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贯安第斯山脉的中央铁路道线,是人类挑战雄壮大自然、竭力表现人类存在的象征。驶出得桑帕拉特的列车,在"Z"字形轨道的阶梯上,或顺行,或逆行,一会儿头部在前,一会儿又尾部在前,艰难地爬行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山上。在这列由六节车厢组成的列车内,我的呼吸由每分钟十七次加快到每分钟二十次,继而超过二十五次,甚至竟然达到三十次。列车工作人员开始为那些痛苦万状的妇女和老人们分发氧气袋,就连平时健壮如牛的我们也开始感到头痛,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就在此时,我们远远地看到前方出现了山顶的标志。列车停靠在世界最高的车站--底格利奥站上,等待着与逆行而来的列车交会。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强烈的阳光灼热地熏烤着大地。一座座象征着地球重量的海拔六千米的光山秃岭巍然耸立。伸展在山峰豁口中的铁轨上,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对行列车正朝着远方一点点地蠕动。据传,在空知川寂静的密林深处,国木田独步①就曾经从一片悄然飘落的叶片上,感悟到了人类一千年的时光流逝。而眼前,在这幅亘古不变的高山全景画中,除了"无限"之外,可以说,再也不会融进任何东西了。
列车驶出底格利奥站大约一个小时后,我回首张望,只见在这个没有任何变化的雄伟景观中,刚才交会而过的蚂蚁似的对行列车仅仅移动了一点点位置。不知为什么,我不由得紧紧握住了邻座老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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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国木田独步(1871-1903),日本小说家、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