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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山中生活.11

作者:朱彤琚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6

 他们又向前行走了一段路程后,朱钢剑说:“好了吧!咱们今天就转到这里吧!”

 “好!咱们回去”程建中应声说。

 于是,他们二人便转身向营房里走去。

 

 朱钢剑返回屋子里时,新兵李永强早已脱下了外衣,只见他身穿一件军用绒衣,下身把裤子也脱掉了,穿一条军队里发的大裆秋裤,脚蹬深腰解放鞋,在房间里的熊熊炉火旁作着扭腰、振臂等的练拳前的准备活动。在李永强的一旁是几个得了部队的一种特种病(烂蛋皮)的战士在那里用脸盆洗淋着自己的裆部,老病号张春明在一旁翻看着他自己需要的书籍。他是一个部队的严重病号,用部队的说法,就是已判了死刑的人,他被解放军BF医院确诊为食道癌,并在几年前就认定他不会活得太久了,但他仍然坚持锻炼,中午时还坚持和朱钢剑他们几个到三营去打球,晚上,他会主动的跟随朱钢剑他们去练拳,尽管他不爱好打拳,但他就在朱钢剑他们的身边转悠,也不时的作一些自己认为对身体有益的活动。

 他们见朱钢剑从外面回来了,急切的问:“你怎么才回来呀!都快吹熄灯号了,咱们赶快出去吧!”

 朱钢剑说:“我老乡三营的建中找我有点事,我们俩到外面转了一阵子,所以,就把练功的事给耽误了,你们先出去吧!我马上换衣服。”他一边说,一边就把棉袄脱下,又把自己的棉鞋脱下,换上深腰解放鞋,一切准备停当后,他才快步的走出房间。

 李永强和张春明二位早已在他们房子的西山墙下练上了,朱钢剑到来时,李永强身上已微微的冒汗了,他对走过来的朱钢剑说:“老朱啊,咱们从这个铁丝网上跳过去吧!你能跳不能跳?”

 “我跳不过去,这个铁丝网太高了,简直是到了我的肩膀上了,我没有练过这个功夫,你跳过去了吗?”朱钢剑问。

 “我试试看,也没十分的把握。”说完话后,李永强向后退出约十米左右,然后,疾跑,跃起。他成功的穿越了这个一米五左右的铁丝网。

 他的这一举动,不禁让朱钢剑和张春明二人唏嘘连声,张春明说:“永强厉害啊!这么高的铁丝网你竟然跳了过去,还是用的跨越式,真不简单啊!”

 朱钢剑也站在一旁为李永强喝彩说:“好!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你这可比《少林寺》上那些演员跳得还高的呀!你练过跳高吗?”

 “我就是跳高运动员,但也是武术队的,不过我打蓝球不行,没有你们跑得厉害,也没有你们在球场上跳得高啊!”李永强有点谦虚的说。

 “各有千秋啊!恐怕这一套老朱也弄不过去吧!别看老朱飞起脚来,一米八多的人他也能从他头上踹过去,但这家伙恐怕不好跳吧!”张春明给朱钢剑开玩笑着说。

 “不行,我根本跳不过去,练散打时的那种跳和这不一样,那没有什么拦着,心理上没有障碍,所以,能跳得高,这有铁丝网在下面,网上又有些钉刺,别说让我跳,就是从下面钻,我也得小心翼翼的啊!再说,我也根本没玩过跳高,在这个事上我是不能逞能的,我还是从下面钻吧!”

 朱钢剑和张春明二人从铁丝网下面的漏洞中钻进去后,三人便开始了热身练习。

 李永强先打了一路张飞拳,又练了他的拿手的拳路 飞龙长拳,朱钢剑也把自己所练的拳以最快的速度演练一遍后,他便和李永强二人展开了散打练习。

 朱钢剑的散打是从小在乱打的基础上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不论和谁进行练习,都能显示出他不同一般的水平,他不象那些专业运动员那样,要用固定的招式,他的招式随机应变,千变万化,而且没有定律可循,而经过专业武术队严格训练出来的李永强则一步一动的极守规矩,让行家一看就知道李永强是有一定的功夫的,但让那些外行看来,朱钢剑则远远高于李永强的武功,因为,朱钢剑是进攻型的性格,在长期的真打实练的薰陶下,他不怕对方的进攻,有时他也不闪躲,,进攻时又全凭自己的灵活出拳,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只要一上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了,头脑中也想不出招式了,就全凭本能的闪躲与进攻了,但在别人看来,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用招,实际上不是那回事,可能是我把各种套路练熟了,临阵时本能的激出的动作吧!我可是真没有一次在打架中动脑筋想招的啊!”

 他们的散打以李永强步步后退而告终。

 结下来便是李永强传授给朱钢剑张飞拳了,李永强指导的认真,朱钢剑学的也卖力,他这一晚上就学会了十几个动作,张春明也时不时的转悠过来为二人助兴。

 他们练得满头大汗,李永强才说:“好了吧老朱,今天咱们就到这吧!以后的机会还多着的,反正咱俩是一个班的,你又是我的副班长,还愁学不会吗!”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咱们在上山之前每晚就这样活动好吧!”

