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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翼龙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2

正在他苦苦思索其中的奥妙时,高文举已经带着刘霞走了过来,见他在里面,向刘霞打了个眼神,突然飞出一脚,正踢在旁边的一处机关上。那机关被扳下之后,由房间外面一只水力驱动的转轴顿时与室内的机关连接到了一处,随即,那些圆球先后被击发,在软索的弹性加强之后,数百枚圆球先后向着平台中央的白布衣打了过去。

“喂”白布衣大吃一惊,连忙喊了一声,结果却看到了高文举那一脸嘲讽的模样,知道自己中了计,便不再多说,很潇洒的将同时攻向自己的几个圆球击飞回去,同时冲着高文举摆了个很嚣张的神态。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个圆球被击飞回去之后,被弹索一扯,重新以越过方才的力道撞了回来,白布衣连挡几下之后,无奈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回击,始终都无法脱离被攻击的处境。随着被击发的圆球越来越多,他也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了。片刻之后,先是一颗球击在了身上,随后越来越多的球无法有效击回,一一击打在了他身上。虽然以他的修为,不至于受伤,可那份感觉实在是槽糕透顶。又忍耐了一会,白布衣把心一横,硬挺着一路挨揍的局面从一个方向突围了出来。一脸愤懑的看着高文举,却说不出话来。

随后,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随着高文举一声令下,刘霞那已经较半个月前显得强健了许多的身影毫不迟疑的冲进了那个只能挨打的平台之中。紧接着,一连串的皮球击打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响之声响了起来。

白布衣咧着嘴不去看,转而向高文举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练这个有用吗?”

高文举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说完,便不再搭理,扭头离开了练功房。

白布衣平静的看着平台中面被连连击中却依旧奋力的左支右挡的刘霞,嘴里喃喃有声,眼中精光闪闪,似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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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谤君

高文举这边有徐氏兄弟,寿昌那边又有李沆吕蒙正,这门亲事自然很容易就敲定下来了。可这事顺利归顺利,却并不像高文举设想的那样,两边媒妁之言一定就算完事,由于涉及到了皇家,这礼节仪式上可就容不得半点马虎了。到了这时候,赵元佐早前说的那些简化流程之类的话统统都无效了,别看他是皇族,又是皇帝的哥哥,可皇家无私事,这些事也由不得他说了算,而赵元佐只要确定两人的婚事有戏,他也乐的不去凑热闹,省得闹心。

可一涉及到仪式,麻烦就来了,这些饱学之士千挑万选的找了个黄道吉日打算让高文举开始按步就班的照着来时,契丹小王子耶律文的国家级求婚流程启动了,于是,不可避免的,这事都被摆到了龙案前,交由皇帝来决断了。这时候,皇帝虽然已经向耶律文等契丹国来使出示了高文举的纳采书,可却也因此让人家找到了机会。既然你愿意接受高文举的求婚,就说明长公主是可以嫁人的。而这时候,高文举和殿下的订婚尚未完成,完全可以推掉嘛。怎么说耶律文都是一国皇亲,与长公主殿下可谓门当户对,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即便是中了状元,又如何能与皇族相提并论?

这一下,闹的大宋君臣都有些挂不住了,若是太宗时期,契丹人若是敢如此嚣张,恐怕早被轰出去了,既使太宗两度北伐失利,却始终保持着在战略上的优势。可现在不同了,这几年,先是蜀地大乱,荆湖遇灾,国内搞的一片惨淡,西北之地李继迁又频频作乱,搞得边境一带处处狼烟,大宋现如今的国力与人家相比,实在是有些底气不足哇。现在被人家找了这么大个借口上门来搞事,大伙全都郁闷了。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个主意,说是既然长公主只有一个,而求婚的又来了两位,两人又都是一时瑜亮,那就不妨让两位作个比较,谁胜出了便许了谁做驸马,公里公道不偏不向,哪个优秀就选哪个做驸马,输了可就没怨言了吧。要是高文举在场,能给那出主意的人吐一脸唾沫,什么玩意这不是拿寿昌当彩头么?可如今这时代,女人地位实在不咋的,就算生在皇家也改变不了这个公认的价值观,只看看所有人都觉得此计大妙便明白了。

当消息传到高文举这里时,白布衣正在和柳三变下棋,旁边还站着谢玉英和孙云仙,前来送诏书的小喜子再次见识到了高状元的风姿。

由于事先得了皇帝的吩咐,小喜子也并没有按正经的宣旨过程来张扬,只是自己带了个护卫,一道悄悄的就来见高文举了。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接到诏书问明情况的高文举非但没有丝毫觉得皇帝如此开恩而感激,反而当场翻了脸,一把将那装裱的十分华贵的诏书撕了个粉碎,口中连声唾骂,懦夫、无耻、愚蠢等等恶毒的用语接二连三的从他嘴里冒出来。小喜子吓一跳,还以为这位是魔怔了,也不知道好好的这是冲谁发火呢。等到后来居然听到什么扶不起的阿斗,简直是古往今来头号昏君的话传到耳中时,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又吓的浑身直哆嗦,老天爷呀这是在谤君呀

这不是要了命了嘛自己好不容易得了长公主垂青,进了内苑当差,今天这还是长公主亲口替自己讨来的皇差,自己可是第一回办呀,却怎么偏偏就碰上了这么个二百五呢。你就算有意见,好歹也等咱家背过身离开了再骂也不迟啊,你这不是要为难死我这小人物吗?就算想帮你遮掩,可身边还有个带刀护卫沈青大人呢,人家,那可是官家最贴身的人儿了,这事,你让我怎么帮你遮掩?

