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尔斯对他们谈起自己可能去领导缉毒署。
“我可能会去华府一带跟你作伴,”德文微笑道,然后又补充说:“私下说说,绝对不能公开。”
萨尔坚持帮妮薇收拾餐桌,并自愿煮义式浓缩咖啡。萨尔忙着使用咖啡机的时候,妮薇从餐具柜取出精美的金绿两色小杯子,那是罗塞提家族传了好几代的宝贝。
砰的一声,又传来一声痛苦的大叫,令他们全部冲进厨房。咖啡壶倒了,咖啡漫流了整个流理台,浸湿了蕾娜妲的食谱。萨尔在冷水下冲着红肿的手,脸色很苍白,“那个该死的壶把掉了下来。”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麦尔斯,我想是你要报复我小时候把你的手臂撞断了。”
显然烫伤的情形颇为严重,令萨尔十分痛苦。
妮薇赶忙去拿尤加利叶。麦尔斯一直备有尤加利叶以防烫伤的情况。她替萨尔把手拍乾,敷上尤加利叶,然后用一条柔软的亚麻布餐巾包扎起来。德文主教将那只义式浓缩咖啡壶扶正,用拖把清洁地板。麦尔斯在擦那本食谱,他细察蕾娜妲的素描;妮薇见到他的眼神有了变化。蕾娜妲的素描不仅湿透且受到了污损。
萨尔也注意到了,在妮薇的照料下,他抽回手。“麦尔斯,天哪,对不起。”
麦尔斯把书拿到水槽上方,滴乾书上的咖啡渍,然后用一条毛巾盖住它,小心翼翼放到冰箱上。“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妮薇,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台该死的咖啡机。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妮薇正用旧的壶在煮咖啡。“那是礼物,”妮薇不情不愿地说,“艾瑟·兰姆司顿来这里参加圣诞派对之后送你的圣诞礼物。”
麦尔斯、妮薇和萨尔突然表情一扭,大笑出声,德文·史丹顿则是一脸的困惑。“等我们平静下来,我再解释给你听,主教阁下,”妮薇说,“我的天哪,不论做什么事,我都抛不开艾瑟,连吃一顿晚餐的时间都不能。”
他们喝了咖啡和茴香酒,妮薇则讲起艾瑟上演了一出失踪记。麦尔斯的评论是:“只要她继续保持在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
萨尔的手迅速起了水泡,他努力忍痛、不皱眉头,倒了第二杯茴香酒,“为了那篇文章,第七大道上的设计师没有一个不受到她骚扰。我回答你的问题,妮薇,上个星期她来电,坚持要找我,当时我们正在开会。她问了两三个问题,像是:‘听说你在哥伦布高中有旷课的记录,是不是真的?’”
妮薇瞪着萨尔,“你一定是在说笑吧。”
“不是说笑。我们这些设计师花钱请公关卖力宣传,我猜想艾瑟这篇文章是要拆穿我们的传奇。以一篇文章而言,这样的内容或许够劲爆,但是要说它能够写成五十万美元一本书,我真想不通!”
妮薇正要主动讲起其实艾瑟并没有拿到五十万美元的预付版税,却又把话吞回去。杰克·坎贝尔显然没打算让这件事传开来。
“附带一提,”萨尔补充说,“传闻史都柏的血汗工厂是你去告的密,曝出许多丑闻。妮薇,你要远离那个家伙。”
“什么意思?”麦尔斯突然问。
妮薇并没有告诉麦尔斯,谣传由于她的缘故,高登·史都柏可能遭到起诉。她一边对萨尔摇头一边说:“他是一个设计师,由于他做生意的方式,我不再跟他买东西。”她转向萨尔求助,“我还是要说,艾瑟就这样消失不见的方式不太对劲。要知道,她的衣服都是跟我买的,而她的每一件冬大衣都在衣柜里。”
萨尔耸耸肩,“妮薇,老实讲,艾瑟是个怪人,她很可能一件大衣都没带就跑掉了,却没有注意到这点。等着看吧。她会穿着她从杰西潘尼百货买来的衣服出现。”
麦尔斯闻言大笑。妮薇摇摇头,“你真是帮了大忙。”
离开餐桌之前,德文·史丹顿带领饭后的谢恩祷告,“感谢祢,主啊,为祢惠赐我们友谊,为祢惠赐我们美味的这餐,为祢惠赐准备这餐饭的年轻美女,我们祈求祢庇护我们都爱的记忆中的蕾娜妲。”
“谢谢你,德文。”麦尔斯碰碰主教的手,然后笑了,“要是她还在的话,她会吩咐你,把她的厨房打扫干净,萨尔,因为是你弄乱的。”
德文主教和萨尔离开后,妮薇和麦尔斯将碗盘堆进洗碗机里,默不作声地在和谐的气氛中清洗锅子。妮薇拾起那台令人生气的义式浓缩咖啡机。“不如趁早把这个东西丢了,免得还有人被烫伤。”她说。
“别丢,放着吧,”麦尔斯对她说,“这东西看起来有够贵的,哪一天我看益智问答节目《危难》的时候,可以趁机修一修。”
危难。对妮薇而言,这个词似乎悬在半空中。她恼火地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熄掉厨房的灯,亲亲麦尔斯跟他道晚安。她四下看了看,想确定一切井然有序。走廊上暗暗的灯光照进书房,落在蕾娜妲那本被水泡过、弄脏的食谱书上,书是麦尔斯放在书桌上的。妮薇看到灯光落在书上,不禁一阵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