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出于本能,敏感地抓住这一动向,与张群密商对策。张群说:“池田勇人搞财经出身,政治意识不强,和我们也没有任何渊源关系,对周恩来提出的政府协定、民间契约、个别照顾的贸易三原则,颇有好感,真令人头痛!"蒋介石一听就急了,赶紧指示驻日大使张厉生出面阻挠。
池田首相并不理睬,让内阁官房长官大平正芳专门向记者发表关于中国代表团入境问题的谈话说:“对中共代表团不应在政治上加以妨碍,应该就像长期国旗事件以前那样,做事务性的处理。这是政府内部多数人的意见!"池田首相接着又迈出第二步,于组阁不到百日的1960年10月7日,派内阁大臣高崎达之助率领钢铁、造船、纺织、机械等各界企业家代表团访华,加深中日官方间的理解;又派高崎1962年9月再赴北京,与周总理商定采用渐进的、积累的方式,发展政治、经济关系,促进两国关系正常化,商定以易货交易、综合贸易、延期付款五年方式订立长期合同,发展中日贸易。
蒋介石获此消息,几乎气晕过去,催促美国、日本右翼势力破坏高崎访华。在蒋介石祈求下,美国助理国务卿哈里曼警告池田:日本与中国进行贸易是"危险的",威胁日本不要为"政治目的所利用";自民党外交调查会也劝池田"不要搞为共产党国家利用的贸易"。蒋介石指示张厉生恐吓池田,如果以延期付款方式向中共出口化肥,台湾将停止日货进口!
在蒋介石和美国及日本亲台势力猛攻下,池田首相态度发生动摇,声称"台湾和韩国也不同意化肥的延期付款"。
蒋介石刚想松一口气,做梦也没想到高崎达之助、冈崎嘉平太等人劝池田遵守对周总理的诺言不动摇,使池田腰板又硬了起来,派高崎再访北京,1962年11月9日与廖承志签署了《中日长期综合贸易备忘录》,达成了1963年~1967年的五年贸易协定,两国政府对贸易合同予以保证,双方互设综合贸易办事处,成为半官方性机构。
蒋介石怎肯善罢干休,严令张厉生向池田施加压力。为缓和日蒋矛盾,池田让亲台分子佐藤荣作和贺屋兴宣同时入阁,给蒋介石以反共政策可能加强的印象,却在此掩盖下,使内阁通过了向中国出口维尼龙工厂成套设备的决定。
蒋介石闻讯震怒异常,他认为这笔买卖规模大,高达2000万美元;条件优惠,意使用日本国家金融机构担保,立即付款部分仅为500万美元,其余1500万美元分5年分付,年息为6分,不但可被看作超越民间贸易范围的一种“经济援助",而且维尼龙颇有军事价值,也可以算作军援。
蒋介石想到这里大为震怒,命外交部训令驻日大使张厉生与日本政府严重交涉,又吩咐张群约见日本驻台大使木村,从政治立场出发加以阻止。
张群遵照蒋介石的指示,把木村请到总统府,传达蒋介石的意见,木村根据外务省的指示敷衍解释。张群将脸一沉道:“我并非外交当局,不是交涉的对象,不同你做事物性辩论。蒋总统认为维尼龙事件是政治性事件,因为日本在亚洲反共阵营里处于重要地位,日本对亚洲的安全负有责任,中日之间又有特殊关系。战后蒋总统对日本采取以德报怨政策,原是从大处着眼,希望中日两国从此真诚合作,以确保亚洲之安定。现在日本竟然经援大陆,不但对不其中国,也对不齐亚洲!"蒋介石又命张群向日本前首相吉田茂、岸信介和有影响的政治家大野伴睦等发去"情辞恳切"的电报,呼吁他们向池田勇人施加压力,但池田勇人毫不买帐。蒋介石一气之下便召驻日大使张厉生回台,扬言要与日本断交!