小喜子心里如何遮掩的打算根本来不及考虑,因为眼前更要命的是,这位新科状元郎貌似发飚了,涨着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喊人了,小喜子吓一跳,还以为这是要拿自己出气了,连忙手舞足蹈的解释:“高大人息怒奴婢只是来跑腿传话的,不关奴婢的事呀”

谢玉英和孙云仙从来没见过高文举如此失态,上次和李惟熙动手时虽然看着挺可怕,可整个过程中他都是极有理智的,所有的进程也算是尽在掌握之中。可今天怎么就有些失心疯的迹象呢?她俩是女流之辈,虽然害怕,却也只能将希望放在白布衣和柳三变身上。

柳三变也是头回见高文举发疯,他生,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白布衣有及胆气,大喝了一声才算将高文举那有些失控的身形禁住,而这时候,高十一和许猛已经带了几十人进了小院候命了。

白布衣大声喝道:“你发的什么疯?”

高文举涨红着脸,一把推开离自己最近的274喜子,大声喊道:“十一、猛子抄家伙老子要劈了那帮契丹杂碎”

小喜子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向身后那位带刀护卫看去,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自己如何且不论,这事,要怎么向官家解释才好呀,这爷爷一个照面就把诏书给撕了,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诏书只是个传话的玩意,事后还在不在也没人计较,可他如此大声的辱骂君上,要想瞒过官家,何其难也?至少得问人家这位沈大人同不同意吧。可让小喜子意外的是,这位他印象中除了官家,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三品带刀护卫沈青沈大人,此时此刻居然一脸的事不关己,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些看在眼里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这是怎么回事?换了别个,莫说如此大不敬的话了,就是撕诏书这等行径也算是大逆不道了,他早就应该出手了,怎么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如果小喜子重阳节那天也伴驾去过园林就不会有这疑问了,因为沈青那天也在现场,而且离皇帝很近。

白布衣眼看着高文举已经暴走了,连忙跳出去将他扯住:“你疯了?人家公里公道的与你约斗,赢都来得光明正大,你这是抽的什么风?”

高文举心里这时也冷静的下来,怒火却依旧没有平息。他这时候也明白了如今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决定了所有人的看法。大伙全都认定了他能赢得这场比斗,因此才如此放心的让他去和耶律文比拼,只要他赢了,寿昌嫁给他正好名正言顺。至,估计根本没人去想,就算真的输了,那也只是他高文举个人丢脸,大宋的颜面却不会受到丝毫损伤。可所有的这一切,偏偏没有任何人考虑到寿昌自己的处境和想法。完全都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件物事,她有什么想法自然也都被大家默契的过滤掉了。

别人能接受,不代表高文举就能接受。他方才暴走的原因,就是因为感觉到这种法子已经严重的损害了寿昌的尊严,而寿昌又是他的女朋友,伤害她就等于伤害他自己,甚至更严重。直到白布衣喊了几次,高文举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有些过头了。这年头,谁会在意一个女人的立场和想法?估计连寿昌自己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默认这种处理手法。

长叹了一声,高文举丧气的挥手解散了十一和猛子他们,拉着脸看也不看沈青和小喜子,就那么回了房间。小喜子为难的看了半天,他以前总听宫里那些头面人物讲到出去宣旨时的威风劲,说人家见了自己如何如何巴结,接旨的时候如何如何恭敬,临走的时候如何如何小心,因此对于能出来宣旨多少都有些期待,甚至今天长公主力主自己出门来宣旨时还生出了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来,感觉长公主的确是自己的伯乐。可现在,他恨不得自己根本没进小佛堂。至少不应该跑来抖这威风。这叫什么事呀,先是官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这位爷大礼参拜,好,本来就惹不起,不拜就不拜吧。可常礼总得有吧?这礼怎么样不知道,气倒吃了一肚子,还差点吓出尿来以后谁再敢在咱家面前说宣旨有多威风,看咱家不吐到他脸上换了你来高大爷这儿试试

好在,小喜子正在左右为难怎么脱身的时候,高文举回过了神,也觉得不应该对人家一个小黄门发飚,努力的挤出了个笑脸,可这笑脸看的小喜子差点打起摆子来,两腿一软,就要给他下跪。这等宣旨太监给接旨官员下跪的荒谬事就这么发生了,而且还当了一个带刀护卫的面。这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得让人怎么吃惊呢。

