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坐会。”燕飞抬起头,眷恋的目光望着朱隶。
“不用担心,你只是把我忘了,小路和孩子们你还记得。”朱隶反拍拍燕飞的手,“过些天我想办法,让他们把小路和孩子送过来。”朱隶说罢再次站起来。
“再坐会。”燕飞仍然拉着朱隶的手,没让他起来。
朱隶探究地望着燕飞。
“你瘦了很多,我不在你身边,你不懂得照顾自己吗?”燕飞的口吻中带着责备。
朱隶嘿嘿笑了:“你怎么这样啰嗦,像个女人。”
“头疼的毛病,别不当回事,让药王好好给你看看。”燕飞不理朱隶的挖苦,继续嘱咐着。
“好。”朱隶点头答应。
“不要避开我,就算失忆了,我们还是朋友。”燕飞望着朱隶,目光期待。
“这一点我可不敢冒险,你小子哪天一高兴,又想起我,陶鸿泰可说了,我就是你的克星,你若再恢复记忆,他也救不了你。”朱隶摇头苦笑道。
早在知道燕飞因为蛊虫抑制记忆而造成失忆,朱隶就同陶鸿泰讨论过燕飞的病情,陶鸿泰曾说过,燕飞会因为记忆中最深刻的人的刺激,在某一时间突然恢复记忆,燕飞记忆最深刻的人,无非朱隶和石小路二人,石小路远在北京,对燕飞最有威胁的人,就剩朱隶。吴翰文也告诫过朱隶,不让朱隶与燕飞过多接触。
前几天燕飞跟朱隶很平淡地提到石小路,朱隶着实吓了一跳,这两天朱隶悄悄找陶鸿泰探讨,陶鸿泰觉得燕飞对石小路的记忆属于残存记忆,不会令燕飞突然想起什么,如此对燕飞最有威胁的,就剩下了朱隶。
蛊毒不同于其他的毒,蛊是活着的,燕飞突然恢复记忆,压制他记忆的那一部分蛊虫,少数死了,多数处于休眠状态,陶鸿泰利用巫术,将沉睡的蛊虫唤醒,这样燕飞醒来了后,会恢复到他没有恢复记忆之前的状态,但如果燕飞再次恢复记忆,蛊虫还会折损,剩下的蛊虫一旦不能维护记忆,燕飞就会陷入思维混乱状态,俗话说白痴。
看到朱隶病重,燕飞记忆神经果然被刺激,记忆瞬间恢复,如果不是张辅、楚暮等早有防备,没让谢念琼点中燕飞的昏睡穴,一旦燕飞昏睡后没有唤醒沉睡的蛊虫,醒来后必然会变成白痴。
就算现在有陶鸿泰在一旁守着,也不是绝对有把握。
“不就是变成白痴吗?”燕飞毫不在意地轻笑。
“大哥,你若因我变成白痴,小路还不劈了我,再说,你就是变成了白痴,还是不记得我。”朱隶慌忙说道。
燕飞垂下眼眸,深深地叹了口气。
朱隶起身绕过桌子,坐在燕飞的身旁,左手搭在燕飞的左肩上:“你失忆后,该是我想你,不是你想我,我都没有叹气,你有什么好叹气的?”
燕飞白了朱隶一眼:“这么说你并不会想我?”
“那是当然。”朱隶哈哈笑道,“你一个大男人,活得好好的,我有什么好想的。”
“也是,你要想,也是想柳卿卿。”燕飞打趣地说。
朱隶的目光倏然一暗。
燕飞捅捅朱隶:“你对她真的动了情了?”
朱隶摇摇头:“从一开是我就知道她是有目的的,从一开始,我就陪着她做戏,但是……”
“但是假戏真做了?”
