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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彤琚 当前章节:152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6

 他们见到朱钢剑和屈梦光回来,就立即把他们围了起来,询问二机连的施工事故情况,屈梦光就把刚才发生在二机连的一切给他们讲述了一遍。朱钢剑感到奇怪,便问班长:“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又没在017洞那座山上?”班长说:“这消息全营房都知道了,刚才团卫生队的救护车就从这里经过,营长焦急得一直在院内走来走去的,又急速派了几辆车,我们怎能不知道呢!”

 晚饭后,老兵韩人杰手里拿着几封信从外边走了进来。班长问他道:“你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吃饭时找不到你?”韩人杰一边把几封信交给朱钢剑的手里,一边对熊建安班长说:“上午,连里的车来了,是给五连拉机器的,连长让我乘车回去有点事,所以,我也没给你联系上,就趁着连里的车回团里了。”熊建安班长惊讶的问:“五连的机器已经拉上来了,这么快,昨天还没有什么动静呢,今天可就把机器拉了过来,速度惊人,真想不到啊!”韩人杰又说:“我还有一个新闻是你们想不到的,六班副张清林出事了。”几位战士异口同声的问:“什么?他出了什么事?”。

 朱钢剑一面浏览着这几封来信,一面听韩人杰讲述着六班副张清林所发生的故事。只听韩人杰说:“六班副与春节期间私自外出,一直到现在才有消息,原来他也没有到北京市去,他是到了他在西城子那一带的不知什么村庄他找的对象家里去了,据说,他是在去年施工期间搞成的,他不仅是单纯的谈一个对象的问题,而且,他的作风极为败坏,给我们的连队,甚而整个部队都带来了极坏的影响。

 “他初时是给那一家的姐姐谈,也已经和那位姐姐住在了一起,不知怎么搞的又谈上了她的妹妹,这一次去主要是和妹妹谈的,但这一次张清林竟把爱情又一次引向了深入,不知用的什么迷魂药,竟连那姐妹俩的母亲也谈上了,而且和她也发生了关系,被当地的群众发现了这一丑恶现象,举报到部队。就在张清林还在享受着这母女三人的爱情时,团里派特务连战士把他给抓了回来,现在已被关了禁闭,不日将押送回家。”

 朱钢剑一听出了这事,马上想起了自己的新大衣还被张清林穿在身上,停两天得回连里给他换回来,别让他提前押送回去了,把自己的大衣也给弄丢了。忙说:“张清林还穿着我的大衣呢!”韩人杰又说:“连里也就是让问一下,张清林借的有谁的钱没有,穿谁的衣服有没有,让通知一下,近几天赶快回连向他索要,据说,他不但穿了朱钢剑的大衣,而且,还借穿了其它新兵的新军装,同时借的还有一些同志的钱。他是用同志们的东西才把自己装扮得人五人六的,凭他一个农村来的兵,又有多少钱往这上边砸呀!”

 这时,熊建安班长接着说:“钢剑啊!这几天你抽空得回连一趟,别真的很快押送回去了,部队的事不象地方,讲究个雷厉风行,什么事都要求一个果断,我想既然这事已经出来了,部队决不会拖泥带水的一直不办,肯定会很快的作出处理的,从他犯的错误性质来看,肯定是会押送回家的。部队规定,战士在驻地不准找对象,就这一条,他就违犯了军队纪律,何况他情节恶劣,给部队名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呢!另外,他还无视部队纪律,私自外出,已超出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假期了,也不向连里请假,这就足以构成押送回去的了,严重的话,有可能还会被军法处置。所以,咱们班若有人被他借了财物的话,你们这几天一定要抓紧回去办理。”副班长屈梦光接着说:“我估计他也就是在这些新兵身上打主意,老兵谁借给他呀!新兵们一是不好意思不借;二是刚是走进部队,不知道部队的阴暗面,只知道解放军战士都是受过好的教育的,不知道部队也有藏污纳垢之事,所以,才让一些老兵屡屡在新兵身上打主意,也屡屡得手;三是上进心驱使新兵们要和老兵搞好关系,争取在第一年打好基础,这样才能有进取的可能,所以,新兵们往往吃点小亏也不敢做声。这样就导致了一些思想不健康的老兵,以借为名向新兵们索要财物,有的甚至偷拿新兵们的东西。”

 朱钢剑一边听着副班长的解说,一边把自己的这几封来信拆开阅读。一封是家信,是父母写给他的,无外乎一些鼓励他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团结同志,家中一切如常,不要挂念的一些老话。

 朱钢剑拆开的第二封信是好友唐新华写来的,信中说:“自湖东分手后,我便来到了山西运城解州BH军某部,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配到了部队修理所,刚过完春节就又被部队派到河北滦县汽车运输学校来学习了,在这里学习的专业是电焊,学习和在家读书一样,也不太辛苦,随信给你寄照片一张。望你在部队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实现你人生的梦想!握手!好友,新华。”第三封信是好友李超写来的,他写的主要内容也是一些鼓励话,并说明他被分到了山西的侯马,当的是炮兵,现在已被部队选送到了师教导队学习了云云。

