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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警惕日本向海外派兵.3

作者:王俊彦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8

另一旁坐着朝鲜外务大臣金弘集和亲军营使闵泳翊、韩圭稷和李裕元。此次宴会的主持者金玉均则坐在下村和他的秘书河本近旁,不时用日语同这两个日本来宾亲切交谈。

此时的金玉均,年轻英俊的脸庞闪耀着亢奋的神情,他为有周密的政变计划而觉得稳操胜券:在邮政局四周,他的最得力的行动队员已将邮政局团团包围,特别指派两名干将刺杀一名保守党大臣:跆拳道高手尹景春和李殷钟刺杀军营使闵泳翊,棍棒高手朴三龙和黄海龙泽对付闵妃的亲信尹泰俊,日本陆军户山学校的高才生崔殷章和申重棋负责干掉军营使李裕元;无敌双刀李奎完和林殷明负责对付韩圭稷。

在别宫,朝鲜独立党的前营小队长尹景宪今天任宫内守护值班军官,带领着60名亲兵牢牢守住宫殿大门;正殿里,金玉均得力干将徐载弼率领郑兰教等13人隐密潜伏,待机行动;在殿外,派黑社会头目李寅钟暗中埋伏,伺机枪杀入宫的保守派大臣。在邮政局和别宫之间,派武林高手柳赫鲁、高永锡互通信息,还派火药专家金风均、李锡尹四处放火。……金玉均想到这里,又看到侍女们正按他的吩咐大大拉长一道菜与另一道菜之间的上送时间,尽量把宴会时间拖长,知道政变计划正在顺利实施,深信不一会儿,金风均、李锡尹就会带人纵火焚烧别宫,把政敌引来救火,乘其不备逐个暗杀,于是,他俊俏的脸上绽出了少有的笑容。

金玉均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静候佳音,扭头向门口一看,只见打扮成男侍模样儿负责侦探通信的柳赫鲁,正手托一盆菊花站在门口,以焦急的目光注视着他,知道这是有紧急情况要向他报告的信号,便托故起身,来到门口附近一间密室里,只见柳赫鱼早已站在那里等候。金玉均随手关上门问道:“柳赫鲁,有何消息?”“报告首领,警察戒备森严,金风均、李锡尹没法放火,他们派人前来听取指示。”“快快通知金风均,不管什么房屋,只要烧着就行!"金玉均打发传信兵走后,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下村身旁。

大胡子下村已从混入朝鲜独立党的日本浪人田中侍郎处获悉,金风均因技术欠佳几次都没有把火放着,现已产生恐惧情绪,不少人产生了放弃在皇宫进行谋杀的计划,要求兵合一处,集中力量在邮电总局的宴会上行动,于是便低声告诉金玉均:“皇宫那边的行动不太顺利!"金玉均闻听大吃一惊:“我刚接到起事受挫报告,还未来得及向阁下通报,你怎么。……"下田傲慢地摸着大胡子神秘地微微一笑:“日本浪人神通广大,有些人就在你的身旁大力相助……"金玉均听罢浑身虚汗淋漓:“这些日本人真是诡计多端,高深莫测。……"金玉均正坐在那里低头沉思,忽觉自己的脚被人轻轻踩了一下,忙低头一看,正是下田。只见下田微笑着用嘴向门口一努,金玉均顺势扭头一看,见传信兵柳赫鲁又手托菊花出现在门口,忙起身进入密室。刚进门,柳赫鲁就气急败坏地向他报告了出人预料的坏消息:“大事不好,我们的行动已被警察发觉,徐载弼要求撤回部署在别宫的兵力,在这里杀死事大党官员!"金玉均见事情真如下田预料地那样发展,便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别宫兵力不准撤离,坚决按原方案行动,万不得已,也要在邮政局附近完成任务!"金玉均掏出怀表一看,时针已指向10点,但仍听不到政变的枪声,心里很是不安。刚走回宴会厅,军营使闵泳翊便端着酒杯来到金玉均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金开拓使真是个大忙人,10分钟之内就有部下两次报告紧急密情。……来,我敬你一杯!"金玉均被闵泳翊的话吓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两次离开宴会厅已引起守旧派官僚的疑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我有点小事。……“下田见金玉均如此狼狈,阴险地奸笑一声,举着酒杯过来打圆场:“闵军营使莫开玩笑。……你们二位英才盖世都是朝鲜的栋梁之材。来,我敬两位一杯!”“干!"三人同时举杯,一饮而荆此时,金玉均慌乱的心情稍微平息了一些,忙高喊一声:“仆役,上茶和甜食!"当仆役将茶和甜食一一摆到宴会桌上时,突然从厅外传来一片混乱的喊声:“着火了,快救火!”“起火了,快逃命!"刹时间,宴会厅里乱作一团,惊慌的喊叫声充斥整个大厅。

金玉均怀着欢欣鼓舞的心情冲到窗口,向外一望,只见邮政局附近的建筑物已燃起冲天大火,熊熊火焰烧红了半边天,他故意高声向匆匆走到窗前的亲军营使闵泳翊、韩圭稷、李裕元问道:“请问,出了什么事?”“但愿不是叛乱!"闵泳翊没好气地嘟囔着往外便走。

