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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发生在德基水库83K处的惨剧

作者:geothe 当前章节:81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13

第十二章 发生在德基水库83K处的惨剧

孔祥增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决定把他送到荣民医院。林世豪提前下了山,为他联系好住院手续,等待开发队把老孔送下山来。

林世豪办完了所有的事情,已经很晚了。总算有了点空闲,又正巧是周末,这个时候若是能乘车赶到台中和筱飞见一面该有多好啊,明天,在老孔他们到来之前完全来得及赶回来。可是,末班车早已开过,他在街上漫游,想碰碰运气搭个便车,可运气又实在不佳,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能搭上,索性死了这条心,赶快找了一间电话亭给陆筱飞打个电话。

“喂,找谁?”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林世豪犹豫了一下:“请问……这里是陆筱飞家吗?”

“你是哪里?”

“我是她的朋友……林世豪。”

“打错啦!”

对方毫不客气地挂上了电话。

“打错了?”林世豪按了一下重复键,核对了一下电话号码,显然没有错。况且,按着常规,如果打错了,对方不用问你是哪里,就会直接告诉你打错了。

他顿有所悟,意识到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上次与陆筱飞见面以后,一时陶醉在欢娱之中,兴奋得忘乎所以了。可回到开发队以后,回想起这次见面,总觉得陆筱飞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那样轻描淡写地就把长时间不回信的原因解释清楚了,他居然没有多想?加上江长和几次在他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觉得是在向他暗示着什么?但陆筱飞毕竟没有拒绝他,在银座酒店一夜做了四次爱,不是可以说明一切了吗?然而,从那以后,她就进入考试阶段,似乎就此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写信了。那么,考完了以后怎么仍不见她写信来?林世豪又有点沉不住气了,想借这次下山的机会把事情问清楚。但还没见面,他已经猜出了结局,尽管自我安慰说不要去猜疑筱飞,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真的发生了。他真想连夜步行到台中,看个究竟!可是重任在身,不能像胡祥林那样由着性子来。倾刻之间,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糟糕透了。

江长和刚刚从山下回来不久,正在检修卡车,陈副官就来找他。

“老孔住院的事林医务官已经给联系好了,”他说,“让老赵把他送过去。另外,再给你派上几个公差,下山去拉一些米。”

“什么时候去?”

“双十节快到了,早去早回。车修好了就走吧。”

江长和求之不得,已经给娜旦买好了双十节的礼物,就担心这几天没有机会再下山呢。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上车前,孔祥增仍在不停地说着疯话:“……她说,她不是为了钱,真的,不是为了钱……”

陈映年一面搀扶他上车,一面哄着他说:“知道,知道。你把病养好了,咱们一起找她算账去,啊!”

几个围在旁边的老兵,也起哄似的随声附和:

“对,找她算账去!”

“找那个‘小妈妈’算账去!”

赵汉卿陪孔祥增坐进了驾驶室,陈映年又嘱咐赵汉卿说:“路上要注意他的安全。”

‘老哥俩’也来了,老辛出公差,老朱来相送,像是出远门,老哥俩真有点依依不舍。

接替黄滨鸿担任两广庄庄长的老欧也亲自来出公差,庄长完全可以派庄里的士兵出公差,但老欧知道小黑住在东势,这次下山要路过那里,说不定还能碰上她呢。

这次没有分派眷庄出公差,可卢大维自己非要来不可,说是出去散散心,陈副官也就同意了。

老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陈副官怕拉的大米太多,装车的人少了太辛苦,正巧老云从旁边走过。

“有事吗?”陈副官问他。

老云摇摇头。

“跟着一块儿拉大米去吧?”

老云点点头,就上了车。

江长和今天特别兴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临开车之前,照例还要掏出小镜子检查一遍。随身带的小酒瓶,本来是临到娜旦的理发店时为了壮胆才焖上几口的,今天,他按捺不住兴奋,也提前嘬一点点。

朝暾初上,满目翠微,漫山的岩石林木,被淡淡的雾色披山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显得分外妖娆。卡车在公路上飞驶着。江长和又情不自禁地唱起了那只山歌:

紫藤萝花呀开呀开满山,

梨山有个姑娘叫呀叫娜旦,

她的两只眼睛水呀水汪汪,

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呀披肩膀……

他不瞒着赵汉卿,按捺不住地把他对娜旦的爱慕又说给他听,告诉他,这回他要正式跟她提出结婚,又拿出给娜旦买的几件饰物请赵汉卿来欣赏。可车厢里多了一个孔祥增,不时地说些疯话打断他们的谈话,实在令他有点扫兴。

正午十分,林世豪无精打采地走出宾馆,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吃点东西,然后,到荣民医院门口等着江长和的到来。

然而,预计的时间早已过了许久,仍不见开发队卡车的踪影。他原指望把孔祥增安排好以后,请江长和开车把他送到台中,无论如何也要见陆筱飞一面,明天,再从台中返回开发队。可是,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眼看他的计划就要落空,不免有些焦急。正在企盼之际,荣民医院给他办理手续的那位医官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喊道:“林医官,赶快去接一个电话,是山上打来的!快!”