高文举见吓着了人家,连忙吩咐谢玉英上前扶了一把,为了表示抱歉又给小喜子送了几面小镜子让他拿回去送人,算是个玩意。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小喜子胆战心惊的接过那本来能让他欣喜欲狂的极品桃花镜,看着谢玉英又将一包至少几十枚金币就那么放进自己的袖袋,晕的都快找不着北了。果然是风险高,收益也高啊。这位爷脾气吓死人,送的东西也能吓死人。同时,他也看到了白布衣将一把样式很漂亮的连鞘短刀递到了沈大人手中,心里多少有些轻松,这样起码回去的路上和沈大人商量起来也好说话些。

高文举看着小喜子要出门了,冷冷的说了一句:“喜公公慢走,回去捎个话给那昏……给陛下。就说这场比斗我接下了。不过有句话我要说明白了,我与耶律文的比斗完全是我看他不爽,和长公主没有丝毫关系无论输赢,公主都只能嫁给我”

小喜子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呐,又被提到了嗓子眼,这话叫人怎么捎呀C

187各有打算

鉴于高文举的原话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喜公公在回宫的车上很为难的与沈青打了个商量,结果大出他的意料,沈青居然一力替他挡了在官家面前回旨的活路,吩咐他只需要回去小佛堂向长公主殿下回个话就行了,这边自有他来应付。小喜子这个欣慰啊,连忙把怀里揣了半天还没捂热的金币拿出来要分一半给这位极上道的沈大人,结果人家根本没要,反而亮了一下刚刚得手的短刀,小喜子恍然大悟,得,这位也是得了好处的,难怪如此善解人意呢。他只顾着自己不去惹这无妄之灾,却没想到连带着也将一个大好的机会拱手送了别人。沈青明知官家的心思,自然明白高文举这番话回给官家非但没有罪过,反而有极大的好处下来,如此抢人功劳已是不厚道的行径了,再收人金币,似乎有些过了。自然不好意思再收他的钱了。

一脸平静的沈青用一种近乎于没有感情的音调将宣旨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说到高文举连声怒骂那一段时,他稍稍一顿,还是将所有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赵恒听到扶不起的阿斗、是非不分,古往今来头号昏君之类的话语时,赵恒很痛苦的用手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苦笑一下,示意沈青接着往下说。德妃刘娥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一双柔荑轻轻按在他的头顶,赵恒闭上眼享受着这温情时刻。

当赵恒听完沈青的讲述之后,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几分,叹息道:“难怪丫头如此上心了,这家伙果然与众不同。总算是没有看错人。丫头嫁给他,朕也就放心了。”说着摆了摆手对捧着那把短刀侍立在面前的沈青道:“那把刀你留着吧,就当高鹏给你的封口费了。”

沈青低声应了一句,随即便消失在了阴影处。

刘娥一边揉着赵恒的头,一边轻声问道:“官家,这高鹏也太过胆大了些吧,如此当众谤上,若是……”

赵恒打断她的话头道:“正是他如此失态,方显男儿真性情。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今日廷议之时,这比斗之法一经提出,便赢了个满堂彩。朕纵然有千般不舍不愿,也抵不过群臣众口一词呀。原本朕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倒是朕多想了。呵呵。”

刘娥见赵恒最后居然笑了出来,越发奇怪的问道:“官家就一点也不怪罪高鹏谤上之举么?”

赵恒笑道:“这有什么?骂两句也好。反正这主意本就不是朕想的,就当他替朕出气了。可惜这话没法说给那些酸丁们听,否则还不定有多大的乐子看呢。”

刘娥哑然,瞠目结舌了老半天才又问道:“那官家如何看他后来那番话?又愿意比斗,又说无论输赢,殿下都只能嫁给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赵恒道:“你没听沈青说嘛,他当时就想拉人去劈了那些契丹人,答应比斗,便是打算当众把这帮人打败,算是出出气。至于说无论输赢的事,那就是在告诉朕,他与契丹人的比斗与他们的婚事无关。这算是各斗各的。他愿意应下此事,算是给朕了个台阶下,让朕在别人面前好圆这个场子。”

刘娥更惊诧了:“如此说来,在高鹏心里,他来比斗非但不是承旨应战,反而是在为主分忧了?那,官家岂不还得记他一份人情?”说到这里,刘娥自己都觉得荒谬。

岂料,赵恒的回答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可不是嘛这小子,朕又欠他一回人情。要说这些读书人呐,可真是不晓事。早早把他俩的名分定了,不就没这茬了嘛,2741832非要依足古礼,这回依的好,又让朕大大的丢一回人”

相比波澜不惊的沈青,小喜子那边可就更加戏剧化了。提心吊胆的小喜子战战兢兢的将事情的经过向寿昌讲了一遍,结果长公主殿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给他,更是吓的小喜子差点魂飞魄散,他早就听人说过,这皇家的人都是喜怒无常之辈,越是真正上火生气的时候,就越是笑的好看,今天这可是让自己碰见了,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这一下,小喜子吓的连话也说不清楚了,连声的解释说自己只是传个话,完全没有半点谤上之意等等,结果等了半天,一抬头,眼前早没了人影,再等了一会,殿下的贴身宫娥出来将他扶起,居然又赏赐了几件小玩意,一下让喜公公越发的晕头转向了。不过这时候,小命要紧,赶紧先回自己的小窝要紧,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做计较。

太平兴国寺,契丹使节下榻处。

耶律文一脸平静的送走了宣旨使,再回到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阴森森,咬牙切齿的喃喃咒骂了几句。

跟在他身后的随行官员韩平小声问道:“王爷,有必要闹的如此大吗?”