 “行!”

 三个人带着一身的大汗返回了室内。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朱钢剑仍然是很早的就起了床,他叫醒了新兵李永强,之后,他们二人便在北方寒冷的清晨下,开始了他们的长跑。二人出营房向西一路跑去,一直跑到将近康庄时,二人才收着了脚步,粗略算一下二人大约跑了5000米左右了,他们就在公路上稍微活动了一下,便开始返回。

 二人回到营房时,很多战士还没有从被窝中起床,于是,他二人便按照养成的习惯整理了一下内务,之后,便到洗漱间洗脸刷牙。

 早饭后,朱钢剑想起了昨天李春光给他安排的事宜,于是,他放下饭盒后,就径直向一0五连走去。

 此时李建华也是才吃过早饭,他正准备和他们连的其它同志一起到延庆县城去玩,看到了朱钢剑便收着了脚步,他问朱钢剑:“有事吗老朱?昨晚跑哪里去了,我和小心去找都有没有找到你,问李军也不知道你的去向,我们还以为你是到哪个村子里去活眼皮去了呢!”

 “哪里话啊!咱能去干那事,现成的我还不想去活眼皮呢,还去到村子里去,我来找你也就是为了此事,昨天春光来了,让我传达给你的话,我忘了,你今天哪里也不能去,你必须在家等着,一会春光从二营过来,咱们得一起到八达岭去。”朱钢剑说。

 李建华有点不情愿的回答:“八达岭!我不去,咱们经常去,春光他们离得远,去的没有咱多,咱上那里去干啥呀?我得到延庆去玩。”

 “你不能去延庆,你必须得到八达岭去,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朱钢剑说完后,用火柴点上李建华递过来的烟接着说:

 “今天你有一个叫李红的同学,是你们二高毕业的,以前和我住一个院,她点名说和你熟,让你今天到八达岭去陪她玩,她今天可能十点多到咱这来,她现在在清华大学进修,快要结束了,想来八达岭玩,你怎能不去陪她呢!让你们连那几个人先走吧!咱们在家等春光来吧!”

 李建华一听,急忙对他连里的那几个人说:“你们去吧!我去不成了,从北京市来了个同学,我今天得陪她在长城上玩,我改天再到延庆去。”那几个人闻听此言,便和朱钢剑他俩点头示意后,向营房大门方向走去。

 春光从二营赶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只见春光梳着油亮的小头,身穿笔挺的西服,脚蹬铮亮的棕色尖头皮鞋,从里到外连一件军衣也没穿,俨然一个城市中的时髦青年。

 朱钢剑看他这身打扮,笑着问他:“你怎么穿的和相亲似的啊!又不是你的对象,打扮恁漂亮干啥呢!这么冷的天,你不害冷啊?营房门口站哨的怎么让你进来了呢?”

 “唉!哪一个站哨的敢不让咱进啊!我进来时,他们连问也没问一声,我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他们一看就知我也是当兵的,若不是,有谁敢这样进出兵营啊!所以,他们根本也不会问我的。我走一路身上还直冒汗呢,也根本不嫌冷。”春光很潇洒的回答。

 李建华看春光穿得太招眼,看看自己身穿的棉袄,觉得有点土气,于是,就对朱钢剑和李春光二位说:“你们俩等我一会,我也得换一下装,不然的话让老同学看见有点不好意思。”说完话,他便向自己的住室走去。

 功夫不大,李建华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从住室走了出来,旧的布罩衣被新式的的卡军装替代了,下身的棉裤也脱下了,只穿了绒裤,外罩着冬装的卡下裤,刚才穿在脚上的破棉鞋也不见了,换上了刚从北京市新买来的三节头黑皮鞋了,头上也换上了单军帽,他从头到脚都给人以崭新的感觉。

 朱钢剑望着透着新意的李建华笑笑说:“哈!这身行头行啊!你也不怕冷了,看起来漂亮姑娘的光芒四射啊!竟让咱们的老李也感到浑身暧洋洋的啊!你怎么不给我说清楚呢!也让我换一身新衣服,还怕和你们争风吃醋不成吗!得了,我就这身打扮吧,别到时喧宾夺主了,万一姑娘相中我了怎么办呢?二位可不就白忙乎了吗!”

 李建华不好意思的说:“看你说到什么地方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你什么意思呢,说出来,别让春光误会。”朱钢剑进一步逗弄李建华说。

 李建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忙不迭的说:“我是不想让同学们看到咱们在这的悲惨的境象,好让她回去给同学们说,咱们在这很好,吃穿都很不错,免去挂念而已。”

 “你得了吧!明明是想在李红面前炫耀一番,好吸引她的注意力,还不承认,即使这样,春光也不会生气的,人家春光早占了先了,还怕你穿一身新军装吗?”朱钢剑又和李建华玩笑着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着便从营房的东门走了出去。

 春光问朱钢剑他们:“你们知不知道到八达岭上的近道啊?听说你们团直的人到八达岭从来就没买过票,可有这回事?”

