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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暗洞.6

作者:三面船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8

“王爷怕你就此逃走。”南军医开口了,却不是站在门口的南军医,而是刘成。

刘成缓缓撕下附在脸上的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竟然与站在门口的南军医一模一样。

吴晨和楚暮一愣之后,对望一眼,一个闪身,封住了“南军医”的退路。

“你是谁?”南军医故作震惊,盯着刘成问道。

“在下南国志,江湖朋友称呼在下药王。”药王慢条斯理地说道。

“药王?你果然在朱隶的军中。”“南军医”变色道。

“毒仙到了,我这个药王能不到吗?”药王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

“我虽然假扮了你,但我并不是毒仙,毒仙是她。”南军医也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苍白而松弛的面孔。

“卿卿只是你的弟子,你才是真正的毒仙。”朱隶言之凿凿,“你还是燕飞和吴翰文的师傅,谢念琼”

众人的目光刷地集中了谢念琼身上。

他就是当年敢以五分之一的兵力与朱元璋百万大军抗衡的谢念琼?

时间果然对谁都是公平的,松弛的皮肤,不再挺拔的腰身,以及那双微微浑浊的双目,无不提醒这大家,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也老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谢念琼被朱隶喝破身份,倒是平静地走回来坐到桌旁,自己倒了茶。

“确定你就是谢念琼,是半个时辰之前。但本王知道你不是南军医,是你走进沁香园的那一刻。”朱隶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念琼,目光中的怒火像是要将谢念琼燃烧。

谢念琼丝毫不在意朱隶的愤怒,随意地捧着茶杯,目光淡然地望着朱隶:“你恨我?”

“燕飞是你的徒弟,你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下毒手,你还算是人吗?”如果不是身体尚未恢复,朱隶现在就想杀了谢念琼。

“早在我叔叔死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燕飞也罢,吴翰文也罢,包括朱梓,他们都是我复国的棋子,师傅,只是个称呼,他们一样可以称呼我别的,例如,像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主子。”

朱隶望着谢念琼,带着怒火的面容渐渐融化,最后竟在嘴角浮上了一缕笑容,站起身,随手拂了一下衣摆:“是本王错了,本王竟然将你当成了燕飞的长辈。”朱隶走到门口,低声对门外的亲兵吩咐了几句,返身又走回来坐下,闲闲地拿起茶杯,“本王可以像你请教几个问题吗?”

“请,我也有问题要请教王爷。”谢念琼语调轻松,仿佛跟朱隶不是再聊十几年的恩怨,而是在谈论十多年的往事。

“你虽不承认是燕飞的师傅,到底也是你把燕飞抚养长大,本王尊称你一声前辈,算是替燕飞叫的,谢前辈,燕飞的母亲可还在?”朱隶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要替燕飞打听的事情,他一定要问清楚了,将来找机会告诉燕飞。

谢念琼看了朱隶一会,他知道朱隶满腹疑问,却没有想到朱隶的第一个问题,竟是问燕飞的母亲。

“燕飞一直很怕水,你知道为什么吗?”谢念琼没有直接回答。

下西洋时,燕飞因为怕水,两次险些遇难,还累得朱隶也差点死了,后来终于克服了恐惧,学会了潜泳。

“本王曾经猜测,燕飞儿时溺过水,在心里埋下对水的恐惧感。”朱隶沉思地说道。

谢念琼点点头:“你猜得没错,我遇到燕飞时,他们母子二人正被人追杀,燕飞同她的母亲藏在水,燕飞能活着,全靠他**用口将自己的气息一点点渡给他,他们母子被救上来时,他**已经死了。”

朱隶痛苦地低下头,他能想象的到燕飞的母亲实在憋不住气息时,喝一口水,再将缓过来的气息渡给燕飞,好伟大的母爱燕飞当是虽然很小,这一幕却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

“既然燕飞的母亲死了,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知道燕飞的身份后,朱隶从没有怀疑过,但有机会求证,朱隶也不想放弃。

“保护燕飞母子的侍卫后来找了来,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后来的名字叫吴金水。”

朱隶倏地抬起头,吴金水曾经是安南国的侍卫,他不是苗人?

