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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铁血战士 当前章节:154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59

苍岛的意思表达得很坚决,局长不能不考虑,于是他吞吞吐吐地答应下来:“那好吧,我尽量努力试试看,能不能成功,就看我的造化了……”

“这样还不够,此事必须成功,你必须全力以赴!”

苍岛挂上了电话,局长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想不出个两边都不得罪的好办法。过了几天,苍岛派人给他送来了活动经费,局长仍然一筹莫展。他的手下出主意道:“局长现在面临的状况是,夹在中间受气,倒向哪一边都不好。但在总体上看来,与重庆政府对抗绝对讨不到好处,因此,我建议局长向政府申请保护。”

局长问道:“那苍岛那边怎么应付?”

“这个嘛,该拿的钱还是要拿,不该办的事还是不能办,与其呆坐着等死,不如趁早远走高飞,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才是两全之策,您说对不对?”

局长闻言醒悟过来,夸奖道:“好小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就这么办!”

接下来局长拨通了刘湘办公室的电话,报告了自己的状况,向其请示解决的办法,刘湘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完后直接了当地说道:“他给你钱,你就拿去花嘛!我给你安排个长假,找个人来顶替你,你到别的地方逍遥快活去吧!”

局长一听高兴坏了,激动地连连称是。放下电话后,局长立即召集了众警员,给每人封了一份红包,又说了些告别的话,接着打了辞职报告,得到重庆市长潘文华的允许后,跑到外省旅游去了。潘文华重新安排了局长人选,以示接替。

新局长上任以后,立即对苍岛采取强硬态度,不仅对其医院盘查甚严,同时还派人监视其公馆,不时地进行敲诈勒索。苍岛敢怒不敢言,将全部怒火转移到刘世英的头上,去除了自己的理性,发誓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置刘世英于死地。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1936年,中国对日本的态度日趋强硬,国民党与共产党虽然还未能建立合作,但为了共同抵御外敌,彼此间的敌意已经消除了不少。苍岛感到自己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于是开始加紧筹备对刘世英的暗杀行动。

首先,苍岛摸清了刘世英的生活规律,经常出入的活动场所,以及接触的人物类型。令苍岛七窍生烟的是,根据他手下的情报显示,刘世英竟然是一个名叫东岛稀歪会的反日组织的会长,专门和日本人对着干。苍岛为此更加坚定地杀死刘世英的决心,此人不除,难绝后患,当然一切行动都是瞒着荷子进行的。

苍岛的手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训,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中村兵卫不久将会带着他专门训练的12名武士,用武士刀狂饮刘世英的鲜血,使对方品尝到死亡的滋味。为了加大成功的把握,苍岛考虑并选定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此次行动必须一击成功,不能让刘世英逃脱,要在对方孤身一人,或者只与少数人在一起时,选择一个僻静的街巷动手。行动时间最好选在夜晚,利用我们的人数和武器优势,趁对方毫无防备时突然出击,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中村建议道:“那我们就必须瞒住荷子小姐,否则她会向刘世英泄露我们的计划。刘世英一旦得到消息,就会加强防备,给我们的任务增加难度。”

“你说的很对,我们必须事先做好保密工作。荷子那边有我的眼线,如果有可疑的情况,一定会随时向我报告。我在刘世英那里布置的线人,也会及时传达对方的信息状况,我们将借此判断出最佳的行动时机,立即行动起来!”

苍岛布置的负责跟踪刘世英的手下,发现目标的行动很有规律:周一至周五在学校上课,从不离校,周末早晨带领一帮学生到公园习武,下午到公园的图书馆里阅读,傍晚再次带人习武,晚上与一名同学到一户人家里去,直至深夜方归。经过一段时间的总结和补充,这名手下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向苍岛作了汇报。

苍岛仔细分析了手下提供的情报,作出了自己的判断:“看来我们只有到了周末晚上才有机会,那时候刘世英只有一名同学作伴外出,再加上夜色掩护,成功的把握会相当大。只是我不明白刘世英为何于深夜外出,他到底去了哪里?”

手下报告说对方去了位于菜园坝的与一家理发店相连的院子里,中村兵卫听到后,说道:“那是刘世英的女友之家,想不到他到现在还没有放松警惕!”

苍岛冷笑道,“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回我们的目标不是他的女友,而是他自己。这样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你们必须埋伏在半路上,趁当时夜深人静,刘世英和他倒霉的同伴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时一举出手,通过战斗将他们彻底消灭!”