常言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维尼龙事件未了,又发生了"池田发言"事件。
1963年10月8日,蒋介石忽然接到他的驻日大使张厉生的一封电报,脸上浮出笑容读道:“台北外交部:(一)大陆访日油压机械代表团团员周鸿庆,于10月7日晨借词散步,逃出旅馆(皇宫大饭店),乘车拟赴我使馆,但因路途不明,转道逃经苏联驻日大使馆要求庇护。日外务省以该员超过居留期限、违反日本出入国管理法为由,向苏联驻日大使馆要求引渡。俄方一度拒绝,但至当晚终表同意,10月8日晨,将访员移交东京警视厅麻木警察署,现在该署扣押中。"蒋介石情不自禁地大叫:“好极了,可谓天助我也!"又兴高采烈看下去:“(二)周原籍山东,现年44岁,此次来日,系担任译员工作,随该团曾赴大阪、名古屋、福冈、神奈川等地考察,原定10月7日离日,该员即在起程前乘隙逃出者。(三)本馆除嘱山东同乡会馈以果品,对记者要求面会,并向外务省正式要求外,谨先报称鉴察。"蒋介石大喜,即命张厉生与日方加紧交涉。
于是,海峡两岸双方驻日机构马上开始紧张交涉,斗争长达两个月之久,日方终于在1964年1月9日决定将周鸿庆强制送回大陆。
蒋介石犹如听到晴天霹雳,当即命令台湾外交部发表声明称:“日本政府媚共亲匪的态度,破坏了中日友谊,今后可能产生之后果,日本政府应负完全责任。“池田首相见日本和台湾的矛盾日益尖锐,便决定派自民党副总裁大野伴睦为特使,偕自民党外交调查委员会委员长船田中,到台湾向蒋介石祝寿,借此缓和日台矛盾。
大野伴睦一行1964年10月30日抵达台北,蒋介石不敢慢待,命张群在其私邸热情招待。大野伴睦认为日台间种种"不愉快",完全"出于误会","维尼龙事件并无特殊意义,这是多年悬案,现在由通产大臣福田处理后向内阁会议提出报告,取得谅解,而福田又是大野的直系分子,平日思想纯正,断无袒共之理“。张群奉蒋介石之命指责日本轻视台湾,"若谓维尼龙事件于日本政府无关,纯系事后狡辩之词,殊难令人信服",但张群头脑冷静,知道大野和船田两人没有谈判重大问题的权限,便发发牢骚,把两个日本政客恭送出台。
1964年2月23日,吉田茂率日本代表团到达台北,蒋介石将此视为他外交上的重大举措,特派张群和何应钦、莫德惠、谷正纲等人前往机场迎接,然后恭送到台湾最漂亮舒适的圆山饭店安歇。
2月24日上午,张群陪吉田茂来到总统府。蒋介石把吉田茂当作与日本打交道的最理想人物,降阶而迎,待如上宾。
吉田茂虽身材矮小,体似短桶,架子却大得出奇,像恩人一样把池田首相的亲笔信送给蒋介石。
蒋介石视作珍宝,仔细看过,在手中反复把玩,满面堆笑,对吉田茂访台表示欣慰,愿意借此机会就日台间的各种问题开诚商谈。
吉田茂不想马上谈日台间的种种敏感问题,忙抽口香烟扭转话题,说明池田首相去年访问东南亚时因日程短促未能访台的原因。
蒋介石暗骂池田根本不想来台而找借口,却装作大度样子说:“只要彼此有信心,访问不过礼貌而已,请勿挂齿!"吉田茂熟谙日台官场内幕,适时表示池田首相对蒋介石"极为尊敬",又特意提到裕仁天皇命他向蒋介石顺致"感德怀恩的谢意“。蒋介石喜笑眼开,请吉田转致他对日本天皇的问候之意,然后稍加停顿,把话题转到池田内阁的对华政府上说:“我别无所求,唯希望池田首相能听从阁下之言,执行贤明的政策,则我就可以安心了!"蒋介石以祈求的目光看吉田茂一眼,将青筋暴起的右手一挥强调说:“不但希望池田首相如此,其他别人任总理,亦希望能继承阁下之政策与精神,是则非仅有利于中日两国,而且将有益于亚洲。日本之前途,实未可限量!”“总统战后对日本的恩德,永世难忘!”“战后自华遣反日军300万,乃中国对日传统友好精神表现,亦吾人之理想。日本能得复兴,实由于阁下之政策与领导,今后问题之协调合作,亦多有赖于贤劳之规划和指导。阁下复兴日本之功,实高于明治维新时之伊藤博文,在历史上已留下不朽之业绩,本总统至为钦佩!"吉田茂听着蒋介石的吹捧之词,觉得矮小粗壮的身材仿佛膨胀起来,忙抱拳致谢道:“承蒙夸奖,实在不敢当!"蒋介石暗中骂声"娘希匹",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入正题道:“余认为由丰臣秀吉之侵略大陆政策以至演成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失败,日本实应有所警觉。中日两国应平等互助,共同发展。如仅顾日本之经济发达,不顾及中国之复兴,不仅于日本无利,且甚危险。因之中日必须密切合作,共存共荣,然后方能谋求亚洲之安定,否则亚洲问题将永不得解决。“吉田茂听蒋介石绕了这么大弯子,说来说去还是要他支持反攻大陆,推行反华政策,暗自好笑,眯着眼,跷着腿,好像根本没听见对方讲了些什么。蒋介石心中窝火,又不便攻吉田茂,便声色俱厉指责池田内阁的对华政策。