“请三位亲军营使留步,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有生命危险!"金玉均想把三个军事指挥官留在宴会厅寻机干掉,使其所辖部队失去指挥。

韩圭稷、李裕无听金玉均的话很有道理,便留下来静观局势发展,但性情暴躁的闵泳翊却狠狠骂道:“你们枉为朝廷命官,一旦有事就胆小如鼠!"闵泳翊嘴里大声咒骂着冲出屋去,李裕元世故地摇头叹息:“一介武夫,胸无韬略,必吃大亏!"李裕元语音未落,忽然从门外踉踉跄跄跑进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一进门便摔倒在地。金玉均跑上前去,弯腰一看,摔在地上的人竟是闵泳翊,脑袋、颈部、双肩都受了刀劈的重伤。紧接着枪声骤起,吃惊的人们四散逃去。

金玉均看看窗外熊熊燃烧的大火,正要夺门而去,忽然看到门外站着黑压压一大平朝鲜警察,知道他领导的"甲中政变"遇到曲折,便装作悠闲的样子转过身来,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周围无人监视自己,便拉近一把椅子,轻轻登上窗台越窗而出,正在考虑到什么地方去时,从旁边忽然窜出一人,飞身来到金玉均面前,手中高高举起的日本刀在熊熊大火映照下闪闪发光。金玉均大吃一惊,忙从腰间抽出手枪,低声喝道:“谁?”“田中侍郎!"金玉均一听是玄洋社浪人田中侍郎,心中大喜,正要启口询问,田中侍郎低声说道:“竹添公使让我专门前来保护金先生!”“竹添公使有何见教?”“竹添公使让我转告先生,目前要下豁出一切的决心,按原计划干到底!最上策是把朝鲜国王争取过来,请日本出兵保护,共同把清军赶出朝鲜!”“好,我完全赞成,马上就去昌德宫!”“我愿跟随先生,助一臂之力!”“请!"金玉均和田中侍郎来到昌德宫,见到在殿外待机行动的黑社会头子李寅钟等10人,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儿。

血气方刚的大个子李寅钟急忙请命:“现在宫中还没有异常动向,请问下一步怎样行动?"这正是金玉均正在考虑的问题,他一时尚无成熟的计划,正在冥思苦想时,田中侍郎一晃他那像被谁踩扁了的馒头一样的脑袋,大声抢先吩咐:“情况紧急,不容犹豫!李寅钟、李昌奎,赶快吩咐手下人在宫里用小包炸药,四处制造爆炸事件,大造清军变乱的声势,金先生借此逼迫李太王请日本出兵保护!”“田中先生已下达了我的命令,赶快行动!"聪明的金玉均赶快顺水推舟。

不一会儿,宫里就四处传来爆炸声。金玉均赶快带着田中侍郎去见李太王和王妃。

朝鲜国王李熙温文慈善,胆小怕事,在昌德宫听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身旁的丽人闵妃则比李太王有决断,急命宫女打探政变情况。

这时,金玉均和田中侍郎像旋风般卷进昌德宫。李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怀着极大希望问道:“金爱卿,外面情况如何?快设法搭救寡人!”金玉均看到田中侍郎递过来的眼色,会意地奏报国王:“大事不好!”“不要惊慌,且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性急又专权的闵妃抢在丈夫之前喝问。

“驻汉城的清兵发生了变乱!”

“依卿之见,当如何处置?"仍是闵妃在替李太王主持朝纲。

“清军正在焚烧邮政总局。形势危急,请陛下速传圣旨,求日本驻汉城公使竹添进一郎火速发兵相救!"这时,昌德宫外又四处传来猛烈的炸药爆炸声,使昌德宫沉寂的气氛更为紧张。

聪明的闵妃临危不惧,镇静地速速摇头:“真是那样吗?我感到怀疑!"闵妃话音未落,又传来更激烈的爆炸声。在一旁以手拭剑的田中侍郎有点儿不耐烦了,把扁长驴脸一拉嚷道:“清军就要打进来了,再不下决断,大家就会同归于尽!”闵妃愤怒地圆睁双目,大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大声喧哗!”“他是我的私人保镖,绝对可靠!"金玉均忙出来打圆常闵妃瞪着秀美的大眼盯住田中侍郎的扁平驴脸看了半天,直看得田中侍郎心里发毛,不由得悄悄寻找逃跑之路。半天,才见闵妃叹了一口气说:“就是求救,也要向日清两国同时发出求救信。陛下,圣意如何?"像文弱书生一样的李太王似乎有了主心骨,当即下令:“马上派出两个信使,一个前往日本驻汉城公使馆,一个到清朝驻军指挥部求援!"站立一旁的田中侍郎阴险地一笑,劈手从宫女手中夺过纸和笔塞给金玉均:“事不宜迟,请陛下迅速给竹田公使发出求援信!"金玉均会意,马上把纸和笔放到李太王面前的几案上:“请陛下快快修书!"不知所措的李熙慌忙拿起毛笔,颤抖着蘸上墨水,抬头看看金玉均和田中侍郎,只见田中侍郎的扁平驴脸呈铁青色,双眼露出狰狞的目光,吓得赶快把目光移向闵妃,看见闵妃不得已地点了点头,才哆嗦着提笔写道:“日本公使来卫朕。"金玉均从李太王手中接过致日本公使的求救信,匆匆来到昌德宫外,交给国王的妹夫朴泳孝,让他把日本军队引往景裕宫,然后赶回来对李太王说:“陛下,昌德宫过于开阔,靠我们的有限兵力难以防守,不如迅速前往景裕宫,那里易守难攻,能保证陛下的人身安全!”“就依卿家!"当金玉均保着李太王来到景裕宫时,日本驻汉城公使竹田进一郎早已率领1500名日本兵到达景裕宫,协助开化党杀掉了朝鲜首相闵台镐,前营使韩圭稷和赵宁厦等守旧派官僚,推翻了事大党政权。

