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森恪有"东亚新体制先驱"之称,主张向外侵略,一直与军部密切勾结,是推行大陆政策的急先锋。军国主义分子们一听说由他担任事实上的外务大臣,都一起欢呼起来:“森恪君出山,进军满洲!"粗壮敦实的森恪受到军国主义狂热的强烈感染,当众发出誓言:“帝国的出路在满洲,抓住时机一举解决满洲问题!”森恪的表态引起各界权贵的一片称赞声,田中义一深受启发,又向他的支持者保证:“本首相矢志改变软弱无能的币原外交,担负起全面更新帝国对华外交政策的使命,重建新的外交机制,打开对华新天地!"宴会后,田中义一把森恪和铃木贞一请到首相府客厅,向铃木贞一询问道:“你是蒋介石的老同学,又长年委身于多事之秋的中国,以过人的间谍才能周旋于蒋介石近侧,为帝国征服中国立下汗马功劳,依你之见,蒋介石在短期内能统一中国吗?"铃木贞一微微摇摇头说:“我接受东久迩亲王殿下钧旨,和几个帝国陆军军官组织了个研究会,成员有石原莞尔,他足智多谋,聪明能干,还有天皇陛下的侍从官町尻量基子爵和战略奇才阿南惟几!"田中义一看铃木贞一来头不小,不禁肃然起敬,老老实实问道:“你们对蒋介石有何看法?"铃木贞一稍作沉思,侃侃而谈:“蒋介石是中国目前最有希望的人物,但他还不能在短期内统一中国!”“这是为什么?"森恪厉声问道。
“起码有三个原因:第一,中国军阀、土匪各霸一方,张作霖、阎锡山都不会向蒋介石俯首称臣!”“对,张作霖就是东北土霸王!"田中义一与张作霖早有勾结,对这个东北王颇有了解。
“第二,中国的军阀都有外国人作靠山,列强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决不允许其他势力插手!"森恪用力将胖头一点道:“不错,就说我们日本帝国吧,绝不会坐视蒋介石驱兵进入长城以北,染指东三省!”“第三,孙中山各怀异志的弟子,绝对不会全心全意地臣服蒋介石。蒋介石手下大将何应钦、白崇禧、李宗仁,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向蒋介石背后戳上一刀!"田中义一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你们铃木研究会,对中国共产党有何高见!"铃木贞一对此早有调查研究,以轻蔑的口气说:“中国共产党这次被蒋介石大开杀戒,元气大伤,暂时成不了主宰当今中国的政治力量,但任其发展下去,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头号敌人,势必是新兴的共产党!"田中义一见铃木贞一说得头头是道,心悦诚服请教道:“依你之见,我们应采取何种对华政策?”“我们要脚踩南京、北京、奉天三只船,重点拉拢蒋介石,对付中国共产党!"田中义一杀气腾腾说:“是啊,倘若共产党一旦在中国活跃起来,不论其结果如何,从直接最受其影响的日本立场出发,就帝国对维护东亚全局所负的责任来说,都不能完全置之不理!"这时,外务省官员送来日本驻上海总领事矢田七太郎上报的第三六七号机密谍报,森恪浏览一遍说:“矢田说上海清党后的形势比较平静,看来蒋介石已初步控制了局面!"田中义一从森恪手中接过矢田七太郎的电报,如饥似渴看下去:“因为多数罢工的工人们,本来只是出于一部分纠察队的暴力恐怖,不得已而盲从;现在鉴于军方严厉取缔,稳健势力渐增,罢工命令已经完全不能实行。和总工会所预期的情况相反,其威令丝毫不能发挥作用。……"田中义一看罢,当即吩咐森恪:“本首相决定,马上派参谋本部第二部长松井石根到南京会见蒋介石,对蒋介石表示支持!"森恪对田中义一这样支配他办事很不服气,又给外务省官员下达命令:“特派驻华公使芳泽廉吉到南京观察风向,可以看情况带头把驻华公使馆迁往南京!"田中义一刚把松井石根派往南京,蒋介石的代表蒋方震就于5月12日到了东京。田中义一和森恪赶忙派日本侵华谋略魁坂早八郎中将,与蒋方震会见。
松井石根和坂西利八郎都向蒋介石表示,支持他大规模开展"清党运动",毫不留情地镇压共产党。坂西利八郎得意地私下说:“扶蒋反共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消灭共产党,解决满蒙问题于谈笑之中。"田中内阁对蒋介石是打拉兼施,视蒋介石的对日态度而有所变化。
