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往里行走,刘成林也继续的讲解着:“这是厕所,这是排长的住室,这是炊事班,这是通气孔等等。”
当他讲到炊事班时,武建章情不自禁的向里面多看了两眼,口中赞许的说:“可以,炊事班这个房间倒是不小,能耍得开,但缺少倒脏水的地方,能一桶桶的掂着往外倒吗?”
“实际上这能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还真会再发生战争吗?若真有战争的话,这样的洞真能用吗?不、不行的,听说自卫还击时,就用了一种武器专门炸藏在洞里的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打的洞岂不是白费了吗?所以,建章你也不用怕,这个洞是你我都不会用得上的,”刘成林宽解的对建章说。
朱钢剑也发感慨的说:“唉!我们这些人实际上就是打好它,至于谁用上它就不是咱们的事了,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就是些栽树的人。不过从内心来说,谁又想真的用它呢!”
他们三个留守人员在洞中发了些不知内情的议论,他们也在这种闲侃的状态下,完成了这天上午的喷水任务。当他们走到另一个洞口时,朱钢剑和武建章不禁为洞外的壮丽景色所吸引。
洞口外是一个狭窄的山谷,山谷的四周均有山峰阻塞,从这里是出不去的,由于山风不易吹进这里,这里的空气显得异常清新,山洞那边的草全已枯黄,但这里却仍然泛着绿意,给从洞外过来的朱钢剑他们耳目一新的感觉,朱钢剑深有感触的说:“怪不得高中课本上学的桃花园记里有那样的记载啊!原来就在同一个山上,山里山外的气侯也竟有如此大的差异,真是不可思议啊!若不是亲见,任你怎么说,我也是不相信的啊!”
三人参观了洞内、洞外的奇异景色,便从洞中又返回了他们所住的工棚里了,这一个上午的时光也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滑过去了。临近中午时,建章对朱钢剑和刘成林二人说:“咱们累了一个上午了,中午就咱们三个,我给你们二位做点好吃的,炒几个我拿手的菜,咱弟兄三个喝上几杯。”
“好!我大力支持。”朱钢剑说。
“正好我那还有一瓶八达岭特曲,是前几天我们到八达岭时买的,当时没喝完,我把它带了回来,咱弟兄三个一醉方休算了。”刘成林兴奋的说。
“一瓶酒怎么能够咱三个喝呢!光建章和我也不够啊!想喝痛快的话,你得再去小田庄跑一趟,再买一瓶才行。你不知道建章能喝酒吗?前几天副连长还说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咱们建章吃萝卜也是小菜一碟,建章喝酒更是赛过张飞啊!你那一瓶酒真不够建章喝的啊!”朱钢剑说。
刘成林诡秘的笑了笑又说:“别急,我自有办法,我知道排长抽屉里放的还有好酒,是他没回去时让秦亚军到八达岭买的,我会开他的抽屉,咱给他拿出来喝了,他也不知道是谁拿的,他肯定认为是老兵退伍时给他拿出来喝的呢!”
刘成林一边说,一边走到三排长的办公桌旁,用双手托起抽屉的底部,用力往下一挫,整个抽屉便从镶嵌的木框上脱落了下来,刘成林对朱钢剑说:
“老朱,我托着抽屉,腾不出手来,你来从里面把酒拿出来,快!”
朱钢剑按刘成林的说法,用手向里一掏,真有两瓶酒在里面,同时,他还摸到了几盒烟,他毫不犹豫的从抽屉中把酒和烟拿了出来,然后,刘成林又用力往上一抬,三排长的抽屉就又原样合上了。
朱钢剑拿着酒一看,是四川的尖庄,烟是过滤嘴友谊。三个人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建章立马跑进炊事班忙乎起来,不一会便炒好了几个菜端了过来,三个人便推杯换盏的喝将起来。
之后,便是一场大睡,直到晚上张文生、王政和一些没有宣布退伍的新兵从营房返回时,他们才把朱钢剑他们叫醒。
老兵退伍工作也就在他们昏睡之中拉开了序幕。
全团的复退工作也就于这一日统一进行了。十五日上午以连为单位各自进行本连的动员以及宣布退伍人员名单。这两项工作同时进行,真让人搞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这次行动极为秘密,也极为迅捷,是往年所不曾有的。因为,今年是军委主席***同志作出的缩减部队指示的收尾年度,也是实行新、老兵不见面的第一个年度,以往复退时间的安排基本上都在十二月中、下旬,但今年却比以往早进行了两个月,这是谁也没有预测得到的,以至于昨天那些老兵还在山洞中干得火热,可是今天却突然被宣布退伍了,这不能不说是对那些老兵们在精神上的一个严重打击,被宣布退伍的老兵们一时结成了很稳定的团体,纷纷拥向连部起哄,找连长、指导员评理,要求连里为他们解决一些在部队生活中所未能解决的问题,如:解决组织、向地方办理组织介绍信、解决医药费等。
机械连的退伍工作幅度没有别的连队大,全连一百四十九人,当年退伍的只二十多人,这主要是因为机械连担负着全团的国防施工任务,机械连的战士也都是经过特殊培训,能独立进行工作的技术兵,还因为团里明年还要进行施工,所以,在分配退伍指标时,团里也就照顾到这方面了。
那么机械连的这二十多名指标又是怎能样分配的呢?机械连因为都是独立的随其它连队进行工作,所以,要求独立的意思特别强,其它连的干部们对机械手的工作也不去过问,这就很大程度取决于机械手们的自觉工作了,大多数的机械手都能自觉遵守部队纪律,但也有少数的机械手,自觉性较差,组织纪律性不强,竟利用手中掌握的职权,和当地群众勾通,将国防施工用油(汽油、柴油)、以及一些工具倒卖给当地群众,以达到从中获利的目的。南阳兵张奇,在施工的山上和当地群众勾结,将施工用油多次卖给群众,在一次售卖过程中被当场抓获。山东兵刘汉林,利用职权,用施工用油作媒介,用给当地群众油料的手段,骗取当地女青年数人,并和其发生了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还有前几章我们所述的八班新兵赵伟,和当地**鬼混,给军人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但由于他是不足十八岁的新兵,部队也没有给其什么处分,而是在这次退伍时,对其作出了提前退伍的决定。