 “你们到八达岭还买票啊!太愚蠢了,早说我早就带你走小道了,也为你们省去不少冤枉钱了,咱今天走近道吧!”李建华为了显示他的能耐,骄傲的对李春光说。

 “行啊!咱抄近道到八达岭,从南峰直往北峰走,这样就不会和李红走错路了,否则的话,我们还得来回的寻找,这样就方便多了。”朱钢剑补充说。

 于是,三人便从东门外的柏油路上向南走去。

 李建华虽然嘴说的硬,但他着实没有从这里走过,这条路他是听老兵们说的,对于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朱钢剑曾在新兵连时和江明一起违反纪律偷着从这条路上走过一次,时间又过了一年,他也不是太熟悉了,但他们为了赶早来到八达岭,还是从小路上走了。

 他们在柏油路上约走了500米左右,便向左侧叉路而去,紧结着他们便走进了八达岭群山腹内去了,他们顺着山沟一直往南峰方向行走,初时,他们三人还被山沟里一些奇异的石头所吸引,他们站在一块叠起的石头前不时的指指点点,议论着它的奇观,但越往里走,越觉得不顺利,春光先发现了这个问题的,他因为穿了一双尖头皮鞋,所以,他非常敏感的觉得山路的不好走了,但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八达岭的南峰下了,再不好走的路,他们也不能再往回走了,只得硬着头皮向上爬山了。

 从山谷到南峰上的路就更不好走了,平时穿着解放鞋爬山,没有人感到吃力,但今天,有二位穿的是新皮鞋,况且,山路上的草丛间还蓬松着很厚的积雪,因为草深,他们走上去竟一脚下陷很深,朱钢剑还无所谓,可春光他们的新皮鞋今天可就遭了罪了,待爬上南峰时,他们穿的两双新皮鞋可就搞得不象样子了,只见他们两脚的泥巴,连裤腿上都被未化的积雪搞得泥泞肮脏。

 他们很怕在此碰上了李红,急忙在南峰的背面找一些树枝把皮鞋刮擦一番,又用随身所带的卫生纸把皮鞋草草的擦了一下后,才开始从南峰上向北走去。

 三个人在八达岭来回的走了三、四次,瞪得眼眶子发胀,也没见到李红的影子,李建华不时的抱怨着春光说:“咋搞的呀春光,她是不是骗我们的呀?怎么来回了这么几趟了,连个人毛也没有见到啊?”

 “别急,可能她坐的车出发的晚,再不,就是碰上了什么事了,她说今天来是千真万确的,说定了让我们在八达岭等她吗,她怎能会不来呢?”春光也是心口不一的回答。

 但三个人从九点半左右,一直在八达岭上转悠到了近十二点,也没有看到李红同学的影子。无奈,他们三人只得在八达岭餐馆解决了一下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

 饭后,李建华对春光说:“咱们回去吧!今天她是不会再来了,她是不是骗我们的啊!尽让我们空欢喜一场。”

 “她不可能是骗我们的,有可能是临时又遇到了什么事了也未可知。”春光替他的同学解释说。

 朱钢剑说:“不管怎样,咱们也都有来了,春光回去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算了,她若是明天再来,我决不会再来陪她的,你和建华你们俩来吧!”

 “我明天也不再来了,明天我还有事呢!”李建华也忙不迭的回答。

 三人没有办法,只得悻悻的返回了营房。

 

 次日,朱钢剑仍然在早饭后就来到了机械场,他把那本柴油机原理书直接带到了机械场了,待新兵们到齐后,他便对照着书本一点点的给同志们讲解开了,他也不管新兵们是否真懂,反正也没有人向他提出问题,他就一节节的念了起来,这天他讲的是柴油机的四冲程原理,他抛开了书本,完全根据自己的理解给新兵讲解开了,他说:“这四冲程就是柴油机上的四个汽缸在作不停的运动,这个缸上来,那个缸下去,这样反复的作用,导致机器才不停的运动。------”

 下午便是和刘俊华二人一起带领新兵们实习,刘俊华让新兵们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先试操作了几遍,然后,让新兵们一个个的操作两遍后,今天的课程才告结束。

 也就在这个时侯,团里开始了军校的预考工作,朱钢剑当然的被推荐去参加考试了。连里把这一好消息通知朱钢剑后,朱钢剑便开始了复习,但考试的日期却是第二天,这对朱钢剑来说,丝毫是没有什么可准备而言。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丢下所有的工作,在这一个晚上认真的翻阅了自己当兵时从家中带来的书本。