松井石根和黄郛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前后同学,松井石根在南京私下拜访黄郛时亮出了田中内阁支持蒋介石的底牌:“日本支持蒋总司令压迫武汉政府,但反对他北进。蒋总司令必须与北军以徐州为界,不得越过雷池!"黄郛为难地两手一摊说:“我们北伐,就是要统一中国,以徐州为界,怕不妥吧?"松井石根把长脸一拉威胁道:“日本决不惜以武力保护其在东三省及蒙古之利益。日本的武力,已全盘调动,待时势一至,即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施行之!"松井石根的话不完全是威胁之词,田中内阁见蒋介石在南京发表的《国民政府宣言》仍声称:“务使一切帝国主义、残余军阀及一切反革命派断绝根株",听蒋介石不断高喊"打倒一切帝国主义"的口号,甚至宣称"清党之目的,为打倒帝国主义及军阀"。特别是蒋介石1927年5月1日制定了三路北伐计划,5月下旬宁方北伐军渡过长江,先后夺取江夏、全椒、滁州、丹埠、淮关、蚌埠,逼近徐州,张宗昌、孙传芳的部队迅速溃退。5月27日,蒋介石亲自赴津浦沿线视察督战。
田中内阁原打算利用蒋介石叛变革命之机,加紧对中国进行武装侵略,在东北和山东攫取更大权益,没想到日本支持的张作霖、张宗昌、孙传芳的部队都狼狈败退,田中义一便在5月24日召开内阁会议商议对策。
外务省政务次官森恪当年40岁,依仗近卫公爵的权势已有10年之久,这次当上事实上的外务大臣,此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鲁莽地大声嚷道:“蒋介石这家伙太不识相,竟敢与大日本帝国作对,搞什么北伐,张宗昌、孙传芳被蒋介石穷追猛打,败退到山东、江苏省境,战争波及山东仅是时间问题!"田中义一理理考究的镶边制服,讲起在山东省的青岛、济南及胶济铁路沿线大约有17000名日侨,日本在山东的投资额约1亿5千万日元。末了,这个谈吐粗鲁的首相为抬高身价,也故作斯文之态:“蒋介石势必很快攻入山东,对帝国来讲,山东省的意义决不只限于山东一省,它与满蒙的安定具有密切关系。帝国如何处置,本首相、本大将愿听诸位高见!"陆军大臣白川义则强烈主张出兵山东,财政大臣等提出大规模出兵在财政上有困难而且有刺激中国之虞。这一下可惹恼了森恪和白川义则,气势汹汹叫嚷不休。田中义一见争吵激烈,便提出把驻中国东北的步兵第10师团之第33旅团调往青岛,以此做出日本第一次出兵山东的内阁决定。
蒋介石在南京接到日本出兵山东的报告,急忙找张静江商议。张静江拍着残腿说:“我保举一人,速速前往日本,与田中义一首相讲明我们的真意!”“谁可担当此一重任?”“隐身仙人!”“膺白兄认识田中义一,足可担当此一重任,但我这位盟兄狡诈异常,恐怕为难的事,他不愿出头吧!”“把球踢给他,他不去,就让他再推荐合适的人选--总司令,您再给他写封信吧!"蒋介石稍加考虑,提笔写道:二兄大鉴:今日静(江)兄回沪,特请其面陈一切。长期人选甚难,皆以兄全权代表一切为宜。惟与某方说明,如有泄漏兄前往消息,即认为其有意泄漏也。如兄不便,则请兄代荐一人。
黄郛接到张静江捎来的蒋介石的亲笔信,和夫人沈亦云仔细商议,认为黄郛此时不宜出面,应推荐南京政府外交部官员袁良代黄郛赴日交涉,自己保持较大回旋余地。黄郛打定主意后,向蒋介石发电称:蒋总司令:最近所得日本方面报告已托岳弟代陈。现袁文钦准于13日起程赴青岛,渠意欲得一军事外交代表名义以便接洽。此次日本出兵侵我主权,我无力制止,不得已而筹此救济,然总部方面如果正式派员与之接洽,是无异默认出兵。兄意表面只能以袁个人在鲁实业上之关系,驻彼处接洽,实际仍履行前在沪之预定方针。即日方岩松赴我前方,过宁时亦只能用一普通外国观战员资格招待。然仍请以真实作用之所在,密告前方可以信托之将士,默为接洽,庶免流弊,而重国体。此事已明告袁君接洽矣。云蒸。
蒋介石接到黄郛的信,当即决定派袁良赴日,叮嘱他务必谋求田中内阁的谅解。袁良在段祺瑞时期曾任国务院参议和农事试验场场长,曾帮安福系向日本借款,本人在济南办有糖厂。
袁良奉蒋介石之命来到东京霞关的日本外务省,受到外务省事务次官出渊胜次、亚洲局长木村锐市的接见。