怪不得谢念琼兵败后,吴金水会收留他,吴金水是感激谢念琼救了燕飞一命,并收养了燕飞。

只是这份感激的代价太大了,竟是灭门。

谢念琼猜到了朱隶所想,淡然说道:“吴家被灭门并不完全因为我,吴金水一直是安南国人,安南国也一直有野心将版图扩大一些。”

朱隶默然,朱元璋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情报,所以直接将吴金水满门灭了,只是天不亡吴家,还是逃出个吴翰文,想必吴翰文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当年挑动苗疆暴*,恐怕也是安南国的安排。

“燕飞的父亲为什么一直没有认回燕飞?”朱隶很庆幸是自己在问,不是燕飞,燕飞的父亲安南陈朝太上皇艺宗皇帝洪武二十八年才去世,正是那一年,朱隶把瘦得一身皮包骨头的燕飞,救回开封农庄养伤。

燕飞是安南陈朝艺宗皇帝陈暊唯一的儿子,是他和妾室,最终夺取陈朝皇位的黎季犛的女儿黎艳所生。

陈裕宗大治十二年(1369年),陈裕宗驾崩,因无后嗣,便立杨日礼继位。杨日礼名义上是陈明宗之孙,恭肃王陈元昱之子,但其实是优伶杨姜之子。与陈氏皇族并无血缘关系,杨日礼的身世以及他登基后不理国事,日日纵酒yin欲,引起朝廷大臣们的强烈不满,以太宰恭靖王陈元晫为守的大臣力图将杨日礼赶下台,却不料事情最终失败,恭靖王陈元晫等被杀,当时作为太师的燕飞的父王陈暊得讯后,被迫携眷出逃,那时燕飞还不到两周岁。

为了逃离追兵,陈暊和黎艳分开走了两条路,结果黎艳和燕飞被追兵追上,燕飞为谢念琼所救,黎燕不幸身亡。

十个月后,陈暊与朝臣章肃国上侯陈元旦,天宁公主及其弟恭宣王相会清化府大吏江共同起兵,于当年的十一月率众攻下皇宫。废了杨日礼。陈暊登基当上了皇帝。

“你觉得,如果艺宗皇帝当初认回燕飞,燕飞还能活到今天吗?”谢念琼说得轻飘飘的,朱隶却感到异常得沉重,皇室争权,绝对是天底下最肮脏,最黑暗是事情。

艺宗在位仅仅两年之后,就将皇位让给了他的弟弟恭宣王陈曔,既后来的睿宗,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已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艺宗始终没有认回燕飞,当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但他一定想不到,他死后,燕飞还是逃不开作为陈朝皇子的身份。

“十多年前,你为什么要下蛊毒害燕飞?”当年要不是吴翰文的母亲相救,燕飞早已作古了。

“并不是一定非是燕飞,你和燕飞两个人,下在谁身上都行。”谢念琼不愧为杀手组织的鼻祖,说起杀人的话题,比讨论天气还轻松。

“为什么?”朱隶脱口而问,谢念琼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

朱隶问得太愚蠢了,朱隶对于当时燕王及燕军的作用不言而喻,伤他或者伤了燕飞,都会让他不得不离开燕王一段时间,这对燕王和燕军都是不小的损失,如果死了,当然更有利。

谢念琼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帮助朱允炆,朱隶明白,谢念琼的目的是希望朱允炆和当时的燕王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只是可惜,朱隶和燕飞离开燕王的那一年,朝廷并没有抓住时机,没打硬仗,更没有出现谢念琼希望的两败俱伤,而朱隶和燕飞回来后,燕军更是一改劣势,仅在几个月的

时间里攻下了南京。

“当年在奉天殿,使用催眠术迷惑允炆的人,可是你?”朱隶冷然问道。

谢念琼一惊,脱口而问:“你从何得知?你见到朱允文了?”

谢念琼对朱允炆使用催眠术的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谢念琼,朱允炆和徐增寿,徐增寿死了,朱隶知道此事,只能是朱允炆说的。

“允炆已经走了,他的后半生,过得很安逸。”安不安逸没有人知道,朱隶这样说,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

“我当年是想把朱允炆带走的,让朱棣当不了皇帝,可惜还在败在了你的手上。”谢念琼叹息了一声。

是败在朱隶手上,还是败在历史手上,朱隶不知道。

“是你杀了我四哥。”十多年了,朱隶想到徐增寿,心口的血还在缓缓流出。

“他死得其所。”

朱隶长叹一声,谢念琼说得对,四哥死在允炆手上,一定是无怨无悔。所有这些人中,徐增寿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朱允炆。