苍岛说完,小眼睛里透着凶光,接下来又补充道:“本来我并不想置刘世英于死地,毕竟他也是个可用之才。但是,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成心与大日本帝国作对,那么我也就不能再心慈手软,必须还对方以颜色。成败在此一举了,帝国的武士们,你们将用敌人的鲜血,换取属于帝国的荣耀!”

中村兵卫与12名武士一阵狂吼,用以回应苍岛使人血液沸腾的话语。苍岛看着面前的一张张面孔,仿佛看到了赤穗47勇士的身影,他们本着对主人的无限忠诚,不惜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主人的尊严。拥有大和魂的日本民族,在历史上国土从来没有被攻占,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屈服。具有纯种血统的大和民族,将以自己的无比顽强,永远在世界上屹立不倒,大和民族是不可战胜的!

接下来,武士们擦亮自己的武士刀,静待时机的到来。中村盯着自己手中发着寒光的武器,渴望用它亲手割下刘世英的首级,一雪过去刘世英加在自己身上的耻辱。他将消灭所有胆敢反抗的对手,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这天晚上,刘世英与王名扬照常动身到林君玉家去。自从经历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后,只要林君玉离开学校回家去住,刘世英和王名扬都会自动充当护花使者,以防有人再次扮演采花大盗的角色。尽管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生任何事,但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在晚上行走时经常随身携带长棍,以防万一。

两人并没有发现跟踪在自己身后的中村一行,径直走进了林君玉家的院子。中村见状,带领大部分浪人进入附近一家事先租好的小宅院,留下三名浪人继续监视刘世英与王名扬的行踪,自己则藏在阴影中耐心等待猎物的重新出现。

陈建宏这天被安排晚上在曾家岩一带巡逻,当他路过林君玉家住宅前的巷道时,发现有几个黑影躲在墙角下,看到自己后亮出了武器。黑暗中陈建宏用自己眼角的余光,发现对方手中握着日本武士刀,但仍旧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对方见陈建宏没有发现自己,随即又退回到原来的藏身处,空气依然平静。

陈建宏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他感到苍岛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说不定又要有大的举动,自己绝不能袖手旁观。想到这里,陈建宏悄悄绕路返回,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当几个人影就要忍耐不住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门响,从一家院子里走出两名青年,并肩走出了小巷。陈建宏发现,两人刚一出现,就被那几个人影跟踪了。陈建宏连忙也跟在后面,借着昏暗的路灯和两人交谈的语调,发现被跟踪的竟是刘世英和王名扬,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三名负责盯梢的浪人见目标出现,立即分出一人去向中村报告,中村得到消息后,马上带人埋伏在两人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上。刘世英与王名扬没有察觉,继续脚步匆匆地往回赶,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中村等人埋伏的地点。

中村用力一挥手,躲在黑暗中的浪人们一拥而出,六名浪人分别堵住了两人的去路和退路,另外六名浪人则从左右两边的墙头跃下,将刘世英与王名扬牢牢围困在中间,中村兵卫随后也出现在两人面前。刘世英见这阵势,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立即和王名扬一起背靠背,亮出了手中的武器,准备殊死决战。

不远处的陈建宏见此情景大吃一惊,知道苍岛这回是要置刘世英于死地,但见对方人多势众,两人即使加上自己也没有胜算。想到这里,陈建宏当机立断,忍痛转身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向警察局跑去,同时心里默默地鼓励刘世英与王名扬,一定要坚持到自己带着救兵赶来,他相信两人一定能够做到。

中村兵卫得意洋洋地说道:“没想到吧,刘世英,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是不是感到很吃惊啊?要知道我中村兵卫等待这一时刻已经很久了,由于你的屡次羞辱,我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时机。现在,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刘世英冷冷地说道:“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是吗?那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本领,也许它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威力巨大,你最终还是会倒在我的脚下。当然你也可以跪下向我求饶,那样虽然不能挽回你的小命,但至少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刘世英神情坚定,闻言轻蔑地说道:“不自量力,就凭你现在的武功,打上一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日本武术源自于中国,永远是中国武术的手下败将!”

中村兵卫咬牙切齿的说道:“住口,不许你侮辱我们日本的武术,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超越你们!但是今天,不管你的武功有多强,我们都会让你死在这里,而且将死得很难看,这就是你对我们的侮辱所要付出的代价!”

刘世英没有回答,只是凝神戒备。一旁的王名扬很看不惯中村的那副嘴脸,说道:“我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要动手就赶快,不要像个老太婆似的唠唠叨叨个没完。还有,把你那双死鱼眼睁大点仔细瞧瞧,我们一共有两个人,不要把我当空气看。就算我是空气,我也要变成毒气熏死你,让你知道轻视空气的下场!”