 朱钢剑拆开的第四封信是闫心刚写来的,信中写道:“……自封台分兵后,我和刘明亮、华民几位好友都被分到了卫戍区AG团,以前我们属于一个师,现在我们团已被卫戍区单列为独立团了,我们驻防在南苑,你若是来玩的话,乘公共汽车从永定门到广渠门再倒车到红房子即到,希望你能来玩,我和刘明亮、华民三人分在一个连,是一营四连,我到连后又被派到了教导队训练,现在正紧张的进行着步兵知识训练,刘明亮他俩在连里从事施工工作。另外,刘明亮想要告诉你,他父母近日可能要来京,到时想到八达岭游玩,请你做好迎接准备……-。”最后一封来信是新疆部队的好友马新建写来的,他对朱钢剑说:“……我们都很好,新兵连已经结束,我们目前正在紧张的进行着强身训练,每天要跑二十公里以上的路程,然后,有班长监督着进行冷水浴训练,用冰冷的雪水擦身。做这些训练的目的是为了开春后部队开上新藏线修新疆至西藏的路,我们得到海拔几千米高的昆仑山上去工作……。”朱钢剑看完信后,顿发感慨啊:“看来人生的命运就是不一样啊!我还在后悔着没有到新疆部队呢,这不!即使到了新疆不也是一个施工吗!而且,还要到昆仑山上去修路,真是有的人不愿从事训练倒从事了,有的人天天想着训练,倒让他干施工的活,真是天理不公啊!”

 朱钢剑正沉浸在无际的想像之时,班长熊建安又说话了,他说:“梦光和钢剑你们俩今晚值夜班,钢剑今晚就不要出去练功了,待他们碴出完了,他们会有人来叫你们的,赶快睡吧!别影响了上班。我和杨国良一班,李国胜、韩人杰和大军接你们的班,现在就休息吧!”说完后他便伸开铺盖准备休息了。

 朱钢剑劳累了一天了,此时也觉身困体乏,也就按照班长的要求提前休息了。

 

 是夜,朱钢剑正在熟睡之际,忽觉有人拍打自己。他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一看方知是副班长屈梦光站在他的床前。屈梦光见他睁开了眼睛,就说:“钢剑,快起来吧!他们出碴的已经出完了,该轮到我们这班了,打风钻的已经上去了,你怎么睡恁死啊!他们刚才在这叫了好几声你就没醒,快穿起来走。”朱钢剑太累了,白天劳累了一天了,此时,正是恢复体力的时侯,他怎会听得到呢!此时让他起床无疑比让他在山上干一天的活都难受,他太想睡了。屈梦光一转身,他便又睡着了。无奈,屈梦光不得不又喊了几遍才把他彻底的叫醒。

 朱钢剑穿戴整齐,尾随屈梦光之后便从室内投入了寒冷的冬夜之中。此时北方的夜仍然寒冷,北风吹刮得睁不开眼,在夜幕笼罩着的阔大的旷野中,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浓黑的山道上,初时,朱钢剑有点害怕,他怕有什么东西在山中出没,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摔到山下去了,更怕真有一些魑魅魍魉在此时出现。屈梦光看朱钢剑有点害怕,就一边走一边和他拉扯着闲话。正当他们二位一边走一边说的时侯,屈梦光没有注意,竟在下一个小土丘时一脚落空被摔滚了下去,好在穿的很厚,他又会滚翻,所以,竟也没有摔伤。这条路他们俩在白天行走时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好走的,但在这风高月黑的夜晚竟是那么难走,屈梦光打趣的说:“还是怪咱们没有走熟啊!再走几次我保准你自己行走也会象白天一样的。”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施工地点。

 四连的风钻手们早已等待在那里了,见朱钢剑他们上来了直抱怨:“你们怎么走恁慢啊!我们已在上面等的有二十分钟了。”屈梦光忙说:“对不起!这山路因为我们初走,不熟,以至于耽误了你们的工作,我们这就开机。”

 朱钢剑在屈梦光给他们说话时就已拿起了摇盘,屈梦光话音落地,机器立时轰鸣了起来,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汽油机便和柴油机结合在了一起,只听空压机一声轰隆,机器彻底燃着了,继而,他们旋转风门,山上的风钻便发出了震耳的吼叫声。他们这一班正式开钻了。

 待一切平稳后,副班长屈梦光对朱钢剑说:“你如果想睡的话,可以躺在机器旁的工具台上迷糊一会儿,机器发出的热量可以为你抵挡一些风寒的,再把我的大衣给你裹上,我想也就可以了。”朱钢剑说:“走了这一阵子后,我也就不觉得那么困了,现在反而精神起来了,我就不再想睡了,咱们先擦机器吧!擦完机器后你在教我步兵知识,你说好吗?”