“那天随你去奉天殿的另一个人是谁?”朱隶问道。

“你认识。”谢念琼只说了三个字。

吴翰文,朱隶一直不希望是他,但确实是他,是他在四哥的后背上印了上清晰的掌印,是他最终将四哥送上了允炆的剑锋。

朱隶用手扶着头,头又开始疼了,拼命的疼,却还是比不上朱隶胸口疼。

“四哥。”张辅看到朱隶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关切地叫道。

药王也赶紧走过来,伸手探查朱隶的脉动。

半晌,药王取出一个药丸,塞入朱隶的口中。

“你不用费心了,他活不过今天,这里的人,都活不过今天。”谢念琼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呢?”朱隶抬起头,依旧锐利的目光望着谢念琼。

“我老了,有你们这些人陪葬,我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谢念琼悠闲地说道。

谢念琼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惊慌,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明知谢念琼不会是危言耸听,但只要看到朱隶镇定的神情,就知道朱隶早已有所准备,就算事出朱隶的计划,不得不面对生死,这些人也都能做到坦然面对。

“你杀了燕飞,谁在为你统领安南?”

“我不杀他,他也不会为我统领安南了,燕飞想起了你,醒来也是个白痴。”

朱隶的目光变了变,垂下了眼眸。

这场计谋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让人没挡住燕飞。

“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谢念琼坦然望着朱隶。

“问吧。”朱隶揉了揉眉头,药王的药很好用,头已经不那么疼了。

“你什么时候怀疑柳卿卿身份的?”

柳卿卿仍然跪坐在地上,听到谢念琼的问题,柳卿卿也抬起了头。

朱隶转头望着柳卿卿,沉默了半晌说道:“第二次在温泉见面之后。”

柳卿卿惊讶地望着朱隶,忽然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一直在欺骗我?你对我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朱隶没吭声,只是移开了目光。

谢念琼玩味了笑了一下,柳卿卿是真得喜欢上了朱隶,可惜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为她动过心。

“为什么会怀疑柳卿卿的身份?”谢念琼追问道。

“因为张辅说过,朱能死以前,也见过柳卿卿,而柳卿卿与本王相遇,安排得太刻意了,柳卿卿毕竟是姨太太,哪能到露天的温泉池中泡温泉,即使深夜也不该去,想泡温泉,让人把温泉水运回去就好。”

“哈哈哈,这确实是个败笔,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让你们相遇后能肌肤相亲。”谢念琼居然哈哈大笑,但听完他的话,连朱隶也脸红了。

这老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让本王救出柳卿卿的那一幕,也设计得不怎么样,先让朱婳引出本王,在让本王发现被绑在床上的柳卿卿。这里漏洞太多了,顾峻雄知道我们当天晚上会去他的府宅。如果真囚禁了柳卿卿,就算没有人看着,也该把她关好了不让她出声,还有朱婳明显在带路。另外那天晚上光线虽然不好,但顾峻雄脸上多少应该带点愤怒的表情,一个男人带走了他的姨太太,就算他根本不想要的姨太太,但面子上倒底是我给他带了绿帽子,他表现得太镇定了?”朱隶一口气说了好几条,对于朱隶这样的人,一个计谋中出现一个漏洞都能被朱隶抓住,这么多漏洞,朱隶再不知道是圈套就怪了。

“你没想过,是我故意给你留下的漏洞吗?”谢念琼问道。

“想过,所以对你们迟迟没有下手,一直在等,但柳卿卿的一切行动告诉我没有,她到本王身边的目的只有一个:下毒。”

柳卿卿满面泪花地看着低着头喝茶,目光刻意避开他的朱隶,是,她到朱隶身边的目的的确只是为了下毒,但她对朱隶的情义也是真心实意的,从她下毒的第一天开始,她已经准备好了跟朱隶一起死了,即使朱隶怨恨她,不要她。

“你装病的本事很强,卿卿得了我七分真传,竟一直没有察觉你并没有中毒。我在府中三天,也被你骗过了。”

朱隶呵呵苦笑道:“前辈谬赞,本王并没有装病,本王是真的病了,卿卿下的毒,开始的症状本就像风寒,本王也确实得了风寒,只是迟迟不好,确是药王的功劳,至于这三天,有药王天天照顾本王的饮食和汤药,真正跟前辈对战的,是药王大师,除了高热是表面的,本王体内所有的反映都是真实的,这一个月,本王过得并不舒服。”

朱隶轻叹一口气,朱能最后的一个月的感受,必然与自己现在大同小异,朱能,老四吃一个月的苦,终于把你的死因找出来了, 你可以安息了。

第295江湖十一杀

第295江湖十一杀

“药王医术高超,此番交锋,在下认输了。”谢念琼居然向站在一旁的药王拱手认输。

“在下汗颜。”药王拱手回礼。他真是汗颜,此时交锋,毒仙在明,药王在暗,尽管如此,药王也是惨胜,朱隶的身体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恢复,而最后三天在朱隶的坚持下,药王还是给朱隶服用了一些毒药,再喝催吐药吐出来,朱隶的胃本就不好,毒素虽然不会留在体内,但会不会又伤了胃,还得再观察几天。

