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隶颇感惊讶,他这次南下,直接到了交阯,并没有去云南,对苗疆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为什么王爷身边总是有能人相助?”吴翰文沮丧地说道,他本还想利用巫术攻打朱隶的明军,因为无论使用计谋,还是排兵布阵,包括个人武功,吴翰文在朱隶面,只能甘拜下风,只有巫术,吴翰文认为自己比朱隶强,没想到朱隶竟然请来了陶鸿泰,吴翰文遇到陶鸿泰,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朱隶哂笑:“自己不行,自然要找一些行的人帮忙。”
吴翰文摇摇头,朱隶是太出色了,才能招来同样出色的人。
“有陶大巫师相助,小王爷的事情应该不会有问题。”吴翰文对陶鸿泰倍加推崇。
陶鸿泰与吴翰文年龄相仿,却能对陶鸿泰的成就尊重而不是妒忌和不屑,吴翰文这份胸襟,让朱隶不禁心生好感。
“本王会先和陶巫师说明小王爷的情况,届时如果需要吴将军帮忙,还请吴将军全力相助。”
“这是自然。”吴翰文望着朱隶:“王爷,您是不是不舒服?”
朱隶虽然一直在同吴翰文说着话,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吴翰文却发现朱隶不时地用手指揉着眉头,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本王有些头疼。”朱隶扶着额头说道。
吴翰文心中一动,像朱隶这样的人,如果只是有些头疼,绝不会说出来的:“末将让军医来看看?”吴翰文试探地问道。
朱隶没说话,却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吴翰文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摸了一下朱隶的额头,却像摸到电门一样,倏地缩回了手,朱隶的额头居然烧得烫手。
“王爷?”吴翰文轻声唤了一句,朱隶却没有回答。
吴翰文不再犹豫,拉开房门大声喊道:“叫军医”
吴晨和楚暮都守在门外,听到吴翰文的均是一惊,吴晨掉头就走,楚暮则扑进了房中。
“爷,您怎么了?”楚暮扶着朱隶,焦急地问道。
“扶本王回房间。”朱隶几乎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楚暮身上。
朱隶的病来势汹汹,高热不退。
南军医的诊断却很明确:并不是什么大病,还是风寒,因为朱隶的风寒一直没有好彻底,淋了雨才会变得更严重。
但与普通风寒不同的是,无论南军医怎么用药,朱隶一律不接受,吃进去的药几乎全部吐了出来,高热也始终不退。
到了第二天傍晚,一向游刃有余的南军医也紧抿着嘴,脸绷得满是皱纹。当天下午,南军医已将城里所有有些声望的先生都请来了,大家轮流为朱隶诊脉,得出的结论仍然是风寒,却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治疗风寒的药,朱隶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使得药物在朱隶体内一点做用也起不到。
如果高热持续到天亮仍然不退,就会危及到身体内部脏器,无论哪一个脏器受到损害,人都会因脏器衰竭而亡。
看到朱隶被楚暮和吴翰文架着送回来时,柳卿卿没有像在门口初见朱隶淋雨时的那种激动,甚至没掉一滴眼泪,表现得相当的平静,一直守在朱隶的身边,徒劳地用湿手巾为朱隶擦拭额头和手心降温,
朱能去世时,张辅并不在朱能的身边,但张辅事后知道,朱能也是受了风寒后淋了雨,导致高热不退,最终身亡的。
朱能当时只是持续高热了一天一夜,朱隶已经一天一夜了。
八月的天,张辅却觉得很冷,透骨的冷,比那年初春随永乐帝出征蒙古还冷。那时是身体冷,心里面是暖的,此时身体不冷,心却像放在冰雪里一样,冻得快要碎了。
吴翰文一天一夜没有蛮军大营,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燕飞只身一人进了交州城。
刚进城门,就遇到迎面匆匆而来的吴晨。
燕飞还以为吴晨是来接自己的,却没想到吴晨居然同燕飞擦肩而过却视而不见,燕飞一怔,叫住了吴晨。
吴晨这才看到燕飞,匆忙施了一礼,说了声抱歉转身要走,燕飞忍不住拽住吴晨诧异道:“什么事这么匆忙?”