“我不知道。”朱隶收回臂膀,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可否认,抛去柳卿卿下毒,跟柳卿卿在一起的日子,朱隶确实过得很快乐。
“不管柳卿卿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你应该明白,她不是曼妙,不会善待小芸、索菲亚和孩子们的。”
朱隶猛地转头望着燕飞,燕飞亦没有回避朱隶的目光,注视着朱隶。
“你是说……”朱隶说了一半,燕飞已然点头:“旁观者清。”
朱隶长叹一口气:“她们相近的地方太多了,我也许……”
“不是也许。”燕飞再次打断朱隶:“你总觉得亏欠曼妙,所以……”
朱隶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我确实亏欠曼妙太多,却永远无法偿还。”
“曼妙并不需要你偿还。”燕飞拍拍朱隶的肩膀。
朱隶没吭声,曼妙是不需要他偿还,可朱隶却不过去自己心中的这道砍,朱隶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利用时空穿梭器去看看曼妙,看看允炆,但最终朱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让沈洁不高兴。
“朱隶,我想,还是不用陶鸿泰帮我恢复什么了。”燕飞也随着朱隶,将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地说道。
“不用什么?”朱隶没听明白,追问道。
“做个白痴没有什么不好。”燕飞转过头,目光殷切地望着朱隶。
“你疯了?白痴有什么好?你倒是什么都不用想了,我看着你烦心不?”朱隶说着话站了起来,“走吧,陶鸿泰在等着我们。”
记忆蛊虫沉睡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会有一些蛊虫直接死掉。
燕飞没说话,也没有动。
“燕飞。”朱隶伸手拉燕飞,却像被烫了似得,倏地缩回了手。
燕飞的面庞上湿漉漉的。
认识燕飞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朱隶看到燕飞流泪。
燕飞的心思朱隶何尝不明白,对于燕飞来说,失忆无异于诀别,从此生命中,再没有朱隶这个兄弟。而最让他不放心的,是朱隶将忍受着因为燕飞失忆带来的痛苦,一如既往地,默默地为他做着一切。
“答应我,任何情况,不要因为我去涉险。”燕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朱隶没回答,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答应我。”燕飞坚持。
朱隶仍然没吭声。
“你TMD答应我”燕飞豁地站了起来,坐在身下的椅子随之啪的一声翻倒在地上,燕飞双眼通红,瞪着朱隶大声吼道。
朱隶深深地望着燕飞,似乎透过了燕飞的双眼,看到了燕飞的心中。
缓缓抬起手臂,手掌搭载燕飞的肩膀上,指尖慢慢地移向燕飞的晕睡穴。
燕飞一把抓住朱隶的另一只手,抓得很紧,很紧。
朱隶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么直视着燕飞的眼睛,一瞬不瞬。
燕飞也是如此。
言语远远无法表达他们俩人此刻心情,而这一刻的目光交流,足以抵上了千言万语。
朱隶的手指终于移到了燕飞的昏睡穴,迟疑了一会,内力突然一送……
燕飞望着朱隶的双眼越来越迷离,终于闭上,眼角却留下了两行泪水。
抱住燕飞慢慢倒下身体,朱隶向窗外喊了一晨:“吴晨。”
一直守在门外的吴晨和楚暮立刻推门走了进来,一起扶起燕飞。
“马上送到陶大师的房间。”朱隶吩咐完,抽回了手,才发现被燕飞抓过的手腕,有很宽的一道黑紫色淤血,火辣辣的疼。
陶鸿泰早已准备好了,指挥吴晨和楚暮将燕飞平放在床上,取出十跟银针,一根一根地扎入燕飞的头中,每扎一针,燕飞都会很痛苦的紧皱眉头,像是每入一根针,就会把他的记忆撕掉一部分。
第297毁约
第297毁约
朱隶不忍看陶鸿泰为燕飞施针,背着手望着窗外。相叠的手腕上的那一道淤黑,愈发显得明显。
一个时辰后,陶鸿泰终于收针。
“他怎么样?”朱隶转过身,关心地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具体还要等他醒来才知道。”陶鸿泰瞥了一眼朱隶的手腕,“需要让南军医来一趟吗?”
“没事。”注意到陶鸿泰的目光,朱隶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什么时候能醒?”
