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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铁血战士 当前章节:154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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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元旦,川军第22集团军大部队抵达第五战区,在距离徐州80公里的安徽砀山下车,受到李宗仁的与第五战区军民的热情迎接。李宗仁派专车将军长邓锡侯,孙震,王铭章,以及其他川军高级将领接到徐州,在白崇禧的陪同下,与其他几路友军的主要军官一起庆祝了元旦。之后,李宗仁结合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军情,告诉了众人自己的作战计划,并向各军布置了战斗任务。

“日军的战略企图已经日趋明显,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山西夺取平绥铁路线后,准备重兵挥师南下,占领津浦铁路以及军事重城徐州,与华中方面的友军连接起来,连贯南北战场,对中国内陆形成合围共进之势。由于韩复榘轻弃济南,致使日军越过黄河天险,已沿津浦线一路南下至泰安,严重威胁着徐州的安全。”

“徐州是江苏省西北部一个重要的城市,位于黄河与淮河两水之间,地据山东,江苏,安徽,河南四省之要冲,是津浦与陇海两条铁路线的枢纽。徐州四周山峦重叠,河川纵横,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台儿庄坐落在津浦铁路线上,位于徐州的东北部,扼守淮河咽喉,是徐州的门户。日军一旦打下台儿庄,便可利用铁路线迅速向徐州展开攻势,然后分兵几路,一举合击拿下徐州。”

“具体的作战计划是:以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的三个师6万余人扼守台儿庄正面阵地,以汤恩伯第二十军团的两个军让开津浦路正面,诱敌深入。汤恩伯部随后立即断敌后路,拊敌之背,在台儿庄一带协同孙连仲部将其围歼。以第22集团军4万余人沿滕县一带布防,阻敌一部南下,以确保台儿庄战役的胜利。”

“滕县位于台儿庄北面,是日军进攻台儿庄的必经之地。台儿庄能否保全,就在于滕县能否坚守。因此,川军在此地应当至少坚守三日,以阻止来犯日军与进入台儿庄地区的日军汇合。如若情况危急,贵军孤军难支的话,我将适时派遣友军一部前往增援。成败在此一举,请贵军务必死守城池!”

李宗仁紧盯着两位川军统帅,态度十分坚决。两人接受了下来。

李宗仁又道:“各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众人凝神思考。王铭章沉默片刻,问道:“一定要我们打阵地坚守战吗?”

李宗仁转身面向王铭章,说道:“是的,我们现在兵力有限,而且部队普遍缺少重武器,不能主动进攻。日军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阻止对方达到其目的。我会向蒋委员长请求援兵,但不能对此抱太大的希望。”

王铭章又问:“那为什么要选择川军防守滕县一带呢?”

李宗仁微微一笑,说道:“川军在太原战场,上海战场和南京战场上都打得很出色,有那么一种拼劲和不怕死的精神,连日军都牢牢记住了你们,对你们既憎恨又钦佩。如果贵部能够在处于战场第一线的滕县与日军交锋的话,定会大大挫其锐气,这对整个战局是非常有利的。希望贵军能顾全大局,力争阻敌南下!”

“如果我们能够在滕县坚守三日,那么是否能够保证援军及时到达?”

李宗仁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及时派出援兵,请王师长放心。”

王铭章和身旁的参谋长赵渭滨互相看了一眼,赵渭滨没说什么。王铭章对李宗仁说道:“122师一定完成任务,但请总司令给兄弟们换发一些装备。”

“没问题,装备的事情请王师长放心,李某一定全力相助。”

川军接受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22集团军将集团军司令部迁到临城,大部队在临城,滕县和台儿庄各地驻防,修建工事。122师在师长王铭章,参谋长赵渭滨的率领下,将兵力部署在滕县外围,在城内设立了战时司令部,同时加紧训练士兵,补充制造武器军备,搜集日军情报,准备抗击来犯滕县之敌。

滕县在春秋战国时期叫做滕国,是著名思想家墨子的故乡。滕县是一个城墙完好的小城池,东西南北各有一道城门,城门外有城壕和城关,城关处有高大的石质围墙。临城位于滕县以南,是滕县的一个镇,临城的东北方向就是台儿庄。

王铭章在台儿庄视察了部下的工事修建情况,回到滕县后,遇到了刚刚从敌军处搜集完情报回来的赵渭滨。两人交流了一下各自所掌握的信息,王铭章说道:“台儿庄的建筑大都是由大石块砌成的,而且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滕县的情况相对来说要差一些,城墙和民居是由石块,砖块和土坯混合组成的,而且周围地势平坦,有利于日军机械化部队展开进攻,对我们的防守很是不利。”

赵渭滨附和道:“是的,而且据我获得的情报来看,日军这次来者不善,先后动用的兵力达十几万人,而且普遍配备有飞机,坦克和重炮,火力十分强大。一旦和他们打起来,我们部队的伤亡将会非常巨大,形势不容乐观啊!”