“爷病得很重,需要冰片,军中没有了,南军医吩咐属下去顾府讨一些。”
吴晨话还没有说完,燕飞已从坐骑上腾空而起,运起轻功直奔朱隶住的沁香园。
朱隶的卧房中,朱隶仍然满脸潮红地昏睡着。柳卿卿安静地坐在床头,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朱隶,目光中却没有焦距。
张辅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弓着身,将头埋在双臂中。在他旁边,是始终站着的楚暮。吴翰文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紧张得看着为朱隶号脉的南军医。
南军医的手指搭在朱隶的脉关上,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几十年来第一次,南军医感到自己无力。
“冰片还没有拿来吗?”南军医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焦虑。
“很快就到。”楚暮沙哑的嗓音未落,房门被碰的一声撞开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第292重新认识
第292重新认识
推门进来的不是吴晨,而是单身闯进交州城的燕飞。
“王爷怎么了?”望着躺在床上的朱隶,燕飞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小王爷。”见张辅和楚暮都没有心思招呼燕飞,吴翰文起身走了过去。
“他怎么了?”燕飞手指指着朱隶,询问的目光望着吴翰文。
吴翰文沉吟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不太好。”
“怎么叫不太好?”燕飞似乎很恼火吴翰文的回答,一掌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吴翰文,两步走道朱隶床前,低声叫道,“朱隶?朱隶”
张辅和楚暮似乎这时才看到燕飞,两人不约而同地蹙蹙眉,探寻的目光望向燕飞,发现燕飞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朱隶身上,跟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称呼朱隶,而不是一向称呼的王爷。
朱隶紧闭着双眼,没有一点反应。燕飞急了,双手抓着朱隶的肩膀摇动着:“朱隶,你醒醒,朱隶?朱隶”
见燕飞摇动朱隶的幅度越来越大,吴翰文和楚暮吓得忙跑过去,一个拽住燕飞,另一个扶住仍在昏迷中、却被燕飞拽起来的朱隶。
“小王爷,你冷静点。”吴翰文硬拖着燕飞离开朱隶的床边。
“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热?”燕飞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目光慌乱地望着朱隶。
“军医说王爷得了风寒。”吴翰文解释道。
“风寒?”燕飞转头望向吴翰文,不相信地重复了一句,“只是风寒?”
吴翰文点点头:“只是王爷吃的药都吐了出来,因而高热不退。”
“他的胃病又犯了吗?”燕飞甩开吴翰文,重又走到朱隶床前。
“估计是。”吴翰文挡不住燕飞,只好小心地跟着。
“想办法给他降温啊,这样烧下去会把人烧坏的。”燕飞握着朱隶烧得发烫的手,焦急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南军医的身上。
“你是军医?王爷身体这么热,你赶紧想办法降温”燕飞厉声命令。
“在下惭愧,王爷吃不进去药,用手巾擦拭也降不下来体热,在下实在没有办法了。”南军医颇感无力地说道。
燕飞焦虑地望着朱隶,忽然目光一亮:“我知道一个方法,非常好用。”
南军医忙道:“请小王爷不吝赐教。”
“是……”燕飞一开口,突然卡住了,他竟然想不起来是什么办法。
“我一定知道的。”燕飞腾地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转着:“我一定知道一种办法,非常好用,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燕飞一边走,一边用手使劲地砸着脑袋,吴翰文忙抓住燕飞的手:“小王爷,您别着急。”
燕飞烦躁地甩开吴翰文,大吼道:“你别碰我,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小王爷。”张辅起身走到燕飞身后,“请先到别院休息一下。”
“我一定能想起来。”燕飞根本无视张辅,低声重复着。
张辅向楚暮递了个眼神,楚暮也走近燕飞:“小王爷,属下陪您到别院去休息一下好吗?”