12月5日清晨,竹添用用刺刀"支持"的朝鲜独立党领导的新政府宣告成立,宣布由朴泳孝统率朝鲜亲军的左右营,日本陆军户山学校毕业的申福模指挥亲军前后营,金玉均负责掌管国库。金玉均特别宣告,朝鲜结束与清政府的"封建藩属关系"而"完全独立"。

12月6日下午,清军将领吴长庆和年仅23岁的袁世凯率1500名清军应朝鲜国王之邀兵发景裕宫,但是景裕宫已被挥舞刺刀的日本兵控制的开化党把持,驴长脸田中侍郎带着玄洋社几个浪人手执大刀把住景裕宫大门,不仅朝中士兵被拦堵在大门之外不准进入,就是朝鲜的王公大臣也不允许迈进宫门。

此时,朝鲜国王李熙早已不在景裕宫里。原来,狡猾的日本驻汉城公使竹田进一郎发现中日军队在景裕宫附近已呈剑拔弩张之势,便施展金蝉脱壳之计,以景裕宫起居不便为由,勾结闵妃将国王挟持到桂洞宫。竹田仍怕清军知道朝鲜国王踪影,6日当天傍晚又悄悄把国王带回昌德宫。

此时,金玉均正和竹田为处理国王问题发生激烈争论。金玉均因与国王有些交情,显然主张保护李熙:“陛下在朝鲜还有一定威信,从长远着想,应暂且把他软禁在江华岛,以应付不测之变!"竹田进一郎蛮横地以命令口吻吩咐:“大丈夫焉能讲妇人之忍?李熙软弱无能,耳朵太软,要他何用?不干掉也要将他放逐到东京。”“要不就扶嗣子即位,倒也名正言顺!”“嗣子现已失踪,哪里去找?不如任命年方7岁的国王的侄子暂时出任国家元首,我们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竹田进一郎不耐烦地嚷道。

“这。……"金玉均对竹田的蛮横无理极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恰在此时,长脸驴田中侍郎提日本刀气喘吁吁地进来报告:“公使阁下,清国驻军指挥官袁世凯派人给国王前来送信,要求进宫!”“袁世凯此时此刻派人下书,有什么诡计?“金玉均自言自语地犹豫不决,竹田则对此不屑一听,厉声吩咐:“告诉送信人,国王要袁世凯亲自进见!”“哈依!"田中侍郎响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声答应着举刀而出。

不一会儿,田中侍郎又手执明晃晃的日本刀,惊慌失措地自宫外像恶风般卷入:“报告公使,大事不好!”“不要惊慌,拿出浪人的勇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竹田进一郎瞪着牛眼大声申斥。

“袁世凯在宫门口等候晋见国王!”

“什么?袁世凯来了?"竹田对袁世凯的果断勇武作风很感意外,他牛眼一转,摸着仁丹胡子轻声问道:“袁世凯带了多少人来?”“他手下人说只带600名士兵保驾,我看远不止这数,起码有四、五千人!"竹田进一郎听后大吼一声:“速去传达国王圣旨,命袁世凯速速退兵,只身一人来见国王"。

“哈依!"田中侍郎领命而去。

竹田进一郎沉思片刻,又悄悄将身边的另一个玄洋社浪人白水健吉叫来,附耳面授机宜,白水健吉转身悄然而逝。

此时,在昌德宫门外,日清两军对垒,一个个荷枪实弹,剑拔弩张。年方24岁的袁世凯在威风凛凛的袁字帅旗下高声传话:“请再次通禀国王,清国军队指挥官袁世凯请求谒见!"宫门开处,露出田中侍郎那像被踩扁了的馒头一样的驴头扁脸,随后传来了破锣般的话音:“朝鲜国王有旨,命袁世凯下令退去清国官兵,只身一人进宫谒见!"话音未落,日本浪人有田突然从宫内向袁世凯开枪射击,子弹从袁世凯耳边呼啸而过,他顺风看去,只见一人从宫墙上跳下而逃,知道是控制昌德宫的日本浪人所为,这位血气方刚的年轻将领勃然大怒,狠狠骂道:“这些倭贼,果然心黑手辣--传令进攻王宫"!于是,袁世凯指挥4500名清兵开始进攻昌德宫。