“估计需要一天一夜,王爷,您去休息会吧,国公爷醒的时候,您最好不在身边。”
朱隶默然地点点头,望着吴晨和楚暮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
“他们两个也不能在,还让吴将军过来吧。”陶鸿泰摇头否定道。
朱隶倒没有多想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你刚刚不是说,除了爷,别人都没关系吗?”楚暮不解地低声问道。
“确实如此,不过,王爷的状态很不好,你们两个也不能在这里,他心里能好受些。”陶鸿泰小声解释。
吴晨和楚暮了然,楚暮小声对吴晨道:“你跟着爷,我在门外守着。”
吴晨点点头,追着朱隶的方向而去。
燕飞睡了一天一夜,朱隶也溜溜睡了一天一夜。
分别守在朱隶和燕飞门外的吴晨和楚暮,每隔一个时辰互相传递一次信息,当吴晨得知燕飞醒了,一切顺利时,吴晨推开门,走近朱隶的床边。
朱隶睁着眼睛,没有焦距的目光望着天棚。
“爷,你醒了?”吴晨俯身低声问道。
“燕飞醒了吗?”朱隶的声音平淡得如白开水
吴晨点点头:“国公爷也醒了,一切顺利。”
半晌,朱隶才说道:“安排他们离开吧。”
“您不去看看国公爷?国公爷醒来后还问起过您呢?”
朱隶苦笑了一下,这种问起,只是礼貌上的。
“本王不去了,告诉小王爷,本王有事出城了。”朱隶仍然还躺在床上,目光从天棚移到了窗外。
吴晨没吭声,他明白朱隶此时的心情。
门外传来敲门声,吴晨看了朱隶一眼,见朱隶无动于衷,走去过把门打开:“陶大师,请进。”见是陶鸿泰,吴晨礼貌地请进来。
“鸿泰,辛苦了。”朱隶起身,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王爷。”陶鸿泰抱拳打着招呼。
“坐,鸿泰过来,可是燕飞有什么问题?”朱隶坐在陶鸿泰的对面,亲自为陶鸿泰倒上茶。
“王爷猜得不错,在下给贤国公检查时,发现贤国公头中的蛊虫是有寿命的。”陶鸿泰皱着眉头说道。
“有寿命的?什么意思?”朱隶不解地望着陶鸿泰。
“简单地说,这些蛊虫大概还能活十一、二年,之后就会陆续死去。”
“那么十一、二年后,燕飞会怎么样?”朱隶紧张地追问。
陶鸿泰避开朱隶焦虑的目光,低头看着茶杯:“利用蛊虫控制一个人的记忆,在下以前只是听说过,王爷您也知道,我们苗家的巫术,从来都是口口相传,没有文字记载,所以有些流传下来的说法,也不一定正确。”
朱隶深深叹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声说道:“你说吧,什么样的结果本王都能承受。”
“白痴恐怕是最好的结果,虽然思维有障碍,但还能说话,还能走路,其次是大脑完全被破坏,跟个活死人一样,除了还能呼吸,别的功能都丧失了。最坏的结果,是死亡。”陶鸿泰真不想说出这一番话来,但他知道,不是他不说,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还有十多年的时间,也许到时能找到救治燕飞的方法。
“有什么办法吗?”朱隶知道自己只是很无奈地一问。如果有办法,陶鸿泰早都说了。
陶鸿泰也没说话,探明燕飞的情况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前些天回苗疆,也是为燕飞事情请教巫术界的前辈,包括自己的岳父大人,但都没有什么办法。
用蛊虫控制人的记忆,属于黑巫术,太歹毒了。
“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燕飞知道吧。”朱隶轻轻说罢,转过身,对着陶鸿泰深施一礼。
陶鸿泰吓了一跳,忙起身道:“王爷这是何故?”