王名扬说完,和刘世英对望了一眼,两人坚定地点点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中村兵卫受到王名扬的一番抢白后,脸色变得甚是可怕,嘴角抽动了几下,凶狠地喊道:“混蛋!上,把他们两人都给我杀了,割下头颅者重重有赏!”

浪人们一拥而上,朝着刘世英与王名扬挥刀砍去,刘世英知道这将是背水一战。两人依靠着求生的本能,开始了与各方面拥有绝对优势的敌人的对抗。

与此同时,罗建宏赶回了警察局,顾不上休息,向仍在加班的新局长报告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局长听完后毫不迟疑,立即命令局里仅剩的几名警察佩戴好手枪,驾车奋力朝这场发生着殊死搏斗的现场赶去,希望自己的援助不是太迟。

第十七章 [本章字数:59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2-13 16:4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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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浪人们靠近,借助着手中棍棒的长度优势,刘世英与王名扬开始了反击。

一名浪人双手举刀劈来,刘世英对准他的腹部送出一棍,打得对方一路直往后退。紧接着,另一名浪人握刀对刘世英一记斜劈,刘世英低头躲闪的同时转身,手中的木棍顺势向后扫了出去,正中浪人脸颊,浪人歪斜着倒了下去。刘世英利用转身的短暂瞬间,看清了试图从一旁偷袭他的又一名浪人,随即举棍架开对方的直刺,飞出一脚将其踢翻在地,顺势回到了王名扬的身后,替他保护后背。

王名扬在刘世英与浪人们酣战的同时也没闲着,举棍又扫又戳,挥舞地虎虎生威,好几个浪人想要靠近他,都被棍头击中,不是被打肿了脸,就是被打破了鼻子,没讨到什么便宜。由于没法从背后偷袭,浪人们一时无法接近王名扬,但由于王名扬的棍棒舞弄地过于频繁,他的体力下降地很快,慢慢地开始气喘吁吁了。浪人们则狡猾地轮番进攻,时不时地骚扰一下,不给王名扬喘息的机会。

浪人们在刘世英与王名扬周围游走了一阵后,再次发动了进攻,但他们急于求成,再加上互相妨碍,总是试图举刀一下劈死对手,因此空出的身体漏洞很大。刘世英充分地利用对手的弱点,一棍又一棍地打在对方胸部,腹部,以及下体的某些部位。王名扬也如法炮制,接连打退了对方的几次出击,甚至使一名浪人失去了进攻的能力。局势暂时缓和了下来,两人乘机恢复体力,准备再战。

中村兵卫见无法取胜,于是改变了策略,将浪人分成两拨,依次发动进攻。由于同时进攻的人数减少,身边能够利用的空间增大,浪人们不再害怕自己会伤到自己人,开始改为侧刀斜劈或直刺对手,防守变得严密起来。刘世英与王名扬对此有些难以招架,不得不花更多的精力用于防守,形势变得不利起来。

一名浪人斜刀砍向王名扬的肩膀,王名扬连忙举棍挡开,待他准备反击时,那名浪人一击不中,已经退了回去。这时,另一名浪人乘机从侧面刺向王名扬,王名扬不得不侧身应付,对方再次撤退。刘世英这边情况也不是很好,虽然他反应迅速,总能够趁对手余势未消时反击过去,但是收效也不大,只能给对方造成轻伤。接下来,前一拨浪人退后,后一拨浪人举刀上前,开始了又一次进攻,使两人疲于应付。刘世英感到情况不妙,再这样拖下去,两人将会被慢慢耗死。

令刘世英感到不安的是,中村兵卫直到此时还没有亲自出手,他知道对方在等待时机,准备在自己体力耗尽后再出击。但是急切间也没有什么办法,此时刘世英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透,身后的王名扬也变得呼吸急促起来,两人都感到手中的木棍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驾权。终于,王名扬的反应慢了一点,被一名浪人刺伤了手臂,尽管王名扬一怒之下甩棍将其抽倒在地,但是吃亏的仍然是自己。很快,两人身上都带了不同程度和数量的伤口,衣裤渐渐被染红了。

中村兵卫见此情景,知道对手已经成为强弩之末,于是放心大胆地展开了进攻。其他浪人见此也加强了攻势,刘世英与王名扬知道决战的时刻到来了,于是咬紧牙关继续坚持,但是对方的数量太多了,两人无法面面俱到。一名浪人趁刘世英不注意,砍伤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刘世英顾不得疼痛,大吼一声,举棍狠狠砸向那名偷袭的浪人,击中了对方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只见那名浪人口吐鲜血,歪身躺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中村兵卫看着那名浪人倒下,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被一棍打死,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恐惧,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双方总会有人倒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到这里,中村兵卫再次扑了上去,举刀砍向刘世英,成败在此一举。