袁良先代黄郛向出渊胜次问好,说黄郛希望以友好精神解决中日冲突事件。出渊胜次微微一笑说:“黄郛君的精神我们都很了解,请代转达对黄君的感谢!”袁良及时把话拉入正题道:“我认为,日本出兵山东对日本有害无利!"出渊胜次深感惊诧,急忙问道:“为什么?"袁良理直气壮阐明中国立场说:“中国本来想诚心诚意解决南京事件,已经草拟出解决方案,却因日本出兵风潮,使南京政府陷入困境。日本有识之士认为英美制造南京事件是东亚之隐忧,但日本出兵山东甚于英美挑起的南京惨案。日本当局常说愿在国际上援助中国,今却开此恶劣先例,不独中国国民误会不易解除,万一列强援例武力来临,岂不是东亚的祸害?务望切实磋商,设法转圜,勿使吾辈多年辛苦所筑成两国间好感之基础,归于泡影!“出渊胜次敷衍说:“帝国现在青岛的军队决不进入济南,如果万不得已要进济南,必定先通知阁下。"几天后,日本首相田中义一接见蒋介石的特使袁良,煞有介事信誓旦旦保证说:“帝国在青岛的驻兵非万不得已不进入济南,即使到济南也不干涉一切,南军一到济南,日军就撤退。只希望南军得徐州后不再猛进,而把徐州北部地区交给冯玉祥、阎锡山。蒋总司令要刷新政治,树立大计,才能得到国际信赖,日本必定倾力相助!"袁良听田中义一说得比唱得还好,就揭他的老底说:“据说张作霖派人正与首相阁下联系,同蒋总司令为敌!"田中义一一阵慌乱,又马上镇静下来辩解说:“奉张派人前来挑拨离间,但我确信蒋介石为收拾中国的唯一人物,已严词拒斥,请放心!"分别时,田中义一特意告诉袁良:“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日本,以便随时联系!"田中义一在与袁良、蒋方震会谈掩盖下,不断向山东增兵。日本侵略山东引起中国各地的抵制日货运动,中国的南京、武汉、北京三个政府都向日本政府提出强烈抗议。日本人民也组织起"对华不干涉全国同盟“,反对田中内阁出兵山东,使田中内阁的对华政策遭受沉重打击。
田中义一陷入深重的苦恼之中,忙把外务省政务次官森恽亚洲局长木村锐市、军部红人铃木贞一召到霞关外务省大臣办公室说:“目前形势极为严峻,蒋介石的北伐进展顺利,帝国出兵山东阻力重重,本首相打算筹备有陆海军首脑、驻华使领馆、关东军司令官参加的东方会议,交流情况,制定有别于币原外交的积极的对华政策,诸位以为如何?"亚洲局长木村锐市把八字胡一捋,从他最熟悉的张作霖谈起,回答田中义一的质询说:“张作霖这个绿林草莽在中国根本无人支持,如果始终以张作霖为唯一目标,凡事取决于此,乃极为短见,且属极不得计,必须把张作霖一人之兴衰与维护帝国在满蒙特殊地位截然分开。"森恪不耐烦地训斥说:“别绕圈子,你对打开对华政策僵局,有何高论?"木村锐市看不惯森恪的霸道作风,却又惹不起,只好提高声音强调说:“我建议,挑选适当人物代替张作霖,以东三省人的东三省主义来对抗北伐!"森恪气势汹汹质问:“挑选适当人物,你说挑选谁?"木村锐市低头无语,日本驻华公使芳泽廉吉唉声叹气说:“我断定,内战对奉军不利,但无人可取代张作霖为奉系统帅。
即使奉军败退之后,也只能依然推举张作霖为满洲的当权者,除此之外,别无他策!"森恪气恼地口吐不逊之辞:“都是废话!"他看一眼一身戎装、杀气腾腾的斋藤恒少将说:“你是关东军参谋长,还搞了个《关于对满政策的意见》,你说该怎么办?"斋藤恒以武士道军官的狂妄劲头大讲特讲,日本此刻必须以扶植在东三省和热河特别区的实力人物为对华政策的基点,将其变成设有日本行政、财政及军事顾问的自治地区,主张如果张作霖不接受这种设想,就让日本帝国认为适当的人物来实行,即使诉诸武力,也在所不惜。
森恪站起来指着斋藤恒的鼻子质问说:“你说适当的人物是谁?"斋藤恒像斗败的公鸡,手托军帽低下了头,顿时大臣室里鸦雀无声,森恪气得放声大叫:“你们说,谁是适当人物?"在场的军政要员面面相觑,都束手无策,突然,大臣室里响起宏亮的声音:“蒋介石!"此话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都将目光转了过去:“啊,是铃木君!"田中义一大声笑了起来,粗鲁地说:“他妈的,怎么一时把你忘了呢!快说,你有什么办法?"铃木贞一温文尔雅地像大学教授一般发表演讲:“东方会议的目的应在于,就日本在大陆应遵循的方针统一思想,应当把满洲从中国分离出来,置于日本政治统治之下,这就要求日本的全部政策,包括国内政策、外交政策和军事政策集中一致,通过稳健分子,促其全部实现!”“稳健分子是谁?"众人异口同声发问。
“蒋介石!"铃木贞一毫不含糊地回答。
“何为稳健分子?”