机械连的退伍兵大部分都是这些在平时工作中有一些闪失的战士,当然还包括一些积极要求退伍的,如:和朱钢剑一个班的,朱钢剑的拳友、老师,山东兵韩人杰,他是因已在家中找好了工作,时不我待而提出让领导照顾其退伍的,还有几个是确实是老兵了,如七八年、七九年入伍的战士,在部队已没有什么希望了,才做出复员的决定的,所以,这次复退,机械连的工作是最好作的,在其它连队还正在为处理老兵的事宜发愁时,机械连的退伍战士已全部离开了部队。朱钢剑所在的班除韩人杰外全部留下,不过他们也将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全盘打散的,因为他们都有是业务熟练的老机械手了,当然,这是后话,在此不再赘述。
四连的老兵几乎是全部退伍,奋战在017洞的几名老战士,如姚青顺、张宁等,昨日还在洞中奋力拚博,昨晚还在做着下一步当班长、当排长的美梦呢,今天却被指导员严建伟在会上宣布退伍,他们怎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呢!所以,他们把一切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指导员身上了,他们大骂指导员严建伟,骂他为人不江湖,骂他耍阴谋诡计,有的战士竟然想揍指导员一顿。
这一切指导员是无法解释得通的,他又有什么能力阻止这全国性的大缩编呢!按照部队的要求,退伍名单必须得有各连指导员宣读,但退伍人员的决定则是由几个连干共同作出的,退伍战士单骂指导员一人,岂不太冤枉他了吗?但他是没有办法的,谁让他是指导员呢!
退伍的战士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联盟,几十个人约定好,统一听从淅川兵秦亚军的指挥,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去找连长、指导员交换意见,有的在连部里大吵大骂,有的则平心静气的和他们交谈,不论怎么说,一个人必须交谈一个小时才准出来,否则的话,就会被全体退伍兵攻击的。更有老实、平时不爱多说话的几名同志,因不知说什么好,干脆进队部就坐在连长和指导员他们的床上慢慢的磨,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老兵们走之前,是决不能让连干们睡上一个好觉的。一时间,四连队部门前川流不息,人来人往,一个人刚出来,下一个就得立马进去,这种自觉性则比换岗、接班还要高。
四连的几个操蛋兵在退伍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被战士们选出做代表,一是监督退伍战士轮留和连干谈话;二是帮助一些老实的战士和连里协商退伍事宜。他们也是轮流的站在队部门前,象战时的督战队一样,督促着每个轮到的战士,计算着他们的谈话时间,不经过这个过程,你就别想平稳的离开部队。
令朱钢剑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老乡,二机连新兵李华、刘剑二位竟也被宣布退伍了,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精减整编,部队需要。这一决定对刘剑倒没什么,但对李华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他做梦也没想到会让他提前退伍。
这个消息是宣布的当天张文生、王政他们回去时对朱钢剑说的,当时,朱钢剑正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他因为多喝了一点三排长偷放的“兵血”酒,竟大睡了一个下午。直到文生把它摇醒,又把李华退伍的消息告诉了他,他才沉睡中醒来。
文生说:“老朱啊,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李华和刘剑他们两位这次都被宣布退伍了。”
“不可能!”朱钢剑惊讶的说。为了说明自己的想法,朱钢剑又进一步说:“刘剑因为打了他的二排长,有可能让他复员,李华天天注意和同志们的关系,又注意和领导的关系,他不可能复员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啊!咱们一起来的几个弟兄,也就数李华对人事关系上注意的很了,怎么能会让他退伍呢?我也想不通,但这是确证,确确实实的是复员了,我告诉你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今天晚上下山去看看他们。”文生露出一脸诚实的说。
“真的吗?朱钢剑仍然有点怀疑的问。
“千真万确。”在一旁的王政补充说。
“那你们二位晚上还下去不?”朱钢剑看着文生问。
“我们也下去,因为班长和副班长的东西还有一点在山上,我们今晚得给他们送下去,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退伍,所以下山时,都没把东西带齐,唉!军令如山倒啊!上面一声令下,让你回去你就得回去啊!”文生有点牢骚的说。
“那咱们赶快去吃饭吧!”