 他很久没有读这种书了,他原以为部队的考试应该和地方的考试是一致的,时间都应该统一到六、七月份,没想到部队里竟在春节前便开始了第一次预考。所以,在此之前,他一点书也没看过,他所看的《通俗哲学》、《机械理论》等此时均派不上用场。他不得不作通宵达旦的准备,于是,他在晚饭后,就穿上自己的大衣坐在二排住室里最外面的那间房子的火炉子旁,把所有自己认为有可能要考的内容统统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但他看什么地方,就觉得什么地方生疏,他认为不会的地方太多了,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想在一夜之间掌握着所有高中所学的内容,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当第二天他带着满面的倦态进入考场时,他才觉得此时睡意袭上了头脑,尽管副指导员梅建方不知从哪里搞出了一点语文方面的题,但他也无力去进行思考了。高机连的几个被推荐着的战士,对着梅建方拿来的卷子,竟无一人会答,也许此时都不愿把自己知道的一点知识贡献出来的原因吧!一张卷子在每个人的手上传来传去,竟没有一人在上面写答案的,朱钢剑看了看,卷子上有会的,当然不会的还是占大部分,他这次也没有把自己会的那些知识填充上去,而是对其它战士说:“他妈的,我竟然连一道题也不会,岂只不会!实则上是根本也没见过这些方面的知识,谁他妈的出恁难的题呢!”

 但这个时间不是太长,很快的各营便组织各营的考生列队集合进入考场了,首先进场的是一营的考生,接着便是二营、三营、团直的考生,朱钢剑隶属的团直考生走在最后面,高机连的几位考生又是最后一拨进场的,待朱钢剑他们走进考场时,各营均已呈纵向队列站立在各自被指定的位置了。

 团里的一位干事代表首长讲话后,考试就开始了。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数学和政治,当卷子发下时,朱钢剑看着卷子上的考题,顿觉知识贫乏,上面的考题有很多都是自己曾在高中学习过的,也似曾记得老师在黑板上讲过,怎么到了此时,脑子里就是想不起来了呢!但他很快的就清醒过来了,他知道考试这件事,你不能被它一下子吓懵,关键是要理顺一下思路,让自己的头脑放松一下,想到这,他干脆不再紧张了,而是,把笔合上,仰起头来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他首先看的当然是二营的队伍,他要看看文生他们来了没有,但他极尽努力,也没看到文生的影子,四连被推荐的兵难道没有文生吗?对了,文生可能是不愿意参加这次考试,他看到了王政和春光,但当朱钢剑看到他们时,他们二位也正在向团直的队列里张望,显然他们也是和朱钢剑一样,看看自己的老乡来了几个,也是一时被考题给懵着了,一时不知所以,才出现的动作。

 朱钢剑朝着王政和春光二人笑了笑,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二个人的目光注视的是两个方向,惟一认真作题的是五连的赵建华。

 赵建华和朱钢剑毕业于一个学校,都是湖东一高毕业,在校时二人的关系也就不错,建华的学习成绩当然比朱钢剑的强多了,他是考上大专没上,才去当兵的,他想在部队上军校,所以,就放弃了师专数学专业的通知,毅然和朱钢剑他们一起响应国家的号召来到了部队、来到了八达岭,在打了一年山洞后,他才找到了实现自己理想的入口,所以,他此时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作题上了,他在作命运的抗争。

 朱钢剑顿时被赵建华聚精会神的精神所感染,扎下头便认真的思考卷子上的语文试题了,他苦思冥想,竟然想出了几题的答案,他继而抖擞精神,轻松的回想高中时期老师曾讲过的一些题,他想来想去,竟然也想出了很多的答案,他很快的把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写在了卷子上,他顿时感到了一丝的得意。

 正当他得意之时,他的几位老乡们从队列的前面挪到了后面,挪到了朱钢剑的身边来了,朱钢剑认为他们的卷子已经作完,伸头向他们的卷子上一看,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也不会的家伙,他们的卷子上空空如也,一点笔墨的痕迹也不曾留下,但他们的到来,却给朱钢剑带来了空前的灾难,他们什么也不会,所以,干脆也就不作了,他们几人一直伸头抄袭朱钢剑的卷子,这让朱钢剑刚刚集中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们影响着朱钢剑作题,因为都是很好的朋友,朱钢剑也没话可说,心中虽非常气愤,但他还得满脸微笑,恐怕弟兄们说他不够意思了。

 这样一来,他的成绩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了,他感受到此时会的也变成了不会了,他真想把这些家伙们撵走,但碍于情面,他作不出这样坚决的表示,只有任凭他们几个瞎抄乱问了,而此时大厅的纪律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知是监考们有意放松的,还是因教室大他们照管不过来的原因,整个教室象放羊一样乱七八糟的,这就直接影响着一些成绩好的考生的考分上升了。朱钢剑便是受害者之一。