此时刘世英与王名扬几乎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两人的棍棒给所有浪人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有几名甚至重伤至无法站起。双方此时都已经杀红了眼,浪人们的挥刀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损失几名队友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不顾一切。

就在两人快要绝望的时候,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斗的双方条件反射似的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在不远处朦胧的路灯下,警察们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警察局长继续鸣枪,开始喊话让所有人放下武器。

警察们围住了打斗的人群,陈建宏向刘世英与王名扬点点头,两人绝处逢生,顿时喜出望外。中村兵卫见状心凉了半截,知道这次行动又破产了,但他不甘心就要到手的成功这样被剥夺,于是大声命令浪人们不要停下,继续攻击。

浪人们闻言有些踌躇,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他们不能不有所犹豫,警察局长厉声说道:“立即放下手中的武器,老老实实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

中村兵卫不肯服软,狂叫道:“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警长挥挥手枪,说道:“就凭这个,你以为这玩意儿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吗?”

中村依旧举刀回瞪着警长,警长喊道:“我再问你们一遍,放不放下武器?”

中村一动不动,浪人们也不想束手就擒,仍然持刀而立。警长见此情景不再迟疑,对准中村身旁一名浪人的大腿开了一枪,那名浪人中枪后惨叫一声,丢刀坐倒在地面上。浪人们无不惊骇,不等得到中村的允许,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士刀,中村见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不得不放弃抵抗,听任警察们将他与自己的手下铐起。

警长命令一部分警员将带着轻伤的日本人到警察局审讯,留下几名警员协助将刘世英与王名扬送到最近的医院。两人此时的体力由于消耗到极限,已经达到接近虚脱的状态,说话与行走都非常困难,只能对上前帮忙的警员咧嘴一笑,任由对方架起自己。这时一名警员问道:“警长,这些地上的日本人怎么办?”

警长看了一眼倒地的几名重伤的浪人,说道:“找一辆手推车,把他们一块儿弄到医院去,我可不想在我的地盘上再死人了。这年头可真他妈乱,日本人不把别人当人,也不把自己当人,好像所有人死光了他们才高兴。”

警长说完转身便走,准备回到警察局去审讯他的犯人们。负责运送伤员的警察们开始互相讨论起来,一名警员问同伴道:“我们应该把他们送到哪去呢?”

一名年龄较老的警员建议道:“离这儿最近的是日立医院,仁爱医院和陆军医院什么的太远,说不定没等我们把人送到就咽气了,我看就去日立医院吧。”

发问的警员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再说了,这些伤口都是小日本自作自受,还连带着伤了我们两个同胞,医疗费当然是由他们自己人出,还要赔偿我们损失费,就算打死了人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就去那里吧。”

于是几名警员从附近弄来两个担架,抬着刘世英与王名扬向日立医院奔去,一名警员边跑开玩笑地对两人说道:“这下你俩可以放心,没人再能来砍你们了,能砍人的都已经送进了警察局,砍过人的已经被你们打趴下了。日立医院虽然是日本人开的,但他们要是敢把活人医死,估计也没人再去他们那儿看病了。”

刘世英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同意,一旁的王名扬听到后,用微弱的声音嘟囔道:“谁说的,医死人是日本人的特长……没有他们医不死的人……算了,反正我也快成死人了……既然他们能把活人医死……大概也能把死人医活什么的………”

警员们听了禁不住笑出声来,刘世英在心里摇摇头,感叹王名扬在这种时候还有力气开玩笑。但是两人实在是太累了,很快便昏睡过去,他们听到陈建宏说了最后一句话:“别说话了,好好养伤吧,我们会负责你们的安全的……”

警员们将伤员们送到日立医院后,值班的日本医生在检查伤员的伤口时,发现其中有好几名浪人装束的日本人,不禁感到非常吃惊。一名警员急不可耐地说道:“什么也别问,赶快救人要紧,过后我们会向你们解释事情的发生经过的。”

那名医生没说什么,立即开始给伤员们敷药,擦拭并缝合伤口,将其从手术台转移到病床上,并替一名浪人取出了卡在大腿骨中的手枪子弹。一名助手检查了一名浪人的伤势,发现其颈椎骨已经断裂,脉搏与心跳完全消失。医生闻讯后再次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向警察们摇摇头,命人将尸体抬出了手术室。