“燕飞头脑中的蛊虫,还要恳求鸿泰多想想办法。”
“王爷说哪里话,不要说王爷是我们苗疆的千年信使,国公爷是王爷的生死兄弟,只是国公爷这两天年代替王爷行使信使权利,为我们苗疆做了这么多好事,在下也会尽心尽力为国公爷想办法的。”陶鸿泰诚恳地说道。
“本王先谢谢鸿泰。”朱隶再施一礼。
“王爷。”陶鸿泰望着朱隶,从朱隶悲戚的面容中,能感到朱隶深深的无力。
“鸿泰尚未用晚餐吧,不如就在本王这里用一些吧。”朱隶说着话,目光转向吴晨。
吴晨点头方要出去,陶鸿泰叫住吴晨道:“多谢王爷,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打扰王爷了。”
此时离用晚餐还有一段时间,陶鸿泰明白朱隶现在想一个人呆一会,不好说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陶鸿泰走后,朱隶习惯地坐在椅子上,双脚高高地翘在桌子上,望着天棚发呆,十一、二年,只剩下十一、二年了吗?该怎么办?
头一阵疼似一阵,朱隶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似乎感觉不到头疼,只是脸色越来越白,冷汗也涔涔而下。
吴翰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面如死灰的朱隶。
“王爷,你怎么了。”吴翰文扑过来看了一眼朱隶,转身就走:“我去叫南军医。”
朱隶一把抓住吴翰文的衣袖:“别去,本王没事。”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吴晨呢?怎么不守着你。”吴翰文还想去叫军医,边说话边想挣脱朱隶的掌控。
朱隶的手抓的更紧了些:“真没事,只是头疼,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朱隶说着话站了起来,微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本王死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吴翰文奋力挣脱朱隶的手掌,盯着朱隶看了一会,见朱隶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笑容也不是很勉强,白了朱隶一眼,坐下说道:“如果是战场上与你大战,在下绝不会手下留情,能杀了你是在下的荣誉,现在……”
朱隶以前对吴翰文的印象并不好,但这几个月来,对吴翰文的印象有了大大的改观,当年挑拨苗疆闹事,吴翰文也是执行命令。
“找本王什么事?”朱隶重新坐下问道。
吴翰文摆弄着茶杯好一会没说话。
“为朱婳的事?”朱隶试探道。
吴翰文沉重地点点头。
当年吴翰文奉命带着几个人,打着圣祖传人的称号,打算借祭鼓节挑战寨主的机会,夺取各大小苗寨寨主的位置,黑苗老寨主李伟龙的儿子李雪风,被吴翰文蛊惑,为了夺取寨主的位置,将李伟龙关了起来,陶鸿泰是李伟龙的义子,也是李伟龙的女婿,黑苗现在的寨主,对这件事当然很清楚,看在朱隶的面子上,陶鸿泰没把吴翰文怎样,但绝对谈不上原谅,吴翰文在他眼里,如同透明。
吴翰文对当年自己的行为,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一来那是他的任务,二来是李雪风自己利欲熏心,不然也不会被吴翰文利用,因而陶鸿泰对他的态度,吴翰文根本不在意。
可如今为了朱婳,吴翰文不得不求助于陶鸿泰,想到陶鸿泰根本不会搭理自己,吴翰文只能找到朱隶。
朱婳跟燕飞一样,都中了压制记忆的蛊虫,只是燕飞是把强迫的,朱婳自愿的。
不过是不是真是朱婳自愿的,朱隶在见过谢念琼后,也有些怀疑了,燕飞是谢念琼救回来养大的,谢念琼尚能对下这么狠得手,对朱婳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朱婳还在沁香园,本王会让鸿泰去看看她的,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配合。”当初楚暮找到朱婳后,强行将朱婳带回了沁香园,但让朱婳在朱隶的迷宫中出现,却是柳卿卿的功劳。
朱隶故意在柳卿卿面前愁眉不展,引得柳卿卿追问,朱隶才咿咿丝丝地说出想让朱婳帮他实施一个计划,将使得吴韩文再次落入朱隶手中,朱隶将计划大概讲了一遍后,对柳卿卿说女人和女人之间好沟通,能不能帮她去说服朱婳,柳卿卿没看出这是朱隶的圈套,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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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柳卿卿想说服朱婳其实很容易,柳卿卿和朱婳都是杀手组织的,两人已认识多年,只是很少能见到。