“走!”
晚饭后他们三人便绕近道步行下山了。
朱钢剑先回到了机械班,此时班长熊建安正在和杨国良、李国胜他们闲扯,看见朱钢剑回来都非常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班长问朱钢剑: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山上开始冷了吧!我就准备这两天把你的大衣送上去呢!你回来的正好,走时把大衣带上,山上冷!另外,还得给你说一个消息,就是咱班的韩人杰今年退伍了,这也是他的心愿,他已经在家中找好了工作,他巴不得想走呢,这下可如了愿。他很急,明天就走,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山上去住了,明天我们一起回连去送韩人杰好了。”
朱钢剑说:“那好!明天咱们一块回去,反正现在我也没多大的事,山上由副连长带着正在进行山洞的收尾工作,一般情况下是不再用机器了,除非有特殊情况,我在山上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估计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彻底完工,到那时我就彻底搬下来了,大衣我也不用拿了,现在还用不着,对了班长,咱排都有谁退伍了?”
“咱排退伍的有好几个呢,六班的老兵全部退伍了,听说是因为他们班有点问题,张奇卖油的事可能牵涉着他们几个了,所以,他们全被宣布退伍了,这只是小道消息,你可不要去问他们啊!你一会儿没事时,到他们班去看看吧!平时咱们两个班的关系也都不错的。”班长告诉朱钢剑说。
“行!我马上就去,我先到机枪连,我的老乡李华和刘剑他们也退伍了。”朱钢剑说。
“什么?你说谁退伍了?”
“李华!”朱钢剑加重口气说。
“李华!那孩子不错啊,他怎么也会提前复员呢!是他要求的吗?”熊建安关心的问。
“不是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文生上山告诉我的,他说的不是太清楚,看样子不是李华自愿的。”朱钢剑回答班长说。
“那你就赶快上去吧!”
李华平时对老同志非常有礼貌,也很会来事。朱钢剑在山下时,他常常到机械班来玩,所以,机械班的几个同志和他的关系都很融洽,晚上闲谈时,都对李华评价的特别高。他的复员,势必会让熊建安和机械班几个同志费解。
当朱钢剑来到二机连李华他们的房间时,李华正躺在床上抽烟,刘剑则躺在他对面的床上和他在交谈着什么。朱钢剑进门便问:
“李华,听说你们俩退伍了,怎么回事啊?是你要求的吗?”
“不是我要求的,但我确实被宣布退伍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开过会以后我就一直在找指导员和连长,但不知他们俩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到他们非得好好的问他们不可。”李华非常气愤的说。
躺在旁边的刘剑从床上站起来说:“球吧!让我退伍正好呢,我就不打算在这干长了,回家安排个工作不就行了吗,对我来说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由原来的集体工转为了全民工了,而且这只是一年的时间啊!我认为还是很值得的,让回去就回去,没什么不好受的,就李华觉得有点心里不舒服,我没事。”
“我也没什么,就是回去后怕别人说闲话,在部队干的不到一年,回去后别人怎么说呢?知道的人说是精减整编应该复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在部队犯了什么错误了呢,再说,我们二机连这次回去的四个新兵中好像是都有点问题似的,令人难以接受。
“你看刘剑回去吧,是因为他打了二排长,可能是二排长报复他,陕西的张洪海回去吧,也是他要打指导员,还有一个山东兵是偷了被复用的模板,被当场抓着了,我老老实实的站岗,小心的做人,连里却让我和他们一样的退伍。我怎能接受这一事实呢!”
朱钢剑为了活跃室内的气氛,就笑着对他二位说:“可能是因为你和刘剑是老乡的原因吧!连里可能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就是光叫刘剑回去,不让你回去的话,可能对刘剑面子上不好看吧!”
“我也考虑到了这个方面了,但刘剑是刘剑,我是我,咋能一同对待呢?”李华不服气的说。
刘剑大大咧咧的笑着说:“球吧!李华回去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挡,连里不可能是因为我而让李华回去的,我不用陪就能回去,可能还是有其它原因吧!”