 “好!”屈梦光回答。

 于是,朱钢剑便端来了一盆汽油,二人在轰隆的机器旁慢慢的擦拭起来。擦机器是部队的硬性规定,连里要求,机器燃着后,值班人员必须擦拭,一是可以在擦拭过程中学到新知识,二是下班接班时必须保持机器各个部位的干净、明亮。

 擦拭完机器,他们俩便开始了训练,屈梦光今天教朱钢剑的是低姿匍匐和高姿匍匐。屈梦光先作了一下动作,然后,讲解一下动作的要领,再让朱钢剑按他的动作练习,这两个动作简单易学,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朱钢剑也就完全掌握了。

 屈梦光看朱钢剑练好了这两个动作后,开玩笑的说:“好了,这下你就可以在将来大显身手了,低姿匍匐用于偷西爪,高姿匍匐用于偷苹果。这是我们部队每一个战士的必修课。”朱钢剑没有听明白,又问了屈梦光一句:“班长,你说这用于偷苹果,我怎么不明白呢?”屈梦光调侃的说:“你现在不明白,将来会明白的。”

 二人不停的说说笑笑,朱钢剑也不停的在练着学来的动作,练了一会觉得彻底掌握了,便开始了自己的拳术练习。屈梦光对此无什兴趣,就把朱钢剑的破大衣裹着自己,躺倒在工具台上睡了起来。

 朱钢剑练了一阵子拳后,顿觉精神抖擞、浑身轻松有力。就想到山洞口处去看一看,他想给屈梦光说一下,但看他睡得很熟,不想打扰他,就一个人上到了山上洞口处。此时,四连一班的三名风钻手正聚精会神的在操作着风钻,他们一人手握钻机,一人手拿注水管在帮助操作,另一人用脚蹬着气腿,为风钻手助力。

 朱钢剑待他们打完一个眼后,就对扶钻机的那位说:“你歇一会儿,让我弄一会。”扶钻机的是一班长,他看了看朱钢剑,用怀疑的口吻说:“你行吗?你打过风钻没有?”朱钢剑说:“没打过,但我肯定行,不就是用手托好钻机,再用一手把开关搬得和钻机水平吗?你让我试试再说。”四连一班长看朱钢剑坚决要打,也就不再坚持了,他缓缓的把钻机交给了朱钢剑说:“注意点啊!千万别把钻头夹进去了啊!”朱钢剑接过风钻说:“好!你放心吧!我会操作好的。”说着话风钻便旋转起来。

 因为是打新眼,钻头在坚硬的石头上很不驯服的跳来跳去,就是不肯钻进石块中,朱钢剑急得是满头大汗,一班长看他技术不行,就在旁边助他,好容易才把钻头转了进去,此时,从钻头上流出的水浅满了朱钢剑的全身,但朱钢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不顾一切的向里推送钻机,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整个钻杆打了进去。朱钢剑成功了,他没有把钻头夹进石块。此时他非常高兴,还想继续再施展才能,但一班长却从他手中接过了风钻,对他说:“你的技术还不行,得慢慢的来,你打的慢,影响速度,还是我来吧!”

 朱钢剑无可奈何的把风钻重新交给了一班长,不服气的站在一旁观看,心想:“我看你究竟能打多快。”但见这不听使唤的风钻到了一班长的手里,立马乖顺起来,嘟嘟嘟三五下,钻头就把石头钻了个眼,继而,顺利的向前钻去。朱钢剑看到这里,非常叹服的想:“真是隔行如隔山啊!这风钻在我手里恁不听话,到了一班长的手里就听起了使唤。”自己在山洞里观看了一会,觉得给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悻悻的返回了机械棚。

 朱钢剑和屈梦光值了一夜班,直到第二天的八点,他们才结束了这班的工作,待爆破手放完炮后,他们才筋疲力尽的返回四连营房。

 从此,朱钢剑便开始了真正的工程兵生活了。

 

 

绿色年华(五) [本章字数:2074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7 14:22: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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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三月,此时,虽是北国,却也早已冰雪消融了,阳光也一日比一日亮了起来。机械班的同志们,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磨合,渐渐的都熟练的掌握了在021洞工作的机器了。但是,也就在这时,017洞的机器被拉了上来,这就需要一部分人到017洞去值班,而这部分人又必须随四连三排的同志一起搬到山上去住。这也就是说机械班的同志必须一分为二,而分后的机械手只能进行独立操作了。

 鉴于这种情况,班长熊建安决定:“由副班长屈梦光带领韩人杰、雷大军二位同志到017洞工作,他和李国胜、杨国良、朱钢剑四人在131洞工作。”分配停当后,屈梦光他们三人便随同四连三排的同志们一齐搬到了山上住了,他们的室内也就只有朱钢剑他们四人了。

 屈梦光他们三人走后,熊建安班长又对留守在四连营房的几人进行了分工:三位战士每人一班,班长则抓全面工作,根据需要轮流随同他们三人上班。

 职责明确后,各人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了。朱钢剑上的第一班仍然是夜班,此时却再也没有人陪他一起了,但他因路已走熟,也不觉有什么害怕的了,只见他身披施工破棉袄,也不打手电,只身一人行走在深山沟壑之中,他行走迅捷,倒也没有被什么沟沟坎坎所绊倒。他很快便来到021洞口处,看看时间,竟比以前快了十几分钟,他自忖,这真是一个人行走快啊,尤其是在夜深的晚上。