既然得知了朱隶的计划,柳卿卿让朱婳表面上配合就行,实际破坏朱隶计划的,是后来赶去的顾峻雄。
杀手组织一心想让交阯动乱,朱隶却想把动乱用伤亡最少的方法压下来,杀手组织当然会破坏,因而谁来破坏,谁应该是杀手组织的人。
朱隶对于顾峻雄一直有所怀疑,他这么做,就是要敲实顾峻雄的身份。
而朱隶的一个意外收获,是拾到顾峻雄无意中遗落在迷宫中的玉佩。
“不管结果怎么样,在下谢过京王爷。”吴翰文起身,对着朱隶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朱隶挥挥手:“你不必客气,本王照顾朱婳,一方面是因为小路,另一方面,也许朱婳真是本王的侄女。”
当年朱婳是就是冒充朱隶的侄女,混入军营,对燕飞下的蛊毒。
“你的侄女?”吴翰文诧然,朱隶自己的亲哥哥已在两年前去世,并没有留下女儿。
“本王那天仔细观察了顾峻雄,觉得朱婳与顾峻雄有几分相似。”其实细端详,朱婳和顾峻雄五官并没有相同之处,但两个人有一种神似的感觉,就像朱隶当年觉得苏蕊于永乐帝相像。
假种子事件后,朱隶和永乐帝一直在追查幕后的指使,一直查到了当年起兵夺权的谢念琼,毕竟谢念琼是生是死,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查八王爷,是永乐帝的主意,这种借火而遁的做法并不稀奇,关键是遁出去没有,得到的消息并不确切。但意外地查到八王爷“自残”前两个月,有一个女子带着一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找到了王府,并住了下来,有传言说几年前八王爷奉旨巡查江南时,认识的那名女子,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并许诺女子一年之内,定然花轿来接。
然而因为八王爷的母妃达定妃坚决反对,八王爷并没有实践自己的承诺,直到达定妃去世后,八王爷才令人寻找到女子,却没有想到,女子已经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
据说八王爷自残时,那女子和那对双胞胎女儿也在宫中。
如果八王爷逃了出来,摇身一变,成了富商顾峻雄,那对双胞胎女儿逃出来没有?朱隶觉得八王爷不会让才相认两个月的孩子活活烧死的,一定将她们带了出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遗失了一个孩子,只剩下朱婳。
那个遗失的孩子,就是石小路。
朱婳若真是八王爷的女儿,八王爷见到朱隶,照规矩,也要称呼皇兄。朱婳就这样,绕了一圈,又成了朱隶的侄女。
朱隶解释完后,吴翰文蹙蹙眉头,摇头说道:“不可能,在下不觉得朱婳和顾峻雄哪里长得像,再说,顾峻雄既然是杀手组织的人,一定是那位从来没有以真面目面对下属的那个“王”,朱婳是王一手培养出来的,归王直接派遣,为王出过好几次危险任务,连小命都差点没了。哪有人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杀手的,还派那么危险的任务。”
朱隶沉思了半天,抬起头却换了个话题道:“燕飞好吗?”
“和之前一样,就是记不起来怎么到这里来了。”吴翰文答道。
“你怎么解释的?”朱隶起身,缓缓地踱到窗前,问燕飞的情况,语气再平静,胸口也是隐隐的痛。
“说在下被王爷设计又擒了一次。”
朱隶愕然转身,怔怔地望着吴翰文。
“在下这么多天没回去,当然是被王爷擒了,小王爷来找在下,被王爷打晕了。”
朱隶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你若这么说,可是被本王擒了六次了,再有一次,你们小王爷与本王的赌约,本王就算赢了。”把燕飞打晕了,虽然这对燕飞是最好的理由,朱隶的心中却有些怨恨吴翰文这样解释。
真的,再不能跟燕飞见面了吗?或者,尽量不见面了吗?六次了,再生擒吴翰文一次,朱隶就赢了这场赌,燕飞归顺了大明朝,剩下的各路蛮军,规模都比燕飞的这支小得多,是打是招,张辅自己拿主意,朱隶要先到南京向永乐帝汇报交阯的情况,给燕飞要一个交阯布政司的官职,尽可能地减免交阯的赋税,然后派人将石小路母子三人送来同燕飞团聚。
朱隶觉得自己离燕飞越远,心里能越好受些,至少不用躲着燕飞。
不过,这“最后一擒”朱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擒。
朱隶只想了两天。
两天后不是朱隶想到了办法,而是吴翰文被燕飞和萧侗捆绑着送来了。
从城门口到朱隶住的沁香园,一路守卫的亲兵惊愕地看着,朱隶六擒六纵吴翰文的故事早已在明军中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亲兵都认识吴翰文和小王爷身份的燕飞,真不明白吴翰文怎么会被他们自己的小王爷捆绑着送了过来。
难道小王爷反叛了?