王名扬点点头,“是呀,我们从山西战场上出来后,部队就已经损失过半,122师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其他部队也好不到哪去。再这样和敌人耗下去,我们手下的兄弟都会死光的,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不能坐以待毙呀……”

赵渭滨听后声音低沉下来,说道:“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军令如山,我们只有遵从的份儿。我只希望到时候能够杀个痛快,再没其他奢望了……”

王铭章听了没再说什么,和赵渭滨一起在滕县城内四处走动,熟悉着滕县周围的情况,为即将到来的战斗作准备。此时此刻,他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刘世英和王名扬此时也在思考,自从得知部队要在滕县驻防时,两人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两人找到师长王铭章,询问了相关情况,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神色都有些黯然。如果你对现实了如指掌,却又无力改变时,你就会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悲哀,一种失去对自我命运控制的悲哀,必将痛彻心扉。

在经历了最初的思想波动后,刘世英随即找回了自己,不再试图去想这种让人不快的既定事实,而是决定顺其自然,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振奋自己的精神和士气,我们总不能自己将自己打败。

刘世英轻声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对王铭章说道:“我还记着师长以前教给我的武功,尤其是刀法。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师长的刀法现在怎么样了?”

王铭章听了,也微微一笑,说道:“嗯,自从我学会的第一天起,便坚持每天勤练不辍,现在刀法比以前更是精进。不知道你小子现在的身手怎么样了,可以和你铭章叔一决高下了不?不如咱俩现在就比试比试,互相露个底儿!”

刘世英高兴地说道:“当然了,请铭章叔赐教!”

接下来,两人来到滕县一家居民的宽阔院子里,各自取出自己的大刀,互相抱拳敬礼,然后摆出了战斗的姿势。王名扬与附近的川军战士对此兴奋异常,纷纷相互转告着赶到现场,组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将两人围在中间。来迟的人则爬到附近的围墙和房顶上,准备一睹师长王铭章与刘世英精彩的刀法比拼。

刘世英开口说道:“请师长先出招。”

王铭章回答道:“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王铭章说完,随即移步上前,举刀向刘世英头顶砍去。

刘世英双手捧刀,挡住了王铭章的进攻,正待反击时,对方再次横刀砍来。刘世英不得不连忙后退,架刀护在身前,他感到王铭章不仅刀法娴熟,而且力道雄厚,自己在对方一击之下站立不稳,连续后退了几步才止住身形。接下来王铭章的攻势又至,对着刘世英戳刺劈撩无所不用,并且刀刀直指对方的弱点,刘世英只得处于守势。这时,王铭章突然改变招式,低身贴近刘世英,将大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刀锋直扫刘世英下盘。刘世英顿时一惊,立即腾空跳起,待对方攻势尽消后立刀戳地,然后身体借力一个侧翻,脱离了王铭章的进攻范围。

王铭章没有让刘世英喘息,再次主动出击,贴近刘世英身旁,使出连环刀法不断向其砍去。王铭章体力过人,即使连续出招也并不感到吃力。众人只见他一刀紧随一刀连续挥出,招式不但迅猛而且多变,将刘世英不断打压。刘世英对此准备不足,身体已经完全被其刀势所笼罩,如同误入蛛网的昆虫一般被粘得动弹不得,自己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施展出来。这时,王铭章招式又变,将身体右侧转向刘世英,握在右手中的大刀向外挥出,用刀背猛磕刘世英的刀面。刘世英架刀挡住,王铭章借着两刀碰撞时产生的反弹力,随即转身贴近刘世英身体左侧,手中的大刀随之挥出,直取刘世英的门面。刘世英大吃一惊,架刀抵挡已经为时已晚,于是连忙低身后仰,待刀锋扫过后立即一个后空翻,暂时脱离了险境。

王铭章一击未中,竟然在刀锋送出后半路生生将其止住,然后再次换刀到左手,对准仍在后翻的刘世英起势撩砍,刀口由下而上直冲天空,力道非常强劲。刘世英在空中身体移动不便,眼见刀锋逼近,立即咬牙一扭腰,竟然堪堪躲过了王铭章的攻击,然后在翻转着落地的同时,手中的大刀也顺势挥出,砍向王铭章的左膀。王铭章此时还余势未消,未曾料到刘世英会用这种方式反戈一击,好在他毕竟久经沙场,经验老到,见状立即尽可能地降低身体以稳定重心,同时将已经送出的大刀猛力地轮了一圈,使其迅速回到了自己身边,然后对准刘世英袭来的刀面使劲一挥。刘世英手中的大刀随即被撞飞,掠过人群的头顶坠落在地面上。

刘世英遭此一击,手臂被震麻,由于事过突然,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王铭章也不管他手中有没有刀,随即起身抢攻。刘世英见王铭章再次攻来时,这才反应过来,立即闪身躲避。王名扬见状,将自己的大刀从背后抽出,然后呼喊了刘世英一声,将大刀扔了过去。刘世英接过后继续与王铭章鏖战,期间尽力做出了几次反击,但还是渐渐处于下风,最终还是不得不落败。王铭章抓住破绽,挡开刘世英的一刀挺身戳刺后,一手紧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将手中的大刀举到了他的面前。刘世英呆了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收回自己的武器,相互抱拳还礼。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为两人精彩的打斗开口叫好,王名扬也不得不佩服师长王铭章的不凡身手。王铭章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大刀,笑着对刘世英说道:“不错,身手大有长进,就是招式不够娴熟,以后还要多加练习!”