吉田茂身为日本首相,曾访问过许多国家,像这样当面受申斥,还是头一次,但他为完成安抚任务,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连连说:“池田言词欠妥,希望今后不再有此种情形发生",他见蒋介石仍余怒未息,就哈哈哈笑着以经济利诱手段安抚道:“在与台湾的经济合作问题上,日本可以提出优于对大陆的条件!"蒋介石怦然心动,经济引诱力量可谓大矣,但政治问题又马虎不得,便给张群递眼色驳斥。张群对蒋介石的微妙心理洞察明白,便板着面孔插话说:“池田此种行为欠妥,我们认为并非贸易,而是援助,故坚决反对,此乃一原则问题,并非条件优劣之争!"吉田茂不愿多做承诺,只微微点头,未发一言。
2月25日下午4时半,蒋介石在日月潭涵碧楼与吉田茂举行第二次会谈,蒋介石以政治家姿态纵论世界形势,劝日本"转变对大陆的恐怖观念和平共存的幻想",吉田仅"以充分了解与诚恳接受"敷衍搪塞。
26日上午,吉田向蒋介石辞行,他拍着胸脯保证:“日本以日台友好关系为外交之基本,希望今后推心置腹,无所不谈,交换意见,密切合作。"吉田茂开完口头支票,就要起身告辞,蒋介石岂肯轻轻放过?忙把和张群密谋的套住吉田茂之计和盘托出。吉田茂离台前,与蒋介石制订出五项《中共对策要纲》。
蒋介石送走吉田茂,怕他不认帐,命张群把上述《中共对策要纲》和与蒋介石的三次谈话记录寄往东京,请吉田茂核查并见复。1964年4月4日,吉田茂给国民党秘书长张群回信一封,表示他对会谈记录和要纲毫无异议;5月30日,吉田茂又给张群修书一封,说他保证今后向中国出口成套设备不再使用输出入银行资金,这便是臭名昭著的《吉田信件》,曾在日本和台湾报刊上大事宣传。蒋介石多次宣称,吉田信件是日蒋和约的"补充文件"。这个密件后来被《产经新闻》记者全文披露,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阻挠联大驱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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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21日,26届联大,以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的优势,通过了阿尔巴尼亚等国共同提出的"恢复中国席位、驱逐国民党政府"的议案,但日本同美国为了阻挠联大驱蒋却向联大提出了一个"逆重要事项"提案!
台北日月潭涵碧楼,位于园林别墅的突出部位,风光秀丽,静谧幽深。
在此静养的蒋介石心情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他觉得吉田茂访台期间讲了不少好话,但件件难落实处,便催逼张群邀请日本外相大平正芳访台。池田首相不胜其烦,只得派大平于1964年7月3日访台。
蒋介石觉得大平正芳以日本责任外交负责人身份来台,借此疏通日台关系,是他蒋某人外交的重大成果,因而7月4日在总统府亲自接见,进行会谈。
大平正芳是日本著名政治家,一见面就谨慎地表示他早拟访台,但一再拖延,至今始能实现,首先转达天皇陛下的特别嘱咐,代天皇问候蒋介石。
蒋介石喜笑颜开道:“天皇陛下政躬如何?请代为转达致候之意。"大平正芳彬彬有礼回答:“新澙地震时,承蒙慰问,至为感激,谨代表日本政府及人民致以衷心之谢意。"蒋介石忆起往事,大有感慨万千之态:“想当年,我在高田联队当兵时,周末常去新澙,昔日之长官及友人在该处者甚多,新澙为我之第二故乡,故对它特别关心。"蒋介石陡然把话题一转,大讲东亚问题实际是共产党问题,强调"日本必须与亚洲各国同时共谋上进,不可先冀单谋一国之安定"。在当天下午的会谈中,大平正芳表示:“日本过去的所作所为,容有不为贵方所喜者,但亦有各种不得已之原因,并非故意如此,今后当更注意!"蒋介石心头不悦,当即质问:“贵方对反攻大陆,到底持何态度?"大平正芳被逼无奈,只得回答:“日本在本质上是反共的,对贵方做精神及道义上之支持。"1964年8月12日上午11时,台北机场,天空晴朗,澄清透明,机场上一频繁忙。为落实吉田茂访台成果,蒋介石特意派秘书长张群再访日本,张群在机场发表谈话说:“此次前往日本访问,系以私人身份,答访日本前首相吉田茂先生之访华,并将代表政府对吉田先生授勋,同时与吉田先生及日本朝野人士会晤,就有关亚洲局势及改善中日关系交换意见。"张群在羽田机场受到日本外相椎名悦三郎和各界代表500余人的欢迎,然后到霞关外务省与椎名会谈,张群奉蒋介石之命说:“中日关系上年虽曾一度陷入僵局,但在吉田先生和双方政府及各界领袖之共同努力下,目前已达成正常化,至感欣慰!惟仅仅恢复正常仍感不足,吾人必须继续尽最大之努力,促使双方在反共之大目标下,做更进一步之合作。
