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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儒鼎男的大儿子张通道鼎男,长得文静,完全是他母亲的翻版,虽然他在子女当中属老大,但仍然还是奶油小生的模样。我一直想同他交流,也许是长期从事软件设计与开发的缘故,张通道鼎男显得很沉闷,我几次试图同他交谈,都是我问一句他回答一句,似乎他很吝啬自己的话语权,决不多说一句话,要不就更简单,只是“嗯,嗯,嗯”。当然,也由于我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闲情逸致,总是与电脑为伍,在点击中进行着他的软件设计与开发,也就不便过多地打扰他。
张可儒鼎男的两个女儿都很想同我交流,但不知什么原因,她们总是谨慎有加,每次我与她们交流,刚刚打开话闸子,却又借故中断交谈。
惟独小通鼎男与我的交流还算畅通。
我来到这个家已经有一个多星期,奇怪的是除了艾荣碧鼎女,没有谁来我居住的房间与我聊天。那一天上午,我在房间里正准备上网,只听得有人敲门,我想肯定是艾荣碧鼎女,便喊道:“艾鼎女,请稍等。”
然而,当我拉开门,站立在我面前的不是艾荣碧鼎女,而是一位陌生的老太太鼎女。她那鹅蛋型的脸上漾着的微笑,在额上的几条皱纹中跳跃,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弹奏着古典式的爱的乐曲。她用善而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说:“唐显文鼎男,我身体有些不适,你来了几天,也没看望你,请谅解。”我下意识地判断她是张可儒鼎男的母亲,虽然看上去她已经年逾古稀,但精神清爽,身板挺直,裹着一身蓝色,简洁而别致,那腰间系着一条淡红色的布,让她显得年轻,似乎要退回到她年轻时的美丽。
“老奶奶鼎女,您太客气,我应该看望您,但我不知道您身体不适,也请您谅解。”老太太鼎女的如此关爱,让我感动。
“不知者不为罪,更何况你是客人。在我们这里,是不能把病人介绍给客人的。不然,就是对客人的不尊重。”她解释着。
“老奶奶鼎女,请进来坐。”我立即让开,指着沙发说道。
“生活还习惯吗?”老太太鼎女问。
“很好,让我长了许多见识。”我说。
“平平常常的家,能让你长什么见识。”老太太鼎女很客气。
为证实我的说法,我便把来她家里的一切感受向她叙述了一番,我还特别谈了谈对于消费期权的感受。
“现在看来,非非国当初推行消费期权制是非常幸运的选择。”老太太鼎女的语气流露出一种自豪。
“是吗?”我急切地问道,“当初开始推行消费期权制的时候,您家富裕吗?”
“那时,我们家拥有非常可观的财富,是非非国十大富豪之一。”老太太鼎女告诉我。
“那时非非国的富翁多吗?”我问。
“多哇!但穷人更多。”老太太鼎女不知道我的问话意图,“你的意思……?”
“那时的富翁们如何面对自己失去财富的现实?”我依然问。
“哦,你是这个意思。”老太太鼎女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向我讲述了那段精彩的历史。她自豪、幸福而兴奋地打着手势告诉我,经过三年的准备和期盼,消费期权制终于在四十年前的一月一日零时开始实行,整个非非国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一样地欢呼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为什么呢?因为整个社会价值观发生了变化,由为个人创造财富为主转变成为他人创造财富为主,由此形成了一个社会价值结论——没有了贫穷,那富翁也就没有了意义。那一刻,非非国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的人都扔掉了过去的一切,财富、观念、情感,无论往日有过多少恩恩怨怨,都一起涌上街头,相互拥抱五分钟。这五分钟虽然短暂,但却结束了非非国爱恨共存、贫富悬殊的历史,走进了只有爱而没有恨的时代,开始了财富共享和情感互爱的幸福生活。那是一个真正改变历史的时刻。她说,没有经历过那个时刻的人,永远也体验不到那种改变历史的兴奋。
一番精彩的述说,老太太鼎女已容光焕发,像她的述说一样充满光彩,似乎回到了那个伟大的时刻。她还告诉我,在非非国,由于其他投资行为的消失和人们的欲望受到科学观念及科学需求的调节,钱多了消费不出去,没有用,因而富翁们也竭力支持实行消费期权制,都自愿地将财富奉献给了国家。她说她们家几乎把所有的财富都献给了国家,然后由国家来平均财富。这样一来,所有民众拥有的财富量大体上差不多。富翁们之所以如此慷慨,因为他们都知道,实现共同富裕是人类的理想,当这种理想变为现实的时候,追求个人富裕变得没毫无意义。那个时候,人们突然之间都变得从善如流,进入了一个天堂般的社会。
老太太鼎女的讲述,打开了我的联想之门……
也许是自由交谈,少了许多客套,我们在不断转换话题,最终转移到了我身上。我的年龄、婚姻、家庭、职业、学识,老太太鼎女都问了个遍,可能是老人面对一位晚辈,才会如此地关切吧,我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这位老太太鼎女的谈话中,我感受到她是一位有文化、有修养,受人尊重的鼎女和长辈。
谈话结束的时候,我请她在我的笔记本上留言,她说按照一般社会的要求,她不是什么名人,留言没有什么价值。我说她是经历过伟大时刻的人,能得到她的留言,是我终身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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