼下状态并不是非常好,追击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而高文举全力出击之下,电光火石之间就冲到了两人身边,徐府诸人几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高文举飞起一脚就将那头狼踹了个跟头,回身大喊一句:“往人多处跑!”自己外在原地与狼对峙了起来。
这时候,徐重仁徐重义兄弟也着了忙,原本是想着请人家过府来有要事相商的,现在倒好,事还没说呢,先被老娘黑着脸一通训,如今又置身于狼吻之下,这叫什么事呀。连忙高声呼喊众家丁抄家伙上去救人。
柳老夫人看到高文举的身形步法,倒是很有兴趣,而最初的那丝慌乱在高文举踹倒狼的那一刻也消失无踪了。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人一狼在那里眼瞪眼。柳三变本来也乱了神,可在高文举冲出去的同时,他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恢复了神智,紧跟在高文举后面追了几步,将已经吓的哭不出来的高兴和柳墨接了回来。不住声的安慰。
再说高文举那边,那头狼的反应很迅速,被高文举突然一击得手打了个滚之后,随即就起身半伏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高文举,这是狼要全力出击前的状态。当年在丛林中集训的时候,高文举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景,不过那时候,一有热武器,狼这种东西根本就够不成威胁,二是那时节狼已经成了珍稀物种,比人还稀罕,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无端端的杀它。因此,虽然他有过与狼对峙的经验,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危险过。
这时候的高文举,已经顾不上隐藏实力了,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消除隐患,也就是把这头狼干掉,这是多年的训练形成的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反应。
狼这种动物,是地球上最为古老的生物之一,比人类起源还要早上许多。伴随着人类的发展,狼一直扮演着人类天敌的角色,因此,人类对狼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同时对狼的习性研究的又极为透彻。狼有“铜头铁臂豆腐腰”之称,意思是说狼的头和四肢非常坚硬,而腰部则极为脆弱,是它的要害所在。可在热武器时代,狼纵然全身是铁打的也没人在意,无论它身体有多坚硬,一颗子弹就报销了,因此,对于这种天敌生物的针对性训练,高文举反而没有多少印象。不过针对性的训练少却并不妨碍他知道狼的特征,他清楚的知道,狼的要害绝非腰部一处,它最致命之要害,恰恰就隐藏在它最坚硬的头部。
看到这头狼两眼闪着绿光,死死的钉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瞪着自己,高文举也知道这是要紧关头,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一个应对失误就有可能着了这畜生的道,心里盘算了一下方案,还是觉得等待它出击之后自己应对比较合适。这时候,他很后悔今天大意之下没有带任何武器在身上,而且还中了邪一般固执的没有带随从,想不到长久以来仅有的一次疏忽,就将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境之下,这可真是自作自受。
几个呼吸之间,狼已调整了状态,身子往下伏的越来越低了,就在全身快要贴近地面的时候,突然四肢同时发力,闪电一般冲着高文举蹿了过去,几乎与此同时,原地站立的高文举居然硬生生在原地来了个前空翻,人在空中时,轻巧的做了个向后转体,身子下落时他的方向已经和狼调整一致了,当先一步发动攻击的狼冲出一大半距离时,高文举的两脚已经准确的落到了它的背上,狼被高文举用尽全身之力这一踩,发出一个极是悲壮的闷哼声,扑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而高文举的右膝则牢牢的压在了它的背上。左手伸出正好卡着它的脖子将它的脑袋按在地上,狼情知不妙,奋力的挣扎了起来。这时候,高文举毫不迟疑,右手轻抬,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抽出,手起簪落,正好插在狼的两眼之间那个致命之处。狼的脑袋是它身体最坚硬的部分,同时却也有着最致使的危险,两眼之间那个仅有一线距离的空档便是它的死穴,被发簪这一插入,原本还拼命挣扎的狼马上停止了所有动作,嘴里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眼中那原本凶残恶毒的光芒正在渐渐流失,很快便没了光华变的黯淡起来。科学的说法是,这一簪切断了它的脑干与大小脑之间的联系,使它的行为能力尽数丧失。通俗的来讲,它被这一簪干掉了。
这一切说来挺费劲,其实从狼向着高文举冲出去,到高文举踹倒狼到将发簪插进狼头,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经结束了。整个过程快的甚至来不及别人反应。刚才还吓的大家惊274171070慌失措的狼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准确的说正在成为一具尸体。而高文举一击得手,很平静的将自己的发簪拔了出来,顺便在旁边的土地上插了几下将血迹消除,随后起身向着人群走来,边走边整理已经凌乱的头发,当他人走到柳三变几人身边时,刚好将头发簪好。而他的表情,此时平静的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平静不代表别人也平静,徐府的众人从发现狼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些乱套,等他出现迎狼而上时更是让许多人提心吊胆,甚至还有个别人心生沮丧,觉得这孩子是在犯傻,再到电光火石之间,狼就被他干掉,所有人这时候再看向他的眼光都有些复杂了。虽然大家不认得他,可一个半大小子如此干净得落的收拾掉一头狼,居然还能如此平静,无论是谁都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了。
就在高文举将狼干翻的同时,柳老夫人很好奇的问了身边的徐重仁一句:“高家这状元还是武状元?”得到确认之后,再看向高文举的眼光,就越发的好奇了。
回过神来的高兴看到高文举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哇哇放声大哭:“少爷呀,小的不做书僮了,小的愿意去跑堂,再不敢挑三拣四了!唔唔唔……”鼻涕眼泪纵横交错,哭声连绵不绝,直使鬼羞神惭,风云变色。搞的刚刚小露了一把脸的高文举很是尴尬。
柳墨跟柳三变的时日尚短,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高兴在指点他,这时候看到自己的前辈如此失态,心里也挺害怕,可他没得选,只好挺着两只泪眼可怜兮兮看着柳三变。这书僮的日子也太没谱了,光知道人前光鲜,谁知道背后还有这风险呀。早知道赴个宴都有碰到狼这么凶险的事,就算去讨饭也不来当这劳什子书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