“就是反共的国民党人,以蒋介石为首。帝国应支持蒋介石,共同对付不逞之徒!"森恪对此更感兴趣:“请问,这不逞之徒又指哪些人?"铃木桢一屈指而数:“不逞之徒指共产主义者鼓动的排外分子,包括中国共产党,苏联共产党和左倾分子!蒋介石已挥动屠刀,把共产党杀于血泊之中,此时正是支持他统一关内中国本土、夺取满蒙的大好时机!"森恪带头叫好,田中义一拳头一挥当场拍板决定:“不管是蒋介石,还是张作霖,只要能使日本帝国称雄大陆,我们都不惜一切坚决支持,就以此为指导思想,准备召开东方会议!"经过紧锣密鼓的周密准备,日本的东方会议于1927年6月27日至7月7日在东京外务省隆重举行。
在东方会议的开幕式上,田中义一以首相兼外相身份致开幕词说:目前中国政局纷乱已极,我政府在对华政策的推行上,必须慎加考虑。趁此中国战局稍形平稳之际,特约集我驻中国各方面之各位代表齐聚一堂,就中国政局问题开诚布公,各陈所见,以供参考;同时,就政府之方针政策,亦希各位充分理解,并统一贯彻执行。这就是召开此次会议的用意所在。在探讨政府的政策运筹当中,有些细节问题,随着会议的进展,或将组成特别小组委员会进行专题研究。
对此,亦希各位予以谅解。
东方会议讨论、分析了中国的政治形势,认为蒋介石有可能统一"中国本土”而寄于希望。最后,田中义一以"训示"的形式提出了《对华政策纲领》,会后田中义一于7月25日向裕仁天皇奏了一份题为《帝国对满蒙之积极根本政策》的文件,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日本侵华纲领《田中奏折》,提出了日本帝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的总战略:将来欲制支那,必以打倒美国势力为先决问题。
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倘支那完全可被我国征服,其他如小亚细亚及印度、南洋等异服之族,必畏我敬我而降于我,使世界知东亚为我国之东亚,永不敢向我侵犯。此乃明治大帝之遗策,是以我日本帝国之存立上必要之事也。
东方会议是日本帝主义决定大规模侵华政策的会议。会后,田中内阁马上沿着东方会议确定的轨道行动魄来:进一步扩大对山东的侵略,攫取"满蒙新五路"。激其中国风起云涌的抵制日货运动,也引起日本各阶层人士的强烈反对,把田中义一搞得焦头烂额。
三、特殊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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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桢对内忠于张学良两肋插
刀,易帜工作有条不紊,对外明察日本
侵华野心,搜集情报勤勉不担旅日华
侨蔡智堪周旋于人妖之间。
旅日爱国华侨蔡智堪接到王家桢的指示,立即着手搜集日本当局召开的东方会议的情报。
时光荏苒,转眼进入七月中旬。
这一天,蔡智堪又邀请几个日本高级官员来家聚会,正喝得都有醉意之时,日本在野党首领床次竹二郎忽见蔡智堪家的下女江子送来一个用盘子盛着的东西,马上借机转移话题:“蔡先生,你的家宴丰盛得很,喝得真是痛快淋漓。我正要起身告辞,却又上来一道佳肴,我只好留下再享口福了!"蔡智堪听床次竹二郎这么一说,急忙迎上前去,从江子手中接过盘一看,见是奉天寄来的小包邮件,其中肯定有襄助张学良办理对日交涉事宜的王家桢的指示,心里不由"格登"一响,随即镇定下来,吩咐下女:“这是朋友寄来的邮件,送给夫人收下不就行了?没看见我这里正有贵客吗?”“是!"江子听到吩咐,扭头要走。
“且慢!"床次竹二郎像条狡猾的狐狸,把老花眼一眨巴问:“什么好东西?让咱们开开眼界好吗?”“那--好吧!"蔡智堪暗骂一声,但只得把盘子上盖的红布揭开,笑呵呵地说:“这是朋友寄来的邮件,床次先生也想欣赏吗?"床次竹二郎弯下修长的身躯,伸出大长脖子一看,见盘子里果然放着一小捆邮件,早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讪讪地笑道:“老朋友之间开个玩笑嘛,通信自由,强行检查,是侵犯人权的!快拿走吧,咱们说正经话要紧!"下女江子见床次这么一说,端起盘子就要转身退出--“且慢!"森恪微微一笑道:“床次先生的玩笑还没开完呢--请问,这是哪里来的邮件?”“中国奉天!"下女看着邮包上的地址说。
“蔡先生神通广大,不知从奉天城寄来什么宝物,何不打开来看看,给咱们饮酒助兴嘛!"日本外务省次官森恪狡猾刁钻,又抛出厉害的招数来探听虚实。
要打开看?王家桢的指示肯定就在里面。万一露出破绽,岂不误了大事?但稍有犹豫,更令森恽床次竹二郎生疑,再说王家桢的指示一般都藏在极其隐蔽的地方。……蔡智堪飞速想至此处,微笑着回身拿起剪子,咔咔几下将绳子剪断,打开包裹一看:“噢,奉天点心!"几个人都围在下女身边,伸长脖子异口同声叫道。