燕飞似乎没有看到楚暮,继续向前走着,却差点撞到楚暮身上,这才抬起头,望着楚暮,目光不断地变化着,渐渐又陌生变得熟悉,再变成惊讶,伸出手指着楚暮,开口道:“你……”
燕飞才说了一个字,身体突然向前倒去,张辅和楚暮忙一前一后扶住燕飞,吴翰文也从一旁掠至,惊呼道:“小王爷”
南军医歉然一笑:“在下见小王爷的情绪过于激动,因而用飞针点了小王爷的昏睡穴,鲁莽之处,见谅”
吴翰文闻言飞快地望了南军医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口中却说道:“多谢南军医相助。”
柳卿卿一直坐在床边,目光停留在朱隶的身上,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似乎发生一切根本不是在眼前,而是在舞台上,或者,另一个空间。
吴翰文和楚暮将燕飞扶出朱隶的房间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朱隶粗重的呼吸声。
尽管朱隶将吃进去的药都吐了出来,但南军医还是坚持为朱隶开药方,希望哪一副药能让朱隶喝下去而不会再吐出来。
因为只有喝进去药,朱隶的体热才能降下来。
这两天的药都是刘成亲自熬的,因为朱隶说过一句:“本王以后的饮食就由你来负责。”因为朱隶的这句话,南军医煎得第一碗药被刘成都倒了,之后刘成又按照南军医的药方重新煎了一碗。
刘成的坚持,柳卿卿也没说反对,虽然她想说做厨师和煎药完全是两码事,但此时,她真没有心情管了,反正朱隶的饮食都交给了刘成,朱隶对刘成放心,柳卿卿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王爷醒了吗?”刘成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走了进来,跟着他进来的还有拿回来冰片的吴晨和顾峻雄。吴晨抢先一步走到朱隶床前,低声问道。
柳卿卿摇摇头,看了顾峻雄一眼,垂下了眼眸。
这么长时间了,柳卿卿见到顾峻雄还是不自在。
吴晨接过刘成手中的药碗,示意刚走进来的楚暮扶起朱隶,自己半跪在朱隶面前,拿起小勺试了试汤药的温度,一勺一勺地喂朱隶。
朱隶并没有清醒,汤药喂进口中有一半都流了出来,吴晨喂得很慢,尽管如此,当汤药喂进去小半碗的时候,朱隶忽然抽搐了一下,接着一歪头,“哇”的一声将刚吃进去的药都吐了出来,人也因剧烈的呕吐清醒过来,发出低低的的呻吟。
柳卿卿忙站起身,握着朱隶的手轻轻拍着朱隶的后背。
折腾了一会,朱隶终于平息下来,虚弱地靠在楚暮的怀中,一张脸因为呕吐变得惨白。
“爷,你觉得怎么样?”吴晨担心地问道。
半晌,朱隶才飘出两个字:“没事。”
吴晨的眼睛瞬间红了。
看看桌子上的药碗,吴晨说道:“爷,您必须把这药喝了,您忍一忍行吗?”
朱隶缓缓地摇摇头:“不喝。”
“爷,这药中加了冰片,您哪怕喝进去一点,把体热降下来,就不会这么危险了。”吴晨哀求道。
朱隶仍旧摇摇头:“不喝。”
吴晨咬咬牙,端起药碗,盛了一勺送到朱隶嘴边:“爷,求您了。”
柳卿卿看着闭着眼睛,虚弱无比的朱隶,忽然一伸手打翻了吴晨手中盛满了汤药的勺子:“不要喂了,王爷说他不喝。”
吴晨吃惊地看了柳卿卿片刻,知道朱隶的病让柳卿卿心焦,终于没有说什么,自顾自拾起汤勺,用热水烫了,端起药碗再次半跪在朱隶面前。
柳卿卿这次更彻底,直接把药碗抢了过来,大声说道:“都说不让你喂了!王爷不想喝”
吴晨仍然没有生气,叹了口气说道:“卿卿姑娘,爷必须把这碗药喝了,不然爷会很危险的。”吴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柳卿卿手里的药碗。
柳卿卿向旁边一躲,随即手一松,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汤药流了一地。
吴晨火了:“柳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柳卿卿站起身,很平静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卿卿陪王爷单独呆一会。”
张辅沉声说道:“王爷现在很危险,我们不能离开,刘成,煎好的药还有没有,再端一碗来。”
柳卿卿俏脸寒霜,声音凄厉:“王爷都说不喝了,你一定要看着王爷受罪吗?”