如果没有朱隶强大毅力的配合,药王怎么能轻易骗过毒仙。

“王爷为什么说,我一进沁香园,你就知道我是假冒的了?”谢念琼开始还认为是自己出了纰漏,既然刚进门就被发现了,跟谢念琼有没有出纰漏跟本没有关系。

朱隶抬头望着谢念琼,勾唇冷然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南军医这个一月根本就没有出过沁香园,每天出去的那个都是替身,天天在等着你上钩。”

“这么肯定我不是替身回来了?”谢念琼当然会把那个替身南军医抓起来,而且据情报,那个替身南军医仍然被他手下人看着。

“当然肯定,替身只是出去,从来不以南军医的身份回来。”朱隶笑了。

谢念琼说不清楚自己是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朱隶,都说朱隶极具智谋,所传非虚,这个办法确实既简单又好用。

叹了口气,谢念琼继续问道:“这么肯定我一会假扮南军医?”

“如果你冒充,本王身边的人,除了南军医,别人你都冒充不了。”

谢念琼随着朱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朱隶的身边一共就这几个人,吴晨和楚暮总是在一起,要冒充就得两个人冒充,不然太容易被认出来,张辅每天的事情太多,而且也不总在朱隶身边,天天能见到朱隶的,也只剩下南军医,谢念琼确实没有选择,至于后来多出来个刘成,谢念琼知道,因为刘成是药王,才会天天出现在朱隶左右,换了别的厨子,哪能随意接近朱隶。

“最后一个问题,你根据什么判断出,我就是谢念琼?”

“两点,第一,你会催眠术,方才在我们面前,就把柳卿卿催眠了。这个世界上会催眠术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这一点本王早就知道。”

没想到柳卿卿爱心突然爆发,竟要坦白一切,谢念琼只好使用催眠术让她离开,开始还以为药王是无意中打翻药碗,令柳卿卿摆脱了催眠,现在想想,那药碗根本是药王故意摔的。

“第二,当本王讲述玉佩故事的时候,前辈那种沉入回忆的目光,唯有当事人才会有。”

谢念琼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刻失态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当年遗落在吴府玉佩还能再次见到,当朱隶将两块玉佩置于书案上的那一刻,谢念琼真想立刻拿在手中。

“京王爷果然智慧超群,不过今日就算你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武功高强,也难逃厄运,药王虽然瞒着没说,但我一样知道,京王爷如今内力全无,当然,如果你现在有本事杀了我,我也不会还安然地坐在这里。”

“前辈说笑了,本王的确内力全无,但杀你的本事还有,就算本王杀不了你,这里还有张辅将军,还有楚暮、吴晨,就算前辈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他们三人连手。”朱隶这话一点也没有夸张,只是吴晨和楚暮联手,在江湖已然鲜有对手了。

谢念琼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作为老牌杀手头子,吴晨和楚暮的联手再有威力,谢念琼也没有放在眼里,他现在最顾忌的,仍然是朱隶,虽然判断是朱隶现在内力全失,但谢念琼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三年前河北青县的假种子一事,前辈到底是什么目的?”朱隶的目光扫过谢念琼,随意地问道。

“京王爷似乎不该有此一问。”谢念琼回答的也很随意。

“只是为扳倒太子,前辈如此做法,有点太费周章了吧。”朱隶不留情面的挖苦道。

利用太子早年在青州私下修建的地下武器库,作为扳倒太子最有力的工具,这个算盘的确打得不错,却没想到太子主动交代了,化被动为主动,加上谢念琼的计谋被朱隶识破,永乐帝虽然大怒,却最终没有做出什么严厉的惩处,反倒因而使朱隶和永乐帝关注上了整件事情背后的黑手,朱隶知道这么多有关谢念琼的情况,都是永乐帝这些年派人暗中查探的,朱隶到了交阯,永乐帝的密函仍然不断。

“只是扳倒太子,确实本钱下的大了些,不过若是加上汉王,特别是加上燕飞,这笔买卖我并没有赔。”谢念琼刻意将燕飞两个字咬的很重。

谢念琼提到汉王时,朱隶的脸上仍然保持这微笑,但提到燕飞,朱隶瞬间面如寒霜,因汉王不明所以参与在其中,才致使燕飞为营救郭籍为吴翰文所伤,埋下了失忆的蛊虫。

看着朱隶色变,谢念琼的心情好极了。其实以谢念琼原来的计划,是想让太子和汉王都在永乐帝面前失宠,让老三朱高燧当太子,老三文不如老大,武不如老2,老三朱高燧日后若是当了皇上,谢念琼“复国”要容易的多。

