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9-27 13:25:45 字数:3587
“九娘,来客人了!”老伯迫不及待的把背上的凌远往厅堂的地板上一摔,也不顾凌远是否摔伤了,就往内房喊道:“顺带拿件干净的衣服给我。”
这小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掳走了我几根胡子,问过我几句话后就一直魂不守舍,还胡话连篇。身子骨也变得软绵绵的,东倒西歪走了几步,竟然趴在路上不起来了。就是后来把他背起来了他也不老实,贴着我的背,口水就像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流下来。偏偏回家的路是通往洛阳的官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也不能提着他施展轻功。这要是换作别人,敢往我身上流口水,我早就一掌把他拍死了,可是谁让自己偏偏看上他了呢。不能撇开他,又不能杀了他,还要任他放肆,老伯平生第一次这么受气。
真搞不明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现在就成了霜打的茄子,焉了。这要是让云儿看见了,云儿不负手离去才怪呢。说不定她还会向九娘说些什么,让我又得过几天分居的日子。
“来什么客人了?”从內房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问道。等到说完这句话,她已步入了厅堂。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衣服,脸上挂着微微笑意,虽然已经是四十来岁了,白洁的脸上也只是隐隐有几丝皱纹,发丝细长,自然的垂在双肩,整个人显得三分清新七分慈爱。
看到丈夫前襟稍湿,背后的衣衫全部湿透了,像是仰头摔在了某个水坑上,九娘亦怨亦惑的看了他一眼,把一件干净的衣服递了过去。
老伯接过衣服,往正瘫睡地板上的凌远伸手一指,道:“就是这……这个小子了。我背他回来,这小子还口水真不少……”说话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九娘看见丈夫吞吞吐吐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看到凌远,她的表情就跟这个时空第一次看到他的人们一样,甚是出奇。看着仿佛喝醉酒的凌远,虽然模样算是英俊,但这德行……九娘不解的眼神再次转向老伯,似是在询问,你怎么把这么个“花瓶”带回来了?
老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认为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那我去把杂货房给收拾一下,让他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说完,九娘也不问陈老伯是怎么和凌远认识的,就去忙活了。夫妻俩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九娘对丈夫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伯见凌远躺在了地板上,呼吸平顺,竟是沉睡过去了,嘴边偶尔发出呓语,声音模糊,旁人根本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老伯也不理席地而睡的凌远,转身出去了。
望着老伯离去的身影,凌远这才开始思考:他们留我住下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回大叔家的路上,凌远已经得知大叔姓陈名元,于是便一口一个“陈叔”,叫的极为亲热,浑然无视大叔身上不断崛起的鸡皮疙瘩,和大叔混了个自来熟。
其实凌远在快到陈叔家的时候就清醒了。大叔衣服上的一片湿润是他眼泪、鼻涕和口水一起灌溉的成果。
在确定自己穿越了时空的那一刻,凌远脑袋“轰”的一下,不是狂喜,却是极悲!
他想起养育了他22年的父母。22年的时间,自己只会一味的向父母索取,而父母却千辛万苦也要无条件对我支付。我……我是只可恶的吸血虫啊!现在到了这个时空,来得那般奇异,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想象着父母听到自己失踪的消息后伤心的样子,凌远的眼泪就哗哗哗的流了下来。
凌远的养育之恩还没报呢,就又给父母一份中年丧子的悲痛。
而凌远呢,“子欲养而亲不待”,心有多痛,在这个时空,又能向何人诉说?
或许,这两个时空唯一的联系便是这一家人的悲痛了。
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凌远平定了伤痛,第一次虔诚的向上帝祷告家人平安。
“既来之,则安之”,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大兴朝人了!就是父母不知道,我也要好好的混,绝不能再做前个时空的愣头青了。凌远心道。
经过了这次人生巨变,凌远的心智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想起在这个时空短短的经历,除了穿越过程煞是难解之外,凌远仔细的分析了在宜阳城的围观事件。来了个着装奇异、衣衫褴褛、发式独特的人,引起众人围观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谁会有那么好心,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把他往家里领呢?说是被打劫你就信了,就同情心泛滥了?我怎么也算的上是一个合格的劳力,要养活自己倒也不是很难吧?我和你说的话就那么寥寥几句,你又能理解几句?对这么一个身份可疑的人,你却有点迫不及待要我去你家里小住几天,是何目的?众人都只是凑热闹,你却伸出援助之手,你真有这么好心?