耶律文猛然回头怒视着他喝问:“你什么意思?”

韩平道:“下官只是想提醒王爷,不要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这大宋的长公主既然已经有人上门求亲,王爷自然不必再搅这趟浑水了。大事要紧啊何况,王爷自己早前不是对这门亲事也不喜欢么?如何非要闹到这步田地?”

耶律文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倘若是别个,本王自然懒的于他争执。我契丹的好女子不知凡几,何苦为一个佛家弟子来争风吃醋只是这求亲之人乃是高鹏,他想要的,本王就偏不让他得逞”

韩平又劝道:“下官也闻得王爷曾与那高鹏一度有过争执,那毕竟是以文会友,偶有上下也是常事。王爷因此而大动肝火已是不妥,如今又闹的上了大宋朝廷争执,若王爷胜出还则罢了,倘若王爷偶有失手,却不是要丢了我契丹国的颜面?”

耶律文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就对本王如此没信心?”

韩平道:“王爷确是我契丹百年难得一见之大才不假,可大宋毕竟乃是中原故土,几千年的传承高出我契丹不知凡几。且王爷曾与高鹏有过交手,自然知晓此人的能耐。”说完便住了口,只把两眼看着耶律文,那意思,你已经输给过人家一回了,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就敢如此托大,又要来和人闹一场?万一再输了,你怎么收场?

耶律文冷哼一声:“腐儒之见前次那小子侥幸胜过本王,全因本王一时不察,中了他的奸计。如今想来,自然是本王那些成对早早流传到了宋国。那小子正巧得了去,早早便做过应对,这才打了本王一个措手不及。哼哼,不是说那高鹏辩才无双么?这次,本王就让你等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辩论”

韩平见他底气十足,不由的好奇了起来:“王爷已有斗败他的把握?”

耶律文斜着眼扫了他一眼道:“怎么?为你的汉人同胞担心起来了?”这话可谓诛心之极。

韩平气的差点背过去,饶是他素有涵养,此时也粗着脖子涨红了脸:“王爷此话从何说起下官一片忠心,天日可表”

耶律文不阴不阳的说道:“若非你们这些汉人才子们互相仰慕,互通有无,本王的那些妙对,如何能传到宋国来?”到现在,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底凑巧被高文举揭了去,这才赢了他个猝不及防。

韩平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这种事本就无法解释,属于越描越黑的范畴。加上他方才又有意想打听一下这位王爷的底细,人家现在用这话来恶心他,他也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下官祝王爷旗开得胜也提醒王爷一句,莫要忘记此行的大事”话说完,也不愿意再搭理这个虽有文才,人品却差到极点的契丹皇族,甩了把袖子出了门,心中极是不屑,这些人到底是化外蛮夷之辈,就算得了江山,做了皇族依旧不脱粗蛮之气似这等人物,便一万年的书,也只是个粗胚

耶律文目送韩平离去,也不劝解,只是冷冷的自语道:“高鹏你不是南朝状元么?应该读了不少书吧?本王倒要看看,昔日连你们孔大圣人也不曾解决的难题,你能不能解的开哼本王就是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不但要让你服气,本王还要连带着将你南朝所有的文人一并踩在脚下好让你等知道,我契丹才是华夏最优秀的传承之地”

这时,一个鬼魅般的人影飘然而入,单膝跪地沉声道:“王爷,那边人也进城了”

耶律文两眼精光一闪:“哦?来得好快如今他们在何处落脚?”

那人道:“他们的大队人马在城外三十里铺驻扎。带头的官员已经与南朝鸿胪寺碰了头,如今便在鸿胪寺下榻。”

耶律文点点头道:“好来的好你去盯紧些,寻个便当之时,与他们联络上,约个见面的时间。”

那人点头称是。耶律文道:“嗯,你去吧。仔细行踪,莫被南朝人察觉,否则的话,你自己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人面色平静,拱手道:“小的明白王爷大可放心,小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请王爷静待佳音便是,小的告退”

那人退走之后,耶律文长呼一口气,冷笑道:“谁能想到,本王就要在南朝的皇帝眼皮子底下来邀约攻打你们的力量,嘿嘿,他日起事之时,本王倒是很期望看到南朝君臣脸上的表情”顿了一顿,又咬着牙道:“不过在此之前,本王还是要先好好教训教训你小子,不将让彻底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一番,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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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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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客栈,作战会议室。