森恪见是奉天邮来的东西,早就疑心生暗鬼,此时更步步紧逼:“中华点心,世界闻名,咱们真有口福,有幸亲尝美味了!”“对,咱们都来尝尝新!"床次竹二郎在推行大陆政策上从来与森恪等政友会分子毫无分别,此时也赶上来凑热闹。
蔡智堪见森恪眯着双眼,微笑着无语等待,知道在这些老狐狸面前不能"欲盖弥彰",就痛下决心以进为退,对下女喊道:“江子,拿刀来!"下女江子赶快到厨房取来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蔡智堪伸手接过,装出兴冲冲的样子说:“森恪次官,好多年没有吃到奉天点心了吧?今天请你这个美食家来品尝一下!”“好啊,我们也一饱口福!"蔡智堪见床次一伙人跟着瞎起哄,知道再无退路,只好边切边相机行事了。于是,他笑眯眯地右手举起明光耀眼的水果刀,左手按住松脆芬芳的奉天点心,慢慢挥刀切了下去。
就在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接触奉天点心的时候,突然传来森恪得意的发话声:“停下,不用切了!"蔡智堪暗中徐徐出了一口长期,轻轻将水果刀放在几案上,故作惊讶地问:“怎么,不想起尝这名世点心了?”“好了,今天酒足饭饱,恐怕品不出这名世点心的特殊美味了,以后再来叨扰吧!"森恪尴尬地笑着站起身来,就要告辞,床次竹二郎等人也离席欲去,蔡智堪都不强留,怀着大战一场取胜后的特有愉快心情,把几个"特殊客人"送了出去。
蔡智堪送走客人,急忙拿上点心回到密室,用水果刀将点心切开一看,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他暗暗佩服王家桢胆大心细,足智多谋,为遇到这样的好伙伴而感到万分骄傲。
一时间,蔡智堪兴趣盎然,抱着当年小孩子猜谜语般的好奇心情,又似进入深山探宝寻求奇情异景般仔细琢磨,怎么也找不到珍藏指令的秘密所在。最后,只好把点心一块块掰开捻碎,才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纸团,急忙打开看道:据来自英美方面的可靠情报,田中内阁已召开研究侵华方策的东方会议,宜速搞到核心情报。
蔡智堪看罢指令,细心复阅一遍,牢记心间,然后将纸团吞进肚里,一口咽下,随即陷入沉思之中:“应从哪里着手,搜集东方会议的情报呢?"1938年2月的北国沈阳,依然北风呼啸,春寒料峭,但王家桢接到日本驻沈阳总领事林久治郎的外事通报,得知小日向白朗已被驱逐归国,想到东北易帜后取得的一连串胜利,就像看到万紫千红的春天,心情格外开朗。
恰在此时,秘书送来他驻东京办事处人员蔡智堪发来的一件密报,急忙打开展读。看罢,立即呈送张学良。
张学良接过一看,英俊而宽阔的额头顿时出现几条皱纹,又再次从头细看:田中内阁强行阻止南北妥协失败后,不仅对满洲政策遭受挫折,关税交涉完全陷于孤立,出兵济南泥足深陷,而且因炸死大帅的交叉点事件在国会被穷追猛打,裕仁天皇也动怒追问,以床次竹二郎为首的在野党指责田中义一挥舞战刀早已丧失威力,日本的威信急剧下降,遂使田中内阁陷于绝望状态。为坐稳首相宝座,田中内阁正变本加厉推行《田中奏折》确定的侵略中国的计划,企图加快夺取满蒙的步伐,从而跳出四面楚歌的困境。
张学良再次看蔡智堪送来的情报,急切地问王家桢道:“这《田中奏折》,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只知道《田中奏折》是东方会议后,田中义一给裕仁天皇的奏章,具体内容还不太清楚?”“赶快指示蔡智堪,尽快搞到《田中奏折》!”“蔡智堪是个有强烈祖国感的旅日华侨,我相信他正在全力以赴,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但看来困难不小,我们怎样帮助他呢?"张学良点头沉思良久,忽然似有所悟,拍着宽阔的前额道:“瞧我的记性!放着现成的人不用,不是白花钱了吗?”“汉卿,你有什么好主意?"张学良离座而起,抡着手兴致勃勃地挥舞道:“政友本党总裁床次竹二郎就是可以利用的人,我怎么忽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呢?”“对!他确实是田中义一的死对头!没有田中义一,说不定他早就登上日本首相的宝座了!--哎呀,我们恐怕指望不上床次竹二郎了吧?"张学良正在兴头上,不想被王家桢兜头皮了盆凉水,不解地问:“怎么指望不上床次先生了?"王家桢便给张学良讲起,床次竹二郎是杨宇霆的好朋友,去年年底来沈阳时,还当面劝张学良和杨宇霆"和衷共济,顾全大局",但杨宇霆却在1929年年初被杀,恐怕床次竹二郎生气不肯帮忙。因此,应派我们外事办公室善办外交的胡俊到东京联络床次,共图大计。