 在第二场数学考试过程中,考场的纪律就更为混乱了,大家可以提出着自己的小凳子乱跑,后面的几排相互询问,直把朱钢剑气得想给团里提意见,但团里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是想让全团的战士多考上几名军官,为战士们办一点好事,但他们这样做实际上是弄巧成拙,因为纪律乱,所以,考生的卷子上差不多作的都是一样的,一个范围内只要有一个人会的,这一部分的人也基本上都能写到卷子上。朱钢剑这个集团是以他为中心的,除高机连的几个弟兄外,再就是朱钢剑的老乡们了,他们的答案几乎是一样的,待数学考完后,朱钢剑暗下决心:下午无论如何不能和这些家伙们坐在一起了,一定要选择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考,坚决不能再让他们看到自己了。

 然而,下午也并非朱钢剑所想象的那样。

 下午的考试是在团浴池里举行的,在这里的只有团直的兵,其它营的兵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朱钢剑一进门就把自己倦缩在一个墙角里,目的是想躲开熟人们的打扰,但团直的参考人员就那么几十个,又都在这只有三间房子的小屋子里,他又怎能真正的躲得了呢!

 先是已调到团部的陕西兵刘伟坐在了他的身边,刘伟先给他点点了头说:“老伙计,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上午考得咋样?”

 “别提了,上午考得很不理想,明明会计算的题,让那几个家伙给我一打搅,也没有计算出来,这不,我今天下午就不再和他们坐在一起了,我那几个老乡谁知道什么也不会呀!只等着我作出来后,他们再抄的,尽是给我制造麻烦,降低我的成绩。”朱钢剑发牢骚的说。

 朱钢剑话音没落地,对面的几个老乡又看见了他,他们又迅速的把自己的小凳子挪了过来,以做好抄袭的准备。

 朱钢剑没有办法,他又不好意思把脸拉下来,让他们走开,只得委曲着应付了。

 考试开始了,下午考的是物理和化学,朱钢剑首先把物理作了一遍,没有等他作进一步的检查,卷子就从他的手中被几个老乡抢了过去,朱钢剑无奈的看了看刘伟,他这一看不禁让他暗暗叫苦。

 发卷时他和刘伟已经商量好了,他先作物理,刘伟作化学,他认为出身于干部家庭,长在大城市的刘伟肯定能给予他很大的帮助的,但他这时看到刘伟的卷子上竟是一个字没写时,他的情绪低落到无法形容的地步,他想:“这下自己可完了,当军官的梦想就要破碎了,没想到刘伟竟也是白丁一个,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本来自己的知识就不太扎实,身旁又坐了一些目不识丁的家伙,让我怎能考中呢?命运啊!怎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若是让我和赵建华坐在一起,岂不是为自己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吗!象现在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向前走的路给堵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了吗!可悲啊!”他实在无力把这些人从身边赶走,他平时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怎能这样去做呢!

 他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强静下心去,继续作自己那份化学卷子,他本来对物理、化学有一定的基础,所以,也就不再去指望刘伟能帮上他的什么忙了,他甩开了一切,自己认真的思考起来,幸亏他作题速度快捷,否则,还真作不完那份凝聚着未来的卷子的。

 他按时把化学作完了,但他没有顾得上他的老乡和他的朋友,他是在即将接束的前一分钟才作完最后一道题的,所以,他不可能再顾及到他的老乡和他的朋友了,他直接把卷子交给了监考的军官,没有给他们任何抄袭的机会。

 他早该痛下决心,他不应该为了弟兄们的情谊把自己的前程给葬送了,实际上这个问题已经在朱钢剑作化学卷子时考虑得清清楚楚了,也是因为是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老乡这样说:“要考不上咱大家都考不上,反正我是不会,我也不能让你们考上。”

 他听完这话后,顿时象掉进冰窑之中似的,心凉了半截,他想:“这些人怎么恁没良心啊!原来我的一番情谊,他们竟当作了驴肝肺了,我对他们讲义气,他们倒操坏心,我图的是什么呢?早知如此,我何不给他们拉下脸面呢!我又管他们干啥哩!”

 这一次考试,让朱钢剑明白了不少的事理,他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竟存在着那么远的差距,自己一生为他人着想,为他人打抱不平,为他人两肋插刀,自己的同乡,平时和自己玩得相当不错的战友竟然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语,这让他怎能不对自己的以前进行痛苦的深思呢!

 考试的成绩很快就有团里通知了下来,朱钢剑考了324分,按这个分数,他进入了第一次团里规定的预选线了,机械连进线的共有三名,他是其中之一。他得知这一消息后,便把自己的一切全用在了复习文化课上了,他夜以继日,试图在真正的考试中获取理想的成绩,他太想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了,这个梦想眼看着将在他的身上实现,他怎能不为此而全力以赴呢!