田村良雄当晚不在医院,伤员住院后,副院长给他的寓所打了电话。田村赶到医院后,警察告诉了他事情的大概经过。田村知道事情是由苍岛引起的,但是没敢说出来,只是不顾天色已晚,立即打通了苍岛的电话,向他汇报。

苍岛此时还没有入睡,他在等待中村给他带来的捷报,但是直至深夜,依然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手下也不见踪影。苍岛在焦急中派出几名护院的浪人查找原因,正当他坐卧不宁的时候,屋里的电话响了,苍岛不安地拿起了话筒。

电话是田村打来的,只听田村说道:“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搅苍岛先生,只是刚才医院里有一些意外的事情发生。大概一小时前,几名警察抬进了一批伤员,其中大部分是先生的手下,还有两名是中国人。我仔细检查了所有人的伤势,发现先生的手下是被钝器所伤,伤势很重,有几人被打断了腿,还有一人已经死亡。两名中国人受到的是刀伤,像是与先生的手下打斗时留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苍岛闻言愤怒至极,没想到自己穷尽所有手段,到最后还是让刘世英活了下来,这个对手实在是太顽强了。苍岛厉声问道:“那两个中国人情况怎么样?”

“两人伤势很重,但都只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所以没有大碍,很快就能恢复。而先生的手下却伤势不容乐观,或许先生应该亲自过来看一下……”

“不必了,这两名中国人是我的心腹大患,你帮我想办法解决掉他们。”

田村听到后很是吃惊,“但那是不可能的,苍岛先生。警察时刻在保护着他们,不允许外人接近,即使是接触过对方的医护人员,也都被要求记录下身份以及用药状况,以防有人做出不轨的举动。那些警察还说,打斗是由先生的手下引起的,警察局已经将主要肇事者捉拿归案,并要求先生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苍岛机械地听完,一言不发地挂上了电话,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已经付诸东流,自己在中国所开创的事业也要很快被终止。很明显,在这一番较量中,他失败了,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成功过。苍岛感到一种巨大的悲哀开始在身上蔓延,一瞬间便使自己丧失了所有的斗志,那些不成问题的问题也成了问题。

第二天早晨,苍岛接到了警察局长给他打来的电话,只听对方用责问的语气说道:“苍岛先生,你的几名手下由于昨晚试图杀死两名中国人,已经被警察局拘留,其余的则被送到了你开的那家医院,自己干的好事自然要自己处理。我估计你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也就不多说了,希望先生就此事作出合理的解释。”

苍岛沉默片刻,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勉强赔笑道:“此事完全是一场误会,苍岛愿意赔偿伤者的损失,并且承担其全部的医疗费用。苍岛保证从今以后,一定严厉约束手下的行为,希望警长能够原谅他们的无理和冒犯。”

“那好,你今天亲自来警察局一趟,带上病人的赔偿金,犯人的保释金,还有我和一群弟兄们的辛苦费。到时候我会向伤者转达苍岛先生的歉意,只是苍岛先生的礼品不能太薄,否则我也不能保证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平息……”

“好的,好的,苍岛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那好,本人恭候苍岛先生的光临。”

警察局长挂断了电话,苍岛随即变了脸色,将话筒狠狠砸在地板上,将地板砸出了一个大洞。苍岛仍不解气,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边走边大骂警察局的一帮吸血鬼,大骂刘世英的不识抬举,大骂中村的无能,大骂该死的共产党。苍岛骂完后,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命人准备了大量钞票,备车出发去警察局。

苍岛驱车来到警察局门口,抬脚走了进去,警察局长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漫不经心地抽着烟。苍岛将一大捆赔偿费用放到他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局长撕开包装纸瞄了一眼,说道:“苍岛先生果然识大体,带他进去。”

一名警员随即将苍岛带到关押犯人的房间门口,透过门上的窗口,苍岛看到了自己挤成一团,同时狼狈不堪的手下。警员打开门,中村等人闻声抬起头来,看到苍岛后,又将头低了下去。苍岛仍旧一言不发,迈步朝外面走去。

荷子当天晚上没有值班,因此不知道医院发生的事情,只是感觉公馆里似乎清静了许多,再没有别的什么异样。当她第二天早晨到医院上班时,发现同事们都在讨论昨晚住院急救的伤员,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打斗,有人甚至受了刀伤和枪伤,还有一名伤员已经死亡,根据那人的穿着来看,毫无疑问是日本人。