张学良连声说好,立即修书一封,然后让王家桢把胡俊找来,详细向他交代任务说:“前番床次竹二郎来沈阳时,曾吐露他所领导的政友本党,因欲打倒田中义一的军阀内阁,已经与民政党联络妥当,约定把田中内阁打倒以后,由政友本党与民政党组织两党的联合内阁,床次竹二郎出任总理大臣。床次希望与中国合作,互相支援,当面又劝我与杨宇霆务要和衷共济,顾全大局。现在,杨宇霆因勾结白崇禧、李宗仁等图谋不轨,已被制裁。若不把这个事件的内情说给床次,取得他的谅解,不但要影响中日合作、共同打倒田中内阁的密约,而且必然会发生误会,将来若是出现床次内阁时,我们的对日外交将更加棘手,所以我现在写好亲笔信一封,派你带去。"张学良说着,从写字台上的文件夹中拿出亲笔信,郑重地交给胡俊,还特别叮嘱说:“你到东京见着床次竹二郎,务必要把杨宇霆、常荫槐的罪行以及我不得已才把他们制裁的苦衷,说给床次等人知道,以便取得他们的谅解!--王处长,你还有什么吩咐?"王家桢作为胡俊的顶头上司,也极其郑重地交代道:“你到东京悄悄向蔡智堪传达张总司令的密令,命他尽快搞到《田中奏折》,也请床次先生对此事助一臂之力!”“是,保证不辱使命!"胡俊转身要走,王家桢又交给他一包东西,神秘地嘱咐道:“你到日本若遇到重大难关而又无计可施时,就打开这包东西,其中自有锦囊妙计!"胡俊高兴地接过小包仔细放好,然后到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军需处领了出差旅费,回到家里,请爱人高宝笙把张学良的亲笔信和王家桢的锦囊密包缝在西服上衣衬肩里。
第二天早晨,胡俊告别家人,故意买了一张二等车票,登上沈阳至釜山的火车,混在老百姓之中,乘车前往东京。
火车到达新义州的时候,胡俊正与一个朝鲜族老汉聊天,突然,车厢门被一脚踢开,一个日本尖嘴巴警察气势汹汹地冲到胡俊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问:“你叫什么名字?”“胡俊!”“干什么的?”“东北法学研究会的研究员。"胡俊早有准备,按编好的身份回答。
“每天为什么总出入大帅府?”
胡俊知道日本驻沈阳的特务机关每天都派特务,严密监视大帅府的动向,但却未想到连自己这样的人也早被盯上了,便轻蔑地嘿嘿一笑,按事先准备的词搪塞道:“东北法学研究会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的直属机构,我当然要出入大帅府联系公务,不信,你去问我们所长赵欣伯,去问我的同事翟苍陆、王玉生!“胡俊到东京见到床次竹二郎,转告张学良的话说:“日本政界斗争复杂,风云变幻莫测,将来遇有必要时,可以派人到中国,与张学良将军接头!"翌日晨,胡俊悄悄搭快车离开日本回国,到沈阳后向张学良和王家桢汇报了他具有传奇色彩的日本之行,从而在张学良和床次竹二郎等日本在野党之间,建立和巩固了一个神秘的联系网,从而在近代中日关系史上写出了威武壮观的有趣篇章!
四、间谍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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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魔共舞于樱花节,同为《田中奏折》,英、德、美间谍垂涎三尺,土肥原老谋深算重金收买法国女郎,借用涂满唇膏的嘴放出烟雾。
1929年的春天,在世界情报史上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季节。
当神奇的樱花公主从日本列岛南端开始跳着轻盈的欢快舞步,一路以魔术般的纤手把娇嫩碧绿的樱蕾化作绚丽多彩的樱花,经九州、京都、名古屋,姗姗到达东京时,世界上最美丽、最欢乐的樱花节就被人们盼来了。
今年的樱花节虽仍然红火热闹,一个个主人照样慷慨好客,一群群艺妓依旧花枝招展,但细心的人们却可以发现,整座东京市却谍影憧憧,平添了浓厚的紧张气氛。据说至少有来自世界各地的2000多名情报人员一下涌进东京,都绞尽脑汁,想把世界情报史上罕见的《田中奏折》搞到手。
这可忙坏了日本警察。东京警视厅紧急征调3000名外事警察,对皇宫、总理府和外务省等重要部门加强了重点警卫,这就和樱花节的欢乐气氛显得有点不那么协调。
但大多数日本人对此似乎并不理会,他们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向满城的樱花树林,看罢绯红的片片轻云,再观似一夜之间纷飞飘垂的红雾,离开粉红明丽的八重樱,驻足雪白氤氲的雨宿樱前,又流连忘返于淡黄而带有绿意的御衣黄樱之间,人们载歌载舞,如醉如痴,使花事更加热闹非凡。
繁花似火的樱花树下,花枝招展的阿香绯红的脸上泛着春姑娘的喜悦,仿佛要和千姿百态的樱花比美。她轻启朱唇,亮开柔和甜嫩的歌喉欢唱:快来啊,快来啊,大家都来看美樱。
天上仙子齐下凡,
流连忘返乐无穷。
人间美景属樱花,
不胜娇羞笑脸红。