“日本为亚洲大国,应具远大眼光,负起对亚洲、对世界之使命,勿过分斤斤计较于目前一时一事之得失,尤应坚持反共之原则与精神。"椎名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政治家,引用屈原《楚辞》中的"同极异路"意即殊途同归来搪塞,并不承担责任。
接着,张群往访池田首相,赠给他一张蒋介石亲自签名的照片。池田泛泛淡平日台间发生误会的原因是人员往来太少,今后应加强官方和民间人员往来,并对失言事件有所解释;张群代表蒋介石邀请池田访台,举行双方部长级会谈,池田表示愿意考虑。
8月14日下午,张群在台湾驻日本大使馆主持盛大仪式,向吉田茂授予特种大绶卿云勋章一枚,张群代表蒋介石致颂词。
身材短小的吉田茂一挺崭新的白色西服,将大勋章接过佩在胸前,得意洋洋致词称:“此次渥蒙蒋总统授勋,乃毕生之光荣,今天是我长久政治生活中最高兴、最满意的一天,请代向蒋总统致谢!"接着,张群奉蒋介石之命举行酒会,池田首相及日本内阁成员、国会两院领袖相继莅临,更使吉田茂得意非凡。
更使蒋介石欣喜的是,他极其厌恶的池田首相因病于1964年11月初辞职,他的老朋友佐藤荣作经自民党元老议定、未经竞选就直接登上自民党总裁和内阁首相的宝座。
蒋介石忙命驻日大使魏道明向佐藤荣作祝贺,满以为佐藤和他的胞兄岸信介是山口县人,属于渔民聚集的长州南部地区,破落的武士家庭出身,可算大半个令他崇敬的大陆浪人,他没有想到,佐藤荣作上台后的讲话却使他极其失望。佐藤竟这样说:“虽说日本同国民政府缔结了媾和条约,但蒋总统在战争结束时所表示的好意,并不能约束日本国民的走向,对蒋总统是非常感谢的,可也不能以此感情来处理问题。"蒋介石急忙把张群召进台北市郊外的士林官邸,大骂佐藤荣作“不是东西",等蒋介石骂够了,张群才轻声劝告:“总统,佐藤是我们的老朋友,不要骂!”“是朋友,怎么还讲那种话!”“他刚上台,不得不这样讲,否则右翼朋友怎么会支持他?”“岳军兄有何高招儿?”“我通过吉田茂、岸信介打通佐藤的关系,定能扭转不利局面,请总统放心!"在蒋介石催促下,张群调动所有关系打通佐藤内阁的关节,果然在10天后,蒋介石听到了"顺耳的话",佐藤在国会的讲话调子变了:“政府将一面维持迄今同中华民国政府之间的正规外交关系,一面以政经分离的原则,同中国大陆之间继续民间贸易以及其他事实上的接触。"蒋介石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但还没等他笑出声来,又接到彭真将率中共代表团赴日参加日共第九届代表大会的报告。蒋介石吓了一跳,暗想这是新中国访日的最高级代表团,彭真能力超群,若和佐藤内阁成员接触,就会在池田内阁时期改善中日关系的基础上再前进一步,这可非同小可!
蒋介石马上指示驻日大使会见日本首相佐藤,甚至以断交相威胁,迫使佐藤上台后对新中国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在1964年11月20日决定阻止彭真代表团入境,给中日关系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1965年1月10日,佐藤对美国进行他组阁后的首次访问,美国总统约翰逊要求日本支持台湾,佐藤当即表示日本坚持与台湾保持"正规的外交关系"。
蒋介石连连称佐藤荣作真够朋友,却又接到两个坏消息:大日本纺织公司将向中国出口第二套维尼龙成套设备,日立造船公司与中国签订了出口两艘万吨货轮的合同,两宗贸易都将使用日本输出入银行资金。
蒋介石觉得这两宗贸易都非同小可,害怕维尼龙事件重演,忙命驻日大使魏道明调查真相。蒋介石获悉佐藤刚执政,还没来得及过问这两个问题,就赶快与佐藤内阁交涉,促使佐藤以首相身份在1965年2月宣布,中日贸易要受"吉田信件"的约束,致使向中国出口第二套维尼龙成套设备和两艘万吨货轮的合同都未能履行。
蒋介石趁热打铁,和日本签订了日本提供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日元借款合同,派他的外交部长沈昌焕、副总统严家淦先后访问日本,还费尽心机请日本首相佐藤荣作于1967年9月访台。
蒋介石把佐藤访台视为他晚年反共外交的"最大成就",简直像对待神仙一样供奉,在9月8日的会谈中,将佐藤大加吹捧,最后才扯到他最关心的反共问题上。佐藤荣作也是日本很有城府的政治家,虽极为亲蒋,但却不愿公开承担反共义务,就只好自责敷衍道:“日本在世界上曾扮演过丑恶角色,所作所为有诸多错误,今后自不再如此。"蒋介石有话如鲠在喉非吐不快,但又不便直说佐藤,便转弯抹角谈到中国1964年10月16日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然后直抒胸臆说:“吾人此际反共,不必恐惧苏俄之驰援,至少我军收复中国南部,决不致引起苏俄介入。"佐藤听蒋介石谈反攻大陆如听白日梦语,暗自好笑,但出于礼貌不忍点破。