看他那副焦急的神情,林世豪什么也没问,拔腿就向医院里跑去。

江长和的车出事了!

电话是陈映年打来的:“……在德基水库83K处,整个翻到山底下。别的情况都不知道,是雷达监测部队的司机发现的。你先赶到现场,我们随后就到!”

林世豪放下电话就与医院勤务官联系,救护车不在家,向附近的几个野战部队求援,人家一听是开发队的老兵出事了,都以各种借口推掉了,况且,对情况还一无所知,没必要兴师动众,最后只能由医院给他派一辆吉普车,载着他向德基水库奔去。

德基水库原名达见水库,位于台中县和平乡境内,德基水坝是个双曲线的拱坝,坝高一百八十公尺,是世界十大水坝之一,自一九六零年台湾当局开始修建中横公路以后,这里逐渐成为中横公路西段的重要风景区。此时,这里尚在开发阶段,人烟稀少,游客无几。

一路上,林世豪焦心如焚,祈祷着不要有巨大的惨剧发生。

到达德基水库83公里处,很快就发现了卡车的残骸仰卧在山谷中。林世豪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那幅惨景不可能再给他留下任何幻想了:这里正处于公路转弯地段,山谷十分陡峭,谷底有六十多米深,卡车被摔得七零八落,已经没有一个整型了。有几具尸体散落在很远的地方,显然是车身翻滚的时候被甩出去的,已经是身首异处了,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肢体,也无法分辩到底有几具。

林世豪背着急救药箱,迅速地下到谷底。死难者面目全非,其状惨不忍睹。他立即进行查看,六个老兵无一幸免。谷底的温度很高,必须尽快地将这些尸体抬上来。林世豪确认找不到一个可能生还者,就立即又爬上来。下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太吃力,而上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可以攀缘上山的路,抬尸体将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事情。他仅仅背了一个小小的急救箱,就难以掌握平衡,几次险些失足,当他爬到了路面上,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对司机说:“下面温度很高,必须得尽快把他们抬上来。”

司机面无表情地纵了纵肩:“就我们两个,怎么抬?”

林世豪向四周望了望,看不到一户人家。他想了想,说:“走,到附近山寨请当地山民帮忙。”

吉普车开到了邻近的一个小山寨,他们按照一个老者指点的地方找到了这里的乡长。乡长是个中年的汉子,听了他讲的情况以后,感到很为难:“你们军队上的事情,我们搞不懂啊。”

“这又不是打仗,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现在找不到人哪。过两天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林世豪望着他的背影,感到十分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他愤懑地对司机说:“妈的,走!”

他们另辟新径,又找到一个乡。乡民告诉他说,这里有一个‘山地青年队’,专门看山护林的,不仿去找他们帮帮忙。于是,林世豪又到处打听这个山地青年队。终于在一群妇女编竹器的地方打听到了。

“我就是啦。”一个正蹲在一旁谈天的小伙子说,“有什么事啊?”

“我们的军车翻到了山下,死了几个人,想请你们帮忙把他们抬上来。”

“这种事情我们是不干的呀。”他一口回绝道。

“我们会付钱的!”

“付钱也没有人去做呀。去喊他们的亲人来抬好啦。”

“他们都是一些老兵,没有一个亲人,非常可怜,死得又很惨,只有求求你们帮帮忙了。”

“你们去东势找人好啦。”

“这里离东势还很远哪。”

“人死都死啦,早一天晚一天,没所谓呀。你们去东势找平地人好啦。只要给他们钱,他们什么都肯做的。”

“我说哥哥,咱们都是中国人哪,不要分什么山地同胞、平地人了。你们不看在蒋总统的份上,也要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吧?帮帮忙吧!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些善人,都是佛门弟子,行行好吧,求求你们了!”林世豪不住地向他们行礼作揖,先打动了那些妇女,她们用山地同胞的语言嘀咕了老半天,林世豪猜得出,她们的意思是让那小伙子去帮帮忙,可那小伙子仍然不肯。最后,有个妇女生起气来,冲他嚷了几句,他才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勉强同意去了,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头一摆,示意他们跟他走,显得十分无可奈何。

