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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成为我此时的最好选择。
“必须投票。不然,失败在所难免。”张可儒鼎男抬起头交待。这意味着这家的消费期权代理经营权要转移了。
“投票无效。”小通鼎男有点儿横了,“我给您带来了失败的快乐,还不领我的情。”
张可儒鼎男望了一眼儿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场,他不能不给儿子面子:“那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不需要失败的快乐。”
小通鼎男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他的工作。
“我不代理了。”当我们正要离开的时候,小通鼎男突然放风。
“现在你不代理也得投票决定,你一人说了不算。”张可儒鼎男语气果断,“你们都注意了,赞成他继续代理的举手。”结果,除了小通鼎男自己,在场的家人都举手了。
哎,这父子俩真有意思。不过小通鼎男偷偷地向我做了个鬼脸,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冒出那句话,目的是要表现出自己对消费期权的代理经营权不感兴趣,这为以后万一出现失败局面而留下余地。
一来一去,父子俩就这样快乐的摆平了。突然间,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傻呵呵地跟着笑。
父子俩的争执虽然结束,但在我脑海里引发的思索却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从古到今,消费行为是人类为满足欲望对物品的效用加以利用的一种经济行为,而在非非国,这种千古不变的消费行为已被改变,成为人们对消费投资回报给予预期的一种经济行为。
在忙碌的思考中,我和艾荣碧鼎女一同回到我的房间。
我们相对而坐,很自然地谈起了刚才发生的父子之争。艾荣碧鼎女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开心的戏,是有意制造的一个快乐浮点。在非非国,人们都会扛起“快乐万岁”的大旗,竭尽全力去制造快乐浮点,避免产生情绪垃圾。我们在蒙古包里所经历的一切,也是一个快乐浮点。
听着艾荣碧鼎女的话,我心里犯谪沽,图个一时快乐有可能,让快乐万岁,恐怕要去当神仙才行。于是,我问:“失败也能快乐吗?”
艾荣碧鼎女毫不迟疑地告诉我,在非非国,失败也快乐。开始实行消费期权制度时,许多人由于没有经验而失败过,但后来的实践证明,消费期权经营的偶尔失败,对生活不会构成威胁,因为你付出的已经得到了消费品,这是你必须消费的消费品,也就是说不实行消费期权,你也得消费这些消费品,实行消费期权只是让你把消费行为转变成一种投资行为。所以,人们并不在意某一次的投资经营失败,失败了也快乐,更不会将刚才父子之间的争执演变成真实的矛盾与争吵。
我终于明白,失败也能快乐是有前提的,人因失败而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快乐万岁”只是一种追求。当然,我相信非非国人的快乐时光,要多于其他一般国度的人所能拥有的快乐时光。因为非非国人不会因为柴米油盐和衣食住行而发愁。
畅谈不仅是一种交流方式,也是一种收获的方式。与艾荣碧鼎女的畅谈,不仅让我多了一点儿对非非国的理解,而且还有了另外的收获——我终于得知艾荣碧鼎女已经拥有二十九岁的芳龄。
“你这个年龄的鼎女,最能理解鼎男,最能体贴鼎男,最能为鼎男分忧。所以不仅具有外表美,也有成熟而豁达的内在美。”我侃侃而谈,鼎女来鼎男去,“最”了又“最”。艾荣碧鼎女羞涩的笑了。我想,无论在何处,女人毕竟是女人,她们喜欢赞美。
然而,我的判断完全错了。艾荣碧鼎女俨然以大师自居,摆出一副纠正错误的架势说:“非非国的鼎男,不需要鼎女的理解、体贴和分忧。整个社会已经为每个人创造了足够的宽容与关爱。”
我还以为我的溢美之辞带给艾荣碧鼎女的是快乐。不曾想,我却说出了她认为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过,我又一想,我说得都是恭维话,至少不会给她带来痛苦。
然而,我又想错了。
“只有在不平等的社会里才能显示理解和关爱的重要。”艾荣碧鼎女接着说,“你不能将鼎女放在一个依附于鼎男的位置上,让鼎女应该为鼎男去做什么。”
艾荣碧鼎女的话让我语塞,不知如何表达我此时的心情。心想,做牛耕田,做狗看家,做鸡报晓,做女织布,这是自古就有的道理,难道让女人理解体贴一下男人就不妥吗?沉默良久,我还是极不情愿地向她抱歉:“对不起,艾鼎女。”
艾荣碧鼎女似乎意识到自己表露的不快让我难堪,便微笑着说:“没关系,谁让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社会里呢!”
其实,此时便是理解。但这理解也正发生在生活背景不同的两个人身上。看来,理解是差异的保护神,也正如艾荣碧鼎女所言,只有在不平等的社会里才需要理解、体贴和关爱。我发现自己从踏进非非国的那一天开始,时不时地遭遇难堪,让我无地自容。现在,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又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看来,失败的快乐不属于我。
我很想同这个家庭的所有成员进行深入的交流,却又不忍心打破他们创造的平静、安逸与忙碌的网络小作坊生活。但我作为访问者,不交流怎么访问,岂不是访“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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