当晚八时,蒋介石在台北市郊外阳明山中山楼举行晚宴,招待佐藤。蒋介石想到自己无力反攻大陆,便幻想日本复活军国主义后再度进攻中国,从而达到他火中取栗之目的,因此在佐藤提到日本防卫问题时,接过话茬大发感慨道:“作为国家必须有自我防卫之力量。日本必须注意北方被苏俄侵占之领土(千岛群岛)。苏俄与美国不同,有领土野心,恐甚难放手将四个岛屿交还日本!"佐藤荣作在谈话将结束时说:“9月22日是吉田先生的米寿,应该好好庆祝一番!”“啊,吉田先生八十晋八了,真是可喜可贺";蒋介石若有所思,旋即做出决定:“拿纸墨笔砚来!”不一时,文房四宝送到。蒋介石挥笔写下龙飞凤舞的"望重寰宇"四字寿轴一幅,感慨万千地说:“吉田先生是日本能持大体,又具有远见的政治家,这四字当之无愧!"蒋介石又想到蒋经国与日本关系较浅,请佐藤以首相身份安排蒋经国访日。佐藤不好推托,两人商定蒋经国两个月后访日。
不久,1967年10月20日,传来了吉田茂因病去世的消息。张群恰好当天到日本参加"中(台)日合作促进会"会议,一到旅馆,岸信介就向他报告了吉田去世的消息,便赶赴东京大矶吉田茂私宅拜祭。当时尚未入殓,见了最后一面。
吉田女儿麻生和子说:
“当此家父去世的时候,刚巧阁下来到日本,今天和家父见了最后一面,这可以说是缘份。我想家父在九泉之下,必定满意了。"蒋介石得此消息,立即命张群作为参加吉田茂国葬典礼的特使,又发来唁电说:“吉田先生不仅为贵国复兴之元老,其硕德卓识,又为东亚安危相仗,不可或缺之哲人。一旦丧此老成,实为自由世界不可弥补之损失,岂止为中正私人情谊之哀痛而已。"为拉紧日蒋关系,蒋介石派蒋经国以台湾国防部长身份,应首相佐藤邀请访日。佐藤派外相三木武夫到机场迎接,亲自与蒋经国进行会谈。蒋经国声称"光复大陆的决心不变",佐藤慑于国内外形势,不敢贸然作出反应。
蒋介石获悉佐藤将于1969年11月中旬访美,立即指示驻美、日人员与驻在国频繁接触,终于取得了令蒋介石高兴的结果。佐藤同尼克松发表的共同声明,特别谈到了台湾问题。声明说,"总统言及美国对中华民国条约上的义务,美国重申遵守这个条约。总理大臣认为,维持台湾地区的和平与安全,也是日本安全的一个极重要因素。"还没等蒋介石笑出声来,从联合国传来的消息又使他胆战心惊。
原来,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一直被台湾当局非法窃据,随着新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这种局面越来越难以为继。
为阻挠中国恢复联大权益,蒋介石勾结美、日等策划玩弄阴谋手段,从1961年第十六届联大开始,采取把美国提案视为"重要事项"的对抗办法,即非经三分之二多数赞成票,不得改变代表权。但到1971年,形势发生重大变化:中国邀请美国旗乓球代表队访华,尼克松总统派总统特别助理基辛格访问北京,使全世界为之惊愕。蒋介石惊呼形势危急,1971年6月15日发表"庄敬自强“的文告称:“古人常言:'天下之事,在乎人为,决不可以一时之波澜,遂自毁其志。……'只要大家能够庄敬自强,处变不惊,慎谋能断,坚持国家及国民独立不挠之精神,那就没有经不起的考验。"为保住在联合国的席位,蒋介石急派张群7月底到日本借参加日台合作策进会议之机加紧活动。
张群一到日本,就听到种种令他头痛的消息:先是新日本制铁、日本航空公司宣布退出日台合作策进会议;接着,丰田自动车贩卖、东洋纺织等亦表示不拟参加。其他不是社长因病住院,便是临时有事出国,经济界人士像避瘟神一样逃避台湾人员的情形显而易见。张群真是伤透了脑筋,四次会见日本首相佐藤荣作求救。
佐藤唉声叹气说:“连尼克松也宣布要在1972年5月前适当时机访华,我也无力补天!"张群苦苦相求,佐藤只得为蒋介石出谋划策,出动大批人员到纽约拉票。有的国家的联大代表到厕所内躲避,台湾外交部长周书楷等人竟在厕所外等候,死缠硬磨不放松。
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1971年9月21日隆重开幕,阿尔巴尼亚及阿尔及利亚等国共同提出的"恢复中国席位、驱逐国民党政府"的议案,以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的优势,获得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席位眼看就要恢复了!