 朱钢剑来到机器旁,用摇盘轻轻一转,机器便开始轰鸣了起来。因为天气转暖了,所以,上班人走的时间也不用再放水了,水也不会在水箱中上冻了,所以,朱钢剑这次来没有给机器加水,便把机器发动了起来,这要比以前省事得多。朱钢剑打开送风管,又按照操作规范,用浸渍着汽油的棉纱轻轻的把机器擦拭了一遍后,便开始了他自己的功课。

 他把棉袄脱去,简单的活动一下身体,便开始了拳术练习。他先把这几天韩人杰教他的黑虎拳练了两遍,觉得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才开始习练自己的武功。朱钢剑在这深山旷野中尽情的耍了起来,机械棚内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舞动的身影直射到前面的浓重的山沟之中。此时,是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的,他也不用怕被别人看到,也不用怕别人笑话他打的拳术不好,他完全的投入到了练拳的兴奋中了,直到练得筋疲力尽,他才极不情愿的收着了脚步,看看时间竟已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

 朱钢剑用冷水洗去了满脸的油汗,又围着机器仔细的检索一阵子后,便坐在了摆放工具的台子上,此时,他倦意腾升,真想躺在台子上睡上一觉,但他又怕被冻感冒了,他想:“现在人手少,一人顶一班,一个萝卜一个爻,若是自己有病了,那就得有人替自己顶班。自己是个新兵,怎能让老兵替自己上班呢?”他想到此,立即用冷水又洗了一遍脸,才把升腾的睡意打消了下去。他还想上山去帮风钻手们打风钻,但又一想:“自己上去实际上是给人添乱,其实是什么忙也帮不上,还不如就按规定守护在机器旁呢!”他于是便静坐在耀眼的灯光下,远望着黑暗下的远山,在机器悦耳的轰鸣声中,他陷入了无限的暇思之中。

 他想起了上中学时期座在他身后的女同学,这位女同学长着一双极醒目的双眼,身材适中,虽不算白的脸上却给人一种奈人寻味的感觉,有的同学们戏称她为“黑牧丹”,有的同学称其为耐看。因为她就在朱钢剑的身后坐,所以,朱钢剑倒是有意无意的经常回过头去瞅上两眼,其初是根本无意,后来便有无意而成了有意,继而达到了情不自禁的要回过头去,可能因为是同学吧,这位女同学倒也没有显露出厌恶的表情来,相反,当朱钢剑环顾她时,她有时竟嫣然一笑,她的举动无疑给朱钢剑增添了许多的勇气,也就引得了朱钢剑的频频回顾。也是因为有这方面的因素吧!以至于朱钢剑的学习成绩在高二时期一直没有取得很大的进步,相反,倒是每况愈下,但朱钢剑却一直没有敢向他的这位女同学表示什么,只是在她的背后,在自己的心中徒增一些无尽的烦恼而已。

 他不敢向那位女同学表示什么,他知道自己在学校的名声极坏,谁都知道他爱好打架,学习不好,不可能考上大学,也就意味着将来没有什么好的发展,象他这样的人,又怎能博得正在努力学习,以求考取大学的女生的青睐呢!所以,他虽然强烈的喜欢,但却始终未向那位女同学提出半句示爱的言语,当然,他也不能相信他的这位女同学能对他产生什么好感的。

 此时的朱钢剑完全的陷入了一种对爱情的向往中了。正当他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时,突然,他看到了机械棚前有一个黑影漫漫的向前移动,他顿时收敛起奋飞的思绪,急忙回过头来,猛然一凛。他看到一个浑身布满灰尘的战士已来到了他的跟前。

 那战士身着被石灰溅满的棉袄,头顶一个用柳条编织的安全帽,满脸的灰尘,只漏出两只乌黑的眼睛,在这夜深人静的大山之中着实让朱钢剑吃了一惊。只听那位战士说:“我在上面喊了几声了,你怎么没听见啊!眼已经打完了,你可以关机了。”他这么一说话,朱钢剑顿时醒悟了过来,忙回答说:“机器轰鸣的厉害,什么也听不到,你们这么快可就打完了,我马上关机。”

 朱钢剑一边和那位战士说着话,一边用手推紧高压油泵,机器便缓缓的熄灭了正在燃放的动力。然后,朱钢剑对那位战士说:“你们开始爆破吧,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没什么事了,你就先下去吧!”那位战士回答。

 朱钢剑把一切收拾完毕后,便在黎明前黑暗的包围下,独自一人沿山中小道返回了住所。

 

 朱钢剑一觉睡到八点半左右,起来到炊事班吃了一点给上夜班的人员留的饭菜,想再睡一会儿,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昨晚萌发的对爱情的想象时时困扰着他,使他辗转反侧,就是不能入眠。朱钢剑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总是一个人单相思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他想到了是不是给这位女同学写上一封信去表示一下爱意呢?但转而又想,如果当真写了一封信,她当即拒绝了怎么办呢?这样英雄一世多没面子呢!他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在等一等,等明年参加了军校考试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吧!他想到这里便猛然觉悟到,躺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起床学点知识。于是,他翻身起床,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中拿出那本不知是谁在紧急集合时塞错地方的《历代绝妙词三百首》,走出室外,来到一个无人的树林下,开始背诵了起来。