很难得的换上一身寻常装扮的洪盛臣一脸凝重,对坐在对面的高文举轻声道:“打听清楚了,鸿胪寺那伙人是夏州赵保吉,哦,就是李继迁派来的使者。说是为表归附大宋的诚意,特意献上五千匹骏马。眼下马队已经被安顿在了三十里铺,如今进城来觐见官家的,是李继迁手下的头号大将张浦。”

高文举道:“张浦?此人底细清楚么?”他印象中,似乎此在在正史书尚有一席之地呢,可不由得他不小心应对。

洪盛臣点头道:“此人是银州(今陕西榆林南)人。太平兴国七年(982)李继捧奉诏入朝,留居京师,献五州之地。彼时,便是这个张浦出头,奉李继迁为主,率亲信走避夏州地斤泽(今内蒙古伊金霍洛旗西南),联结党项豪族,集众万余,以图自立。多次率军袭扰边境。雍熙二年(985),李继迁以诈降之计诱杀都巡检曹光实,也是这个张浦献的计。此后,李继迁占了银州之后,张浦受封为左都押牙。后来,李继迁依附契丹时,又是这个张浦作的使节。至道元年(995),出使汴梁时被太宗扣留。至道三年,李继迁率部归附大宋之后,太宗将其放还。此次李继迁反了一阵子,如今又要归附一次。竟然又让他来打这个头阵了,看来李继迁手上也没几个人好用了。”

高文举摇摇头道:“我看未必,能让这个如此重要的人物出使,说明李继迁很看重此次行程。而且这也从另一面,说明了张浦此人的确非凡。既然曾经被扣在汴梁好几年,此番居然还敢前来,足以证明此人有胆有识。依我看,他们这次前来,肯定不只是献马纳降这么简单的事。这个李继迁……其实就是个吃准了大宋软肋的混混。此人绝对不会真心依附的,这次献马,不过是新瓶装陈酒罢了。不过这些事都于咱们无关,咱们现下要弄清楚的是,耶律文这个小瘪三派了高手去和张浦勾勾搭搭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由高文举不小心,夏州与契丹联系起来也很方便,而且张浦当年就曾经出使过契丹,更是对契丹有着与常人强的多的有脉关系。如今这两家由于大宋的立场关系,明面上闹的挺僵,可再怎么着,他们背地里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奇怪的是,为何这两家不在自己盘上打交道,反而要在大宋的京城里面眉来眼去,难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

洪盛臣道:“如今看来,耶律文、张浦尚未联络上,双方好像都有些防范之意,不过根据那两个高手的行踪来看,应该已经定下了行程,估计很快就要见面了,到时候咱们盯紧一点,看看能不能起到底细。”

高文举道:“现下只有如此了。你要让弟兄们小心些,那几个契丹人可都是高手,别露了马脚。嗯,万一事情败露,记住无论事成事败,性命要紧,安全第一”

洪盛臣很感动,连连点头,心下虽对高文举如此吩咐大是不以为然,面上却仍然做足了姿态:“少爷放心,那几个家伙可都机灵着呢,再说就算被人察觉了,也没人会为难几个乞儿的。”

高文举点头道:“那就好,这一阵子辛苦大伙了,盯紧一点,待此间事了,我再好好谢谢大家。”

洪盛臣笑道:“做惯乞儿懒做官,少爷这话可说错人了。呵呵。”

高文举转眼一想,不由的也笑出了声:“这倒也是。你回头问问他们,如果有愿意平平安安过日子的,我可以帮他们买点地,置上几件家当……”

洪盛臣扬手止住话头道:“少爷一片心意,我替他们谢过了。不过做这些事就大可不必了,这些家伙和我一样,都不习惯受人约束,虽说自家有几亩地也能安稳些,可怎么也比不上如今这般天不收地不管来得自在。好些个弟兄家里本就有田有舍,可被那些狗官们三天两头上门欺负,倒不如撇开了手,如今也没人来为难,逍遥快活多了。”

高文举摇头苦笑,这是一种意识上的差别,一时半会的还真是劝说不了,除非你能将社会环境完全改造。

洪盛臣接着道:“李至府上最近有些动静了,据说官家已经定了下来,要将他贬到儋州去做个县令,这几天府里人正忙活着四处奔波着找关系,跑门路呢。”

高文举两眼一亮:“这么说来,这老东西连年都在京里过不成了?”

洪盛臣道:“李至肯定是要拖到年后才走的,不过我探听到一点消息。说是李至这些年在真定府(今河北正定县南)老家置办了不少产业,如今正在安排李惟熙回老家去过活呢。那两个大儿子也没受到什么牵连,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而且,我打听了一下,李家这两位少爷,官声还都不错,比他老子强多了。少爷你看……”

高文举撇嘴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们就事论事,绝不搞株连那一套就连李至那老家伙,我也不愿意去搭理,他被流放去儋州,正好,呵呵,那里也算是咱们的地盘,不过那里尚未开化,畜生多过人。他一个北方人,弄到那里去,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你只要盯紧了李惟熙便是,如果他有了动静,就赶紧来告诉我一声。唔,真定府……地处边关,契丹人离那里挺近啊。”

洪盛臣笑道:“少爷想岔了,真定虽然处在边关之处,可正因地处边关,有着重兵守护,才越发牢靠。若是真的放任那厮安稳的回到真定老家,恐怕再想动他可就难了。李至这些年可没少照顾他老家那些官员,这些人可多少都念着他的好呢。”

高文举神秘的笑了一下道:“呵呵,有重兵守护不好吗?”