荷子对此十分好奇,于是在工作的间隙偷看了伤员的状况,当她来到刘世英与王名扬所在的病房并认出对方时,极度的惊讶使她的双手失去抓握的意识,手中的病情记录册掉到了地上,表格撒得四处都是。荷子凑近刘世英身旁,发现他身体的许多部位都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荷子的强烈要求下,院长同意了她照顾刘世英的请求,并从看护的陈建宏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荷子不明白她的父亲对刘世英的态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从从前对刘世英的赞美与赏识,变成了今天的与其势不两立,并且痛下杀手。荷子发现苍岛在自己的眼里已经变得相当陌生,她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

荷子握着刘世英的右手流出了眼泪,眼泪滴在刘世英的伤口上,将其从昏睡中唤醒。刘世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痛哭失声的荷子后,微微一笑,说道:“荷子不要难过,荷子应该相信,刘世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杀死的……”

荷子听到刘世英的声音后,又喜又悲,说道:“荷子相信世英君,但是荷子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向世英君下这样的毒手,世英君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刘世英缓缓说道:“荷子可能不知道,苍岛先生的真正身份,其实是贵国军部派来的谍报人员,来中国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搜集情报,为以后的战争做准备。这一切都是瞒着荷子进行的,荷子肯定也不想知道这些……”

荷子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使劲摇着头,声音颤抖着说道:“不可能,父亲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间谍,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一定还有其他解释的,请世英君告诉荷子,荷子不能相信,这绝不是真的……”

荷子伏倒在刘世英身旁,痛苦地哭出声来,突如其来的真相摧毁了她仅剩的怀疑,曾经根深蒂固的信念瞬间分崩离析。刘世英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荷子,他感到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地苍白无力,有些感觉是无法用文字描绘出来的。

刘世英轻声说道:“刘世英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我的一个共产党朋友告诉了我这一切,他有着很可靠的情报来源,事情也符合我自己的猜测。也许荷子应该回去亲自问一问你的父亲,尽管这对荷子来说有些过于残忍……”

荷子抽泣着,起身离开了刘世英所在的病房。刘世英目送她离去,他对此感到无能为力,许多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尽管许多事情是经常改变的。

刘世英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扭头望向一旁的王名扬,发现他刚刚才醒过来,看到自己后,还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王名扬瞧了瞧刘世英和自己满身的绷带,说道:“嗨,老兄,这回我们变成木乃伊了。”

刘世英还给王名扬一个微笑,说道:“是啊,不过这地方不太欢迎活着的木乃伊,我们会被别人当成怪物打死的。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该动身离开了。”

“离开?我们去哪里,不会这个时候还去练武吧?”

“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是了,我练武还没练到那么强悍的境界。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该换一家医院了,这里多少让人感到有些不安全,你说是不是?”

“那好,我们转移吧。”

第十八章 [本章字数:4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2-13 16:48: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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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晨,刘世英与王名扬转到了陆军医院,待荷子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回到病房里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负责转院事宜的同事告诉了她具体的情况,荷子感到非常失落,心情重又变得沉重起来,也许这一走就是绝别。

荷子恍恍惚惚地完成当天的工作,于傍晚时分回到了公馆。荷子发现公馆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沮丧的气氛,守院的浪人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目光空洞,演武厅里也十分冷清,只有中村兵卫一个人在奋力击打着沙袋。荷子路过苍岛的房间时,看到有灯光从木门中透出,但是房间里悄无声息,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

荷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换了一套和服,细细回味着她与刘世英度过的每一个瞬间。那些画面至今仍然生动清晰,荷子感到这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注定要被打碎的梦,一场不被允许上演的梦。现实总会与梦境发生冲突,但是荷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两者的关系,尽管她懂得要想学会飞翔,首先要学会站立。

荷子渐渐感到,时间的流逝是对心灵的一种痛苦煎熬,一切都是静止的,但是伤痕会扩大,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伤痛的蔓延。当心灵日趋麻木的时候,感觉已经不再重要了,所有的事物此时都脱离了表象,显露出它们的实质。尽管让人无法接受,但是现实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愿而改变。

荷子起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苍岛的房间门口。荷子敲响了屋门,但许久没有动静,于是她不再等待,伸手拉开木门,走了进去。眼前的苍岛似乎苍老了许多,脸上凸显出曾经隐藏的皱纹,正坐在自己的佩刀前发呆。荷子走过去,坐在了苍岛身旁,凝视着他的侧脸,轻声说道:“父亲,荷子有些问题要问。”

苍岛闻言,身体抽动了一下,保持着原来的坐姿,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些什么,父亲告诉荷子的,荷子已经知道;父亲没有告诉荷子的,荷子也已经知道。父亲向荷子隐瞒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父亲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帝国的强大,之所以不告诉荷子,是因为荷子没有知道的必要。”