一名川军战士帮刘世英拾回了大刀,刘世英将其拿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阵,抬头对王铭章说道:“铭章叔确实厉害,刘世英承认自己不是对手。不过要是两人配合互相对阵的话,刘世英倒是不一定会输,不知道铭章叔有没有兴趣?”

王铭章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各自找一个搭档重新比试?”

刘世英点点头,王铭章说道:“那好,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再来一次!”

刘世英听后微微一笑,转身向站在人群中的王名扬望去,将手中王名扬的大刀递向对方。王名扬看懂了刘世英的意思,迈步走到刘世英身边,将大刀接到手里。两人互相镇定地看着对方,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王铭章见刘世英这么快就找好了搭档,说道:“看得出来你们俩很有默契感啊,不过这倒难为我了,我对两人配合战斗并没有多少经验。”

王铭章环顾四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经过好一番搜寻后,目光最后落到了参谋长赵渭滨身上,示意他作为自己的搭档。赵渭滨见王铭章招呼自己,感到自己没有准备,于是推辞道:“这……师长,你也知道我的刀法一般,又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这实在是赶鸭子上架,让人勉为其难嘛!你还是找别人好了。”

王铭章不理会他的推辞,催促道:“不行,就你比较合适。咱俩相对比较熟悉对方,配合起来容易上手。不要再推三阻四的了,赶紧拿把刀过来!”

赵渭滨无奈,只好提了自己的大刀,走到王铭章身边。刘世英见了,侧头对王名扬低声说道:“先攻击赵参谋长,等破除了他的威胁后,我们再合力进攻王师长,然后不等他们重新联合起来,迫使他们缴械认输。加油,我们一定可以!”

王名扬微微点头,两人随即侧背相向,身体朝外一左一右站在一起,双手举刀上扬,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围观的人群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足够宽阔的场地。对面的王铭章和赵渭滨也各自摆好了姿势,双方相向而立,蓄势待发。

刘世英与王名扬抢先进攻,目标直指赵渭滨。王铭章连忙挥刀攻向刘世英,帮助赵渭滨减轻压力。刘世英和王名扬则互相为对方提供掩护,同时移动步伐,从左右两侧将赵渭滨夹在中间,然后举刀猛砍。赵渭滨手忙脚乱,只得奋力抵挡。王铭章见两人集中攻击赵渭滨,而刘世英总是能够化解掉自己的攻势,于是不再和刘世英纠缠下去,转而挥刀直指王名扬。王名扬不是王铭章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被对方打退,于是立即招呼了刘世英一声,两人向后一跃,暂时停止了进攻。

刘世英见对方的反击很有力,于是改变了策略,对王名扬说道:“继续攻击赵参谋长,接着想办法逼退王师长,然后再合力进攻赵参谋长,最后一击制胜!”

王名扬点点头,两人再次冲了上去。

王铭章和赵渭滨见两人再次攻来,更加加强了戒备。王铭章看出了两人的意图,于是总是追着王名扬猛砍。王名扬则灵活地躲闪腾挪,在化解自己危机的同时,渐渐将对方引到了刘世英身旁,并离赵渭滨越来越远。刘世英抓住时机,一招逼退赵渭滨后,立即转身向前,与王名扬合力猛攻王铭章。就在赵渭滨试图上前帮忙时,两人双刀齐挥,猛地劈向王铭章。王铭章架刀奋力抵挡,但好汉不敌二手,只能勉力支撑住对方的进攻。刘世英与王名扬也没有收刀继续进攻,而是一齐用力,用刀身压着王铭章向前迈进。王铭章抵挡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被两人猛地掀翻在地。刘世英与王名扬没有继续与其鏖斗,立即转身回头。

这时,赵渭滨已经冲到了两人背后,正准备给王铭章帮忙,却发现他已经坐倒在地上。赵渭滨见状感到情况不妙,但却为时已晚。刘世英和王名扬抓住这短暂的时机,乘王铭章还没有站起身,开始合力攻向赵渭滨。赵渭滨还没坚持几下,便被刘世英用刀背磕中自己的握刀的手背,手指一松,武器也随之掉落。王名扬立即飞起一脚,将赵渭滨的大刀踢远,使赵渭滨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这时,王铭章已经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对着两人冲将过来。刘世英反应敏锐,随即转身架刀挡开了王铭章的攻击,王名扬也随后加入了战斗。赵渭滨见两人不再注意自己,连忙跑去捡刀。刘世英与王名扬趁机集中精力合攻王铭章,对其展开决胜的一击。最后刘世英寻得机会,封住了王铭章的进攻门路,将其武器紧紧压在对方腹部,王名扬则挥刀指向王铭章胸部,摆出了胜利者的姿势。