蒋介石这下急了眼,忙命周书楷与美、日代表团商量对策。佐藤把日本曾担任过驻联合国首席代表的官员都调到联合国,帮助美、台首席代表布什、周书楷渡过难关。
美日台三方官员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所谓的"反重要事项"议案,也就是把驱逐蒋介石在联合国的代表也作为"重要事项"处理,需要有三分之二的赞成票才能通过;同时让中国参加联合国,拥有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的地位。
周书楷一听拚命反对,声称蒋介石决不同意这么办,布什把面孔一拉训斥周书楷道:“你们要明白,这个修正案的要害首先是阻止联大驱逐你们的代表!"日本首席代表中川融老奸巨滑,抢先插嘴说:“我们明知中国政府一贯坚持一个中国的立场,却仍要提出这个修正案,是估计如果这一修正案得以成立,中国仍会拒绝参加联合国,结果还会达到阻挠恢复中国合法席位的目的。……"周书楷这才恍然大悟道:“明白了,这个修正案本身就'两个中国'计谋的产物!”
布什、中川融、周书楷这次必定稳操胜券,三方人员倾巢而出,拚命在联合国内外拉票,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得到某国的一票,常常在联合国的餐厅门口"探寻迎候”,希望能与该国代表"巧遇"、"谈几句"。台湾代表更是抓住就粘上不放,甚至跟上他国代表进入厕所,摇尾畸怜!
1971年10月25日,联合国大会对美日等国的"逆重要事项"提案投票表决,结果以55票赞成、59票反对、15票票权被否决。这时会场上一片欢腾,台湾代表周书楷垂头丧气,硬着头皮发表有期无力的声明称:“联合国已自行破坏了宪章,中华民国退出联合国。"在一片嘘声中,周书楷率台湾代表团走出会常接着,联合国大会以76票对35票通过了接受中国、驱逐国民党政权的决议案。会场上再次呈现出一片欢腾景象,各国代表热烈欢呼!鼓掌!拥抱!
这个消息刹时间传到北京,周恩来、乔冠华正与尼克松的总统特别助理基辛格进行着有趣的交谈。
乔冠华以愉快的口气问基辛格:“博士,你看今年这届联大,我国能恢复席位吗?眼下联大正对此进行表决呢!"基辛格毫不犹豫断言说:“我估计你们今年还进不了联大。"乔冠华已从周总理那里得到了确实消息,眨眨眼故意请教:“那么,你估计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基辛格还被蒙在鼓里,以博士派头深沉地扶扶金丝眼镜,稍作思索,尽量友好地放宽条件说:“估计明年差不多了。待尼克松总统访华后,你们就能进去了!"乔冠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刚获悉林彪折戟沉沙温都尔汗的消息,兴奋地豪饮赋诗:“月黑雁飞高,林彪夜遁逃,无需轻骑逐,大火自焚烧",现在又得到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喜讯,情不自禁地仰头哈哈大笑,豪爽地反驳道:“我看不见得吧?"基辛格离开中国后才得知事情真相,衷心感谢周恩来待人宽和,若换了赫鲁晓夫,非当面让他下不来台。
与北京喜气洋洋准备出席联大相反,台北充满懊丧气氛,哀叹这是"迁台以来的最大挫折"。蒋介石咬牙切齿咒骂联合国"已向暴力屈服,已成众恶之源",自我安慰"我们国家的命运不在联合国,而操在我们自己手中"。
为稳住阵脚,蒋介石强打精神,1971年10月26日发表《为联合国通过非法决议告全国同胞书》,挖空心思声称:“无论国际形势发生任何变化,我们将不惜任何牺牲,从事不屈不挠的奋斗,绝对不动摇,不妥协!"蒋介石又召集国民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临时全体会议,听取行政院长严家淦的外交报告,听从佐藤等老朋友的建议,操纵全会做出决议,表示决不承认联合国的"非法"决议。
蒋介石请求日本帮助他展开外交活动,奈何比利时、秘鲁、黎巴嫩、墨西哥、厄瓜多尔等国先后同台湾断绝外交关系,纷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蒋介石气急败坏发表1972年元旦文告,声称与中共"势不两立",绝无任何"妥协余地“。
这地,美国总统尼克松、日本首相佐藤荣作,表示将继续维持对台湾的外交关系,蒋介石才稍稍安下心来。
四、不情愿与台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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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访问北京,给了蒋介石
当头一棒,也让日本坐卧不安。日本右
翼分子公然跳出来反对中日建交,反对
田中访华。……
1972年2月21日,东京,北风凛冽,地冻天寒,无力的阳光给冰冻的大地送来的一点暖气转瞬即逝,寒冷把人们驱向温暖的居室。
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2丁目3番地一号,首相官邸一楼小客厅,温暖如春,鲜花盛开,日本首相佐藤荣作和内阁官房长官竹下登却如坐冰窖,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正在聚精会神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尼克松总统乘坐的专机徐徐降落在北京机场,银白色的机身在初春温暖的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舱门开后,尼克松身穿厚实的大衣走下飞机,拘谨地同周恩来总理握手,主动表示:“Iamveryhappy。"(我非常高兴。)佐藤荣作看着尼克松和周恩来检阅仪仗队的情景,气得太阳穴激烈跳动,脑袋爆炸般痛疼,忽地站起身朝地下室的小餐厅走去。一帮年轻记者上来询问对此事的感想。佐藤火气十足地说:“他(尼克松)自己不是说了吗?这是本世纪的伟大事业。
他自己说了,别人还说什么!”