亲兵们想不明白,朱隶也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吴翰文和站在吴翰文身后的燕飞和萧侗。
“这是怎么回事?”朱隶蹙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将吴翰文拉起来。
“我们是来归降王爷的,王爷与我的赌约中,讲明了三个月内七擒吴将军,现在离三个月的期限还有40天,王爷已经六次擒住吴将军,我们都认为,在40天里,王爷再一次设计擒住吴将军,易如反掌,这场赌约,王爷显然是赢了。”燕飞望着朱隶解释道。
朱隶微微一笑,赢得这场赌局,是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就是什么计谋都不想,靠偷袭,朱隶也能将吴翰文再活捉一次,何况时间还很充裕,朱隶相信自己总能再想出一个好计谋。
“如果我输给王爷,就必须遵守承诺,在十年之内,就任交阯的布政使,保证交阯十年的稳定。”燕飞继续说道。
朱隶点点头,这是他们当初约定好的。朱隶是一言九鼎的人,燕飞当然也是。
“如果我此时归降王爷,我就不用再遵守这个约定。”
朱隶瞬间愕然,燕飞这是什么意思?询问的目光飘向吴翰文,见吴翰文焦急地望着朱隶,背着燕飞轻轻地摇头。
朱隶冷冷一笑:“小王爷的算盘打得太精了,一个必赢的赌局,你说本王可能现在放弃吗?”
燕飞有些心急地辩解道:“虽然赌局不在进行下去,但结果是一样,交阯仍然归附大明朝,我也会尽量保证十年之内交阯的稳定,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愿意做交阯的布政使。”
朱隶在燕飞说话期间,悄悄将隐藏在书案中匕首握进手中。
“不想做交阯布政使,小王爷的意思,是想做安南的国王吧。”朱隶嘿嘿冷笑着,两步走近吴翰文,“你真的是来投降的吗?”
话音未落,吴翰文身上的绳子倏然脱落。
第298离开
第298离开
朱隶话音未落,吴翰文身上的绳子倏然脱落。
“你们果然是诈降”朱隶眯起眼睛,一腔怒火让近在咫尺吴翰文、燕飞和萧侗明显感到了杀气。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杀了本王?”朱隶毫无预警地突然出手,一掌攻向离朱隶最近的吴翰文。
“王爷,您误会了。”吴翰文没有反击,而是闪身躲了过去。
朱隶掌力向左微微一带,掌势不收,反攻站在吴翰文右后方的燕飞。
吴翰文见燕飞不守不避,忙出掌攻击朱隶的右侧,逼得朱隶变招回防。
燕飞见朱隶掌力攻来,大声解释道:“王爷,你误会了,我若是真想当安南国王,宁愿死在王爷掌下,我不想当交阯布政使,只是想……”
朱隶不容燕飞说完,粗暴地打断:“不想当国王?小王爷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子吗?不想当国王当初为什么起兵造反,不想当国王今日为什么诈降,你以为杀了本王,这场仗你们就能赢吗?”