谢念琼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大明朝乱,越乱对于谢念琼越有利。

可惜这件事情,是雷声大雨点小,永乐帝回到南京后,只是下旨让太子和汉王禁足三个月。

如果没有燕飞一事较为成功,谢念琼真叫白折腾一番。

天边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隶走到窗前,双手推开窗户,清晨带着泥土芳香的清新空气,迎面扑来,令屋里一夜没睡的人,都精神一震。

“前辈在等什么吗?”清晨的交州十分清静,城市还没有苏醒,隐隐得只能听到早起鸟儿的鸣叫声。朱隶见谢念琼凝神听着什么,目光带着笑意问道。

谢念琼瞥了一眼朱隶,没有回答,从早已凉了的茶壶中又倒了一杯茶,尚未喝,朱隶出言阻止道:“前辈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喝凉茶的好。”说着话,朱隶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守在门外的亲兵又低声吩咐几句。

不过片刻,亲兵送来一壶热茶,朱隶接过来,亲自为谢念琼倒上:“能告诉我朱婳的身世吗?”

谢念琼没有回答朱隶的问题,反而望着朱隶:“你离我这么近,不怕我突然出手攻击你?”

朱隶坦然地将热茶递给谢念琼,眯起笑眼:“你就这么肯定我的内力使不出来吗?”

谢念琼接过热茶,身体向后靠在椅子背上,年龄不饶人,一夜不睡,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却觉得疲乏了,况且这一夜,可以一点也不轻松。

“我当然肯定,你若内力尚在,早杀了我了。”

朱隶眯缝的笑眼倏然一寒,冷冷地说道:“你错了,本王不杀你,是因为你救过燕飞一命,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当年不是你出手相救,本王也不会有燕飞这么一个生死兄弟,就冲这一点,不管你做过什么,今天本王都不会杀你。”

说完冷笑一声:“本王也不怕你出手杀我,就凭你,还没有本事要本王的命。”

“杀你,不用我亲自动手。”谢念琼端着朱隶递给他的热茶,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

“他们不会来了。”朱隶望着窗外说道。

“你说什么?”谢念琼忽然坐着了身体,望着朱隶的背影厉声问道。

“本王说,江湖十一杀不会来了。”

江湖十一杀是最近两年鹤起的杀手组织,传言江湖十一杀,十一个人为一体,不管杀几个人,杀什么人,都是十一个人一起出手,出道两年多,从未失手过,永乐帝曾派锦衣卫查过此事,然而派去的人都死了。

燕飞南下时,将暗门交给了程刚。朱隶这几年都在北京,程刚也跟着朱隶在北京,江湖十一杀的活动范围在南方,因而对江湖十一杀的情况,程刚只是下令查查背景。

“你如何知道的?”谢念琼的声音中终于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朱隶扶着窗台的双手也陡然一紧。

真是江湖十一杀。

朱隶纯粹是猜测的。

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很多,但佼佼者有限,江湖十一杀的突然崛起,无疑给看似平静的江湖投下了一块巨石。

暗门曾经是最出色的杀手组织,如今也是拥有最完善的情报资料网,江湖十一杀自然引起了情报网这注意,但查了两年,得到了资料并不多,江湖十一杀到底什么来历,始终没有查到。

不过有的时候,没有资料就是资料。

查不到江湖十一杀得来历,说明江湖十一杀要么后台很硬,要么后台很老,后台硬的杀手组织,只能是皇家人,因而江湖十一杀刚一崛起,永乐帝就令锦衣卫彻查,可惜派去的人死了好几,却什么也没有查到,但至少得出了一个结论,江湖十一杀的后台是皇家人的可能行很小。

不是皇家人,就是老牌杀手组织。

最早的杀手组织,当然就是谢念琼当年组建的杀手组织。燕飞、曼妙、吴翰文都是当年那个杀手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手,还有朱隶的姐姐,朱红果。包括朱隶自己,都在那个组织里生活过。

只是看燕飞、吴翰文,包括朱隶,互相都

不认识,就可以想象到当时谢念琼的杀手组织有多大。

燕飞是谢念琼杀手组织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杀手。燕飞的离开和朱隶与燕飞联手对杀手组织的打击,使得谢念琼当时的杀手组织严重受创,规模一下变小了。

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念琼的杀手组织经历了这么多年,重新培养十一个杀手,不是难事。

朱隶知道谢念琼必有后招,但一直不能确定他的后招是什么,站在窗前时突然想到了江湖十一杀,出言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是谢念琼的杀手,并且真派了来。

朱隶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江湖十一杀两年来的名声绝不会是浪得虚名,他们虽然有准备,但一定不知道对阵的是江湖十一杀,会不会吃亏?