 朱钢剑这一生最早接触的词也就是这天背诵的白居易写的《忆江南》了,他不知忆江南是一个词牌,他认为是一个诗的名称。他感到这首诗特别的好听,他站在树林下慢慢的背诵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他背了几遍也就彻底的背会了,他非常高兴,随手又往后翻了几页,但他又看到了别人也写的有《忆江南》他才知可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他蒙胧中想到在中学读书时好像是有位老师讲过,说词是有词牌的,莫非这就是词牌吧!他想到这里,又对照了其它的名称,发现也有很多人写,他的疑惑也彻底打消了,他明白了,词这类东西的上面冠的名字都是词牌,而且,它的写法是有一定的规律的,一样的名字,字数,格式都是相称的。

 他发现这一现象后,他对学习词的方法又作了进一步的归纳,他挑出了所有的《忆江南》词牌准备集中背诵,他认为这样应该是好背些,于是,他又接着背诵了第二篇。朱钢剑在校的学习虽然不好,但他却有一个特长,就是背诵的速度极快,在班中背书他总是第一个背完,所以,他的语文程度一直很好。他之所以考不上大学,也就错在了他出生在父母都是教授的理科这样的家庭里了,使他从一上高中便确定了必须学习理工科的目标,自己的优势反而未被父母发现,他当然是不太喜欢理科了,所以,他就在这种必须学理的压力下,进行着理科的学习,他当然不会取得好的成绩,加之当时他过早的受到社会的影响,一直酷爱练拳,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耽误了他的学习。他不是不愿读书的人,只是由于错误的抉择,继而导致他终身的遗憾。

 他沉浸于背词的快乐之中,在早春的北国群山环抱之中,他背诵着古人留下的绽放着光辉的诗词,他忘却了一切,甚至忘却了刚刚萌生的暂不属于他的想像中的爱情,他在这些精彩的词句中遨游,他一个上午竟背诵会了好几首,他感到了自己的灵动,找回了自己的自信,他决定将在今后的日子里,每天必须抽出一些时间来从事学习。当然也不一定完全把时间都放在学习这本《历代绝妙词三百首》上,还要学习其它知识,尤其要把机械知识学深、学透。练功还要好好的练,但必须把它限制在一定的时间内,不能总是想着和别人较量了。

 这样,朱钢剑便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他每天除了正常上班开机器外,就抽出了一些时间用在了背诵宋词上了。闲暇的时间,他仍坚持习练武术。虽然韩人杰已搬到了山上去住了,但也还经常返回机械班的根据地。他们还仍然在一起交流武功,经一段时期的切磋,朱钢剑彻底把韩人杰的黑虎拳掌握熟了,其它的同志虽然也说要习练武术,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爱好,所以,也都只是说说而已,真正扎下身子学习的却无一人。

 班长熊建安爱好书法,他每天闲暇时必定要把自己的铺盖卷起以当书桌用,在床板上练上一个多小时的毛笔字的。副班长屈梦光应该说是一位政治家,他没有什么爱好,也不打蓝球,闲时,只是到处找老乡去闲侃,他的才干要不是受命运的驱使,很有可能会在政界得到很大的发展的。老兵杨国良虽不太爱武功,但每逢朱钢剑和韩人杰出去练功时,他都跟着一同去,时间一长他也能武几个趟子,只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较好的基本功罢了。老兵李国胜除工作外,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拍子,他总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边唱边给自己打着拍节,但他熟练的几首歌却都是在部队里学的,他没有条件去学习这高雅的技巧。早朱钢剑一年当兵的四川兵雷大军,对武术也根本不感兴趣,只是在兴起时,陪同朱钢剑他们在室内练练而已,他的练功,与其说是他练,不如说是让朱钢剑练。他只是兴趣来时,让朱钢剑托举他几次,也就算是他练功了。但大军有打乒乓球的爱好,他每到闲时会邀请他的球友到二营的乒乓球室玩上一阵子的。除此以外,大军近一阶段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老是请假往团里跑。可他也没有给班里的同志们说些什么,看来是一件暂时得保密的事宜。机械班的基本情况也就大致如此了。

 

 二营的兵,喜爱练武的人很多,都是年轻人吗!谁都想把自已练成一代高手,所以,朱钢剑除韩人杰外,玩伴很多。他的老乡,在二机连留守站岗的李华也是一个爱好者。自从朱钢剑到二营后,他便经常和朱钢剑一起练功。他们俩也订下了练功计划,就是每睡过午觉后,他们一起到二营大门的外面,在李华发现的一个无人知道的山沟里进行练习。当然,李军只是学习,他们在一起练了一个时期后,朱钢剑也就把自己掌握的一点拳上的知识尽数传授给了李华,他们为了更快的提高散打技能,经常在一起以真打对练。以李华的观点就是:你别看这拳练起来非常流畅,但真实用起来也不一定就那么顺手,所以,一定要分开练习,一招一式的练习,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于是,他们二位便开始了练单招的训练,也既是二人在对打过程中,对朱钢剑教他的散手进行反复的练习,直到用起来顺手为止。他们的这种苦练首先是让二机连的一位山东兵发现了,因为这位兵也是习练武功的,所以,他就在他们老乡之中传开了,于是,朱钢剑和李华刻苦练功的消息不胫而走了。这以后也就有人找他们切磋武艺了。