“哈哈,唱得美极了!为帝国拿下满洲,干杯!”“干杯!"樱花树下,永田铁山、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铃木贞一等一伙纵酒狂欢,浪语冲天。他们都是日本法西斯组织双叶会、火曜会的重要成员,他们于5月19日将两组织合并,正式成立了一夕会,实现了以尉级军官为主的陆军中央幕僚军官的横向联合,决心“重点解决满洲问题"。
有"天不怕、地不怕"之称的日本少壮派战略家石原莞尔撅着齐刷刷的小胡子说:“根据满洲圣地传说,满洲早就该是大和民族的乐土!何况我们已为南满权益耗费了十亿国币,流尽了20万人的鲜血!勿失满洲,是我们理所当然的口号!“身材粗壮的永田铁山伸手推推滑下鼻梁的眼镜说:“张学良不听劝告,顽固易帜,又以反对易帜为借口,枪杀了对帝国友好的杨宇霆、常荫槐。他对大日本帝国的极端仇视态度,使满洲形势更为紧张。为破坏帝国在满洲的权益,又公然计划兴建以葫芦岛为起点,经绥远、黑河、多伦的三大干线!为与满铁相抗衡,还妄想与荷兰公司订立借款契约,筹划葫芦岛开港计划!这就使帝国在满洲受到空前严重的挑战,面临严重的危机!我们的神圣任务,就是执行东方会议精神,按《田中奏折》的战略部署,迅速拿下满洲!"性格暴躁的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早已气急败坏,大手摇着他在当日本驻华使馆武官时写的《对支作战在何种动机下发动之研究》,大言不惭地说:“大日本帝国的出路就是满洲!最坏的打算也是经由朝鲜半岛、日本海,与支那大陆连接,这一切要以满蒙为中心。因为满蒙及华北一带的物资,是大日本帝国国防上唯一的粮源。
开发满蒙大地,提高其经济价值,使之无论平时或战时都能达到足以提供帝国需要的程度,这实为保障帝国及日本人永远生存唯一紧要之方策,且为帝国存亡攸关之重大关键!"石原莞尔激动得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国策问题不解决,如何改革军队就不能决定,研究国策就必须解决满蒙问题。我根据关东军拟定的对满洲武力计划,最近到满洲各地进行参谋旅行,考察各地军事地形后起草了《关东军满蒙占领计划》、《满洲占领地行政之研究》,计划以1万皇军战胜20万支那军队,由关东军司令官实行军事统治!--土肥原君,你怎么不说话?你有何高见?"土肥原贤二正要大发宏论,突然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蓝眼珠、高鼻子大汉,穿过错落交叉、开满鲜花的樱树枝条编织成的瑰丽的粉红色通道慢慢走来,那熟悉的翻领大衣,微微翘起的旅行帽,嘴上叼着的那根短短的精致烟斗,那特别令人注目的外出时才戴的单片眼镜,土肥原一跃而起,惊喜地高声喊道:“端纳先生,久违了!"端纳是受聘于英国情报部门的高级谋略间谍,曾在中国政坛活跃20多年,以情报灵通、才能横溢名声大噪,先后当过两广总督岑春煊、中国革命先驱者孙中山和张作霖、蒋介石、张学良的顾问和座上客,是多年来代表英美利益,充分揭露日本侵华阴谋的谋略家和刀笔吏,这次专为探听《田中奏折》的虚实,自南京短期赴日本而来。
端纳正站在一株盛开的古樱树前,欣赏宛如古松的粗壮樱树上绚烂的樱花,忽听有人呼喊自己,一看来人那短小身材上的宽额大耳,那令人极不舒服的蒜头鼻子,就像老朋友似地上前拉住小个子的手摇晃不停:“哎呀,土肥原君,真是幸会!”“何时来到东京?”“昨天刚到!”“来,你我找地方痛饮一杯!"端纳从嘴中取下精致的烟斗,说声"不忙",回身喊道:“韦斯帕,快来见老朋友!"阿梅苹托·韦斯帕是意大利著名情报专家,早年当过墨西哥富有冒险精神的雇佣兵,后加入协约国谍报部门,曾随着日本军队入侵西伯利亚,后来与端纳、土肥原成为张作霖的三大顾问。此次受英、意、德等国情报部门的委托,为西方的利益来搞日本独霸满洲的情报。
细高挑儿美男子韦斯帕正在欣赏似云彩低垂、红艳欲流的樱花。他手摸粲然发亮的红色樱花,任凭三月的香风把柔若飞絮的瓣瓣落英吹落到乌黑的头发上,洒满宽阔的肩头,丝毫无意抖落脚下。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日本人,对樱花充满了如醉如痴的神情。
韦斯帕猛听到端纳的呼喊,一看站在十几步外的光头小个子,就哈哈笑着几步上前一把将土肥原搂了过来,但立刻被土肥原胸前佩前的瑞宝、猛虎、金、旭日双辉勋章硌得肚子生痛,忙开玩笑说:“几时不见,土肥原又赚了那么多大勋章,可别把你压垮了!”“多谢,承蒙夸奖--二位到东京有何公干?”“特为赶贵国的樱花节,果然名不虚传!”“走,咱们三人顾问找个地方叙叙别后之情!"土肥原想搞清这两个西方著名间谍的来日目的,主动提出请求。
“我倒有个好主意!"端纳为打开搞到《田中奏折》的突破口,笑容满面地提议。
“愿闻其详!"土肥原赶紧提议。