谢念琼见朱隶不回答,立刻想到朱隶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你在试探我?”

朱隶转过身,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前辈觉得本王实在试探你吗?天亮了,如果前辈想离开,本王也不挽留。”

谢念琼确实想去看看,安排好的人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来,真是像朱隶所说的那样,被朱隶派出去的人拦住了?不过,谢念琼实在想不出,朱隶手中还有什么人,能拦住江湖十一杀。

燕飞还在隔壁院落里昏睡,吴翰文不会离开燕飞的,吴晨、楚暮、张辅都在这里,五大副将虽然都不在,但他们的武功差的太远,远不是江湖十一杀的对手,就算朱隶调动弓箭手,也拦不住江湖十一杀。

按照谢念琼的计划,黎明之前,如果谢念琼不回去,说明谢念琼的计划失败,那么这里就应该燃起熊熊大火,将所有的人化为灰烬,总之,不能让朱隶活着。

天光已经大亮,不仅看不到火光,而且周围仍然很安静,既听不到打斗声,也听不到城市正常早起的叫卖声。

一切安静得不正常。

朱隶仍然面向窗户站着,身体很放松,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谢念琼望着朱隶,忽然注意到朱隶搭在窗台上的手握得很紧,显示出心中的紧张。谢念琼哑然笑了,朱隶再精明,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天都亮了,王爷不会这么小气,连顿早餐都不请我吃吧,坐了一夜,我可真是饿了。”

朱隶紧张,说明他的布置除了差错,他要急着去看看,朱隶着急,谢念琼就不着急了,他对十一杀的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什么同归于尽,不过是说说,谢念琼哪里舍得陪着朱隶死,等十一杀攻进来,谢念琼便随着十一杀离开。

谢念琼望了朱隶一眼。现在是杀朱隶最好的时机,因为朱隶没有内力护身,再过几个时辰,朱隶的内力就会慢慢恢复的。

“本王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早点了,前辈若不嫌弃,本王怎么会舍不得一顿早餐。”朱隶淡淡地说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亲兵进来,在桌子上摆了几样早点,几个小菜。

谢念琼似乎真的饿了,不等朱隶请,自己已坐在桌边吃上了。

跟谢念琼一起吃的还有药王。

一位是毒仙,一位是药王,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这一生,恐怕也就这一次。

其他人都没有上桌。

坐在毒仙和药王的身边吃饭,不是一般人敢尝试的。

朱隶很想尝试一下,但此刻,他却不敢挑战他的胃。

胃丝丝疼着,抗议着朱隶这两天对它的虐待。

“王爷,张将军,你们不过来吃点?”谢念琼玩笑的口吻邀请着。

张辅只是冷冷地看了谢念琼一眼,并没有回答。

朱隶倒是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本王真是饿了,但在两位大师面前,本王自有自知之明,不敢动筷。”

“王爷怕我下毒?”谢念琼戏谑地看着朱隶。

“没毒吗?”朱隶不信任的目光回望谢念琼。

“当然没毒。”谢念琼说着话,夹了一大口菜放在嘴里。很放心地吃着。

“没毒吗?”同样一句话,朱隶问药王时,口气轻松得多。

“怎么可能?”药王虽然给了否定的答案,但也像谢念琼一样,夹了一大口菜放在嘴里。

朱隶站起身:“看着你们吃,本王更饿了,干脆不看。”

“王爷真不敢吃,这可不像王爷一贯的作风。”谢念琼讥笑着摇头。

朱隶丝毫不以为忤,施施然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不吃,本王一向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话方说完,朱隶双眼一亮,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脚步声渐进,转眼房间中进来了四个人,二这四个人,却让谢念琼看直了双眼。

四个人除了燕飞和吴翰文之外,还有吴晨和楚暮。

谢念琼目光一转,原本守在门口的吴晨、楚暮,仍然站在门口。

两个吴晨和楚暮。

刚进来的吴晨、楚暮必然是真的,而在房间里守了一夜的吴晨和楚暮是假的。

谢念琼立刻知道自己上当了。燕飞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根本没有被自己点中昏睡穴,楚暮和吴晨出去过两次,第一次回来恐怕是是真的,第二次尾随顾峻雄出去,再回来时,吴晨和楚暮已经变成了替身。