他们一直议论着这个找不着答案的问题,直到晚上九点多钟还在围绕着这个问题在苦苦的思索着。朱钢剑看时间不早了,就从凳子上站起来说:“你们休息吧!我得到五连机械班去一下,他们班退伍的人很多,明天可能就要返回连里,我得去看看他们。”说完后不等李华他们站起来,就匆匆的向五连机械班走去。
五连机械班此时已经是乱了套了,他们除两名和朱钢剑一起来的新兵不退伍外,几名老兵全部退伍。此时虽已近十点,但他们的室内仍然热火朝天,他们难以割舍对部队的情怀、难以割舍对战友们的情谊、难以割舍对绿色年华的留恋啊!他们在沸沸扬扬的谈论着,叙述着他们之间的友情,预测着他们今后的命运,他们在混乱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着近日的起程。
当朱钢剑走近五连机械班时,几名即将退伍的老战士都很客气的站了起来,深情的对他说:“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刚从山上下来吗?朱钢剑回答:“不!我刚才到了二机连,我的老乡也退伍了,我去看一下他们。之后便拐了过来,和弟兄们告别一下,明天你们走的话,我会到连里去送你们的,韩人杰明天就走,我们班明天都要回连里为他送行。”
六班长说:“谢谢你了小老弟,我是不用你们送了,明天我准备到延庆去,那里武装部里有我的老乡,我看了他后就直接回去了,我们河北离北京近,一天就能到家,你送副班长他们吧!”
湖北老兵孙手拿一把二胡对朱钢剑说:“老弟,我们在部队处的关系不错,为兄也不再给你留什么纪念了,临行前听老兄为你拉上一曲吧!平时由于工作忙,我这个手艺一直也没有给弟兄们露过,现在我给弟兄们拉一曲,请弟兄们记着你们的这位老兄啊!”
孙得民说完后便独自拉了起来,他的功夫深厚,二胡拉得凄凉、悲哀,几乎要把同志们的泪水拉出。六班副张奇和另一名老兵李长明异口同声的说:“别拉了,越拉我心中越难受。”
孙得民止着了乐曲,转身把二胡放在自己床铺的上方,之后,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不再发言了。
湖北兵李长明对朱钢剑说:“钢剑啊!你的工作干的不错,在咱排是大有希望的,只要你好好的学习,能考上军校,将来是很有前途的啊!我原准备明年把你要到我们班,让你跟着我干,咱们好在一起切磋武艺,可没想到连里会让我退伍。前几天排长还和我谈,说是让我明年担任六班长,让我挑选两个得力的人,我就把你介绍给排长了,排长也答复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连里会让我退伍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朱钢剑劝解的说:“老兄啊!这种事你也不要难过,反正你也错过了提干的机会了,就是再在部队干上几年,还不一样得回去吗?现在提干必须得考,你就是干得再好,不也是无用吗,别难过,抖起精神来,回到地方再建奇功吧!我相信老兄是不会干不出明堂的。”
“谢谢老弟的高看,我会记着你的话的,我在部队的日子已是很少了,今天我给老弟表演一下我练的武功让老弟看看,也算咱们不白在一个排一场啊!”李长明说。
朱钢剑惊奇的说:“老兄啊!我早已看出了你的身手不凡,但我绝对没想到你也是武林中人啊,我以为你只是体型长得好,只是在部队练的军事技术好呢,真没想到你也会武术啊!”
“平时我没有和你们一起练过,我都是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练,今天我得给弟兄们练一下,也好给弟兄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以后要记住曾有过这么个老兄啊!”李长明动情的说。
李长明和朱钢剑等几人一同走出房间,来到六班住室外的一个空地上,李长明便把衣服一脱开始了演练。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一起一伏,在斑驳的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是极为有力。他出拳迅猛、踢腿高快、腾挪闪颤、飞脚摆莲、纵跃扫荡等无一不符合标准。朱钢剑真没想到李长明还有如此高深的功夫啊!
李长明身高一米八十有上,虎背熊腰,工作时非常能干,在排里深得排长的喜欢,加之他和排长都是湖北人,所以,排长有什么事基本上也都找他商量。朱钢剑第一次和他产生友谊是在夏季时,朱钢剑和四连的奚保国二人去延庆买东西,刚从延庆汽车站下车不久就看到不远处围了很多人,约有七八个打扮得象流氓似的人正围着两名当兵的在撕打。朱钢剑一看里面是当兵的,就和奚保国两人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里面的撕打者正是李长明,一旁站着不敢动的是瘦弱的孙得民。朱钢剑二位一看这种情景,就二话没说,旋即卷入了这场混战。
那几个小流氓在朱钢剑他们没进来时尚不能对付李长明,这下,就更感到力不从心了,他们哪里是三位曾受过武功训练的战士的对手啊!朱钢剑他们参战后很快的就把那几位延庆的痞子给制服了。加之越来越多的军人围了上来,那些流氓们被这些战士们的乱拳打得焦头烂额、浑身是血。之后,朱钢剑和奚保国便和李长明他们一同返回了营房。从那以后,李长明便觉得和朱钢剑近了许多,见面时说话的语气也就比以往亲热多了。这次他在退伍之前给朱钢剑说的一些话,可谓是出于至诚啊!他之所以为朱钢剑打了这一路拳,也是对朱钢剑感激的一种武夫式的表达啊!