洪盛臣马上会意,开玩笑,飞龙堂便是刺客的大本营,怎么会想不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明白此节,便不再言语了。

高文举接着道:“老八那边怎么说?李至这里都扳倒了,他怎么还呆在军营里不肯回来?”

洪盛臣道:“这小子,如今在军营里也算混出几分名堂了,居然说暂时不愿意回来了。他捎过回来,说是如果少爷要拉开架势……嗯,要是有用的着他的时候,只管吩咐一声,肯定没二话,如果眼下没什么要紧去处,他还是希望能继续呆在军营里,说不定将来有用武之地呢。”

高文举道:“也好,既然他愿意呆在那里,就让他呆下去吧。眼下咱们手上又不缺他一个。而且他说的也在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的上的地方呢。”

洪盛臣两眼一亮,惊喜的望着高文举,却见他一脸淡然,似乎只是无意说了这么一句话,只好咂咂嘴不再言语了。

高文举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意岔开那个比较敏感的话题,笑着一指他的装扮道:“你这副打扮不是也挺有风姿的么?为何非得要弄成那副凄惨模样?丐帮也可以用放开式管理嘛。不一定非得事事亲为啊。再者,你回到我身边来用处会更大些,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洪盛臣摇摇头道:“少爷你就别劝我了,我和老八一样,只要少爷你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出声,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可平日里,小的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些。”

高文举道:“既然你们都坚持,那我也就不再劝了,不过一定得记得时刻保持联系,别让我真的用人之时抓瞎才好。”

洪盛臣连忙应下,这时候,两人之间的正事已经谈完了,也到了他应该离去的时候的,临走前,洪盛臣鼓起勇气道:“少爷,小的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文举道:“自家人,有什么当不当讲的,尽管说来听听。”

洪盛臣脸上一红,讪讪道:“是这样的,有几个机灵些的兄弟,如今已经各自有些头脸了。小的就把与少爷的关系透露了些给他们听。他们不是不信,只因少爷的名气太大,大伙都在传您是文曲星转世临凡的呢。他们就闹着让小的来向少爷求个面子,看少爷您几时有空,能……能见上他们一面,和他们说说话,只几句话就成。大伙就记着这个面子呢。”

高文举哑然,敢情自己现在都有粉丝了,居然还如此深入民心?同时又暗自感慨,这些人说来都是自己兄弟呀,虽说身份低下,可为了自己的事,也算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四下打探消息,可说起来想要见自己一面居然就如此心虚,看起来,**的贵族生活已经使自己脱离了群众了。回想后世那些职业乞丐,这时候的人,果然纯朴的可爱呀。

对于这种事,高文举自然没有意见,可没想到洪盛臣居然拒绝了他提出来的私下接见的建议,说是一切都得有个规矩,第一次这么要求就如此爽快的答应显不出上下尊卑来,难免日后乱了法度,只是让他抽个空在街头碰到他们的时候随意的打个招呼,或者施舍上几文钱也就是了。

洪盛臣离去之后,高文举便将龙呤云叫了进来,吩咐他抓紧时间在真定府,李至的老家附近盘下一处店面来做落脚处,以备不时之需。龙呤云很奇怪的问他,如果确定李惟熙年前就会回真定老家,为何不在路上将其刺杀,岂不少了许多麻烦?高文举告诉他,这个李惟熙只能让刘霞自己亲手去解决,而刘霞的训练全部结束估计要到进入腊月之时,如果到那时李惟熙已经回到了真定,那就需要使用那处地方了。龙呤云虽然不明白高文举为何要对这个丫头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却依旧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命令了。

次日,高文举循例与刘霞探讨完作训任务之后,洪盛臣的消息也传了回来,耶律文果然与张浦有些瓜葛,两家已经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只是地点尚未打听清楚,眼下弟兄们已经分了两头将双方的人缀上了,一有消息便会马上传回来。

高文举得知两家碰头的时间在三天后,便暂时将其抛诸脑后了,因为明天一大早,他就要“二进宫”了。这回依旧是要在皇帝和百官面前与人斗嘴,不过这回的人不一样了,目标也不相同。上回是出于公义,这一回,可是为了自己媳妇公义面前,胜败不论,尽心即可。私事就不同了,对于这种敢于撬墙角的对手,尤其还是个契丹人,高文举的对策只有一个:一定要让他记得这个教训

189没教养[求收藏,求订阅]