“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的行为并没有换来他人的认可,父亲试图用暴力手段迫使对手服从,所得到的只是无休止的反抗,这在荷子看来丝毫没有荣誉可言。畏惧与尊敬完全是两回事,父亲应该比荷子更清楚这一点。”

“但是世界上只要有强者与弱者之分,就会有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之别。在这个残酷的现实当中,如果你不去奴役别人,别人就会来奴役你。荷子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平可言,所有人都在尽力发挥自己的优势去打败别人,同时隐藏自己的劣势以防被别人打败。没有绝对的游戏规则,如果你刻意去遵守,就注定会失败,不是输在对手的强大,而是输在对手的狡诈,输在自己的轻信上。”

“不,荷子相信强者与弱者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强者固然在武力上胜过对手,但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并非仅仅依靠于武力的强大,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正义,存在着人心所向。没有人喜欢战争,人们加入战争,只是为了早日结束战争,人们发动战争,则肯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掠夺欲望。如果是因为后者,我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够早日清醒,为自己保留一份生存的希望。”

“荷子难道还不明白?战争是拯救日本的唯一途径,如果不向外发动战争,我们的国土迟早会被白种人侵占,我们的人民将会沦为奴隶。占领中国确实是迫不得已之举,但是如果没有中国的资源,我们的民族将在饥饿与悲惨中消亡,被白种人消灭是迟早的事情。中国自身就是一个明显的教训,难道还要等到白种人打到日本后,我们才开始反抗吗?不!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我们贫瘠的土地养活不了八千万人口,中国却有大量肥沃的土地尚待开发,它们理应属于我们!”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我们发动战争的理由,我们可以通过向中国或其他国家求助,来获取自己需要的经济资源,我们可以……”

“不!我们不能靠乞求他人的施舍过活,那样会使我们大和民族低人一等,我们的人民会因此失去做人的尊严,活得生不如死。我们必须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即使是为此而诉诸武力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们不能……”

“不,我们完全可以!欧洲的哪个国家不是依靠征服他国而强大起来的,在他们的宫廷内部有多少欺骗与狡诈,他们的战争手段又有多么血腥和残忍,又何谈什么正义与和平,又有什么资格自诩自己是个文明国家,又有谁敢自称是正义的化身?没有人!正义是无知懦弱的人类为了生存而编出来的自我欺骗的谎话,这个世界没有正义,只有赤裸裸的武力,赤裸裸的利益,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切!”

苍岛激动得呼吸急促,声音嘶哑,荷子忍不住流下泪来,说道:“难道人类相互之间没有感情吗?难道一定要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吗?”

“感情?哼,感情根本就是虚幻的东西,随时会被一个人因为利益的驱使而撕得粉碎。现实的真谛在于利益,利益才是白种人真正的上帝,我可以相信白种人不相信上帝,但是我绝不会相信白种人不相信利益。所有人都为自己的利益而活,所有人也都因利益而死,这就是命运,是利益造就了人类的命运!”

荷子无法接受苍岛的这种思想,强忍住内心的悲伤,离开了苍岛的房间,苍岛自始至终不曾有任何动作。荷子不相信生命是徒劳的,生命不是捆绑在利益之上的行尸走肉,而应当是更为崇高的事物。生命究竟是什么,荷子不知道,但她懂得生命的美好,如果你对生命的看法带有一点点热爱,哪怕只有一点点而已。

但是此时此刻,荷子无法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她看到的只是被剥了皮的所谓事实真相,她看到的是人类无休止的贪念和欲望。所有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使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自己曾经坚定的信仰,都已经土崩瓦解。如果生存是一种罪恶,那么每个人都将是罪大恶极,而死亡,才是生命的真正归宿。

荷子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凝视着镜中自己的面容,梳理着自己披散的秀发。接下来,荷子拿起化妆用的小刀,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寻找着割下去的勇气。出于生命对死亡的恐惧,荷子痛苦地叫出声来,手中的刀锋奋力挥了下去。

荷子感到手腕一凉,接着有液体从皮肤上流下,于是她闭住眼睛躺倒在地板上,慢慢等待死亡的来临。正当荷子因失血而变得有些精神恍惚时,耳中隐约听到有人拉开自己房间的木门冲了进来,接着自己的身体被架了起来,那人的口中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荷子以为是刘世英赶来救她,于是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刘世英,而是中村兵卫,此刻已经用白布紧紧缠住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荷子再次流下了眼泪,痛苦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吧,也好忘记这些不必要的烦恼,活着对我来说已经任何什么意义了……”