李长明练完拳后,朱钢剑为了表示友谊,也在李长明临行前又为他打了一趟查拳,以作为今天对李长明的回敬,之后,他们便各回住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老兵韩人杰离队的日子,韩人杰由于是非常情愿的退伍,所以,他和他的几位老乡都非常愉快的挑选了这天离队,他们一行几人为全团的老兵退伍树立了榜样,他们是全团第一批离队的,没有给领导找任何麻烦,也没有最后提任何要求,更没参与其它一些退伍兵的一些破坏活动,他们平静的吃完中午的水饺(滚蛋饺)、喝过炊事班为他们做的鸡蛋汤(滚蛋汤),在众多弟兄的护送下直接来到了西城子火车站,随着火车的开动,他双眼含泪的离开了朱钢剑他们,离开了共同奋斗的五班战友们,离开了曾在此战斗过三年的西城子,离开了他心爱的军营,离开了他少年时的梦想,他就这样的回去了,除了身穿一套刚买的西服外,没带走部队的一丝一毫、没带走他在部队的一切、没带走军队的一片云彩。他把他当将军的梦想和绿色的希望全部留给了部队,带着一颗被粉碎了的心回到了故里 山东临清。
退伍的期间,部队就象卷入一场黑色的漩涡一般,不分白天黑夜退伍老兵们象野兽一般的肆虐的搞着破坏,好象要把对部队的烦恼尽数的发泄出一般,到处都有吵闹,时不时的还可以看到一些人围在一起准备着打架,好象是要把在部队的旧账算完一般,有些对部队极有深情的战士一声不响的躺在自己将要离开的床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闷烟,更有一些喜爱女色的战士在做着一些大逆不道的流氓行为。
一营营房附近的一个村庄里,有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售货员,在老兵离开的最后几天,找到了部队,哭诉着自己被一个战士骗奸了,要求部队严惩那位战士。
事情是这样的,她一直和这位战士眉来眼去的,前一天那位战士到了她的门市部玩耍,情动之时,二人便睡在了一起,起初她不太愿意,但那位战士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了很多钱来,一张一张的在她的**上擦了一下,就顺便塞在了她的枕头下了,于是她就同意了,那一夜她感觉是甚为幸福,但令她意料不到的是,第二天她起床时那位战士早已离开了她的门市部,她再看属于她的钱时,才知道那位战士给她塞的全是硬纸张,不但如此,而且,她的手表和刚销售的一些钱也被那位战士袭卷而去,她怒不可遏,于是,便闹到了部队来了。
可她知道的那个名字,找遍了各连队的档案也没找到,也就说部队根本就没有那个人,部队首长给她解释她也不听,她认定就是这个部队的人,因为,她们认识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一直就在这一代活动,根本不可能是其它部队的战士。一个解释就是那位战士从认识她始给她说的就是假名字,这个问题营长没办法只得集合全营未退伍人员让她辩认,但真人早已离开了部队,她怎能会在全付武装的战士们面前辩认得出呢!最终,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只给战士们增添了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二营曾和春光眉来眼去的那位漂亮女子,在一天晚上营里放电影时,被两位将退伍的战士抱出营房,对其进行了奸淫。一个月后找到部队,但她自己也说不清是空军干的,或是二营的兵干的了,二营营长把她推到了空军那里,对她说:“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们的兵管理严格,很可能就是下面烧窑的空军干的,你到那去找吧!”这件事究竟空军方面是怎么处理的,就不得而知了。
转眼之间老兵复退工作已经进行了几天了,这几天军营象集会一般,吵吵杂杂,没有一丝的安静,白天和夜晚同样的热闹,每到夜晚十二点左右,便从二营营房用军车载出一批到康庄乘火车到北京市的老战士,也每到此时,在二营的大门口,便会发出一些狼嚎般的大叫:“别了!二营!别了弟兄们!别了我绿色的梦!再见了军营!再见了亲爱的战友!”。这声音令睡在距大门口不远处的四连机械班的几位同志听得心中直觉酸楚。