 团里宣布过分数后,就没有人再谈论此事了,而是很快的就恢复了往日的工作秩序。朱钢剑和其它同志一样,虽然天天在盼望着能早日的参加团里的集中学习,但正常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仍然认真的向新兵们传授自己来之不易的机械知识,他把从书本上得来的知识和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操作经验以及向一些业务熟练的老同志那里学得的知识都一古脑的传授给了八三年的这批新兵了,新兵们在他和刘俊华同志的精心辅导下,在学期结束时都达到了连里所要求的水平了,每个人都能独立的操作各种机器了,为了让新兵们能更牢固的掌握所学内容,学习结束时,对他们进行了理论与实践的双重考试,连干们在现场监督考核,连长和指导员对这次的考试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为此奖励朱钢剑和刘俊华二人每人嘉奖一次。

 在新兵们理论学习结束的那天,连长和指导员为了让这些新兵们了解一下高射机枪知识,在团里举行的打靶的时侯,破例让这年的新兵们随行参加演习,当然,朱钢剑和刘俊华这两位理论教员也受命参加实弹演习。

 这种演习对朱钢剑来说也是新鲜的,因为他去年下到老兵班时,高机连就没有让他们去打,他们只是按照新兵训练计划打了步枪的靶,对高机也只是在操场中训练几次而已,所以,此次打靶他和新兵们一样兴奋。

 打靶那天气温十分低下,铁丝上仍然冻着一层明亮的薄冰,穿一件大衣出外仍然感到寒冷,西北风也仍然发出凌冽的吼声,朱钢剑穿上两件大衣早早的就钻进了蒙上帆布棚的车厢内,和新兵们挤着坐在了紧靠车头的位置上,新兵们和他一样,冻得是浑身发抖,有几个江苏来的新兵顶不住寒冷问朱钢剑说:“班长,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去参加打靶?天太冷了,我们是新兵,以后还有机会,把这次机会让给快要复员的老兵们吧!”

 朱钢剑说:“你说什么呢?我们去年每个人都想打一梭子高射机枪的子弹,但谁也没有打成,是因为没有这种机会,今年你们的运气好,正赶上团里集中打靶,你们竟然有不想去的,你们是怎么想的呢,这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来自南方,没有经过恁冷的天,我们受不了,说不定这次打靶回来我们都得病倒,你还是给连里说说,就别让我们去了,待我们彻底适应了这里的天气后,明年再去也不晚,到那时你不让去我们也得去,我们确实顶不住这寒风的侵袭,让我们全部冻病了咋办呢!”车里有人很认真的对朱钢剑说。

 此时朱钢剑也拿不定了主意了,真的让他们都冻病了就是大事了,他们说的也都在理,自己不也是顶不着吗!再看看他们南方人那种细皮嫩肉的面孔,他不觉也动了心,于是他对新兵们说:“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去和连长说一声,看连长如何回答,如果连长同意不让你们去的话,那我也不会再勉强你们的。”话一说完,朱钢剑便纵身跳下了汽车。

 他把新兵们的意见如实的向连长、指导员作了回报,连长很有理智的对朱钢剑说:“他们的意见是正确的,本来这种天气就不应该去打靶,但团里通知了,我和指导员也想让新兵们见识一下,但他们不想去,咱们也别太勉强了,我是南方人,我也知道这种天气他们受不了,这样吧,你给他们说,谁要是愿意去的话就去,不愿意去的话完全可以下车,你再到各排通知一下你们那批兵,看谁愿意去就让他赶快上车,我们马上就出发。”

 朱钢剑迅速的把连长的意见传达给了车上的新兵们,一时间从车上跳下一大半的人来,只留下了几个河南、河北、天津来的人没下车,他们班李永强没有下车,朱钢剑知道他是不可能和一般人一样的,他来部队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就是要顶着一切困难去实现当将军的梦想的,对于他来说,这点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新兵们下车后,朱钢剑按连长的要求,又通知了一些已经是老兵的同志来到了车上,这些人中当然有朱钢剑的好友张吉祥、江明、苏建华他们了。

 在连长的命令下,他们乘坐的军车便晃晃荡荡的驶出了营房,向着它的预定目标前进了,他们为了抗寒,在朱钢剑的带领下,高声唱起了在部队学得的那几首军旅歌曲起来,一时间歌声响彻云霄,前后其它连的车辆在他们的感昭下,也愉快的唱起了《走向打靶场》等一些亢劲有力的歌曲来了。

 一路的颠簸、一路的歌声、一路的笑声,他们很快的来到了靶场。

 

 靶场是在康庄西部的一个大山区里,方圆很远没有人烟,待朱钢剑他们下车时才知道,原来今天打靶的并非高机连一个连,一0七连和一0五连的弟兄也都拉着他们的炮来到了这个打靶的靶场,朱钢剑的几个老乡李建华、张心等人也都早已等候在靶场里了。

 高机连的打靶是由连长和二排长亲自指挥的,高射机枪的具体定位,标准是有在教导队培训过的李军操作的,朱钢剑下车时,李军已经全付武装的站在一架高射机枪的后面了,他在时刻等待着打靶开始的命令。

 随着团参谋长的一声令下,各连指挥员迅速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小红旗,打靶开始了,高机连是由老兵开始的,两挺机枪后面都站有一个经验丰富的高机射手,李军站在其中一挺机枪的后面,他今天的身份很不一般,他肩负着全连打靶的任务,他是高机连这一年培养的惟一的一个在师里培训的正规高机射手,他这样的人在高机连已经是微乎其微了,所以,他必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