至于朱隶两次出门吩咐亲兵什么,纯属做戏。

谢念琼错了过杀朱隶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这个一夜,朱隶的身边只有张辅,而朱隶内力全失,杀朱隶不能说易如反掌,但必能成功。

“朱隶。”燕飞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隶,眼里闪着朱隶熟悉的目光。

朱隶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燕飞,双臂用力再用力,同时也感到燕飞也在紧紧地拥抱自己。

好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第296 生离死别

第296 生离死别

朱隶放开燕飞,上下打量了一番,燕飞衣服上虽然有几个洞,但没有看到血迹:“你没事吧。”

燕飞摇摇头:“没事。”

“江湖十一杀?”

“是他们,身手不赖,不过他们今日很倒霉,碰上了硬碴。”燕飞还是以前的那副笑容,看得朱隶眼睛有些湿润。

“还是师傅有预见性,在东门埋伏了一百个弓箭手,他们果然是从东门进来的。”朱隶感到楚暮的语气中不仅仅是钦佩,更是的是炫耀,这一声师傅,楚暮已经半年多没叫了。

交州城有东西南三个城门,西门外是红河,因而西门的守兵最少。东门在三个城门中最大,是正门,平时来往的人都喜欢走东门,东门城门开得最早,关得最晚,守兵也最多。

南门介于西门和东门之间,不是很繁华,但也天天开城门,让大家方便进出。

若论人少好偷袭,还是西门好,人少防备差。

但燕飞偏偏把埋伏放在了东门,而十一杀也正是从东门进来。

不是十一杀傻。谢念琼潜入沁香园杀朱隶,如果失败,必然惊动沁香园的人,朱隶、张辅等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一旦知道谢念琼目的,必然会想到谢念琼的后着,加派守城门的人手是第一步。

西城门最容易被杀手利用,因而一定会加强西门的守卫。

这样分析后,江湖十一杀自然不会走西门。而选择走朱隶最想不到他们可能走的东门。

如果谢念琼成功毒死朱隶,沁香园必然会乱一阵,几个城门都不会有人想到加派人手,东门虽然巡逻的士兵多,但巡逻的人越多,大家的警惕性越不高。江湖十一杀想绕过守城士兵进城,并不是难事。

无论谢念琼成功失败,东门都是江湖十一杀的最佳选择。

遗憾的是,他们遇上了骨灰级杀手燕飞。

曾在同一个杀手组织里呆过,曾受过相同的训练,又有多年的经验,他们怎么计划,燕飞也能猜出大概。

于是,新老两代杀手,在东门较量了一番。

很显然,姜还是老的辣。

“十一杀怎样了?”谢念琼终是按捺不住,出声问道。

燕飞这才把目光转到谢念琼身上,看到江湖十一杀的套路,朱隶和吴翰文已然猜到是师傅安排,然而看到谢念琼真的坐在桌前,面前还放着碗筷,眼中先是惊诧,接着是黯然:“师傅。”

“师傅。”跟在燕飞身后的吴翰文也低声叫了一句。

“不要叫他师傅,如果他的计划成功,我们这个时候都在阎王老子哪里报道呢。他不把你们当徒弟,你们也没有必要当他是师傅。”朱隶拦在燕飞面前,冷冷地说道。

“朱隶,当年是师傅救了我,还把我抚养成*人,请人教我武功。”燕飞握着朱隶的手臂,声音很轻,似乎怕激怒朱隶。

朱隶极力压制他的怒火,声音尽量平静:“就因为他曾经救过你,我今天不杀他,但他从来没有当你是他的徒弟,他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去替他杀人,十多年前他就差点杀了你,这次他又……”朱隶没说下去,他不敢想接下来燕飞会怎么样。

“朱隶。”燕飞还想说什么。

朱隶腾然转过身,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燕飞,侧手指着谢念琼对燕飞吼道:“你若还认他做师傅,我现在就将他杀了,省得他日后再害你”

谢念琼嘿嘿冷笑道:“你就这么恨我?”