佐藤说罢甩开记者就走,歪着嘴对竹下登说:“唉,此时此刻,最难受的还是老朋友蒋公!"诚如佐藤所言,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在台北市郊外士林官邸密室里,两眼紧盯着尼克松访问北京的电视不放,仔细研究中美上海公报,又把张群请来密商对策。
张群此时只好说:“幸好现在日本仍是老朋友佐藤掌权!"蒋介石叹口气道:“这个老朋友也不可靠了,也在脚踩两只船!"张群搜索枯肠找生路劝道:“佐藤正摺恫挛拧芳钦吒闲础督芡趁芈肌?中日关系八十年之证言》,为总统在日本恢复名誉,还经常派岸信介秘密来台沟通消息,应该说是很不容易了!"蒋经国旗恼地骂道:“佐藤是个老滑头,他也想'赶搭巴士'凑热闹!"张群冷笑说:“院长所说不错,但依我看,佐藤想'赶搭巴士',但周恩来很可能不理睬他!"正在这时,日本首相佐藤荣作派他的胞兄岸信介来到台北,蒋介石赶忙请来相见。寒暄过后,就指责"佐藤脚踩两只船,又要北平又要台北,怎么对得起我蒋某人!"岸信介唉声叹气谈到,日本各界人士对周恩来提出的中日复交三原则赞成的人越来越多,对亲台帮人士避之若浼,不得已碰在一起也是"不谈政治,少讲经济,多说文化",岸信介兄弟只能尽口舌能力之所及,尽量说服有权势人士与台湾保持关系,但也难以取得很大效果。
蒋介石说:“我就不信,荣作还坐在首相宝座上嘛,谁捣蛋,就格杀勿论!”岸信介苦笑着说不能硬来,讲了这么个例子更令人长吁短叹:就在本届国会即将闭幕之时,忽然跳出四条大汉,众人一看,原来是自民党的藤山爱一郎、社会党的胜田间清一、公民党的渡边一郎、民社党的春日一幸,都是在日本政界响当当的人物,立刻引起全场注意。这四个人打着"日中国交恢复促进议员联盟"的旗号,突然向众议院提出恢复日中国交的议案,签署的竟有238人,属于自民党的54人。当时日本众议院总名额为491人,除了议长和空缺的5人,过半数为243人。这就是说,如果再有5人签署"凑热闹",这个议案就可超过半数,宣告成立!
日本首相佐藤极为震惊和自民党干事长保利茂采取紧急措施,对自民党签名议员分别软硬兼施,迫使30余人宣告退出,又命众议院事务局对此案不予受理,遂使该提案胎死腹中,却使日台关系的阴影越来越浓。
岸信介深鞠一躬说:“首相还让我转告总统,他已命日本驻巴基斯坦大使曾野明,把首相的施政方针演说和福田外相的政府统一见解的抄件,当面交给了中共大使。"蒋介石急得直想跳脚骂人,话到嘴边,对岸信介又客气了几分:“你们怎么这样干,真不够朋友!"岸信介一瞪大眼倔强反驳说:“我们正是够朋友才这么干!"蒋介石大惑不解,翻着白眼问:“这又为何?请道其详!"岸信介叹口气说:“这才叫不得已而为之!尼克松访华和中共加入联合国后,与中共拉关系的国家越来越多,形势逼平日本考虑对北平的关系,谁敢违抗这一趋势,谁就会被赶下台!谁也没有办法!"张群思路敏捷,怕蒋介石再说出一气之下伤人的话,急忙接过话茬儿说:“除了你们弟兄俩,谁对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好!对此,我们心里有数,请放心!"岸信介道:“首相为总统的私谊,宁愿遭受日本左派的攻击,不以为苦!“蒋介石这才明白,让佐藤同时与北京、台北打交道,貌似对他不利,实则偏袒于他,时至今日,只得出此下策。
蒋介石此时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刚送走岸信介,又对尼克松很不放心,担心美国会随时抛其他,紧张得坐卧不安。
尼克松怕蒋介石前来纠缠不休,干脆派美国主管远东及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格林,到台北向蒋介石简报尼克松北京之行概况,特别向蒋介石保证:“忠实地履行所有的承诺,仍是美国对外政策的基础,包括共同防御条约及其他关系。“蒋介石不相信格林的保证,又指示台湾驻美大使沈剑虹会见美国总统尼克松,要求尼克松当面澄清美国对台湾所作保证中的可疑之处,以消除因《上海公报》中未提及美台共同防御条约而引起的不安。
尼克松向蒋介石的代表应付道:“我在北京的会谈受到全世界的注目,被称为伟大的历史性事件,会对我们在太平洋地区乃至全世界的朋友产生持续多年的影响,这朋友中自然也包括蒋介石总统。"沈剑虹反驳说:“蒋总统认为,阁下北京之行的最大受害者,正是我们,希望总统一定要对得起老朋友!"尼克松暗骂蒋介石对他苦苦纠缠,为照顾与蒋介石的多年交情,耐着性子解释说:“为照顾台湾利益,我和周恩来在北京围绕台湾问题地行过激烈较量,谈判极其艰难。基辛格把美国从台湾撤军说成是一个目标,乔冠华坚持美国必须无条件撤军。”