“柳姑娘,末将也不忍心看着王爷遭罪,可眼下,喝药是唯一能救王爷的方法。”张辅叹息道。
“那汤药根本救不回王爷”柳卿卿冲口说道。
这一句话,让大家全部都愣住了。
半晌,张辅方打破沉寂:“柳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卿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没有吭声。
“昨日王爷淋雨回来,柳姑娘就说过王爷如果不把湿衣服换掉会死的,结果王爷果然高热不退,柳姑娘应该知道,王爷内功深厚,淋点雨根本不算什么事,柳姑娘为什么会那样说?今天柳姑娘又说,汤药救不了王爷,柳姑娘到底知道什么,又想说什么?”张辅一双厉目紧紧盯着柳卿卿,声音不怒自威。
柳卿卿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紧紧握着朱隶的手说:“张将军
多虑了,卿卿不知道什么,卿卿只是心疼王爷。”
“柳姑娘若关心王爷,就该想办法救王爷,而不该一味地阻止。柳姑娘是真的关心王爷吗?”张辅紧逼着追问道。
朱隶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张将军错怪卿卿了。”说罢手上微微用力,将柳卿卿拉向自己,“卿卿,本王相信你,你是真的关心本王。”
柳卿卿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哽咽地叫了一声:“王爷。”
“扶本王起来。”朱隶在楚暮的搀扶下坐起身,抬手擦掉柳卿卿脸上的泪水,“别哭,本王没事,过些天就会好的。”
柳卿卿点点头,却抱着朱隶哭得更厉害了。
朱隶对着众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大家都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刘成,你去再端一碗药来,本王会试着喝下去的。”
刘成领命出了房间。
“不,别喝了,别喝了王爷,卿卿对不起你,是卿卿害了你。”柳卿卿忽然很激动地哭道。
“柳姑娘,王爷就让在下照顾吧,你都两天没休息了,去休息一下。”南军医好心劝慰。
“我不走,我要跟王爷在一起,我不走”柳卿卿像生怕别人把她拉走似得,紧紧地抱着朱隶。
朱隶皱了皱眉头,虚弱的身体禁不住柳卿卿的力量,摇晃了一下。楚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朱隶。
“柳姑娘,王爷很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楚暮也劝道。
柳卿卿抬起头,朦胧的泪眼望着朱隶,忽然问了一句谁也想不到的话:“王爷,你爱卿卿吗?”
朱隶凝视柳卿卿片刻,终于点点头。
柳卿卿凄然地笑了,绝美的脸庞还挂着两行清泪:“谢谢王爷,卿卿罪孽深重,没有资格爱王爷,王爷对卿卿的情谊,卿卿此生无以为报,来生若有幸还能遇到王爷,卿卿一定会用一生的爱去回报王爷。”
柳卿卿说罢,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朱隶深深一福。
张辅色变:“柳姑娘何意?”
柳卿卿神情平淡地说道:“王爷并不是得了风寒,王爷是中了毒。”
“柳姑娘,王爷明明得的是风寒,这诊断并非在下一人得出,交州城数位坐堂先生都是这么认为的。”南军医说着话走到柳卿卿的身边,凝神望着柳卿卿含泪的双眼,“柳姑娘太累了,还是去休息吧,在下送柳姑娘回去。”
柳卿卿的目光与南军医对视片刻,顺从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张辅冷言叫道:“柳姑娘,你为什么说王爷中了毒?”
柳卿卿仿佛没听到了一样,脚步未停。
“柳姑娘”张辅见状忙紧走两步,伸手要去拦柳卿卿。
柳卿卿忽然转过身,目光迷茫:“卿卿累了,明日再说。”说罢转身推开门,却与正要进来的刘成碰个正着。
刘成手里还拿端着刚温好的药,陡然打开的门碰到他手上的药碗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药碗就在刘成的手上裂开,刘成吃不住烫,慌忙把药碗扔了,再次发出了一阵脆响。
柳卿卿娇躯一震,踉跄了一步。
刘成上前扶住:“柳姑娘小心。”
柳卿卿蹙着眉望着刘成,慢慢缓过神来,听到朱隶低沉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本王真是中毒了?”
柳卿卿身体一僵,半晌才背着朱隶点了点头。
“请问柳姑娘,你缘何得知王爷中了毒?”张辅已走到门口,侧身拦住了柳卿卿和跟在柳卿卿身后的南军医。
柳卿卿缓缓转身,不再看还想伸手拦她的南军医,一步步走回朱隶床前,双膝一屈跪了下来,望着朱隶泪流满面:“王爷,卿卿对不起你,是卿卿给王爷下的毒。”
吴晨望着柳卿卿的眼睛倏然变得通红,瞪着柳卿卿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飞起一脚踢在柳卿卿身上,柳卿卿像一个布娃娃似的,被吴晨踢得飞了起来,撞向门口,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门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你这个贱女人,枉爷对你那么百般疼爱,你竟然下毒害爷”吴晨还不解气,上前一步,抡起拳头要打。
楚暮出手拦下,目光如刀般望着柳卿卿:“解药拿来”
柳卿卿摇摇头,满脸的眼泪随着摇头飞溅出去:“没有解药,毒药是一个月前下的,连着下了半个月,这世上已经无药可解了。”
“一个月前?那时你刚来沁香园,你来沁香园的目的,就是为了毒害王爷?”张辅冷冷地问道。
“是。”柳卿卿望着朱隶,目光凄迷。
“你被顾峻雄禁锢,也是在演戏?”张辅追问道。
柳卿卿迟疑地望了一眼顾峻雄,点了点头。
张辅的历目立刻转向了坐在一旁,表情平淡的顾峻雄:“顾先生,你究竟是谁?”