骄横不可一世的竹田进一郎哈哈大笑:

“金先生,怎么样?大日本皇军果然天下无敌吧?"仿佛是给竹田的话做证明,田中侍郎不知何时来到竹田和金玉均身旁禀告:“报告公使,袁世凯所部寸步不前,吴长庆一伙被大日本皇军打得落花流水,那家伙好像负了伤,被部下抬着退出火线,他的副将带着清兵躲到城墙下不敢再放一枪,清军被我们打得四散溃逃。"竹田骄横得手舞足蹈:“谁敢跟大日本帝国作对,决无好下场!"夜幕降临,枪声暂时平静下来。

金玉均忧心忡忡小心翼翼地跟竹田商量:“公使先生,在傍晚日清两军激烈交战之际,闵妃已带王储逃出宫去,怎么办?"竹田进一郎闻听大怒,目眦尽裂:“闵妃逃到哪里去了?”“可能是到清国大营。”“混蛋,你们这些高丽棒子是干什么吃的?金玉均,赶快派人死死看住国王。国王再跑了,我要你的狗命!”“国王请求公使,放他逃去,从此再也不理朝政!”“不行,那是妄想!"12月7日黎明,袁世凯趁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调动精锐兵力向昌德宫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

这一下竹田进一郎感到形势危急了,正要调动预备队再次反击,田中侍郎又响着破锣嗓子禀报凶讯:“公使阁下,朝鲜士兵靠不住了!”“有什么坏兆头?”“在清军手下受过训练的那些高丽棒子,都他妈的往袁世凯那里跑,支持开化派的朝鲜兵四处溃逃!”“金玉均赶快控制住你的部队!不然我们都要完蛋!"金玉均赶快去找朴泳孝,设法稳住军心。

金玉均一走,阴险狡猾的竹田进一郎立刻命令田中侍郎:“通知大日本帝国官兵,准备撤退!”“撤退?扔下这一大摊。……”“少废话,没有必要为他们把老命都赔上。"对当时中日双方的激战情况,金玉均后来在他的日记中这样追述:“2点30分,送来了一封给竹添的信,他还来不及打开看,我们就听到了混乱的枪声。中国军队从南方攻入的消息传来,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金玉均拚命稳定所属部队人心时,突然发现日本军队在匆匆忙忙做撤退准备,便急忙跑回竹田进一郎身旁请求道:“公使阁下,现在双方正在激烈交战,胜负未见分晓,咬着牙打下去,还有胜利的希望!"竹田进一郎摸着干枯的脸上的两撇仁丹胡子,竭力装出毫无畏惧的样子应付道:“金玉均先生所言极对,事情尚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那么,日本军队在干什么?”“军事形势瞬息万变,多做准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你快去命令洪英植、朴泳教率领部下,把李熙护送到昌德宫北面的一个寺庙里,千万不能让清国军队抢走!"金玉均诺诺连声,领命而去。

当金玉均再次回到竹田进一郎身旁时,只听田中侍郎正向竹田报告:“公使阁下,目前清军势力强大,攻势凶猛,日军难于抵挡!"竹田进一郎怒容满面,恶狠狠地从腰中拔出日本刀:“传我的命令,准备撤退!”“公使阁下,我们要豁出性命打到底,千万不能撤走"!金玉均急红了脸,跳到竹田进一郎面前叫嚷着。

竹田进一郎原以为是背着金玉均下达命令,没想到他的军事机密已被金玉均听到,便顺水推舟相告:“我打算退出王宫,再设法从长计议。”“竹田公使曾多次许下诺言,要与朝鲜独立党共同血战到底,形势稍一不利,日本军队就匆忙撤走,这不是背叛我们开化党吗?”“中国有句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日本若抛弃了开化党,你凭什么图谋将来呢?”“我将把你和你的同伙一起带走!”至此,金玉均完全看清了竹田进一郎一伙的狰狞面目,不由得怒火满腔,厉声斥责竹田的背叛行为:“你们这些倭寇真卑鄙透顶,简直是衣冠禽兽,不知廉耻,不讲信义!”“混蛋,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辱骂大日本帝国的堂堂公使!”

竹田进一郎被骂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举起明晃晃的日本刀恶狠狠地向金玉均砍去。

金玉均心灰意懒,长叹一声,心想自己错跟了日本人铸成大错,索性闭上眼死在竹田的刀下算了,他毫不躲避,引颈就屠,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刀劈下来的声音,睁眼一看,只见田中侍郎举起大手牢牢握住竹田那挥舞大刀的黑毛粗手,悄声劝道:“公使大人,此人现在杀不得,撤退时还有用处!"竹田进一郎听了田中侍郎的话,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嘻嘻地将日本刀收起,动员金玉均道:“金先生,还是中国名言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随我撤走!“说罢,竹田给田中侍郎使了个眼色,扭头向外便走。