这时,赵渭滨捡回了自己丢失的大刀,于是冲过去想替王铭章解围。没等赵渭滨冲至身前,刘世英随即转身移步,横刀直指赵渭滨胸口。赵渭滨不得不停下脚步,手中的武器也无法再举起。刘世英直盯着他,用眼神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围观的人群呆立了半响,随即沸腾般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刘世英与王名扬收回了各自的武器,王铭章走到两人身旁,哈哈大笑着拍一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好极了,好极了,不愧是青年才俊,我和赵参谋长真是甘拜下风啊!”

刘世英与王名扬闻言相视一笑,紧握对方的手臂庆祝胜利,然后与王铭章和赵渭滨相互碰一碰拳头。众人也都围上来祝贺两人的成功,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此时此刻,刘世英与王名扬都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快感,有一种冲破困难和阻碍之后的轻松,就像是昔日的梦想成为了现实一般。两人似乎瞬间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并使自己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这种影响经久不去,与自己共生共息。

接下来,川军战士们们一起度过了春节,军长邓锡侯和孙震也都来到滕县,和大家一同庆祝。之后,邓锡侯发表了讲话:“我们川军虽然装备简陋,但却是一支敢打敢拼的部队,是一支打不烂拖不跨的部队。我们没有给四川的父老乡亲丢脸,我们皆为自己的部队争得了不朽的荣誉。川军的功绩给中央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川军的纪律严明也让所到之处的百姓交口称赞,川军完全可以因此而自豪!”

战士们中间爆发出一阵掌声,邓锡侯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韩复榘做了缩头乌龟,成为了军中有名的逃跑将军,给我们中国军队丢尽了脸。由于他的不战而逃,致使大片国土沦丧,山东危局更为加深。中央因此已经将其逮捕,并判了韩复榘死刑。相比之下,我们川军从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川老家赶到山东,阻住了日军南下的前进道路,谁优谁劣大家自然清楚,川军依然是最棒的!”

“我们川军能够为抗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是我们川军的骄傲,也是我们川军统帅刘湘努力的结果。甫公深明大义,不顾病体带兵亲征,为抗战呕心沥血,激励着每一个中国人为国家的复苏而奋斗。为抗战大业献身,为国家殉职,是甫公历来已久的夙愿,甫公是我们川军自大的光荣所在。我们的后人在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会知道,是甫公结束了四川长达二十年的内战,是他在国难当头时率先挺身而出,以身作则,将川军战士送往抗战前线,并号召全国人民一致抗日!”

邓锡侯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湿润,继续说道:“今天,我是来替甫公和大家告别的,很抱歉他不能和大家一起继续战斗了。他之所以不能,是因为,深受我们爱戴的甫公,因过度操劳而病重,由于抢救无效,已经于1月20日在武汉万国医院逝世。甫公曾给川军留下遗嘱,请大家抑制住自己的悲伤,和我一起诵读。”

紧接着,邓锡侯取出刘湘所立遗嘱的副件,大声开始朗读:“余此次奉命出师抗日,志在躬赴前敌,为民族正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以尽军人之天职。不意宿病复发,未竟所愿。今后维希我国全国军民,在中央政府领导之下,继续抗战到底。尤希望我川中袍泽,一本此志,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最后胜利,以求达沃中华民族独立自由之目的……”

川军战士们一片悲恸,跟着军长念完了这些令人心情沉重的话语。刘世英感到一阵空虚,如同失去了自己的部分生命一样。他与父亲往日的不和,他对父亲所作所为的不满,他对父亲的刻意疏远,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化为了往事。泪水夺眶而出,刘世英感到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亲人,而是半个世界。所有的过错都可以被原谅,所有的黑暗都可以被照亮,所有的仇恨都可以被忘记。我们不能生活在过去,我们也不能只是生活在现在,我们要在现在的时光中努力添加未来的成分。我们最不需要的是相互欺骗,我们最需要的是相互信任。

邓锡侯停了停,继续讲道:“现在,华北日军开始从青岛方向向山东半岛大举增兵,企图破坏我津浦路南北防线,从东路包围徐州。一场恶战即将来临,我们一定要继承甫公的夙愿,像甫公一样,时刻准备为民族抗战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们的敌人确实很强大,但是我们并不孤单,我们拥有世界人民的广泛同情和援助,小日本能够猖狂一时,但不能猖狂一世。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将战斗继续下去,将小日本占领中国的美梦,变成他们被赶回老家的噩梦。我们川军战士所要做的,就是始终冲在战斗的第一线,敌军一日不退,川军一日不返!”