“在下就是一介商人,一如张将军所了解的。”顾峻雄淡淡地说道。
“既是商人,为何要和伙同柳卿卿谋害京王爷?”张辅的目光如透视般,死死地盯着顾峻雄。
“在下并没有伙同任何人谋害京王爷,这个疯女人说什么,在下根本不明白。”顾峻雄决然否认。
“柳卿卿曾经是你的七姨太,可是事实?”
顾峻雄点点头:“确实如此。”
“你在顾府禁锢柳卿卿,将她铐在房间中,可有此事?”
顾峻雄摇摇头:“从没有过。”
“如果没有,京王爷在你府上看到的那一幕从何而来?”
顾峻雄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自己的姨太堂而皇之跟别人跑了,让他怎么说?
柳卿卿望了顾峻雄一眼后,迷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朱隶身上,对张辅与顾峻雄之间的对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听说朱隶是中了毒,南军医又急忙走回来为朱隶仔细地把了半天脉,此时抬起头来,对上张辅询问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贱女人,如果爷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为爷偿命。”吴晨的眼中似乎看喷出火来。
柳卿卿凄然说道:“不劳你动手,不管上天入地,卿卿都会陪着王爷一起走。”
楚暮冷笑道:“你欺骗了爷,你以为爷还会要你吗?”
柳卿卿闻言娇躯微颤,楚暮说得对,她害死了朱隶,就算她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朱隶也不会原谅她的。
“王爷。”柳卿卿挣扎着爬起来向朱隶走去,被吴晨伸手一拉一送,又摔向了门口:“不要碰爷,你害爷害得还不够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要毒害爷?”
柳卿卿只是低头哭泣。
“卿卿,本王是该叫你卿卿?还是该叫你毒仙?”
朱隶的话让柳卿卿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吃惊地看着朱隶。
朱隶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听上去很无力,但带给人的震撼却无得强烈:“还有你,顾先生,是不是我们也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八王爷。”
第293玉佩
第293玉佩
这一次吃惊的不仅是柳卿卿,除了朱隶以外,所有的人都露出诧异地的表情,却属顾峻雄震惊的表情最为明显,先是不自觉地长大了嘴看着朱隶,接着感到自己失态,忙慌四顾,见其他人也很吃惊,又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朱隶优雅地笑了,起身站了起来,哪有一丝病容。
人们对惊讶的感应力是有限的,当朱隶第三次做出令人惊讶的动作时,众人的反映已经很平淡了,除了南军医。
“南军医,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为了能瞒过你的法眼,本王真下了大功夫。”朱隶走到南军医面前,微笑着拍拍南军医的肩膀。
朱隶装病,张辅、吴晨和楚暮都知道,因而此时他们仍纠结在朱隶抛出的第二个问题中:怎么出来个八王爷。
大明朝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八王爷,是朱元璋的第八个儿子,名朱梓,封为潭王,洪武二十三年自残于自己的王宫中,终年二十一岁。自残的原因是因为八王妃的父兄参与了胡惟庸案,八王爷害怕当时的皇帝朱元璋会迁怒自己,因而纵火自残。
在大明朝的史料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但史料的记载,往往是为统治者而服务的。真相虽然只有一个,史料上记载的,却不一定是真相。
“四哥,你说的八王爷是……”张辅终于问道。
朱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极为平常,在市井商贩手里几文钱就能买到一个。朱隶拿着玉佩的挂绳,玉佩在空中微微摇动。
“见过这块玉佩吗?”朱隶问张辅。
张辅接过去仔细看着,摇摇头:“没见过,不过这块玉佩看上去很普通。”
“确实很普通,但是两块放在一起,就不普通了。”朱隶像是变魔术似的,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与仍然在张辅手中的玉佩,几乎一样。