彪形大汉田中侍郎会意,一把抓住金玉均的双手,像鹰抓小鸡般拖了金玉均,紧追竹田进一郎,在日军保护下冲出昌德宫,乘夜幕逃往汉城西大门附近的日本驻汉城公使馆。

一进公使馆朝鲜独立党另一首领朴泳孝哭得像小人一般,一下子扑向竹田和金玉均:“公使阁下,玉均呀,洪英植、朴泳教兄弟被清军杀死了,大部分士官生也都战死了!"金玉均听说他的两名亲密兄弟已死,立即紧紧抱住朴泳孝嚎啕大哭。

竹田见此勃然大怒,一把推开金英植,伸手拽住朴泳孝的脖领,破口大骂:“混蛋,哭有何用--我且问你:国王现在哪里?”“陛下又被清军夺走了。……”“饭桶,混帐东西!"竹田破口大骂,用力一搡,把朴泳孝推了老远,尖声喊道:“田中侍郎!”“哈依!"彪形大汉田中侍郎应声而至,"公使阁下,形势危急,一股清军和守旧派官僚正在袭击日本公使馆,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死亡30余人!“竹田听罢,悄声命令:“火烧公使馆,带部队撤往仁川!"俄顷,汉城西大门外的日本驻汉城公使馆烈焰熊熊,火光冲天。趁着火光,竹田进一郎带着日本残兵败将杀出一条血路,乘夜逃往仁川。

金玉均、朴泳孝等朝鲜独立党人,也无精打彩地随着日本军队逃到仁川,亡命日本。

甲申政变失败后,金玉均改名岩田周作,朴泳孝化名山朴永春,经头山满斡旋,住在东京三合的日本资产阶级启蒙思想教育家福泽谕吉的家中,过着寄人篱下的流亡生活。朝鲜政府多次要求日本政府按照国际法将金玉均、朴泳孝引渡回国,但在犬养毅、头山满、福泽谕吉、冈本柳之助等人的大力活动下,日本政府严辞拒绝了朝鲜的要求,将金玉均流放到小笠原岛,在玄洋社派出的浪人妇女花子的陪伴下苦度时光,转瞬10年过去了。……A第二次出兵:发动甲午战争1894年6月,日本政府决定利用朝鲜东学党起义和朝鲜爱国志士金玉均之死,发动侵略朝鲜和中国的战争。

为挑起战争,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次长川上操六秘密召见玄洋社头目平冈浩太郎、内田良平,煽动内田良平率领由玄洋社成员组成的特务敢死队"天佑侠",伪装成"同情者"混入朝鲜东学道起义军中去制造混乱,为日本发动侵略战争制造借口,扮演纵火队的角色。

内田良平率"天佑侠"到达朝鲜后,发现东学道起义军暴露了农民起义军的弱点,轻信朝鲜封建朝廷用以争取时间的停战条件,撤出占领不久的全州,退至顺昌和南原地区,正处在困难关头,很希望与"天佑侠"合作。内田良平大喜,便带领"天佑侠"日夜兼程赶路,暴徒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湿透了衣衫,累得气喘吁吁,叫苦连天,但内田良平毫不心软,硬是在一天中午时分赶到全罗道淳昌的东学党最高指挥部外。

内田良平放眼四望,只见头缠白巾的东学党人最高指挥部进进出出,异常繁忙。细看每个人的神情,个个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抬头向正门一看,四面白底红字的大长迎风招展,四面旗上书写的东学党党歌分外耀人眼目: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盘佳肴万姓膏。

浊泪落时民落泪,

歌声高处怨声高。

大门两侧,又各有四面彩旗迎风招展,旗上的战斗口号更令"天佑侠"们胆战心惊:“辅国安民"、"尽灭权贵"、"惩办贪官"、"逐灭洋倭"!

“天佑侠"一行正怀鬼胎观看,忽然听到一声怒吼:“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内田良平心里打个冷颤,但随即冷静下来,正要搭话,军师吉仓汪圣忙迎上前去,躬身施礼:“我们是来援助你们的'天佑侠',早和你们总大将全将军联系过,有劳壮士代为通禀!"东学党传令官听罢,彬彬有礼地回答:“你是'天佑侠'军师!我们见过面了--全将军有令,请首领和军师到议事厅相见,其余诸位请到客房休息!"东学党传令官将内田良平和吉仓汪圣、武田范之两个军师领至东学党议事厅门口,总大将全琫准带领总管领金开南、孙化中和总参谋金德明早已在门外等候。

