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学生们提出的第一条理由,我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至于第二条,则应该归咎于原封不动地使用了日本大学的教科书。例如,在一本物理教材中,竟出现了二十多个日本人的姓名,而且,每当遇到日本人名,我都会得意洋洋地详细介绍。学生们把这本教材与西班牙文的教材进行了比较,在那本同样厚度的教材中,除了"汤川的磁场"①这个词外,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日本人的名字。在学生们看来,当时,日本只不过获得过一次诺贝尔奖,科学技术水平仅与南美的小国家差不多。正因为如此,他们认为我的讲课是过度宣传日本,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
①汤川的磁场:汤川秀树,宇宙物理学者,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日本人--译者注。
日本式的困境
我不知所措,只是茫然地站在教室外面。
美洲机构派遣的芝加哥大学的Y教授,在遭受学生抵制期间,只领工资而不能讲课,每天埋头于自己的研究课题。他在启程回国时说了这么一段话:
"如果知道我一次课都没讲成,那些官员们肯定会感到吃惊和内疚。下次就会派我去个好点的国家了。那样的话,对我来说不是坏事变好事吗?"
由于讲授的课程让人难以理解而被撵走的罗杜利盖斯讲师,一直到辞职的那天为止,无论逮着谁,都会口角溅着白沫,喋喋不休地嚷道:
"喂,你说是谁对谁错?既然觉得深奥,就应该敬佩学问。我可不是保育员。下次一定要去个像样点的大学。"
诸如此类的事情,并不都是由于学生抵制而造成的。再说,西方人也不总是那么跟别人过不去的。
助手埃杜瓦尔德要去博尔达研究所留学,我们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会。不料,事隔一周后的早晨,理应已经去了美国的埃杜瓦尔德怵怵地走了进来,拉着我的手说道:
"先生,请快安慰安慰我。欢送会都开过了,最终的审查却没有能够通过。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饯别礼物怎么办呢?就只好等到明年啦。"
苏联的登月火箭把他们的国徽送上了月球的时候,不知怎么搞的,有位美洲机构派遣来的先生要举行庆祝宴会,我们这些近邻都受到了邀请。本来,只要大家在席间不把此事说穿也就罢了,可是,有位印度来的先生却偏偏开口说道:"那是人家俄国人的事儿啊!"查对了新闻之后,主人宣布道:今晚的宴会费用AA制。
不过,无论如何,我也模仿不了西方人。尽管我很愿意站在"国际主义者"的立场上处理事情,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却又总会回到日本人的习惯思维方式上。
留学于密执安大学的U君,仅仅因为没有得到优等奖学金,就遥望着富士山的方向,消失在太平洋的波涛之中。他留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故乡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