从张辅手中接过玉佩,朱隶走到书案前,将两个玉佩并排摆在书案上,两个玉佩的边缘处,各刻了一个字,一个刻的是言字,另一个刻得是射字。并排放在起一起,拼成了一个谢字。
自从朱隶将两个玉佩至于书案上,南军医和顾峻雄的目光就一直纠结在玉佩上,两块玉佩同时出现,让他们感到十分震惊。
“这两块玉佩,有什么故事?”两块玉佩的来历,吴晨都很清楚,却没有想到朱隶此时会把这两块玉佩都拿出来,看朱隶的样子,这两块玉佩与八王爷有密切的关系。
“这两块玉佩最初的意义,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对定情信物。”朱隶摩挲着玉佩,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众人。
“这两块玉佩最初的主人,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男孩的父母早亡,从小就跟着叔叔生活,视叔叔为自己的父亲。在男孩的心目中,他的叔叔是一位英雄,男孩非常崇拜他的叔叔,他的叔叔也很喜欢他,对他虽然严厉,却寄予厚望。”朱隶讲故事很有一套,刚开个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在男孩叔叔的属下中,有一位姓夏的将军,夏将军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叫夏明达。男孩与比自己小两岁的夏明达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彼此暗生情愫,夏明达十三岁生日前夕,男孩买了这对玉佩,在上面刻了字,并在夏明达十三岁生日的那一天,将其中的一个,送给了夏明达,当时许诺,两年后,等夏明达及笄,就娶她。”
讲故事有一个最重要的技巧,互动。
互动能很好的将听众的注意力,持续地引到自己的身上。
朱隶讲故事的时候,习惯边讲边悄悄观察他的听众,以便随时改变语速的高低与节奏,以及故事发展的缓慢。同时,在适当的时候停下来互动。
“他们最终没能在一起吧?”虽然是疑问句,吴晨却用了肯定句的语气。这个充满憧憬的开端,令大家很容易想到了通常不会那么圆满的结局。
世事通常都是不尽人意的。
朱隶拿起书案上的两块玉佩,点头道:“这两块玉佩,直到几十多年后的今天,才在本王的手中再次合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楚暮也被故事吸引。
“就在男孩送给夏明达玉佩后的两个月,夏明达被她的父亲送给了男孩的叔叔,夏明达一下子变成了男孩的长辈。”
“男孩的叔叔,一定不是个普通人。”都说人们的职务和年龄,使人们对问题的切入点不同。朱隶明明在讲男孩、女孩的故事,张辅却注意到了男孩背后的叔叔。
朱隶赞赏地笑了,张辅已经锻炼得学会透过表面看到重点:“的确不是个普通人。”
既然要做长篇大论,朱隶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先放下张辅的问题,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到两块玉佩上:“这对玉佩上的字合在一起,是一个“谢”字。谢这个字,有很多含义,本王一开始也想不明白这个谢字代表了什么意思,直到前两天看书,忽然想到了这个字最有可能的解释,姓。这对玉佩最初是作为定情信物,将两个玉佩放在一起刻上姓,是非常常用的做法。”
“姓?爷是说,这对玉佩的主人姓谢?”吴晨最喜欢听朱隶将故事,朱隶也最喜欢讲故事的时候有吴晨这样的听众,这样的人总是跟着朱隶的思路,并不时地提出设想,让故事的节奏更加明显。
朱隶点点头。
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姓当是“朱”。
四十多年前,天下还有一个尊贵的姓:陈。
陈友谅称帝三年,在他称帝期间,陈姓是国姓,也很尊贵。
然而陈友谅并不姓陈,他姓谢。就是这两块玉佩合起来的谢字。
这是几天前,朱隶随手翻一本通史时想到的。
陈友谅本姓谢,这不是秘密,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对玉佩是陈友谅的?”吴晨惊讶地看着书案上并排摆在一起的玉佩。
朱隶微笑着摇摇头:“吴晨你太高看陈友谅了,陈友谅是渔夫出身,他后来是很有钱,但他十五岁时,连这样的玉佩也买不起。”
“这对玉佩是陈友谅的侄子的。”张辅下了结论。他一直在猜测朱隶故事中那位叔叔的身份,朱隶提到陈友谅,张辅立刻恍然。
“有一个人你们一定知道,谢鸿发。”朱隶说道。
张辅、吴晨等人互相看看,均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谢鸿发是何许人?为什么朱隶认为他们会知道这个名字?