“敌军一日不退,川军一日不返!敌军一日不退,川军一日不返……”川军战士们接连回应着,滚烫的血液不断向外贲张,杀敌的呼声愈见高涨。刘世英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不想因过去的悲伤蒙蔽了自己的意识,更不能因一时的愤怒冲昏了自己的理智。他站在人群中不停地思考,各种思绪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如果一件事物需要我们用自己的所有去捍卫,那么挺身而出将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十六章 [本章字数:73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02-13 16:52: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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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日本华北方面军在总司令寺内寿一的指挥下,决定由板垣师团进攻临沂,从东北台儿庄方向南下徐州;由矶谷师团濑谷旅团从济宁方向往西进攻,从西北面包抄徐州后路,由矶谷师团主力沿津浦路南下,从正北面进攻徐州。

1938年3月5日,日军板垣师团率先进攻临沂,李宗仁从蒋介石那里要来了庞炳勋军团的张自忠第59军,并将其调往该地区迎敌。紧接着,濑谷旅团开始进攻位于滕县西面的汤恩伯兵团,矶谷师团则趁机进攻滕县正北面的川军北沙河一线阵地。不久,板垣师团和濑谷旅团进攻受挫,于是将进攻重心放在滕县正北面,协同中路友军侵犯川军阵地。川军22集团军各师部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保卫战。

川军第41军122师作为总预备队,坐镇滕县附近地区;122师师长王铭章为二线阵地滕县城防总指挥,协同其他各部川军共同作战。日军进攻开始后,王铭章便根据敌情,积极从滕县城内及后方调遣部队增援前线部队。刘世英与王名扬不甘寂寞,纷纷请求师长王铭章允许其上前线杀敌,得到了王铭章的许可。

3月13日,刘世英与王名扬率领两个连增援北沙河阵地,并从战友处了解了敌我双方的情况。两人得知日军集中了几架战斗机,数十门重炮和坦克,士兵3千余人,已经对己方阵地发起了几次冲击。阵地守军人数与日军相当,由于缺少重武器,只能在敌军轰炸时在战壕中躲避,待日军步兵冲锋时再给予还击。如此这般守军已经打退了日军几次进攻,但己方损失也很大,战场暂时平静。

日军经过一番休整后,继续进攻北沙河阵地,仍然是先由战机轰炸扫射,大炮轰击,然后由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冲锋。日机首先从空中发动进攻,飞行员将飞机拉低,机枪手瞄准守军阵地人群密集处扫射,投弹手对准川军构建的工事投下炸弹。川军阵地一时间变得尘土飞扬,沙尘弥漫,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

刘世英招呼大家在日机进攻时低头躲避,待其飞过众人头顶时,刘世英与部分战友一起,集中手中新配备的几架轻机枪,对准日机一阵扫射。日机飞行员没有料到川军会发起反击,躲闪不及,6架飞机中顿时有两架日机冒着黑烟一头栽倒在地上。日机遭受打击后,不敢再低空飞行,投弹和扫射的命中率也大大降低,对守军不再构成什么威胁,只好在扔空机舱中的炸弹后停止了进攻。

日机的进攻刚一停止,没等大家回味一下刚才的小小胜利,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大家不得不都低头躲到战壕里,大部分人都将耳朵捂紧,或者在耳中塞入大团棉花,忍受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好在日军见大炮轰击的效果不大,为了节省弹药,很快停止了射击,但川军修建的防御工事也被炸得残缺不全。

没等大家来得及修复工事,日军的冲锋又开始了。几十名日军步兵躲在坦克后面,伴着一路的隆隆声朝川军阵地逼近。刘世英见状,连忙制作了几捆集束手榴弹,和王名扬和其他友军一起,利用战壕通道作掩护,包抄到日军冲锋部队的侧前方。大家沉住气,待日军坦克靠近身边时,立即将手榴弹塞进几辆坦克的履带之中。只听轰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吃了手榴弹的坦克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被炸毁的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失去了掩护,成为了战士们的活靶子。大家先是对准他们脚下扔出几只手榴弹,待其陷入混乱之时,端起手中的步枪和机枪一阵猛射。日军步兵中弹后纷纷躺下,没死的连忙一边开枪还击,一边纷纷后退。其他日军坦克见势不妙,连忙掉头逃跑。刘世英和战友们随即冲出,一部分继续射击日军步兵,一部分爬上日军坦克顶部,掀开顶盖,拉开手榴弹扔将下去,然后合上盖子用力压紧。坦克手一个个先后被炸死,没死的立即被补上一枪。

日军的冲锋被打退后,又故伎重演,再次架炮对着守军阵地猛轰,在判断守军大多被炸死后,仍令步兵继续冲锋。这时,刘世英和战友们便从掩体中冒出来,给来犯的日军大量杀伤,日军不得不再次撤退。就这样,守军打退了日军的几次冲锋,日军不敢再冒进,只是时不时地对守军进行几次骚扰性炮击。战场上暂时平静下来,双方都在抓紧时间休整,饱受日军优势炮火袭击的川军伤亡也很大。

双方相互对峙了一段时间,王名扬见对面阵地的日军半天没有动静,很是奇怪,对刘世英说道:“小日本好像停止进攻了,这是怎么回事?”