 六连有两位山东临清来的战士,也是当兵之前就习练武功,他们和韩人杰是一年的兵,也是一个地方的老乡,所以,他们通过韩人杰的关系很快的和朱钢剑建立起了共同练功关系,这样以来,朱钢剑和李华也就把练功的地点改在了四连的南部一片空旷的树林下了。他们合练的第一天,当然是要比试一下功夫了,他们中的一位叫李纪春的提出来想和朱钢剑切磋,朱钢剑当然乐意奉陪了。只见他们在树林下,各人脱去自己的军衣,拉开架式比将起来,初时,朱钢剑还有点犹豫,出招时相当慎重,看李纪春只是传统的套路拳打得不错,功夫也很好,双脚起跳时也跳的很高,但总给人一种哗众取宠之感。朱钢剑和他周旋了一会,就下了决心,他想:“我先用摔跤的技巧摔他几跤杀杀他的威风再说,然后,我再给他来几招靠打。”朱钢剑想到此,就暗暗在手腕上加力,待李纪春又一次用连环腿跳起弹踢时,他把身子一侧,左手横架对方踢来的右腿上,左腿下蹲,重心放在左腿上,右腿向对方左腿后侧外摆扣紧对方落地左腿,右臂膊顶着对方的肋下向左猛转,李纪春尚未明白怎么回事时,身体就象一堵墙似的向后方平身摔出,他摔在了刚耕耘的松软的土地上了,因为是耕地,所以,朱钢剑也才敢这样的摔他,他也没有因摔倒而受伤,从此后他们就在一起天天切磋开武功了。

 也就是在朱钢剑把二营的爱武人士都集中一起的时侯,四连的几个80年入伍的河南兵,便为其编排了一个顺口溜:“少林真功在二营,二营高手在四连,教练就在机械班。”朱钢剑因有了这种称号,他也就在二营的练武人群中树起了威信。一些爱练武功的人也都经常来机械班找他出外演练。

 

 三月底的一天,连里突然通知让机械班全体同志回连开会。于是,他们吃过早饭后便乘四连到团部拉炸药的汽车返回了连里。

 连里的会议内容有三个:其一,就是宣布六班副张清林因严重违犯军人暂行条例的规定,私自外出、私自在驻地谈对象等,对其作出押送回家的处理决定;其二,就是通报了和张清林一同处理的二营某连副班长王新生,因公然在北京市王府井耍流氓被抓获,也给予了压送回家的处理决定;其三,是传达上级的指示,对部队进行反腐蚀教育,以防止再出现违法行为。

 连长唐保国在会上说:“夏季将至,衣服大都穿得薄了,这就有必要在部队开展一次反腐蚀教育,这种教育不仅是在我们连里搞,而且是全团统一行动,团长在各连连长、指导员会上说:

 ‘我们是施工部队,反腐蚀性教育在我们团尤其重要,我们的战士,因为从事的是国防施工,所以,管理起来相当困难,不象原来全训时那么好管理。战士们都很年轻,正处于青春发育时期,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期,所以,我们要把握着这个时期,要好好学习,不要尽想些不健康的事,更不要做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的团是一个英雄的部队,有着悠久的光荣传统,我们要继续发扬这个优良的传统,不要因为临时施工而损毁我们团的声誉,象张清林、王新生这二位,实则上是我们团的败类。我们不要向他们学习。

 ‘前一段我听其它同志讲,咱们团附近农村的三十二个大姑娘,都被你们河南南阳和山东临清的兵搞跑了,你们厉害啊!你们全然违犯了部队纪律,我正在让特务连和治安股的同志一起着手查清这些事情,一经查出,将严惩不怠。

 ‘近闻三营附近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为了在家中拉一个围墙,竟动用了十几辆军车给她跑运输,她凭什么,不就是看我们的战士意志不坚定吗?我初时不信,让团的几位干部跑去一看,果真有一辆辆的军车正在她的家中运送泥土,这些车的牌照我已记录下来了,回头我让你们这些连长们好好的给我解释一下。’

 “团长对此事非常生气,要求各连连长严查此事,必须严加处理,决不姑息迁就------。”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中午就在连里吃饭。正好有时间,朱钢剑便来到了禁闭张清林的房间,站岗的战士也知道朱钢剑是来要回他的大衣的,也没加阻拦。朱钢剑进屋时,张清林正坐在床边低头叹气,他见到朱钢剑到来,急忙站了起来,对朱钢剑说:“你来了,我很对不起,耽误你穿大衣了,也把你的大衣给弄脏了,我本来想给你拿到二营去,但回来以后,就被连里禁闭了,我马上就要被送回去了,你把你的大衣拿走吧!”