沈剑虹暗想:“访问北京是你尼克松自己跑去的,又没有强迫你去,谁让你去活受罪"!但他不得罪美国总统,只是好言好语争取对蒋介石更有利的结果。
尼克松故意摆出老朋友的姿态,以诉苦的样子摆龙门阵道:“双方在台湾问题上形成僵局,我坦率地对周恩来说,如果公报在台湾问题上过于强硬,势必会在美国国内造在困难。
我将受到国内各种各样的亲台湾、反尼克松、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院外集团和既得利益集团的交叉火力的拚命攻击,整个的对华主动行动就有可能成为两党之间争议的问题。到时候,如果我不论是否由于这个具体问题而落选,我的继任者就可能无法继续发展北京与华盛顿的关系!"尼克松告诉沈剑虹,正是由于对蒋介石的多年"友情",才在中美关系中留下了台湾问题的一个"尾巴":“美国方面声明: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政府对这一立场不提出异议。它重申它对由中国人自己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关心。考虑到这一前景,它确认从台湾撤出全部美国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的最终目标。在此期间,它将随着这个地区紧张局势的缓和逐步减少它在台湾的武装力量和军事设施。"沈剑虹刚想指责美国出卖"老朋友",尼克松将面孔一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总之,这是我费尽心机为蒋总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此外本总统就无能为力了,再说日本的佐藤政府也正在与周恩来私下接触,蒋总统并无异议,为什么单独限制美利坚合众国的行动呢!"尼克松这一"军"真把沈剑虹"将"住了,一时哑口无言。尼克松趁机做出送客之态:“请转告老朋友蒋介石总统,美国决心遵守对中华民国的承诺,台湾所要求的,正是美国总统的保证。"沈剑虹告别尼克松,第二天就乘飞机回台北向蒋介石汇报,听说蒋介石正在日月潭边休息颐养,又动身赶往南投。
3月的日月潭正是风光秀丽之时,湖的北半部形同日轮,南半部细长,酷如上弦之月。湖四周翠山环抱,林木茂盛。灿烂的阳光下,堤峰青翠,湖水晶莹,绿波如镜,景色如画。
为排解心中的烦忧,蒋介石坐在静谧的园林别墅石凳上,拿腔作调地吟诵清代诗人曾作霖写的日月潭诗:山中有水水中山,山自凌空水自闲,谁划玻璃分色界,倒垂金碧浸烟鬟;蓬莱可计乘风到,艋钾知为举火还,别有洞天开海外,人家鸡犬绝尘寰。
趁蒋介石情绪尚高,蒋经国赶快带沈剑虹向蒋介石做了汇报。蒋介石感慨万千,手举拐杖说:“从此以后,我们要比以前更依靠自己。"蒋介石看美国拉不住了,又派张群再次秘密访问东京,很快见到首相佐藤,两人一起高声大骂尼克松不够朋友。佐藤大事渲泄心中的愤懑情绪:“两个大国甚至还没有相互承认,它们的首脑竟能够相会并且坐下来一起谈判,真是越出常规,但它必定会被看成是一件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事件!"张群对佐藤的话从鼻孔里冷笑一声,不无讥讽地问道:“阁下在施政演说中声称要和大陆改善关系,贵国驻巴基斯坦大使曾野明也主动和大陆官员接触,人家就是不理,这又为什么?"佐藤摇摇满头银发,递过一份《人民日报》上刊载的"上海公报",指给张群看他用红笔密密圈圈划出的部分:“中国方面表示:坚决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复活和对外扩张,坚决支持日本人民要求建立一个独立、民主、和平与中立的日本的愿望。"佐藤苦笑着问张群道:“岳公,你说谁是军国主义?说什么日本人民希望独立,什么意思?真叫人头疼!试想,日本一旦中立,首先倒霉的不正是受到苏联威胁的中国吗?"张群不愿谈这个话题,又把话头转了回来:“我不明白,大陆为什么不理解你的主动行为?"佐藤不愧是有见地的政治家,他紧皱眉头,分析他极不痛快的问题说:“在周恩来眼里,我可能已到政权的末期,而一位行将下台的首相对其他国家是一文不值的,大陆不愿同我这个难以对付的老头子谈邦交正常化问题,对我的内阁采取敌视政策,以便给日本各界要求我引退下台的势力助一臂之力,争取同下届内阁谈判邦交正常化问题时,处于有利地位。岳公富有韬略,熟谙纵横捭阖之术,阁下以为如何?“张群紧紧握住佐藤青筋暴突的大手,将白头贴向佐藤的满头银发,启动感情说:“在当前险恶的形势下,首相才是逆风中的劲草,不愧是蒋公和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