凌远始终觉得陈叔表现的过于热情了,经过刚才的一段分析,对陈叔的怀疑又增添了几分。
如果陈叔确是好心留宿,我这样怀疑就太多疑了。不过,凡事多留个心眼总不会错。毕竟在这个时空,我是一个人在混,要想好好的混下去,安全第一。
还有另一个疑点,陈叔背着我回家的时候一直都呼吸均匀,并没有大口喘气,连一滴汗也没有流,像只不张嘴喘气的狗狗?陈叔五十来岁的人了,背着个比自己还高点、还重点的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松?除非……他会武功。
他是看上我什么了,我对他有什么用处吗?还是这纯属江湖气概,性格豪爽而已?……唉,不想了,不想了,太伤脑筋了。至少陈叔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那个大婶看似也不错,应该是个面慈心善的人,只是可惜怎么嫁给了陈叔这老匹夫……凌远想着想着就真睡过去了。
夜幕降临,月挂树梢。今天是凌远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晚上,十分具有历史意义。
“小远,小远……”
凌远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叫唤,赶忙起身,循声望去,周围白雾茫茫,不可视物。凌远一阵慌乱,手臂乱舞,只管往前跑……
“小远,小远……”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眼前的白雾也正在散去,凌远欣喜的睁开了眼睛,一看到眼前的状况,连忙把身子往侧边一滚,躲过了迎面泼过来的一杯冷水,佯骂道:“陈叔,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陈叔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哈哈一笑,道:“你还有把自己当客人的时候啊?九娘都叫你多少次了,你还睡的跟死猪一样,我只能用水泼了。”
一旁的九娘初听凌远讲话,觉得这小子果然脸皮有点厚,丈夫真识货!缓缓走了过来,扶起了脏兮兮的凌远,帮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小远你先去沐浴吧,水我都烧好了,就放在那个房间。”说着指了指厅堂外院子里独立的小房间,不知怎的,她见了凌远就觉得和这孩子很是亲近,“原先是个杂货房,现在收拾出来你就先住下吧,也没有别的房间了。我把衣服都放在那里了,下午从集市上照你的身材买了几件,也不知合不合你身。还买了两双鞋子,我看你现在这双鞋也烂的可以了,待会就换了吧。”
凌远对九娘的话深感亲切,就如同被自己的亲人关心自己一样,心里暖烘烘的。看了看自己的鞋,这才发现在图书馆还好端端的一双布鞋现在面目全非,虽然不明所以,但的确是要换了。
“这位就是陈夫人了吧?既然我跟陈叔这么熟,我就叫你一声大婶了。可否?大婶。”
九娘没想到这小子问的时候都已经叫上大婶了,还问个……问个什么呀,脸皮厚得真是可以。
“大婶,我要是不知道你是陈叔的夫人,肯定要认你做姐姐的。看你的样子,今年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才比我大那么两三岁,你说我们原本是不是可以姐弟相称呢?”
陈叔听了不禁一汗,这小子也太假了吧,九娘的年龄都可以做你娘了,你要是认了九娘做姐姐,却叫我陈叔,乱了辈分不说,还间接说我老牛吃嫩草了。
九娘也觉得凌远太假意,不过听到有人把自己说得年轻了20岁,哪个女人都会很开心的。便欢笑道:“别口花花了,快去洗洗干净吧。看你现在这样子,还真有点像个乞丐呢。”
凌远说了声“好,呆会见”,便拿着那几本破书往他的房间去了。
九娘对着有点呆愕的陈叔说道:“你发什么呆呢?我觉得这孩子还挺讨人喜爱的,我们挑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他可以让云儿看看。不过,我们也不用送他去洛阳了,我今天早上收到密信,云儿过几天要来宜阳呢,说是来看望我们夫妇,还不是想着出来玩。不过她老爹都同意了,我们做好接待就是了。”
陈叔听了不由挠了挠头,这丫头要来了,不知道这回又要玩出什么花样。
九娘看丈夫一脸的苦恼状,就知道他是想起了被云儿整蛊的往事了。笑盈盈的安慰道:“放心吧,说不定小远能镇住这丫头呢。”
凌远洗过澡,穿上九娘买的衣服和鞋子,竟然不松不紧,十分合身合脚,心里赞叹了一下九娘的眼力。凌远还是第一次穿古装,这身服饰类似汉服,以前只在荧幕上看过,自己还挺想有机会穿一穿,现在得偿所愿了,当真有一种飘逸洒脱的感觉。
凌远来到厅堂吃饭,他的新形象让陈叔和九娘皆是一怔。
白鞋包脚,青衣披身,俊秀小脸,肤色白皙,好一个飘逸不凡的帅哥模样!不过,那头发,虽显得精神抖擞,但与古人相比也太短了,这一身服饰搭配上这么个发型,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陈叔首先说话了:“没想到你小子穿上衣服看起来帅多了!只是那头发……”
汗,难道之前我都是没穿衣服的么?我那衣服可是一千多年以后才出现的呢!
“哪里哪里,只比潘安帅那么一点点。至于头发嘛,个性,这叫个性懂吗?”凌远谦虚的解释道。
九娘莞尔一笑,这孩子,脸皮也太厚了吧,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陈叔无语,低头抓起饭碗,只管往嘴里送饭,模糊说道:“吃饭吧,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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