 朱钢剑看到张清林的一付窘态,便对他说:“这大衣我也拿不回去,复员时还得交上去,我就穿你的破大衣就行了,你确实想带一件新大衣回去的话,那你就带走吧!我今天来只是看看你,说实话也没打算换回大衣,所以,我也没把你的破大衣从二营拿来。”

 张清林一听朱钢剑愿意和他换这件大衣,他心里非常感激,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你有机会的话到我们南阳去玩,一定要去啊,反正你们湖西离我们南阳也不远,咱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说实话老弟,对这件事,我也不甚在意,押送回去和正常复员回去对我们农村来的兵没什么不同,反正都不安排工作,和你们城市来的不一样。我这次回去也把你嫂子带回去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找到了一个老婆带回去了,比二营的王新生可强多了,我们是一起来的,也是一个乡的,这回我们俩一起被押送回家,我有老婆和我一趟车走,他则光身一人走,我可比他牛气多了。”

 朱钢剑回答:“那是的,在咱们那找一个老婆也不容易,光彩礼就得好些钱,你这些全省了,听说嫂子长的也是非常漂亮的啊!”张清林说:“那是啊,你想我顶着押送回家的处分,再找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我会干吗!”

 朱钢剑见二人该谈的也谈的差不多了,就抬腕看了看表对张清林说:“我还有点其它事,就这样吧老兄,咱们再见吧!”张清林急忙回答:“好!好!谢谢老弟了啊!你回去了可一定要到我们南阳去玩啊!”

 张清林把朱钢剑送出禁闭室的门口,因哨兵不让其出门,也就和朱钢剑握手道别了。

 

 朱钢剑他们几位在连里待了一个中午,饭后便匆匆的赶回了二营。

 他们到四连后,正好上一班在山上出碴的人刚刚下来,这一班的风钻手还没有上去,因为机械手们都回连开会去了,所以,这些风钻手们也都在着急的等候着。当他们看到机械班的同志从团里回来了,就赶快来到机械班的住室,请求他们即刻上山。

 这一班本不该朱钢剑去上,但正该当班的李国胜有点事,在连里尚未回来。班长熊建安就对朱钢剑说:“钢剑啊!国胜有点事暂且没有回来,他这一班你就代他上了吧!”朱钢剑痛快的回答:“行,我马上和他们一起上山。”

 于是,朱钢剑换下了回连开会时穿戴的新军装,穿上了施工专用棉袄,就和四连一排的风钻手们一起向021洞口出发了。一路上他们谈论着近期的工作进度,这一班的风钻手是一班副班长山东兵李国生,另外两名战士都是朱钢剑的老乡,一个是和朱钢剑同学的刘建平,另外一个是张峰。

 李国生说:“钢剑啊!听说今晚有电影,你把气开足点,咱们争取在八点以前下山。”朱钢剑说:“可以,不过气压就是恁大,我可没有本事把它弄大,你们打快点也就行了。”他们走着说着,一会又把话题扯到了他们四连的三等功得主李建成身上了。

 朱钢剑问:“一班副,你和李建成是一年的兵,他的军事技术很显然是不如你,但他靠什么竟能连续两年都评上了三等功呢?从他的身上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闪光之处呢?”李国生回答说:“你不知道,他训练的确不行,但他能吃苦耐劳,在这两年的施工中他的优势就逐渐的体现出来了。他去年一直驻守山上,一个人兼管开机器和爆破,有时风钻手轮不过来了,他也担任风钻手直接进洞工作,最使人佩服的是,在山洞整体被服时,他一个人住在潮湿的山洞里,不停的往四周洞壁上泼水,以帮助被服的凝固。他还负责山上的用电,洞中的照明,以及洞外的用电也都有他负责,他是非常能干的,去年机械连成立时,也让他调到了你们连里了,但因我们的连长舍不得让他走,所以,他也就安心的留在了四连。

 “今年也是他首先上的山,他从春节开始就一直驻在看守棚内,一直到现在从未下过山。那里危急,那里就会有他的身影,他就是我们连里的活雷峰。这些就是他连续两年被上级授予三等功称号的原因。我们都得向他学习啊!”

 他们一行四人很快的到了山上,由于走的时间长了,所以,他们爬上了这座山,竟没有感到丝毫的劳累。朱钢剑很快的把机器发动了起来,一班副他们三人也很快的披挂整齐了,张峰从山上下来对朱钢剑说:“我们准备好了,可以送风了。”于是,朱钢剑便把风门尽最大量的拧开,以最大的风能保证一班副他们钻眼。

 机器正常后,朱钢剑便只身来到了半山腰的工棚内,他想亲眼观察一下李建成到底和别的同志有什么不同。

 他走进工棚时,就见李建成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用装满汽油的盆子正在清洗风钻,只见地上摆满了风钻零件,他正在擦拭着一个极细小的镙丝。他听到朱钢剑进来的脚步声,就急忙抬起头来,给朱钢剑打招呼,并示意他随便找地方坐下来。