内田良平举目一瞧,看见站在前面的一条短小精悍的铁汉,虽然体态并不魁伟,但却英气逼人,一双剑眉大眼炯炯有神,紫铜色的长脸上闪出坚毅的神情,确实是有君子之风的伟丈夫。身后三条大汉也雄纠纠,气昂昂,一个个按剑而立。内田情知前面那条铁汉就是全琫准,就抢前一步躬身施礼:“拜见全将军。早就听说全将军出身在全罗道高敝群一个乡班家庭,学识渊博,武艺超群。现在义气一举,万民归心,今日相见,真乃幸会!本人不才,但从日本带来一批武器弹药,特来大力相助!"全琫准彬彬有礼地将大手轻轻一挥:“不必客气,请到议事堂当面领教!"众人在议事堂分宾主坐定后,内田良平首先开言:“我们'天佑侠'一行14人不辞劳苦从日本来到朝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东学党诸公的义举伸出援助之手,帮助朝鲜改革弊政,协助贵国从清国的奴役羁绊下解脱出来,成为真正的独立国家。为了对抗汉人和白人的侵略,为了巩固日本和朝鲜两国的合作关系而竭尽微薄之力。如果我们'天佑侠'和东学党的奋斗目标一致的话,我们双方就能结成一个统一的大党,我们日本国内的大批同志还会像洛东江之水滚滚而来,大力援助东学党!头山和平冈先生已训练好200名玄洋社志士,以荒尾精为大将,随时准备开赴朝鲜!"全琫准胸有城府地微微一笑,不动声地问道:“内田先生和两位军师知道我们东学道的纲领主张吗?"吉仓汪圣将贼眉大眼一瞪,以无所不知的派头说:“东学党威名远震八方,早就引人注目了。我们知道东学党是揉合儒教、佛教和道教三教的教义,由崔济愚在1860年创立的充满反政府思潮和宗教幻想色彩的团体,希望通过个人净化达到社会净化。我们知道你们曾一度势力强大,但目前处于困难时期,需要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全琫准微微将剑眉大眼一瞪,以一副十分威严的神情强调:“我是问,你们了解东学道的纲领主张吗?“内田良平不等吉仓汪圣开口,就抢着回答:“我们不仅熟知你们的纳领主张,而且默诵在心,不差一字!"东学党总参谋金德明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地说:“你们日本人一贯口出狂言,言而无信!"武田范之气得将手中的禅杖一挥,铜铃般的牛眼一瞪,正要发火,内田良平却用脚尖轻轻一踢武田的脚,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便高声背诵起东学党的檄文:“吾辈举义旗至此,决非他故。所望拯百姓于涂炭,奠国家于磐石。当内斩贪虐之官吏,外逐横暴之强敌。举凡苦于两班、富豪之民众,与夫受辱于方伯守令之小吏,皆与吾辈同气怨恨,勿少踌躇,勿失良机,乞速奋起。……"武田范之看全琫准等4人全都露出吃惊的神情,便狡诘地将牛眼一瞪,高声背诵东学党提出的倡议书:“苛政日甚,怨声不绝,君臣之义,父子之伦,上下之分,尽坏无遗,自公卿至方伯守令,不念国家之危殆,唯私谋肥己润家之计。诠选之门,视作生财之路。应试之场,举作交易之市。许多货赂不纳王库,反充私藏,国有积累之债,不念图报。骄众多淫逸,无所畏忌,八路鱼肉,万民涂炭。守宰之贪虐良有以也,奈之何民不穷且困也。民为国本,本削则国残。不念辅国安民之方策,外设乡第,惟谋独全之方,徒窃禄位,岂其理哉?吾徒虽草野遗民,食君之土,服君之衣,不可坐视国家之危,而八路同心,亿兆询议,今举义旗,以辅国安民,为生死之誓。今日之光景,虽属惊骇,切勿恐动,各安民业,共祝升平日月。"武田范之背罢,把牛眼一瞪,露串一副骄横嘴脸,以此向东学党示威。

古仓汪圣感到武田范之的举动太不像话,便连忙把话接过去:“我们知道东学党是崔济愚首创的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民间宗教,大力宣传这样一种现世利益学说:如果每天口诵13字的咒文,就可实现天人如一的平等社会;如果得到灵符便可治愈万玻我们深知全将军发挥教团接主权威,主张进行'一次救世'的革命,在古阜发起暴动,广泛动员民众,联八道而成一体,才有今天轰轰烈烈的局面!"全琫准对此早已看在眼里,为伸张东学党志气,打掉"天佑侠"的骄矜之气,他深知必须以欺人之道,还治欺人之身,便想起了前几天吉仓汪圣送来的"天佑侠"檄文,他因连日研究与"天佑侠"合作问题,对"天佑侠"的檄文早已默记在心。此时,他轻轻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朗声背诵起来:“虐待百姓者为郡守,郡守之元凶为闵族,闵族恶政之根源在于袁世凯及其清国。义侠在大日本帝国已有3000年之历史,我天佑侠就是继这一传统的任侠团体。"内田良平见东学党首领如此了解“天佑侠",又对东学党有如此的能人感到吃惊,心想可不能小看这些高丽棒子,便赶紧出来打圆场:“东学党果然人才济济,英雄辈出,双方如能同心协力,一定能把清国势力赶出朝鲜!"对此,全琫准甚表赞同,极有威严地说:“我们东学党是一个替天行道的教团,这次骑兵就是实行符合天道的大义,绝不是一味只搞暴动。我们奉行儒道佛三教,运用东洋的睿智为教祖崔济愚伸冤,使东学得到公认,获得自由转教的权利,我们决心运用东学的巨大力量,防止西方列强的入侵!”“既然如此,你们的行动口号必须修改!我们的大批武器弹药不能白送!"武田范之把眼一瞪大声喊道。