荷子说着,伸手去揭裹伤的白布,中村抓住她的手,着急地说道:“不要,荷子小姐,请不要再作出伤害自己的行为,荷子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请中村君给荷子一个理由……”

中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随即说道:“荷子与苍岛先生的对话,中村刚才在门外都已经听到了。荷子应该相信你父亲的判断,世界理应就是如此,我们没有选择,要么接受并适应它,要么就等着自取毁灭,没有其它办法……”

“不,你们的这种想法才是要自取毁灭……”

“请荷子听我说,荷子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情感,中村是赞同的。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朋友与敌人两种分别,荷子不能试图去爱自己的敌人……”

“你是指世英君?不,世英君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不是……”

“请荷子相信中村的判断,中村也不愿将刘世英视为敌人,但是荷子必须面对现实!中日两国此时已经交恶,这是历史的必然原因所造成的,个人的努力无法改变这一事实,荷子不能强求。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顺应这一趋势……”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不相信事情必须得这样……”

荷子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中村不得不放开她,接着说道:“没有其它办法了,矛盾此时已经激化到了极端状态,只有依靠武力才能解决问题,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荷子必须振作起来,不能依靠幻想活着,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荷子听到中村对于战争就要开始的预言,双眼紧盯着中村,问道:“如果以后中村君与世英君在战场上相遇,中村君会试图杀死世英君吗?”

中村稍一犹豫,说道:“会的,如果那是命令的话。”

荷子闻言,想到战争的残酷与死亡,开始哭泣。中村继续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知道,中国拥有相当丰富的自然资源,却不懂得加以改造利用。中国人活得轻松舒适,而我们日本人却每天都在为生存而挣扎,这肯定不会让人感到满意。日本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消除这种不平等,荷子应当这样看待战争。”

“不,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努力去发展自己,而不是去觊觎他国的财富,妄图用武力去夺取,不是也能够解决问题吗?”

“这样做还不够,除了发展本国经济外,军事和政治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创造的东西就一定属于你,你会发现自己经常被他人欺骗,敲诈,剥削,威胁。没有人会去尊敬你,除非你足够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

但是荷子此时已经伤透了心,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理论,只是一个劲地哭泣。中村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凑近荷子,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要知道,自从中村第一次见到荷子时,就已经喜欢上了荷子。如果天照大神愿意赏赐给中村一个妻子的话,我想,那一定是荷子无疑……”

荷子闻言无动于衷,她对中村的话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思绪只在自己头脑的一片空白中游走。中村鼓起勇气,一把抱住荷子,说道:“请荷子答应中村,做中村的妻子吧,中村愿意一生一世爱护荷子,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中村说着,开始亲吻荷子,荷子从麻木中惊醒,使劲挣扎着,试图挣脱出中村的怀抱。荷子一边躲闪一边喊道:“不要这样……请中村君放开荷子,荷子并不喜欢中村,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想法都让人无法接受,荷子不能……”

但是中村不为所动,仍然紧抱着荷子不放,荷子继续奋力挣扎。正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拉开了,苍岛一脸铁青,迈步走了进来。中村见了,不由得松开荷子,低头向苍岛行礼。苍岛紧盯着屋子里的两人,厉声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荷子没有回答,抹着眼泪离开了房间。中村依旧诚惶诚恐地跪坐在地板上,好半天低着头不敢吱声,接着偷眼观察了一下苍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荷子小姐心情不好,中村不放心,于是过来安慰一下,没有其他的了……”

苍岛哼了一声,似乎对中村的回答并不满意,说道:“如果你喜欢荷子,就必须像刘世英那样让荷子喜欢才对,你应该知道,荷子不喜欢被人强迫!”

中村弯腰说道:“主人说的是,中村记住了。”

苍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景,冷静了一下烦躁的情绪,说道:“我们必须要离开了,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中村闻言十分惊愕,“为什么,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我们的情报来源已经被摧毁,任务和身份已经暴露,自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再这样待下去还有什么用?我们在中国获得了相当多的情报信息,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上级布置的任务。准备好之后我们立即出发,回日本!”

中村起身走到苍岛身旁,说道:“可是这也太过匆忙了吧?”

苍岛转身走向房间口,便走边说道:“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军部不久将会有大的行动,我们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国民党和共产党已经达到了某些方面的一致,中国国内一致抗日的呼声也愈渐高涨,战争马上就要来临了。我想,你不会选择被投进监狱,而是准备战死沙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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