“你那里人多,不如就到我俩的樱花树下,开怀畅饮,你看如何?”“好,好主意!"于是,张学良的三个昔日顾问一同来到端纳和韦斯帕占的樱花树下,在落英缤纷的地上席地而坐。韦斯帕又拿出一份酒具,在三个酒杯里斟满酒,端纳举杯开言道:“来,为我们三个顾问异地重逢,干杯!”“干杯!"这杯酒干罢,三人竟一时语塞。
这是因为自日俄战争特别是辛亥革命之后,围绕我国东北的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斗争形态由日俄矛头发展为美苏英共同对付日本独霸满洲。西方列强共同向日本施加压力,迫使日本人山东退兵就是明显的例证。这就使日本与美英诸国的政治和经济矛盾日趋尖锐。
现在张学良的三个昔日顾问从各国的立场出发,真可以说是同床异梦,自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为人奸猾狡诈的土肥原不愧号称"东方的劳伦斯",首先打破沉默,以攻为守,把矛盾指向端纳:“端纳先生,咱们三人都已离开张学良和满蒙,站在异国观察满洲,你对满洲有何高论?"年过半百的端纳挺直高大魁伟的身躯,将长臂一挥,胸有成竹地说:“满洲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可以说是亚洲的宝库,也堪称世界的谷仓,真是肥美的宝地呀!”“是啊,怪不得欧美对满洲垂涎欲滴,野心勃勃啊!”土肥原以为抓住了可靠证据,竭力揶揄攻击。
端纳将宽阔的智慧前额一纵,以幽默的口吻反戈一击道:“英美都发表声明,主张门户开放,利益均沾,承认满洲是中国的领土,支持张学良毅然易帜,否认日本在满洲的特殊权益!”“请问,日本在满洲有什么特殊权益?”“贵国一直把满洲当作雄飞海外的基石,视为建立远东霸业,当世界盟主的桥梁!"韦斯帕抢着回答。
“何以见得?”
“贵国被称为天才谋略家的石原莞尔公开承认:'满蒙的农产足以解决日本的粮食问题,鞍山之铁,抚顺之煤足以确立日本重工业的基础,满蒙的各种企业可以救济日本的失业者,并可开拓景气,满蒙的资源足以支持日本作为东方的代表,雄飞世界!"土肥原巧舞如簧之舌,竭力巧辩道:“这正证明大日本帝国与满洲联系之密切,帝国上下对满洲极为关心,不也是当然之事吗?”“不,日本对满洲的图谋绝不止满洲本身,而是把满洲当作争霸亚洲和世界的桥梁和基地!”“端纳先生,不要对敝国存在偏见嘛!敝国与满洲人民有着传统的友谊!”“这绝不是什么偏见,贵国的东方会议和《田中奏折》早已臭名远扬,贵国公然叫嚣:要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要征服满蒙必先变朝鲜为日本的殖民地。世界各国都懂得了这样一个道理:日本对中国而言没有友谊,只有强权凌辱和战争蹂躏!"端纳言之凿凿地讲到这里,双眼放出灼热的光芒,伸开细长大手指着土肥原的鼻子质问:“土肥原君,《田中奏折》上是不是这样写的?"土肥原顿时冷汗淋漓,张口结舌否认:“《田中奏折》。……根本不存在。……纯粹是子虚乌有之事!"端纳和韦斯帕看一贯骄横恣肆的土肥原这时一副狼狈相,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土肥原贤二以间谍老手的非凡才能很快镇定下来,为解脱困境主动提议:“老朋友,别开玩笑了,走,咱们去参加陆军士官学校的庆祝活动,会会各方面的著名人物如何?”“好,去开开眼界!"端纳和韦斯帕欣然同意,立即动手收拾行装,离开樱花林。
土肥原把端纳和韦斯帕领进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庆祝会上,将两人介绍给身为校长的老将军和缀满勋章的日本高级将官,正要坐下饮酒,却见德国驻日本官员奥特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向他走来,边走边叫:“土肥原君,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奥特说着走到土肥原面前,热情地介绍说:“这位是德意志粮食报、法兰克福报驻上海记者佐尔格,可以说是堪与你媲美的当代奇才!"德国共产党员、苏联侦察英雄里哈尔德·佐尔格1929年被派往上海,很快与美国著名记者艾格妮丝·史沫特莱,东京《朝日新闻》记者尾畸秀实成为好朋友,在流亡中国的白俄首领谢荔诺夫的帮助下,搞到了许多有用情报。凭着间谍工作的灵敏嗅觉,他们也挤时间赶到东京,参加了争夺《田中奏折》的间谍大战。
在自上海驶往日本的轮船密室里,佐尔格瞪着他那双聪敏而明亮的眼睛,给伙伴们分析道:“只有了解日本近代史,才能了解日本今天的大陆政策。
明治天皇早在50年前就宣称要播皇威于外洋波涛,声称只有实现三个阶段的皇道计划,也就是说第一步割取台湾,第二步占据朝鲜,第三步夺取满蒙,然后才能征服中国和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