林世豪千恩万谢地给那些妇女鞠躬,然后,紧跟着那小伙子走了。

小伙子就是山地青年队的队长,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招呼来了七八个人,大家都挤在这一辆吉普车里,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到公路上。可一到出事地点,往下一看,这些小伙子就犹豫起来,谁都不想到下面去。队长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才慢慢腾腾地往下走去。可还没下到谷底,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有几个小伙子停下了脚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走了。林世豪最先到了谷底,看到那种惨状,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不知是因为身体过于疲劳,还是由于生理反应造成的,他在医学院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也不曾恶心过。他看到,只有江长和一个人还和车体在一起,死了也紧紧地抱住方向盘不撒手。等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把江长和从车子底下拖出来的时候,再往上一看,好几个人都溜掉了,已经下来的三个小伙子也不听队长的劝阻,又爬上山去,最后,队长也决定回去了,临走,他很抱歉地对林世豪说:“老弟,不是我们不想积德,实在没办法抬上去呀。”

林世豪抬头仰望着高耸而陡峭的山岩,完全无望了,呆呆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他想,三十年来,蒋公一心只想反攻大陆,没有能让老兵们和当地人融合在一起,相反的还设下了一道道人为的藩篱,把他们隔离开来。没有感情上的勾通,现在怎么会有人愿意尽这个义务呢?蒋公啊!你撒手人寰一死了之,却让你的百万臣民做你的殉葬品!

陈映年赶来了,仅仅带来了苏子良和两名营务官。听了林世豪的报告后,打算下到谷底去看看。

“不要下去了,我们几人根本没办法把他们抬上来。”

陈映年向山下望去,淡淡的暮霭开始向上蒸腾,使山谷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他说:“天快黑了,花多大的代价,也要赶快找到抬尸体的人!”

林世豪摇摇头,把刚才遇到的情景跟陈副官讲了一遍,最后十分沉痛地说:“人心是无价的,这一切都是我们自食其果呀!”

“是啊。”陈映年也深有感触地说。“可是这不是老兵的错。”

“向附近的野战部队联系过吗?”营务官问。

“在医院勤务长官就帮忙打过电话,一开始,都以为是总部长官出了事,答应派人派车。可是当他们搞清楚是开发队的一些即将退伍的老兵,马上就改了主意,不是说车子不在家,就是训练太紧,派不出人来。他妈的,这就是我们国军的现状,整个台湾岛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苏子良说:“别说那些气话了,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现在只有靠自己的兄弟了。”林世豪说。

“再返回开发队?”

陈映年看了看表,说:“来回得四、五个钟点。天就完全黑了。”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陈映年当机立断:“走!”

晚上。吉普车回到了开发队。陈副官立即通知各庄庄长到队部来开会。老兵们知道了事故的情况,都非常沉痛,整个营区没有一点声响。出乎意料的是,通知下达了半天,竟然没有人来。于是苏子良打开了平时很少使用的高音喇叭,以振聋发聩的声音召唤着:“各庄庄长火速到队部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声音划破夜空,在山野中激荡着。但是,声音一停下来,整个营区又象死寂一般,也没见一个庄长来队部。过了好一会,只有“老哥俩”的当中老朱来了,他一进门便说:“不用喊了,不会有人来了。”

所有的长官都很诧异:为什么?

“没有人会去的。”

“怎么回事?”

老朱痛苦地摇摇头,没有回答。

陈映年预感到这件事给老兵们带来的影响非同小可,这显然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他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刻不容缓的是先要把死者安顿好,如果连罹难弟兄的尸体都不管了,却在这里怨天怨地,有什么用?那岂不是连自己的人性也丧失掉了吗!他越想越恼火,怒不可遏地叫道:“营务官!带上枪,拉也要把他们拉来!”

苏子良和林世豪赶忙劝阻说:“陈副官,你别着急。我们一起去看看。”

长官全体出动,到各个庄去做工作,经过百般的劝说,终于把大家聚集起来。

陈映年极力压住自己的火气,把话说的很动情:“……喊了那么半天,居然没一个人动弹?六位遇难的弟兄还躺在荒山野岭里,你们竟然能够如此无动于衷?为什么?都是同胞同泽,你们就忍心看着他们曝尸荒野吗?拍拍胸脯问问自己,你们良心何在?遇难的弟兄尸骨未寒心先寒哪,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吗?”