紫宸殿本是用来为皇帝祝寿时专用的,太宗时,有契丹使臣来贡,正逢太宗生辰,便在紫宸殿接受了契丹来使的觐见,此后逢有契丹来使必在紫宸殿接见便成了定例,此次有契丹小王爷为使节的使团,自然也尚习了旧便,大宋官员们早早便到了紫宸殿等候契丹来使的觐见。( 百度搜索)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是此次又逢夏州赵保吉来贡,不妨将二使一同接见,一来可向双方召示我大宋的盛威,二来也省的麻烦大家又再折腾一次。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大家都没说却心知肚明,那就是耶律文要与高文举比斗,大伙虽然挺不爽高文举此人,但对于一个曾经在他手下落败的家伙来讲,此人又是昭显大宋实力的最佳人选。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夏州人展示展示,让他们知道契丹人的实力其实不过如此,趁早绝了去巴结契丹的心思,也省的这两家老是眉来眼去的惹人不快。

高文举今天得了经验,没那么傻愣愣的一大早就赶去,而是悠哉悠哉的在家用过早点,这才晃晃悠悠的打发车队一同前去,车上是他准备好的彩礼,这次他要趁热打铁,当了所有人的面,先把这闹事敲订下来。靠人不如靠自己。徐家两位大人自从得知亲事发生如此变故之后,没少来向他表示歉意,据说因此还被柳老夫人一顿好训,可再怎么检讨也改变不了这个让人郁闷的事实,高文举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当众把事定下来可靠些,省的再出变故。至于耶律文,他根本就没怎么放在眼里,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蛮夷之辈,也敢来向自己挑战,这纯属是老鼠身在舔猫脸——自己找死,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照例,小喜子得了官家和长公主殿下两位主子的吩咐,在宫门外等着他呢,一见到高文举,马上眉飞色舞,这位爷虽然挺吓人,可事后的收成也好的吓死人,那几面小镜子让小喜子在短短几天之内出尽了风头,如今俨然已有上位公公的风范。这些玩意说起来,可都是托高大人的福啊,而且小喜子还知道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高大人和长公主殿下之间可是有着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亲密关系,因此,他根本就没把那契丹王子的挑战放在眼里,知道这个千里迢迢跑来求亲的傻蛋注定了只能是个笑料。

小喜子意气风发的指挥着禁卫们将高大人的车队安置好,自己哈了腰在前面带路,一路直奔紫宸殿。待高文举来到殿外的小厅中坐下候宣时,耶律文和张浦等人也已经到了,宫里气度自然不比寻常人家,今天本来就是喜庆的事情,即使是候宣,也与平日不同,几位各自分了几摊坐在那里,桌上摆放着各式时令水果糖品点心什么的,倒让高文举又小小的郁闷了一把,敢情自己不吃的时候,这里就没人搭理,自己在家吃了,这里就管饭,分明就是有意玩我嘛。

高文举没见过张浦,但耶律文与他却有过一场印象极为深刻的交集,自然互相认识,且耶律文将状元楼被辱一节引为生平第一恨事,对此人的模样可谓刻骨铭心,用很俗的一句话说,烧成灰也认得,而高文举对于敢上门来撬自己墙角的人也恨的牙根痒痒,当然也不会忘了他。两人这算得上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看到耶律文与张浦居然相邻而坐,高文举冲小喜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施施然的向耶律文走了过去,拱手很平静的说道:“耶律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耶律文虽然心中气愤,脸上却还是硬挤出了个笑容:“高兄,久违了不知高兄近来可好?小王闻得高兄也向寿昌长公主殿下提了亲,大感亲近,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呵呵,能与高兄再度交手,诚为一桩快事”

这件事对于高文举来讲,简直就是个耻辱,无论怎么说,他都觉得从起点就已经被人占了便宜,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爽,如今又听他说到什么英雄所见略同之类的讥讽之言,哪里还按耐的住,当下微微一笑道:“能与耶律兄再度相会,确是一桩快事。小弟闻得今日又要与耶律兄比斗一番,为免当日尴尬之事再现,特意为耶律兄炖了一锅乌鸡人参汤。还望耶律兄莫嫌寒酸才是。”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要让人去把自己带来那砂锅拿进来。一帮人早就吓的远远闪开了,哪里还有人敢在他面前乱晃?

张浦大摇其头,微微向旁边闪开了一些,心中对这两个小年轻很是不屑,这两人也太冲动了,如今这是个什么所在?皇宫内苑居然一见面就掐的如此凶狠,简直没有丁点上位者的风范。耶律文和高文举两人之间的冲突,张浦来了这几日自然也打听的很清楚了。虽然知道两人之间肯定不和,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都如此记仇,这个耶律文枉自生在了皇族之中,而这个高鹏则更甚一等。上回气的人吐血了,这回就又拿这个来说事,还弄出个乌鸡汤来这就算换了自己恐怕也受不了啊,这乌鸡汤补血止亏是没错,可那是干啥用的?是妇女产后虚弱时进补时才用的虽然男子偶有气血两亏时也会用此汤进补,可是人都会明白,眼下高鹏嘴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讽刺耶律文是个娘们这人着实太损了,非但一点气量都没有,而且嘴上还如此缺德你说人家耶律文一个输家记仇倒也罢了,怎么你一个赢家还如此记仇?这可真是让人不齿的行径啊,而且看他那神情,似乎还比耶律文更气愤些,怎么会这样子呢?大宋要是让这样的人主了政,那夏州的处境可就大大不妙了啊。此人,不得不防至于说到耶律文,他原本还抱有极大的期望,希望此次可以与其达成协议,可如今看到此人如此不知轻生,心里多少就有些看不起的意思,再看向他的眼神,便少了几分敬重,原本满腔的心思也活泛了几分。