“不行,我们的行动口号是无数弟兄用脑袋和鲜血换来的!"东学党总参谋金德明看不惯日本浪人的横行霸道作法,毫不退让地予以拒绝。

胸有韬略的全琫准大手一挥,示意金德明不要意气行事,心平气和地问道:“请问武田先生,你要怎样修改我们的行动口号?”“我们并不是要把东学党的16个字行动口号全部修改,'辅国安民、尽灭权贵、惩办贪官'都不用动,但'逐灭洋倭'必须改动,我们堂堂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日本浪人,总不能自己打自己!“惯唱红脸的吉仓汪圣怕唱白脸的武田范之出言不逊,破坏借"天佑侠"之手演出放火闹剧的重大任务,急忙出来解释。

为人忠厚的东学党总管领金开南考虑到借助于"天佑侠"的军事力量,打开东学党困局的重要策略,也好言相劝:“我们所说的逐灭洋倭是有特定内容的,是指那些专门对朝鲜搞侵略活动的日本鬼子,绝不指援助东学党的日本友人!”“不行,我们没法向国内交代!"武田范之仍蛮横地大声吼叫。

“我看这样吧!"全琫准考虑到目前东学党的困难处境,特别是缺乏武器弹药的情况,决心做策略性的改变,"把'逐灭洋倭'改为'反对侵略'如何?”“好!就这样决定!"内田良平为早日完成在朝鲜点火的任务,终于下了决心,"是否可以就这样达成协议?"全琫准谦虚地向金开南、孙化中、金德明三人投去询问的目光,金开南三人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全琫准微笑着欣然站起,上前一步握住内田良平的手说:“东学道和天佑侠谋议一致,同意达成协议,双方编成一支军队,共同行动!”“好!完全赞成!"内田良平脸上闪出兴奋的光芒,"下面研究如何编组队伍!"全琫准伸出大手,从东学党总参谋金德明手里接过兵符,对内田郑重地说:“这是东学党的兵符,请接受。内田先生享有在朝鲜自由征募东学道道徒的权力,行以指挥东学军作战!"内田良平怀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心情,双手接过日思夜想的东学党兵符,回首交给武田范之,又从吉仓汪圣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走到全琫准面前,迫不及待地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拟定的义军编制方案,请过目!"全琫准双手接过,立即招呼总管领、总参谋围拢观看:天佑侠编成方案天佑侠共编成一个大本营和7个方面军:大本营总督:全琫准军师:武田范之、吉仓汪圣游击军大将:内田良平副将:西胁荣助韩将:金荣昌兵:70名东面军大将:田中侍郎副将:井上藤三郎韩将:斐文玉、全化山兵:100名西面军大将:千叶久之助副将:大久保肇韩将:崔东文、安正善兵:100名南面军大将:白水健吉副将:日下寅吉韩将:李泉元、迢远方兵:100名北面军大将:大原义刚副将:本间九介韩将:朴正元、郑保山兵:100名辎重军大将:大平正吉副将:葛生修亮韩将:李华全兵:50名红十字军大将:铃木天眼副将:田中毛六韩将:全方前兵:30名内田良平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东学党四位领导人共阅"天佑侠"编成方案,等四人刚刚浏览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四位将军对我们提出的编成方案不会有什么意见吧?”“不行,你们想实际上把我们架空,夺取东学党的指挥权!“总参谋金德明极力反对。

“总参谋此话言重了,全琫准将军任大本营总督,是最高指挥官,我们都在他麾下听候调谴,何来夺取东学道领导权之说?"吉仓汪圣摸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竭力争辩。

内田良平生怕双方谈崩,赶快出面再做让步:“我提议,金开南、孙化中为天佑侠副都督,金德明为参谋总长,都有权指挥7路大军!”“好!一言为定!"全琫准果断地下达命令,"请进午餐,下午按新编制在校军场操练人马!"下午二时正,东学道的校军场上口号震天,旗帜飞扬。

仔细看去,这真是世界上一支最奇特的部队:士兵几乎全是头缠白巾的朝鲜农民,步伐虽不甚整齐,但却精神焕发,斗志昂扬;枪法虽不太准,但却敢打敢冲,往昔忍气吞声的奴隶神态荡然无存。再看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更是形形色色,无奇不有:头缠白巾的东学党头目精神抖擞,英姿飒爽;身穿西服的朝鲜独立党人员脸上充溢着大展宏图之志;头戴清朝乌纱帽、带子长长下垂的对李氏王朝不满者想借此报仇雪恨;穿着纯和服的玄洋社歹徒贼眉鼠眼,心怀叵测;身着日本皇军将校服装、胸前丁零当啷挂着颗颗勋章的日本军官手挥日本武士刀骄横拔扈,不可一世。这真是一支融中国、朝鲜、日本三国服装为一炉的特殊军队,难免给人百鬼夜行的怪异之感!