他林林总总地讲了很久,下面一直是鸦雀无声,可是,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打断他的话,说:“陈副官,你别跟我们讲什么良心!你没有权力在这里指责我们,因为你不是老兵,你永远也理解不了老兵的感情!我告诉你,要说寒心的,不是遇难的弟兄,而是活着的弟兄!国府口口声声称我们这些大陆来的老兵是‘荣民’,可以享受优厚的待遇。怎么个优厚法儿?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这就是优厚!我们老了,回乡的梦也做完了,没有用了,也就没人管我们的死活了!死了荣民,竟然在当地连个抬尸首的都找不到,还要我们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连夜行车几百公里去抬。为什么?陈副官,将来我们死了,谁来抬?”

他一开口,引发了无数的心声。许多老兵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争抢着说:“让总部的长官来抬吧!”“让蒋经国来抬吧……”

陈映年一时无言以对,竟难过得流下泪来。

会场像是讲演厅,老兵们一个个慷慨激昂地发表议论,像声讨,像控诉,一发而不可收拾。当年的御林军,如今是最好的历史见证人,摇摇欲坠的国民党政权,从根本上崩溃了!陈映年哀求道:

“各位长兄,我陈某人没有把大家安排好,是我的责任,我对不住大家。你们的苦衷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处境也并非我所愿意看到的。我虽无能,但我保证,只要我陈某人在世一天,我就要不遗余力地为老兵们的利益去抗争,去奋斗!可是现在,我求求各位长兄了,看在生死弟兄手足之情的份上,把这些可怜的同胞安葬了吧。”

“别说可怜!他们比我们幸运得多,死了就再也用不着受罪了!”

“与其一天一天的被折磨死,真不如象他们这样更痛快!”

“现在死了还有人想到为他们收尸,我们死的时候,陈副官,你还肯来为我们收尸吗?”

看着一张张脸,林世豪也潸然泪下,想说些劝慰老兵的话,可是被一阵阵的叱责声给压下去了。他想:人间百态,在这样的时刻展示得淋漓尽至。在这些人的身上,已经不再具有常人的感情了,人类固有的同情和怜悯,在他们的心中早已经荡然无存,他们不想害人,可也不想帮助人,你无法用人类的感情再打动他们。 无情的岁月夺走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残酷的命运泯灭了他们的道德和良知。

老朱含着泪水哀求着:“……弟兄们!弟兄们!听我说两句!俗话说:美不美,乡中水,亲不亲,故乡人。咱们一起从大陆出来,一起熬过三十个年头了,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咱们不能太绝情啦!山不转水转,人世间分了手,到了阴间可还得见面呢!不积阳德也要积阴德吧!”

对他的哀求也无人响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陈映年突然一反常态,大叫:“我给你们钱,去不去?”

短暂的静默只后,竟然有人发问:“给多少钱?”

气急败坏的陈映年象拍卖行里的主持人一样歇斯底里的叫道:“一千块!有没有人去?!”然而没有人反应。他又叫道,“一千五!”

有人开始向他讨价还价:“两千!”

陈映年:“好!两千就两千!谁肯去,就站过来!”

然而,附合者寡。

这时,突然有人发问:“尸体送到什么地方?”

林世豪:“送到东势。”

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那里可有‘八三一’哇……”

这下子,人们活跃了起来,“打炮”,是唯一能够唤发起他们生存欲望的动力了!刹时间象开了锅似的,有许多人站了过来,不一会就争先恐后地抢着要去了。就这样,一批“救援人员”组成了。这不是救援人员,是雇佣军!是一批欲壑难填的“炮兵部队”!面对此情此景,陈映年感到心如死灰,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队部,伏在床上就泣不成声……

清晨。从雷达监测部队借来了两辆大卡车,载着他们赶到了出事地点。

老朱一下到谷底,就先去寻找老辛的尸体,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着:“老辛哪!说好了一起走,怎么自己就走了呢?”他背起了老辛,在几个同乡的帮助下,一直背到了山顶,把他安放在卡车上。

尸体散发着恶臭,大苍蝇扑面而来。一些老兵发着牢骚:“要知道这样,给多少钱也不来呀!”

临近中午,才把六具尸体全部抬上了卡车,两辆卡车分别拉着活人和死人开到了东势。 汽车一停下来,还没有将遗体安放好,二十几个老兵呼拉一下子就跑得无影无踪,他们如鱼得水,一窝蜂似的冲向了妓院……

林世豪请医院的勤务兵来对遗体做了处理,装进了灵柩,很快运往墓地,只有几个长官和老朱等极少的几个老兵为他们送行,含着泪水向罹难的老兵致以最后的敬礼……

第十三章 林世豪终于把历史的一页翻过去了 [本章字数:494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7 15:0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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