 朱钢剑想和他聊聊,以此来了解他的思想。但朱钢剑几次和他谈话,他都在专心致志的干着手中的活,有一答无一答的和朱钢剑应付着,朱钢剑说了几句后,便觉索然无味,也就不再和他闲聊了,对他说:“我看你非常忙,今天就不再打扰你了,改天你有闲时间了,我再来好好的向你学习学习。”只见李建成头也不抬的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中,我得先把这些风钻擦好,不然会影响到下班的进度的。”

 朱钢剑走出工棚后,仔细的回味了对李建成的印象,他认为李建成之所以能成功,其原因可能是由于以下几个方面决定的:一是他的长象给人一种纯朴、老实,憨厚的感觉,这能引起人们对他的信赖,加之他来自农村,更给人一种靠得住的感觉。但他口才似乎近于木纳,远不能和南京、西安这些大城市出来的兵相比。他个头不高,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村兵。也可能就是这一点吧,他才唤起人们对他的厚爱。当然,他也确实能干重活,农村来的吗!当然是比城市兵在干笨活上有优势的多;二是朱钢剑特意注意了他的室内物品的摆放,零乱不说,竟没有一本书,这使朱钢剑感到纳闷,难道他就不看一点书吗?不读书他的精神境界又如何能得到提高呢?朱钢剑认为他纯粹就是一个农夫,既没有什么才华,更无什么武功,只能说是一个干活的工具;三是他的运气好,正赶上施工,他可以发挥他吃苦耐劳的劲头,若是让他赶上了训练,朱钢剑就可以肯定的说,他绝对是一个最没有能耐的战士。

 朱钢剑得出这些结论后便决定:“我决不能向他学习,不能象他那样当一个只会干活,没有知识的工具,即使部队给我二等功,我也决不学他,他绝对不能做新时期战士的楷模,他只能是特定场合的产物,他的将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朱钢剑回到了机械棚旁,他在机器旁边转了几圈,仔细的听了听机器的声音,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后,便拿起自己的柴油机原理来到紧靠机械棚的半山坡上,和衣躺在初露草尖的斜坡上,沐浴着春天和暧的阳光,在这寂无人烟的荒山群中,读起了他赖以工作的机械理论了。

 在这种状况下学习机械理论,朱钢剑认为有很多的好处,他可以直接对照活生生的机器去学,遇到某个问题时也可以直接用实物和理论两项对照,这不仅增强记忆,而且,学得的知识也较之纯粹的理论学习得来的要活得多,朱钢剑之所以在机械考试中能得到第一名的好成绩,实际上也就是运用这种活学的方法才得来的,在连队时,他总是一个人手拿书本,在机械场内漫步着学习,他是边学边对照机器,每遇书中的图案部分,他都必去对照机器学习,所以,他对机器上的各个部件均非常熟悉,目前在山上学习,他已经达到了不需用对照机器就可以了解图形的程度了。他看了约半个多小时的书,便被柔和的阳光薰照得昏昏欲睡,他放下手中的书,干脆放眼向远方眺望起来。

 他望着满山的刚刚有些绿意的嫩芽,躺在暖和的阳光下,便觉是一种享受。他想起了在高中时期学习过的朱自清的散文来了,他认为他现在所处的状态,要比朱自清在月光下漫步荷塘要惬意得多、自由得多、舒服得多,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来管,可以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也可以挥动双臂奋力练拳,也可以脱下衣服向毛主席当年那样,尽情的享用这和暖的日光,来一番彻头彻尾的日光浴。但朱钢剑却未有这样做,他只是平静的用双目远眺着远远的前方。

 实际上这种行为,在朱钢剑已不是一次了,这是他每当上白班时,全身练拳疲乏时,所做的静休功课,不过,他也能从这种无目的的远眺中看到些什么。他常常躺在这个山坡上象今天这样远眺,也常常看到在距自己所处的山的临山上,有一个人在山坡上漫无边际的在东游西逛。他也曾想过:“难道这人是一个台湾特务或是哪一个国家的间谍,是专门来探测我军事要地的?我得留心着这人,若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真是来探测我们的国防要地的话,那我必冲上去,把他抓着,说不定我还能立一个大功呢!”

 朱钢剑产生这一想法后,便时常的观察那人。今天也是如此,他看那人越走离他所在的山越近了,他便全身的激情都来了,他也不再想睡了,而是抖起了精神,认真的观察起那人的行动来了。只见那人一会儿弯腰捡拾石块,一会儿又从所挎的包中拿出一个什么来认真的观看一番。朱钢剑此时断定,这家伙肯定是一个坏人,也肯定是一个特务。但他决定待那人走近后,他先用言语稳着他,引诱他到自己的近前靠近,然后,出其不意施展擒拿术将其逮住,然后,呼喊李建成,让他为自己帮忙送回连里。他想的很自私,他想:“这事我得一个人干,不能让李建成再搅和进去了,这个功我得自己立,不让任何人帮助,我完全有能力把这人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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