刘世英也观察了一番日军的动静,思考了一阵,说道:“穷则思变,日军见正面难以攻克,很可能会从侧面包抄我们的后路,我们必须加以警惕。”

王名扬点点头,两人将自己的判断报告给一线守军的总指挥陈离,陈离收到后立即派出侦察兵到阵地两侧观察敌情。过了一会儿,一名侦察兵回来报告说,阵地西北面发现敌军动向,约1000名日军正通过附近的小路包抄己方阵地。刘世英和王名扬听说后,主动请求带部前去截击日军抄袭部队。陈离同意了,派出一支快速部队,令两人所部与其同行。两人得令后立即随部队出发。

截击部队出发后,很快到达位于阵地西北面的一处山沟。这时,先前派出的侦察兵骑马回来,报告说前方有日军活动痕迹,距离己方不到一小时路程,正快速朝这个方向赶来。刘世英听后,观察了一阵周围的地形,问传令兵道:“你知道除了这里,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道路,能够直接到达我军的阵地后方?”

传令兵回答道:“没有了,这里是日军的必经之处,除非他们想爬山过来。”

于是刘世英向指挥部队的军官建议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是山涧的一条深沟,两边是山体和高地,非常有利于部队隐蔽和袭击过往的敌军。既然日军已经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认可了刘世英的建议,命令部队就地在山体两侧隐蔽,抓紧时间修筑工事,做好了战斗准备。不一会儿,日军大部队浩浩荡荡开过来了。日军为了快速行军,只携带了少量重武器,大部分部队是骑兵和步兵。日军靠近川军伏击区域后停了下来,日军指挥官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阵两侧高地上的动静,下令让炮兵架炮对准山体上的可疑目标进行轰击,一时间山涧中炮声大作。

川军部队任日军狂轰滥炸,依旧沉住气隐蔽不出,即使有人被弹片打伤也咬着牙不出声,好在川军隐蔽地很好,付出的伤亡代价并不大。过了一会儿,日军停止了炮击,开始令小股部队到山体上搜索查看。刘世英发现日军自从在山西平型关遭到惨败后,显然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看样子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不久,日军的侦查部队发现了川军部队的存在,开始趴在山坡上向川军战士们射击,众人不得不开枪还击。经过一番战斗,战士们虽然消灭了山体上的日军,但却遭到了山脚下日军优势火力的袭击,伤亡也很大。日军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先山体上冲锋,川军战士们冒着敌军的炮火奋力还击,打退了日军的几次进攻,并用手榴弹袭击山涧中的敌人。日军扔下几十具尸体慌忙后撤,再次架炮猛射。

双方陷入了对峙状态,谁也无法前进一步。日军打完几十发炮弹后,见强攻不成,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战士们因为武器火力不足,也没有尾随追击,留下侦察兵继续监视日军动向,大部队随即动身返回主阵地,支持正面战场。

刘世英和王名扬随战友们一同撤退,两人皆感到这场战斗打得很不过瘾,没能消灭该队日军的主力,只是暂时止住了对方的攻势,粉碎了其偷袭己方部队的企图,可以说是和日军打了个平手。小日本诡计多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谁知道还会想出什么歪招来。刘世英并没有因为打退日军的进攻而放松警惕,他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行动,同时也一直在等待,等待反击日军的下一轮进攻。

刘世英回到北沙河阵地时,发现这里又受到了日军的几次冲击,防御工事已经面目全非,当守军试图将其修复时,日军便开炮干扰,让人又气又恨。此时守军人数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而日军方面却有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开来,达到上万人之多。二线总指挥王铭章已经将滕县的大部分预备部队调到一线支援,连滕县南部的守卫部队也都纷纷北调,而为了充实滕县的外围阵地,滕县本身的防备已经非常空虚了,如果再没有援军支援的话,滕县早晚要成为一座孤城。

3月14日,日军主力部队集结完毕,随即开始向守军发动进攻。这次日军无论在兵力还是炮火上都占有优势,进攻也变得更加迅猛,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日军集中十几架飞机,三十几门大炮和坦克,在大力进攻守军正面阵地的同时,又派出大量精锐部队从东北方向抄袭北沙河阵地后路,直接威胁滕县安全。

日军的攻击整整持续了一天,守军损失惨重,渐渐不支,纷纷向后方请求援兵,防线时有动摇的迹象。刘世英和战友们奋力打退日军的又一次冲锋后,用军服蹭了蹭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呼吸急促地对不远处的指挥官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再不来援军的话,阵地就要沦陷了,得赶快向王铭章师长要援兵才行!”