 为了防备万一,李军把高射机枪的枪身全部固定着了,也就是说,他瞄准好后,就把枪身的下盘用螺丝拧得结结实实的,这个枪只能打在一个地方,也就是对面山坡上用铁锨铲平的一个园形的部位上,任何人上去,只要不摸枪身,都会百发百中的打在那个空间里。

 高机连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枪射击,很快轮到了朱钢剑上枪了,只见他迅速的脱下了两件大衣,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几个快捷的步子冲向了机枪,他坐在了炮位上时,本能的用手摇了一下枪身,他才发现枪身原来是死的,他下意识的用手打开枪身上的螺丝,这时,李军快步走了过来,李军紧张的说:“伙计,你可别乱动啊!有些新兵可是没摸过枪,恐怕他们打脱靶了,所以,按连长的意思我把他固定上了。”

 “啊!我明白了。”朱钢剑一边回答,一边用右手紧抓枪身的摇柄,李军退后,随着二排长手握的小红旗向下挥动,朱钢剑右脚用力蹬下了击发器,倾刻间一梭子子弹向前喷发而出,对面山坡上立时出现了一些被子弹击起的烟雾。

 这一梭子子弹让朱钢剑感觉是非常的痛快,他从枪身上下来后,觉得自己好象是真当了一次兵,参加了一次战斗一样,他此时完全的理解了小时侯看的电影《桥》上面的机枪手的那种感觉了。他仍然回味着刚才的快感,根本没想到就在他下枪后会发生一幕惊人的场面。

 紧接着他上枪的是他的好友、老乡,平玉兵苏建华,由于苏建华来自农村,文化程度不高,平时训练时他总是跟不上,所以,他也只是干一些出差的工作,另外给一些兵冼洗衣服什么的,朱钢剑的衣服基本上也都是他的这位老乡代洗的。

 他上枪后,不是象其它兵一样,先检查一直枪身的情况,用手摇一下枪筒,看看瞄准器这些基本的常识,而是,直接上去就开始了击发,排长的小红旗没有摆下,机枪已经喷射出了一梭子子弹了,排长为此一惊、连长为此一惊、李军为此一惊,不但如此,而且苏建华本人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坐在枪上露出了一脸的傻笑来了,枪身也随之抖动了起来,而且,一梭子子弹过后,苏建华没有下枪,而是傻笑着不停的射击,对面园形的靶场内已没有了尘烟,他打枪发生了移位,目标旁边的枯草里腾起了屡屡的烟雾,团参谋长惊呆了,连长很快的发现了问题,他知道苏建华失控了,他马上高声的喊叫:“李军!排除故障。”

 “是!”随着李军一声应答,李军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高射机枪,只见他用右手迅速的握着了苏建华握着的地方,用左手拉着苏建华的左肩用力一甩,苏建华立刻从枪位上飞了出去,枪声顿时停止了,大家也把紧闭着的一口气放了出来,事故终于没有酿成。

 事后连长问苏建华怎么回事?苏建华回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因为什么李军竟那么凶猛的把他从枪位上拉了下来。”

 连长对他说:“你已经失控了,可能你自己不知道,枪身乱抖,再慢一点的话,枪身就有可能越摆越猛,团首长的生命就有可能被你干掉,对面山坡上的枯草很快就会被你打着,不是李军上去的快,这场劫难恐怕很快就要发生。”

 实际上这些事也都是连长根据当时的情况而预测的,因为,前几年打靶时曾出现了脱靶现象,一名射手差一点没把空中带拖靶的飞机打落,他是因为那次的教训,所以,在打靶时格外的小心,真要不是李军上去排险,也不一定会出现象他预测的那种现象,也许苏建华马上就停止了射击也未可知。

 苏建华这件事在打靶归来的路上一时竟成了笑谈,很多人问他当时怎么回事,他则对大家说:“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军把我从枪位上拉了下来,我对此事非常的生气外,其余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来苏建华确实是思想上有点发叉了或者是当时发楞了,眼看就要出事故了,他竟然什么也不知道。这时朱钢剑想起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上枪时把枪身的螺丝拧了下来的原因而导致了出心大意的苏建华产生的这次危险吧!