本来这里还有几位陪在旁边的宋朝官员,一见到高文举进来时,早就同时扮起了泥菩萨,如今又见两人火星四溅,哪里还敢再上前相劝,只得连连的把眼神向着小喜子打个不停,小喜子心里虽然也挺害怕,可有了前次那些利好收成的刺激,便壮着胆子上前来扯了高文举一把,低声劝道:“高大人,此处是承旨厅,大伙都在这等着圣上宣召呢,切莫失了礼数”

耶律文这个气呀,涨红着脸刚想反驳,正巧也听到了小喜子的话,虽有些愤懑,可他毕竟身份不同,不敢连人家宫里执事内侍的面子也拂了,只得无奈的哼了一声,狠狠的瞪着高文举不提。

瞪就瞪吧,反正瞪也少不了块肉,高文举有意恶心他,便很不在乎的坐在了耶律文的旁边,伸手就从他案几上的盘子中取了一只苹果,咔嚓一口,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这一下,连小喜子也不敢吭声了,摇头苦脸抱元守一侍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对其他人打向自己的求助目光视而不见。

为了安顿这些有着特殊意义的来客,这里摆设的这些果品点心极是精美,可毕竟这里是皇宫内苑,人家摆是摆了,却没有任何人真的就傻到去吃那些东西。因此,高文举坐下来时,这里的果品还都原封未动,而他拿的那一个,正好是一个盘子中架在最上面,最大最好看的那一只。

这就有些失礼了,即使是在普通人家酒宴之上,似这等果品之物也没人真的去享用,真的要尝试时,肯定也是要先敬给在座的长辈或者先礼让一番的,这一番举动之后,大家便明白了你想享用的意思,当然也没人真的会受这个礼,而吃的人呢,还得把顶上那个绕过,从下面底层取起,这些都是基本的礼仪。要不说中华民族是礼仪之邦呢,就连吃个东西也有着许许多多不成文的规矩,虽然没人明说,可大伙都知道这些基本规则,反正你不照着做也没人说你什么,但人家只从你的举止上就能看出你的修养来。类似高文举这等行径,就不是简单的涵养不够了,而是有失教养简直就是粗俗之举而这时候大伙都没人笑话他,原因很简单,瞎子都看的出来,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恶心耶律文对张浦来讲,这是别人的事,自己还有要紧事和见皇帝,你俩受咋咋的,就当没看见吧。对于其他的官员来讲,高鹏就是个招惹不得的马蜂窝,捅不得。以前李相公惹了他一回,最后闹的灰头土脸,一张老脸都被踩成泥巴了。今天这位主动上去招惹契丹小王爷了,只要是不关自己的事,大伙还是乐的清静,图个自家安稳吧。

耶律文修养再好,也受不了这么个恶心法呀。皱着眉头不阴不阳的飘了一句:“没教养”

高文举这里正等着呢,一脸诧异的问道:“不就啃个苹果吗?至于骂我没教养么?然则耶律兄觉得如何才算是有教养?”

耶律文也是气昏头了,冷笑着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应该拿哪个嘛?”

高文举很诚实的摇摇头:“家父去世早,没人管,还真没人教过。敢问耶律兄一句,你家大人教过你,应该拿哪个呢?”

耶律文怒了,不由的声音都大了一些:“当然是拿下面那几个啦”

高文举一脸恍然,又啃了手里的果子一口,蛮不在乎的说道:“那你自去拿那小的便了,管我拿上面的做甚?分明就是自己想吃,又不好意思下手,如今看到我吃了,又眼红。哼,虚伪看不起你一个果子都斤斤计较,亏你还是个王爷好意思在我面前提教养”说着忽的起身,从张浦席上盘中将那只差不多少的果子一把抓过,向盘中一放:“喏还给你小气巴拉跟你坐一起真跌份”

震惊~举座皆惊,偏偏还没人能找出什么道理来反驳他,在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生出几丝侥幸来,亏得方才自己没去出言阻止,否则,这脸丢的可就看不得了,听听他那话说的,简直就是要人命的羞法啊。

而这位呢,似乎真的是觉得和耶律兄坐在一起跌份,甩一把袖子,居然离去了,只留下个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的耶律文,两眼瞪的越发圆了。不过没人同情他,漫说他是一个契丹人,就算是大宋的人,明知道他有意来恶心你,偏偏还要一头撞上去,都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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