“谢鸿发后来改名为谢念琼。”
“哦。”众人均露出原来是他的表情。念琼这个两个含义大家都知道,纪念陈友谅。
谢念琼在三十多年前,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打着为陈友谅复国的旗号,仅凭二十万人的军队,与朱元璋的百万大军周旋了三年。
兵败后,谢念琼下落不明,有人说他重伤死了,也有传言说他逃了出去。
谢念琼那次暴动,影响面非常广,特别是在陈友谅的老家湖北监利一带,得到了众多民众的拥护。谢念琼也一时名声大噪,
其实让谢念琼当年名声鹤起,不仅因为他以二十万对一百万,也不仅因为他打着为陈友谅复国的旗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谢念琼还有一支武功高强的暗杀组织。一些对战的武将并不是死于沙场,而是死在杀手手下。
朱元璋最初成立锦衣卫,就是专门针对谢念琼的杀手组织。因为只有杀手,才能针对杀手。
朱隶拿起其中的一块玉佩说道:“这块玉佩应该就是谢念琼的。相信一直带在了谢念琼身上,谢念琼失踪后,这块玉佩也消失了,直到一年前,它才被燕飞注意到,辗转买到了手,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这块玉佩之所以引起燕飞的注意,是因为燕飞一直在找吴祖信,而这块玉佩,就是当年吴府大火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之一。”
朱隶抚摸着玉佩的花纹,继续说道:“本王一直查不到吴府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将上百口的吴府灭了门,不仅仇深似海,手段很辣,而且绝非一般人,甚至一般组织所为。作为长裙族的族长,吴府的防御不会差,因而攻击他们的人,必然更强。知道这块玉佩的主人是谁后,这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很显然,灭门的人是冲着谢念琼去的,而且,灭门事件,根本就是的太祖皇帝派去的锦衣卫所为。”
查来查去,当年的吴金水满门,竟然是被朱元璋派的锦衣卫干的,朱隶肯定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也生出了更多的疑问,朱元璋无疑是个睚眦必报、斩尽杀绝的人,但吴金水是苗人族长,只是收留了谢念琼就被灭门,朱元璋做得也太过了吧。
“这另一块玉佩。”朱隶又拿起另外一块,“是谢念琼当年送给夏明达的。夏明达先被她的父亲送给陈友谅做妃子,后被太祖皇帝抢了去,成了的达定妃,也就是八王爷朱梓的生身母亲。”
朱隶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到了八王爷身上。
“相信这块玉佩,在达定妃过世后,一直带在八王爷身上,直到半个多月前,落到本王手中。”朱隶说着话,望着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顾峻雄。
“半个多月前,本王借着哈节,在沁香园搞了一
个小小的游戏,顾先生也很有兴趣的来参加了,顾先生走后,本王就发现了这块玉佩。”朱隶好整以暇的解释道。
随着朱隶的讲述,顾峻雄就是当年传言自残的八王爷,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然而朱隶真的给予了肯定后,张辅和吴晨等人还是忍不住议论了几句。
“当年借火而遁,这一招使得不错。”朱隶向顾峻雄伸出大拇指,脸上并没有一点戏谑的表情。
“王爷的故事讲得真精彩,可惜只是故事,王爷手中那块玉佩确实是在下的,却没有王爷所讲的那么离奇,那只是在下早年的一位故友送的。”顾峻雄面无表情的否认道。
朱隶也没指望顾峻雄仅凭一个故事,就承认自己是已经“死”了多年的八王爷,当下不温不火地说:“顾先生不承认也无妨,不过有一件事情,本王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不管你是不是八王爷,姑且一听。”
顾峻雄眉头一皱:“何事?”
不管顾峻雄承认与否,屋内所有的人,包括像是老僧入定,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的南军医,送来汤药,还没有来得及退出去的刘成,以及仍然跌坐在地上,但同样为朱隶的故事感到震惊的柳卿卿,都相信朱隶的判断没错,顾峻雄就是八王爷。
连顾峻雄自己,也不过口头上否认一下,心知不会有人相信他。
对于自己隐藏十余年之久的身份,竟被朱隶查了出来,顾峻雄感到震惊的同时,也不禁佩服朱隶的能力,因而对朱隶要说的事情,竟非常紧张。
“本王也是最近才找到了证据,证明八王爷这么多年一直被欺骗了。”
顾峻雄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沉声问道:“八王爷什么事情被欺骗了?”