一线指挥官陈离一边指挥守军反击,一边给王铭章摇电话,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中对着话筒大声喊道:“王师长,前线阵地吃紧,快要保不住了!援军什么时候到啊?日军已经增兵了,我们再不增兵,马上就要被吃掉了,赶快想想办法啊!”

王铭章大声回答道:“滕县地区的预备队都已经被调空了,根本没有援兵!你们再坚持坚持,尽量拖延时间,我马上向李宗仁总司令要援兵!外围阵地如果丢失,滕县被日军包围的话,我们可就弹尽援绝了,千万要坚持住啊!”

一线指挥官陈离回答道:“不能保证,请尽快请求援兵!”

“那好,确保电话路线畅通,我要到援兵后立即通知你!”

对方答应一声,挂上了电话。王铭章即刻开始给李宗仁通电话,语气急切地说道:“报告总司令,滕县地区的预备队已经用尽,日军开始以优势兵力攻击滕县正北面的我军阵地,马上就要突破了,请总司令立即派兵支援!”

李宗仁回答道:“我已命令战区预备队汤恩伯军团的三个军共10万人前去增援滕县,请贵军一定要坚守三日待援,尽最大可能拖住日军,阻止日军南下!”

“是!”王铭章立即转告了一线指挥官这一消息,要求他务必令部队坚守三日,等待汤恩伯军团的到达。放下电话后,王铭章又和参谋长赵渭滨一起,将留在滕县城内的警察和保安团等民间武装力量组织起来,准备随时保卫滕县。

当天晚上,军长孙震来到滕县视察战况,并向王铭章传达了最新命令:“日军已先后调集三万大军,企图重兵攻克滕县阵地,进军徐州。蒋委员长以下令调集大军保卫徐州,现在援军尚未到达,委员长要求我们务必死守滕县三日。为了便于指挥,你应当将滕县外围阵地的所有部队撤回城内,死守待援!”

王铭章回答道:“可是困守孤城很容易被攻破,当时太原就是因此而失陷的。再说滕县防守条件并不好,城墙不是特别坚固,军队过于集中在城里的话,容易遭到日军优势炮火的集中攻击。最好还是在城外布置一些外围部队,和城内守军互相配合,这样才能坚持得久一点。请军长再考虑考虑,这样做并不可行……”

孙震闻言挥了挥手,严肃地说道:“不行,这是上级的命令,你必须执行!我会向李总司令替你们申请弹药和给养,增援部队很快也会到达,但你们必须服从命令,将部队迁到城内。防守滕县的责任就落在你身上了,这关系到整个战局和徐州的安危,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谁也担当不起!现在明白了没有?”

王铭章听了,与参谋长赵渭滨对望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之情。接下来,王铭章恢复了常态,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此刻不能思考太多,思考太多无益。

日军开始全线进攻了。

3月15日黎明,万余名优势装备的日军开始对滕县北面和东面的各阵地进行猛攻。日军先是派出飞机侦察守军阵地,为炮兵校正目标,接着便开始轰炸扫射。守军在接连几天的战斗后已经疲惫不堪,工事大量损毁,被日军的飞机压制地不能动弹。接下来,日军又开始了炮击,炮弹接连不断地在川军阵地周围爆炸,将阵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翻新了一遍。由于缺乏防护和闪避不及,守军伤亡很大。

紧跟着,日军停止炮火袭击,派出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掩护大队的步兵和骑兵冲锋。战士们立即组成敢死队,带着机枪和大捆手榴弹,潜伏到日军坦克开过的道路两侧。日军坦克开近后,战士们将手榴弹塞到坦克下面,几辆坦克随之被受到重压而爆炸的手榴弹炸成瘫痪。失去了战车掩护的日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川军的机枪手立即开始对准密集的人群扫射,使敌军大量死伤,但川军在对方的顽强反抗中也伤亡很大。日军指挥官见进攻受挫,将部队撤了回去。

日军再次对守军进行猛烈的火力压制,致使守军伤亡惨重。随后,日军重新开始发起冲锋,并派出精锐机械化部队袭击守军阵地侧面的薄弱环节。守军在其疯狂的进攻下逐渐不支,防线多处被攻破,日军趁机开始向守军背后迂回。守军被迫先后放弃了前沿阵地,转移到滕县城下重新布防,暂时稳住了阵脚。

日军突破守军的前沿阵地后,立即从北面东面包围滕县,日军一部已经开始向滕县南后方包抄。起初进攻滕县西面的日军濑谷旅团,此时也开始向滕县的东南面转移,准备协助友军一同进攻。炮火离滕县县城越来越近,形势十分危急。

王铭章在得到前沿阵地被日军突破的消息后,指示守军节节布防,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放弃阵地,回城重整部队。接下来,王铭章感到滕县已经不再安全,于是开始动员城中的百姓疏散离开,将一些愿意留下来的青年和志愿团体武装起来,为守军运送弹药装备和给养,准备参加即将来临的保卫滕县的战斗。