 同志们在欢声笑语下,在不时的响起嘹亮的歌声下,相伴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回到了军营。

 这次打靶也成了高机连历史上的最后一次打靶了,因为在这一年里,高机连被改为了三七炮连了,当然这是后话,在此不多赘述。

 

 朱钢剑彻底结束和新兵们一起生活的时间是八三年的大年初一,这批新兵们没有朱钢剑他们有运气,也没有他们自豪和骄傲,朱钢剑他们去年的春节是往长城上搬运大砖头,那是何等的有纪念意义、何等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啊!今年的新兵们也进行了义务劳动,但他们干的却是在团部对面山上修建一个电视转播台。

 新兵们在朱钢剑和李军二人的带领下,按照团里的要求早饭后便列队来到了团部门前集合了,此时山下早已堆了很多的砖块了,待团直新兵们到齐后,团里的黄参谋便对新兵们讲了几句鼓劲的话,于是,义务劳动便展开了。

 新兵们为了表现自己,在劳动中创造了很多的方法,有的人用背包带捆上了二十多块砖,背在身上一步步的向山上登攀,有的是两个人一起用筐子抬着向上攀登,总之,是各种方法应有尽有,朱钢剑因为已是老兵了,他和李军又是带队的,本可以不搬,但碍于情面,也想在团领导面前表现一番,所以,他和李军二人也主动的承担起了这本不该有他们干的工作,他们也象其它新兵们一样,用背包带把二十四块砖头捆绑在一起,背在背上向上爬,李军因在去年的一年里没有接受过这样的练习,所以,他只能一次搬几块砖往上爬,就这样,他上到山上时,还是累得大汗淋漓的呢!虽然,他在中途不时的休息,但还是力不从心啊!

 当然,这项体力工作,对于经常戴着沙袋在山上奔跑的朱钢剑来说,也就象经历过一次的自我训练而已,他来回的搬运了几趟,引起了很多战士们的注意,当然,团里那几个组织者也很早的就注意到了他了,他们通过他人,打听到了朱钢剑是高机连的,在工作结束时,他们就把朱钢剑的这一突出表现,用电话直接向高机连连长进行了表扬,晚饭时,连长唐保国就向大家宣布,给予朱钢剑口头嘉奖一次。

 朱钢剑的新兵任教工作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彻底划上了句号。

绿色年华(十五) [本章字数:18966 最新更新时间:Wed May 04 16:26:06 CST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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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八三年的春节转眼便划了过去。朱钢剑所在的班随着二营四连道路的铺通,又在全连第一个搬上了山。

 这一次上山和去年不同的是人员较少,五班长熊建安在三月份休探亲假,他当兵是第五年,这一次回去准备结婚,听说对象已经找好了,结婚之后也准备把妻子带部队来住上一段时间,按他的想法,他今年就不想再上山了,他知道今年他肯定会退伍的,因为他已经在部队干了五年了,提干早已成为了不可能,当志强兵,他认为可能轮不上他,因为连里还有几个汽车兵和炊事兵在那里等待,兵龄也比他长,所以,他基本上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了,摆在他眼前的最后一条路,就是在年底退伍了,他深知这点,故而,他也不再想怎么干了,而是决定混过这一年算了,因此,他在这一次上山时也就坚决的不再上去了。

 班长不上,五班开上山的战士也就只是朱钢剑、李永强和王振宁他们三人了,朱钢剑是副班长,所以,他责无旁贷的肩起了主持工作的重担了。

 他们开上去时,四连的战士们已经把篱笆工棚都修筑好了,这一次山上住的不只是三排了,而是四连全体战士,三个排和后勤分住在一座土坡的两侧,朱钢剑他们和后勤兵们住在土坡的南侧。室内早已住了炊事班、测量员和其它一些为后勤服务的战士们了。朱钢剑的床铺和二营专门派上山的测量班班长、天津兵王启林在一起,这倒是合乎朱钢剑的心意,因为,他也参加了这一年的预考,而且,和朱钢剑一样在急急的等待着团里举行的考前培训,朱钢剑认为和他住在一起可以闲时切磋文化课知识,对他们二人的应考都有一定的好处,所以,朱钢剑非常乐意四连为他这样的安排。

 这一年的山洞名称是028洞,它是一个非常大的坦克洞。这个洞由四连和五连两个连分头打,五连就住在山的另一面。

 朱钢剑放下背包后,按照习惯他领着两位新兵先到洞口转了转,他看到四连的洞口处已铺设好了出碴用的铁轨,一辆很大的出碴车停放在铁轨的上面,他们三个一起推了推,觉得玩着很不错,就相互推着玩了一会。然后,他们才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今年拉过来的机子仍然是去年朱钢剑用惯了的那台旧机器,这台机器本应该随同屈梦光到他们八班去,但不知为什么,五班长却把它留了下来。两位新兵把机器的四个铁门拿下,朱钢剑检查了一下机油,他看到量尺上的刻度完全合乎要求后,对李永强说:“你去拿着桶掂几桶水来,我们调试一下机器,如果正常的话,明天就可以开钻了。”

 李永强应声掂着水桶便向水池边走去,朱钢剑继续检查机器的油路问题。待李永强把水箱加满后,他的检查工作也早已做彻底了。朱钢剑一边走向汽化器,一连对两位新兵说:“一定要记住,这台机器是有性格的,启动时泵油一定要泵十二下半,多一下少一下就不行,你们看好了啊!我现在就开机。”他说完后,给机器泵了十二下半油,然后用力摇动摇盘。机器便立刻发出了隆隆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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