“身世。”朱隶再次以最轻的口吻,扔下了一个最重的炸弹。
明朝皇家和王宫将相中,几十年来一直流传这么一个说法,达定妃是带着身孕成为朱元璋的妃子的,因为八王爷朱梓,其实是陈友谅的遗腹子。
“本王的身世本王很清楚。”顾峻雄轻轻松了口气,却忽略了在说话的称呼上出了差错,承认了自己是八王爷。
朱隶倒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顾峻雄承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很清楚吗?”朱隶嗤笑,“在皇家族谱里,八王爷生于洪武二年,而实际上,八王爷认为自己出生于元至正二十四年,比皇家族谱里报的生日早了五年,八王爷,你的母妃一定给你解释过,你所以差了五岁而被别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你生的弱小,且儿时得了一种病,使得身体有三年没有发育,是这样吧。”
朱俊雄哼了一声,八王爷是陈友谅的遗腹子,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知道这其中的细节,根本不算什么。
“其实你的母妃欺骗了你,这些流言更是别有用心的人诚心散布的,本王很早以前就问过皇帝,皇帝说,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你的母妃带着你住进皇宫那年,你刚满周岁,还不会走路,一个不会走路的婴孩,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再怎么不发育,差别也是很明显的。”
顾峻雄不屑地笑了一下,永乐帝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八弟是父亲敌人的儿子。
“本王知道,你对皇帝的话不相信,但眼前却有一个证据,证明皇帝的话没错。”朱隶再次把两个玉佩并排放在了一起。
“谢念琼当年刻字的时候,不仅仅刻了一个谢字,他还刻了年月日,和两个人的年龄。”朱隶轻轻摩擦的玉佩的下角,使刻痕更加清晰。
“十五,元正二十三年,十三。”朱隶轻声念道。
“这能说明什么?”顾峻雄哂笑,“我的母妃正是元正二十三嫁与本王的父王的。”
“是,达定妃确实是元正二十三嫁与陈友谅的,但是,八王爷认为,一个家境不是很好的,刚刚十三岁的女子,嫁给陈友谅不过半年,会有孩子吗?”朱隶问道。
女子十三岁出嫁很普遍,但很多女子即使出嫁,也没有来过葵水,特别是家境不好的女子,十四、五岁才能发育完全。十三岁的女子怀孕,不是不可能,概率太小。
达定妃到底有多大,哪年出生的,在皇家的族谱中并不记录,甚至不受宠的妃子,哪年出生的都没有人知道。
八王爷也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哪一年出生的,至此,他才真正的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世。
朱隶手中的一块玉佩,八王爷带了二十几年,上面刻的字八王爷当然知道,是“射”和“十三年,十三”,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八王爷始终没弄明白,今天才知道,这只是一半的字,还有一半字在另一块玉佩上。
“你这些都是推测你怎么知道,十五,元正二十三年,十三,记载的是元正二十三年,十三岁,也许那个十三,根本是别的意思”顾峻雄再也保持不了自己完美的风度,歇斯底里的叫道。
一个活的四十多岁的人,忽然被告知自己一向认为是父亲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反而是自己一直憎恨,报复的人,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这种大起大落的悲哀,确实很难令人接受。
朱隶声音低缓地说道:“本王承认,所有这一切都是本王的推测,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还请八王爷自己去判断,本王只想再说一句,皇帝托本王告诉八王爷,八王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顾峻雄忽然一把抓起桌子上那块原本属于他的玉佩,拉开门冲了出去。
朱隶使了个眼色,吴晨和楚暮尾随而去。
第294 毒仙
第294 毒仙
朱隶知道,顾峻雄现在迫切需要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
门大敞着,深夜的凉风卷进屋中,让屋内炙热的空气清凉了许多。
片刻后,吴晨和楚暮相继回来,在朱隶近前耳语了两句。
朱隶微微点头。
“王爷既然身体无恙,在下想去看看小王爷,方才为小王爷身体考虑,点了小王爷的昏睡穴,不知小王爷现在可醒了?”南军医终于从僵化中活了过来,起身说道。
“不知南军医这一去,可还回来?”朱隶看着走向门口的南军医,声音中带着跟南军医说话时从未有过的冷漠。
南军医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王爷可是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在下去看过小王爷就回来。”
“本王倒没有什么不舒服,本王只是怕不问南军医一声,南军医再没有机会跟本王告别。”朱隶的声调仍然冷冷的,夹着丝丝的狠厉。
众人都被朱隶突然变化的态度弄糊涂了,诧然地看看朱隶,又看看南军医。
算起来,南军医与朱隶也相识二十年了,虽然很少在一起,但朱隶一直对南军医很信任也很尊重,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朱隶今日对南军医的态度,整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没有信任、尊重,甚至能感到朱隶对南军医的仇恨。
南军医望着朱隶,脸上也呈现诧异、不解的表情:“王爷此话何意?”
朱隶却说了一句大家都没听懂的话:“南军医,你来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