刘世英与王铭章随自己所在的部队边打边撤,路上看到一支日军前锋部队,正紧咬着正在撤退的川军部队不放。刘世英便和战友们一起埋伏到路边,待日军经过时,手中的武器猛地一起开火。日军在追击过程中阵型混乱,未曾防备,顿时被打得鬼哭狼嚎,不得不狼狈地往回跑。不久,日军的大部队开了过来,刘世英与战友们也不恋战,立即脱离战场,继续向后方撤去,与友军重新汇合。

此刻,刘世英正和战友们趴在战壕里,一边抓紧时间修建防御工事,一边和王名扬讨论着敌情。王名扬说道:“想不到日军的炮火如此猛烈,我们花老半天才修好的工事,人家几炮就给我们炸了个底朝天。我看我们还是退回城里比较好,那样至少可以获得城墙的防护,多少能够支撑一阵子。刘世英,你说是不是?”

刘世英一边磊沙袋,一边说道:“不一定,如果我们退回城里,部队过于集中,容易遭到日军火力的集中攻击,伤亡将会更大。而要是我们在城外广泛建立防线,分散日军火力的投射面积,伤亡将会更小一些。守城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如果还有和敌人抗争的实力,就一定要选择出城机动作战,这样效果会更好。”

王名扬说道:“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在城外机动作战显得不太现实。日军是越打越多,我们的部队是越打人越少,如果再不来援军的话,这里马上就要失守了。李总司令给王师长说援军三日之内就会到达,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但到现在我还是没看到半点援军的影子,这些所谓的援军到底存不存在啊?”

刘世英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他们在赶过来的途中受到了日军的阻击,一时还无法支援我们。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拼死尽量拖延时间。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和日军单独对抗,必须与增援的友军一同作战,才有希望保住滕县。但从整个局势上来看,保卫滕县并不是我军的真正目的所在……”

王名扬听后感到有些惊讶,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什么?那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不必刻意保卫滕县,我们又干嘛在这里和日本人干耗呢?”

刘世英停了停,说道:“相对于徐州而言,滕县只是一个卫星城,其拥有的军事价值远远比不上徐州,因此是完全可以随时因需要而舍弃的。我们所起到的作用,只是拖住日军一部,吸引对方的火力,减缓徐州方面的日军压力,以利于我军主力部队对侵犯徐州的日军实施反击,从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扭转战局。”。

“说简单一些,我军现在是以少量较弱的兵力,对抗日军的大股强大兵力,然后以己方的优势兵力,攻击日军的部分兵力。由于滕县是日军的必经之路,因此日军的攻势就必须在此地被阻滞住。而且很明显的是,我们就是那部分少量较弱的兵力,为了大局着想,我们是可有可无的,也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

王名扬听后张大了嘴巴,接着开始一声不响地继续干活,刘世英也没再啃声。沉默了一会儿,王名扬说道:“真让人不敢相信,照你这样说来,我们就像是过河卒子一样,在充分展现完自己有限的价值之后,马上就要躺倒在这里了?”

刘世英不置可否,说道:“很有可能,除非我们在完成任务之后,得到可以相机撤退的许可,否则一切免谈。照现在这个样子来看,滕县马山就要被日军包围,成为一座孤城。无论战与不战,我们都需要援军的接应,这是我们生死的决定因素。缺少援军,我们既守不住滕县,也无法从滕县撤离,这就是事实。”

王名扬听了,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希望援军最好还是如约到达,我可不想这样被人家耍得团团转,替人卖命还对人家感激涕零。我们是志愿参军的,而不是被强征过来的,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我希望自己在敌人死光之后再倒下。”

刘世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实大多和人们的期望有些出入,不能奢求太多。敌人和我们都会倒下,但是谁先谁后却不一定。如果有可能得话,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看着敌人先倒下,然后自己在坚持不住时再慢慢躺下,一觉过后便万事休矣,不用再担心这也担心那的,更不用担心自己会死掉了,因为……”

王名扬接过话头,点着脑袋说道:“因为你已经死掉了。”

刘世英微微一笑,“我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王名扬耸耸肩,说道:“好吧,我也同意。只要别死得太难看就行,腿和胳膊最好保持完整,不要被炸得七零八碎,免得我死后还得忙着拼凑自己的四肢,把流出体外的肠子什么的塞回去。总之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嘛!”

刘世英哈哈笑道:“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在调侃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当天下午,王铭章接到了军长孙震的电话,仍旧重申死守待援的命令,并告诉王铭章已经替他送去了大量武器和给养,包括近万枚手榴弹,要他立即将滕县城外的部队全部掉进城内,准备据城死守,等待即将到达的援军。

然而汤恩伯的援军并没有按时到达,汤军在前进到滕县南面的南沙河阵地时,遇到了日军部分兵力的阻击,随后开始向后退却,停止了对滕县的增援。与此同时,日军开始强攻守军最后的外沿阵地,持续不断的炮火和爆炸充斥在守军身旁,伤亡一直在不断增加。守军的防线不断收缩,反击显得越来越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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