四连的老兵复退工作经几天的缠磨,也已接近了尾声。河南南阳兵走得最晚,因为他们肩负着全连退伍兵的领导工作,秦亚军是老兵们选出的临时领导人,他得最后一个离队,和他一起走的同乡也都得和他一起离队,所以,他们就走在其它省、市的弟兄们之后了。
最后和四连连长、指导员交锋的就是秦亚军,那是十月二十日晚上九点左右,晚饭后是这次复退工作的二号领导人,淅川兵王金彪,他身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刚从连部出来,便走到了三排七斑的房间,对正在和朱钢剑、张文生、王政这几个新同志分送礼物的秦亚军说:“亚军,该你了,我谈完了。”
秦亚军精神的从凳子上站起,向后甩一下他那乌黑发亮的长发,从床上拿起他刚从北京市买来的那件非常时髦夹克衫穿在身上,双条修长的腿上套了一条流行的直筒裤,脚上蹬了一双棕色尖头皮鞋,非常漂亮的面孔上透着一双凶狠的目光,这个昔日的四连第一美男、第一猛男、训练场上的第一号选手、四连的标兵,如今这么一打扮倒活象个北京市的流氓一般无异,他对朱钢剑他们说了声:“你们先坐,我得和他们理论去!”,之后,就雄纠纠的向连部走去。
秦亚军走进连部后,四连所有这天晚上的淅川老兵都从自己的住室里走了出来,他们围拢在连部周围,倾听着秦亚军和指导员严建伟的对话,他们都知道,这场对话将是四连历史上最有水平的对话,也肯定是最凶猛的一次对话,因为,指导员严建伟也是当过知青的,他是东北人,也是来自城市,所以,他们的谈话将是最有决定意义的一次谈话。
朱钢剑也随着大伙走出了七班的住室,他也和其它人一样关心着他的老朋友秦亚军的最后交锋,他站在众多老兵中间倾听着连部里发出的声音,但由于连部的门紧闭,又是套房,所以传出的声间微乎其微,几乎是听不到,只有在秦亚军发怒时,才能听到一、二声:“你说奔儿的,你吃奔儿吧!”(注:奔儿,是淅川话男性生殖器的土语)。不时的也能听到指导员的东北腔说:“秦亚军,你怎能这样搞!”时而又听到秦亚军拍桌子的噼啪声。
最后这场谈话的结果是,秦亚军为所有未走的淅川兵又赢得了二十元的路费,而且,连长和指导员决定,对他们这些南阳兵,连里破例送到北京站,秦亚军从队部出来后,尾随其后的指导员直接向站在队部门外的退伍兵宣布了这一决定,顿时,赢得了老兵们的欢呼。指导员又大着嗓子对炊事班班长高喊:“给亚军他们下饺子,为他们送行!司机班准备车辆,马上送老同志们到北京站,我亲自送行。”
实际上连部的这个决定也可能就是早有准备,但也就是为秦亚军准备的,他们知道亚军的工作不好做,必须得有一点实际的利益,他才能作罢,也必须给他一点实际的东西,他的面子上才能过得去。这些额外的补助对秦亚军来说不很重要,但对一直跟随他的那些来自南阳的一些农村兵来说,那就重要多了,二十元相当于一个多月的津贴费啊!毕竟是亚军为大家争取来的啊!所以,他们对亚军都视若他们的领袖一般,十分恭敬。
秦亚军象大侠一样,把属于他本人的东西统统的留给了部队,留给了朱钢剑、王政、张文生这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小兄弟们了,就连最后争得的额外补助,他也毫不犹豫的让生活困难的农村兵领了,他走时什么也没带,就穿着他那身时髦的服装,从炊事班出来就径直登上了送行的汽车,和弟兄们告别后,就在一些弟兄们猛兽般的嚎叫声中离开了营房。
亚军走了,他就这样空空的走了,他遗憾的接束了他三年的战士生活,带着惋惜的回忆,踏上了新的岗位。
事后,指导员对亚军作出了高度的评价,他说:“象秦亚军这种兵,真是可惜了,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就没见到过这么优秀的战士,他几乎是全能,这几年就是因为有了秦亚军,四连的几个第一才保得着,是国家政策把他给浪费了啊!”
是啊!秦亚军是四连的光荣,是四连的骄傲啊!他在部队的几年中,为四连羸得了几个项目的全团第一,连里干部们也不是不为他操心,连里曾几次为他创造机会,让他到教导队,推荐他考军校,但他总是因为基础薄弱,始终未能考上军校,就这样把一个军事奇才,白白的给浪费掉了。四连的连干们,包括二营营长每提起秦亚军来,无不发出惋惜的赞叹!亚军真是浪费了啊!