全琫准在内田良平陪伴下,兴致勃勃地来校军场,看见朝鲜农民军在天佑侠党徒的指挥下,果然布阵有方,步伐严整,全军上下面目一新,不由得兴高采烈地称赞说:“内田先生,你手下人虽不多,但个个胸有韬略!真是一以当千,大大弥补了东学道缺乏军事人才的不足!”“过奖了,东学党势力强大,斗志旺盛,令人钦佩!”“不,这里用得着中国一句古语: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不,我也熟记中国一句古训: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那么,我们这支队伍可以说是二者兼备,天下无敌了?”“有全将军为统帅,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内田先生大力协助,一定会天随人愿,大功告成!”“哈哈,哈哈!"全琫准不由得发出来自肺腑的豪爽笑声,内田良平则为自己演出的放火剧取得顺利进展而大声狂笑。……“报告都督,有重要敌情!"全琫准和内田良平的笑声未毕,耳旁突然传来东学党总参谋金德明的急切禀告声。全琫准听罢,当机立断下令:“立即通知副都督和军师到议事厅!"不一会儿,东学党和天佑侠重要头目齐集东学党议事厅,全琫准言简意赅地道明开会宗旨:“今天召开东学党和天佑党联手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先由参谋总长报告紧急军情!"参谋总长金德明怀着紧张的心情报告:“据探马报告,两湖招讨使洪平薰正率领精兵8000,气势汹汹地杀奔淳昌而来,估计明天清晨即可到达淳昌附近!东学道新败之后,现在不到1000人,敌众我寡,众寡悬殊,请谋良策!"金德明报告完毕,议事厅里的空气立刻紧张起来。

内田良平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兵不在多而在精。……"突然,他抬起头瞪大眼睛问道:“洪启薰的部队战斗力如何?”“他的主力是1000名用美国新式武器装备起来,又经过美国教官训练的京师部队,余皆不足虑,大都是被东学道打败又匆匆补充新兵的乌合之众!"金德明认真地报告道。

“报告都督,我有妙计!"内田良平高声喊道。

“报告都督,我有良策!"金德明年轻英俊的脸上闪耀出动人的光彩,声音里透出由衷的喜悦。

“报告都督,我有致胜之术!"武田范之瞪着牛眼抢着吼叫。

“报告都督,我有退敌之策!"东学党总管领金开南也不甘落后。

“好!东学党不仅吸收儒、佛、仙三道之智慧,取其华拔其粹而积其大成,又有日本友人相助,真乃天佑我也!"全琫准兴奋得满脸通红,忙命侍卫官:“给四位将军都准备纸笔,请他们都把自己的神机妙算写出来,然后再取各人所长制订完整的作战方案,这真乃东学道的天大乐事!"内田良平、武田范文、金德明、金开南从侍卫官手里接过纸笔,立刻分头书写起来。

不一会儿,四份作战方案很快递到全琫准手中。

全琫准看罢,立刻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看第一个:'诱敌深入,聚而歼之';再看第二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请看第三个:'诱鱼上钩,烹而灭之';最后第四个:'赶猪进圈,围而宰之!'"参加东学党最高军事会议的双方人员都放声大笑,之后发出一片赞叹之声:“妙极了,真痛快!”“好极了,真有教祖暗中相助!”“哈哈,我每天的13字咒文没有白念!”“东学党的灵符真是法力无边!”“天佑侠真是神通广大!"全琫准兴奋地将手一挥,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诸位,现在就来研究这场恶战的打法。我先讲,军师和各路指挥官再做补充。……"5月30日夜半时分。松风飒飒,呼啸在一望无际的朝鲜全罗道淳昌附近的高山上。

午夜的月亮孤零零地照着荒山古道,使朝鲜大地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月亮地里,可以模模糊糊看出,荒山古道两旁,埋伏着一个个头缠白巾的东学党士兵。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爬着东学党最高首领全琫准。

此时,这个42岁的朝鲜汉子心潮似大海般奔腾不息。他用又粗又长的大手托着腮帮苦苦思索。他领导的东学党义军已两起两落,目前正处于最困难时期,今晚又面临强敌进攻的严重关头,他既对有美式装备的洪启薰的8000精兵忧虑忡忡,又对前来助战的14个日本浪人从骨子里不信任。虽然内田良平和自己的亲密战友孙化中、金开南、金德明都争着来挑诱敌入瓮的重任,但他却未答应,而坚持要亲自出马,亲手掌握诱敌火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麻痹大意,更不能中为人奸诈的日本浪人的阴谋诡计。

突然,远处传来大批马队飞驰而来的响声,全琫准精神为之一振,立即将令旗一挥,威严而简短地下达作战命令:“听我号令,准备动手!"这时,洪启薰前锋马队缓缓驰来,"得得"的马蹿声在荒山古道上越响越近,在午夜的宁静旷野里更听得十分真切。

“……15、16、17、18、19。……"全琫准抚刀数着进入包围圈中的马数,待数到"20"时,猛然从大石头后面跃起,昂奋地将大刀一挥,震天动地一声大吼:“弟兄们,打啊!"刹时间,几十条火绳枪一起开火,滚木、巨石像雨点般从古道两旁飞来,把洪启薰的前锋马队打得蒙头转向。全琫准率领100名头缠白巾的东学党战士活像从天而降的神兵,居高临下猛冲而来,有的专门砍马腿,有的专门挥着大刀斩杀马上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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