朱隶咬着牙,周身散发着狠厉:“本王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谢念琼不在乎的耸耸肩:“别忘了,你也算是我的徒弟。”

“我只是被你利用了几天,徒弟,你别污染这个圣洁的名字。”朱隶冷冷地向一旁让了两步,“趁着我还没后悔,门在这里”

谢念琼注视了朱隶片刻,终于一撩衣摆,走了出去。

燕飞和吴翰文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谢念琼越上房檐后,瞬间远去。

回过头,燕飞正看到朱隶脸色苍白,紧紧扶着椅子的身体摇摇欲坠,心中一惊,一步奔了过去伸手扶住朱隶,焦急地叫道:“朱隶”

朱隶看到燕飞焦急地奔过来,一直绷着一根弦一松,瞬间失去了意思。

“爷。”

“四哥。”

大家看到朱隶晕倒,均是一惊,都焦急了围了上来。

燕飞将朱隶抱到床上,药王立刻上前诊脉。

半晌,药王脸色沉重的站起了。

“朱隶怎么样?”燕飞一脸的担心。

“从脉象看没有什么大问题,王爷三天来没吃什么东西,昨夜精神紧张,才会造成晕厥,不过……”药王沉吟道。

“不过什么?”燕飞追问道。

“王爷最近总感到头疼,在下却查不出来什么原因。”药王困惑地摇摇头。

燕飞的目光投向吴晨,这几年,吴晨一直跟着朱隶。

吴晨点点头:“前些年爷偶而会头痛,最近头痛的次数多了一些。”

“很疼吗?”燕飞问道。

吴晨沉吟半晌,摇摇头又点点头:“国公爷,您了解爷,一般的病痛,爷也不会说的,在下问爷,爷只是说还好,但爷偶尔会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那一定是很疼了,但就好像每次都时间不长,爷挺一会也就过去了。”

大家正说着话,朱隶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燕飞忙走到床边俯身叫道:“朱隶,你觉得怎么样?”

朱隶望着燕飞一笑:“用不着紧张,我没事。”说着话坐了起来,却在起身的一刹那,闭了一下眼睛。

燕飞伸手扶住,关切地问道:“可是头疼?”

朱隶微微摇头:“还好。”

燕飞火了,松开朱隶站起来叫道:“你到底怎么样?还好还好,有什么都忍着,你知不知道很容易耽误病情?”

“燕飞。”朱隶站起身,伸手拽燕飞的衣袖。

燕飞一把甩开:“别碰我”

“燕飞,我真没事,头疼这个毛病好几年了,也不是没看过,但头疼这个毛病不容易看出什么的,再说也不是经常疼,昨夜是担心你们,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才会头疼,现在真得不是很疼了,我没有骗你。”朱隶拉着燕飞的衣袖,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里。

“说说,你们把十一杀怎么样了,我也很好奇。”朱隶见燕飞的脸还沉着,转移了话题。

燕飞没吭声,楚暮望了朱隶说道:“十一杀死了四个,重伤四个,剩下三个逃走了。”

“可惜呀,从此江湖上再没有十一杀了。”朱隶虚伪地惋惜了一句,转向药王问道:“南军医,本王可是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能不能吃点东西?”

“可以,只是这一餐需要清淡些,流食最好。”

药王话音一落,吴晨便走出了房门。

朱隶走到已被众人遗忘的柳卿卿面前,伸手将柳卿卿拉起来:“卿卿,你也走吧。”

“王爷。”柳卿卿拉住朱隶的衣袖,哀求地叫了一声。

朱隶睇下头,目光淡淡地望着柳卿卿:“卿卿,你对本王下毒的事情,本王可以不追究,但朱能是本王的兄弟,你下毒害死了朱能,本王不能原谅你。”朱隶说罢,用力抽回被柳卿拽着的衣袖。转身走到楚暮身边时低声叫了说了句:“送她出去。”

柳卿卿望着朱隶冷漠的背影,咬着牙毅然转身,走出了房间。

朱隶听着柳卿卿和楚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暗暗地叹了口气,抬头正看到窗外吴晨指挥着几个亲兵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大声叫道:“吴晨你动作快点,想饿死本王吗?”

早餐过后,张辅、吴翰文,吴晨、楚暮、南军医等都退了出去,书房中只剩下朱隶和燕飞。

朱隶把这两年的事情和燕飞失忆后所发生的事情点点滴滴的都告诉了燕飞,包括燕飞的身世。

燕飞听得很仔细,对是自己的身世,燕飞并没有太大的反映,只是听朱隶讲到母亲为了救他自己溺水身亡时,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

“小路和孩子们都很好,很惦记着你,二丫会叫爹了。”朱隶最后说道。

燕飞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虽然楚暮和吴晨已经断断续续地跟燕飞讲了一些,但朱隶的这些话,还是让燕飞一时难以消化。

“累了就休息吧。你睡着后,陶大师会为你运针,醒来又变成小王爷了。”朱隶说着起身,却发现放在桌上的手被燕飞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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