如果说秦亚军领导的南阳淅川兵在部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的话,那么,二机连两名新兵李华、刘剑在部队引起的反响则更大,他们俩是全团甚至全卫戍区的一个麻烦,卫戍区规定老兵必须在二十二日以前离队,但他俩离队的确切时间则是二十五日晚。
这当然不完全是因为他俩的原因,在复退的前期是李华他们想找连里讨一个说法,但连长和指导员那两天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李华是一天几趟的去连部,也没有找到他们,岂只是李华他们呢!就连其它一些老兵找连长和指导员也没有找到啊!二机连对待老兵复退的工作不象四连那样,由指导员出面,面对面的和同志们勾通,退伍战士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思想包袱,他都一一的解决,就连秦亚军恁难缠的战士,指导员也是亲自处理的。但二机连所采取的策略和四连截然不同,他们则采取了冷处理的方法,连长和指导员在复退期间都不在连部,唯一解决问题的是副连长,但他又没有什么决定权,所以,他在遇到老兵们提出的问题时,只是一味的推宕,根本不作实质性的解决,好在二机连老兵没有四连的那些老兵难缠,也没有四连的老兵临行时组织得那么好,更没有秦亚军那类的人物做指挥,他们象一盘散沙一样,复退名单一宣布,便各自打起了自己的主意来了,今天走几个、明天走几个,到二十日左右就全部离队了,他们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浪,甚至,没有激起一点点的涟漪,他们走的太窝囊、也太没有价值了。
但令二机连连长、指导员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连的新兵李华、刘剑二位却让他们着实头痛了几天,不仅如此,还没少受团里的批评。
李华是和连里的干部们卯上了劲了,他的主意非常坚决:一是必须见到连长、指导员向他们讨个说法;二是必须让他看一下档案,确定无疑是按精减整编后,他才做出走的决定,而且,必须让他自带档案回去;三是必须在档案中给他填上几个受嘉奖的证书;四是必须在经济上给予他们一定的资助。
起初这些问题连里一个也没答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连里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答应给他们填上几个嘉奖,但这一点答复根本也解决不了李华他们的问题,之后是副指导员先从刘剑入手,认为刘剑没有什么主心骨,他一次次的单独会见刘剑,还真的把刘剑说动了心,刘剑也从侧面和李华商量,但李华是决不让步。刘剑也知道自己是个没主心骨的人,关键的时侯他没有李华考虑得周全,所以,对李华的意见,他是言听计从的,李华不同意的事,他也就不再坚持了,李华对他说的理由相当充分:“咱们慌恁很干啥!反正已确定退伍了,你还怕回不到家吗!回去早一天晚一天对咱们来说又有何妨呢?咱们在部队住着吃、住又不打钱,你急着回去干啥!不见到连长、指导员,不解决我们提出的问题,我们坚决不走!
“副指导员再找你时,你也不要见他了,你让他来找我,我给他谈,你就躺在床上吸烟吧!一切事都不要管,就等好吧!”
李华的决定让刘剑彻底稳定着了,他也不再急着走了,而是仍然象一名现役军人一样,天天在营房里转悠了起来,他一会儿到这个连里溜上一圈,一会儿又到那个连里坐上一会儿,反正老乡多,他又是营里的名人,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刘剑是不急了,但二机连的连干们可就存不着气了,他们一遍遍的找李华做工作,可就是解决不了他这一难题。
团里在开扫尾工作会议上特别提出了对二机连的批评,二机连连长、指导员没有办法,只得从后台走到了前台,亲自给他们做工作。二十二日上午,二机连连长让通讯员到李华的住室通知李华,说连长让他到连部去一趟。
李华对通讯员说:“对不起!我有点累,我不想见到连长,也不想到连部去,你告诉连长,我很舒服,我哪里也不去,在这有吃有喝我何乐而不为呢,我何必去找连长呢!我已经找了他们很多次了,他们既然不愿意见我,我也就不再想去找他们了。”通迅员回报后,连长、指导员感到棘手,无奈二人一起亲自来到李华的房间去解决李华的思想问题。
李华严正的问:“我在部队捣蛋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单单让我提前退伍啊?”
“那是营里给咱连分的有指标,非得让走几个新兵不行,连里考虑到你是城市来的,反正早晚也是要复员的,正好部队精减整编,也就考虑到先让你回去了,反正你回去也能安排工作,在这打山洞也挺危险的,几个连干在一起一碰头,也就决定让你们几个城市来的兵提前走了。”指导员轻松的对李华说。
“我来当兵难道就是为了找一个工作吗!我既然决定来当兵了,我还怕死吗!不要说是打山洞这种工作,就是让我现在上越南前线,我也没什么怨言啊!你们又从哪看出我是贪生怕死之徒呢!我清楚的告诉你们,我来当兵的目的,就是要为保卫祖国而来的,我这不是高调,我是在自卫还击期间选择当兵的,我如果单单是为了找一个工作而来的话,那我不来参军也照样工作,因为我在当兵之前已经考上了中专学校了,我放弃了上学,来到部队就是想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做一点贡献的,说实话,我真的是想上越南前线,杀敌立功的,但命运却让我来到了卫戍区、来到了这个施工的团、来到了二机连,对于这一切,我没有什么怨言,在施工期间,你们安排我在连里站岗,我也没有说什么,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人,可是你们却因为我是一个城市兵,就断然作出了让我提前退伍的决定,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这是对组织负责吗?
“你们当官的想一想,你们的行为正义吗?这里是军营,不是地方,不要学地方那一套世俗的习气,谁给你们一点小恩小惠、谁在你们面前点头哈腰、谁奉承你们、你们就觉得谁好,全然不顾一个人的工作能力、训练成绩,你们留下的人是训练行啊!还是有文化行啊!喂兔子的喂兔子、做饭的做饭、只会干些窝囊活,不错,他们是听你们的话,象奴隶一样的言听计从,那样的人能对军队有多大的贡献呢!
“你们说城市兵不行,不好带,可在干重活、累活、苦活的时侯,你们又怎么总是让城市兵冲锋陷阵呢!二机连的那一个难关不是刘剑啃的,二营那个连的拐弯处不是刘剑用风钻打出来的呢!你们今天则全然不讲他的贡献了,只记起了他打过排长,他的功劳就这样被你们一笔勾消了吗?我若是早知道你们有这种行为,我也打他排长一顿,让他知道一下厉害,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是军人,什么样才是中国军人,而不是象他那样靠着人家真正的自卫还击的英雄们捞得一官半职的,他是永远也不会被人瞧得起的。军事技术上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行、什么也不懂,甚至于连机枪都抱不动的人,竟然担任起了机枪连的排长,真给机枪连丢人!
“我提出的条件你们也还没有答复我们,我是不会走的,反正我已退伍,早回去一天和晚回去一天也没什么两样,我就多在部队呆上一段时间也好,我也好好的在北京市转一转,弥补一下以前没时间玩的损失,我提出的条件不答复,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李华非常激动的一气说出了胸中的郁闷,之后,便点上一支烟坐在床上抽了起来,连长和指导员一看他摆出了这种态度,一时竟也无言对答了,停了一会儿,指导员说:
“李华啊,你的工作大家都非常清楚,你很能干,对工作也相当负责,连里对你也是非常信任的,否则的话,咱们连哨兵班也不会让你负责啊!你想想,光哨兵班里八0年的兵就有好几个,当时连里就没有让他们负责哨兵班的工作,还不是看上了你在训练中能吃苦耐劳,肯钻研军事技术,在新兵中比较拔尖吗!你来当兵的目的就是想考上军校,这我们也清楚,我们原也不想让你走,但政策有变,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啊!甭说你走,就连我们也还不是尾随你们之后卷铺盖回家吗!即使今年再留你一年,明年不还得走吗?据我所知,咱们部队以后不知道还能存在不存在呢,你现在回去按精减整编实际上也不妨碍你安排工作,你何乐而不为呢!非得明年进山洞闹出个事再走吗?话说回来了,咱们干这活又不是什么好活,除非是我们这些当兵的干,拿着高价钱让当地的老百姓干,他们都不干,他们怕砸死里面了啊!你提出的条件我们尽量的向上级反映,如果能满足的话,我们还是尽量的满足你的要求的。
“对刘剑同志来说,我们也没有另眼相看,他的工作能力营长都知道,在全营的会议上营长经常表扬刘剑,说他稀拉是稀拉,但干工作可是好样的,个子大有劲,打风钻的技术又好,又能吃苦耐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兵啊,他打排长那次,排长当然是不愿意,和连里说过几次让处理他,但连里考虑到了刘剑同志的实际情况,而且营长也亲自对此事谈了他自己的看法,营长认为,在施工期间,一定要保证技术人员的工作条件,不要打击他们的工作情绪,象刘剑这种人,就应该把他和战争年代那些常打胜仗的将军相比,有一点小毛病不要对他管得太死,他是那种干起工作来不要命的人,也是顺毛驴,你把他说舒服了,让他在洞中连续工作,他都有没一句怨言,但你要是非得找他恁些毛病,他肯定是不会干休的,因为他的啤气大,性格直爽,是不轻易屈服于人的,这类的人能干出大事来,那些唯唯诺诺,老实得象绵羊一样的人,我是不喜欢的,因为他们没什么能力,只会一味的拍马屁,其结果坏事的全是那类人,真正象刘剑这类的人,是不会犯什么错误的。”
指导员一边观察着李华的脸色,一边试探着继续他的劝告,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盒中华烟,先抽出一支递给李华,然后又递给连长一支,并给他们分别点上火后,再从盒里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长长的吸了一口,又慢慢的从口中缓缓的自然哈出,再用鼻孔吸进肺内,最后,他双眼盯着红红的烟头,好象是对那支香烟在说:“实际上,这次退伍让你们走,也是考虑到了刘剑的因素了,因为他曾经向连长提出过不想在部队干了,想提前回去,他那次和连长谈话时提出,若还有缩减部队的事了,让连长考虑考虑他,正好今年有指标,当时定退伍人员名单时,又是在团里直接定的,也是在极其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征求任何人的意见,考虑到你和刘剑是一起来的,又都是一个地方的,加上也有其它城市兵的要求,象西安的张洪海他们都要求过,所以,也就自然的想到了你了,这个结果也就是这样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