朱隶说着话,手中的攻势并没有减缓,仍然掌势如风地攻向燕飞。
燕飞真没还手,只是吴翰文拼命护着燕飞,见吴翰文似乎有些抵挡不住,站在一旁的萧侗也加入了进来。
燕飞急躁地对吴翰文和萧侗喊道:“不要拦着王爷,让王爷打。”
吴翰文大声道:“小王爷不可,我们先离开吧,王爷不相信我们的话。”
“你们拦着他,他自然是不相信。”燕飞边说着,边错开脚步,想避开吴翰文和萧侗的保护,直接面对朱隶。
然而不仅吴翰文和萧侗随着燕飞的脚步移动,朱隶似乎也很配合,也顺着燕飞的脚步移动,始终被吴翰文和萧侗联手挡着。
三个人虽然都没有用兵器,但都用上了内力,掌风过出,犹如刀割,不过一盏茶功夫,三个人的衣服都被划出了数道口子,手臂上也隐隐透出了血迹。
燕飞焦急地暴喊一声:“都住手”
朱隶绝对听话,说收拳立刻收拳,眼见攻向吴翰文和萧侗的掌力瞬间收了回来。
攻出去的掌力瞬间收回,很容易伤及自己,朱隶内功深厚,掌力收发自如,瞬间收回,对自身的伤害不大,但吴翰文和萧侗却没有朱隶那么快的反映,朱隶的掌力一空,他们的掌力趁势而出,想收回时,已印到了朱隶胸前,虽然及时收回了部分掌力,仍然将朱隶的内脏震伤,一丝血顺着朱隶嘴角流下。
吴翰文和萧侗掌力方一收回,朱隶已然收回的招式以原来两倍的速度再次攻出,在吴翰文和萧侗来不及反映之时,朱隶的掌心已印到他们胸前,掌力一吐,二人如布娃娃一样,突然向后飞起,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晕了过去。
“朱隶”燕飞见此突变,目光由震惊变为愤怒:“你怎么出此重手”
朱隶嘿嘿冷笑:“装不下去了吧?小王爷,来,本王陪你好好玩几招。”
燕飞盯盯地望着朱隶,愤怒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忽然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举过头顶:“王爷,我们确实是来归降的。”
“归降?归降捆绑吴将军的绳子怎么会突然脱落,归降萧将军的袖笼里怎么会掉出匕首。”朱隶说着话,踢了一脚地上的匕首。
燕飞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匕首,似乎还粘着一丝血迹:“我不清楚这些,但是王爷,我会尽快查清此事,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必了。”朱隶铁青着脸,一把将燕飞拽了起来。
燕飞目光坦然地望着朱隶。
朱隶冷笑:“一直听闻面具将军武功高强,上次在红河边上打得不尽兴,我们再打一场,你若有本事杀了本王,就当本王输了,本王会写下遗言,让张辅将军代替本王践约。”
燕飞目光坚定地摇头:“不,我不是来打架的。”
朱隶冷冷眼神地罩着燕飞,从胸腔里蹦出的两个字带着万年的寒霜:“出手。”
燕飞再度摇摇头。
朱隶忽然仰头哈哈笑了,目光再次落在燕飞面庞上时,仍然恢复了冷酷:“你以为你不出手,本王就不会打你了吗?”
朱隶话音未落,突然出手,砰的一声,掌心印在燕飞的胸口,竟将燕飞的身体打得撞碎了大门,落在了院子中。
燕飞的目光由惊讶,到无奈,再到失望,在落地的瞬间,口中流出了鲜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朱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王爷。”
“小王爷。”
被打得晕了过去的吴翰文和萧侗突然都醒了过来,一个奔向朱隶,一个奔向燕飞。
一直守在外面的张辅、吴晨、楚暮、药王等也都围了过来,朱隶借着吴翰文的搀扶站了起来,望着正在给燕飞把脉的南军医大声问道:“他怎么样?”
“国公爷没事,王爷的掌力掌握得很好,绝大部分力道都发散到门板上了。”药王指着门板称赞。
众人望向门板,见门板已经碎成了千万块。
朱隶这一招看似打在了燕飞身上,其实与隔山打牛有异曲同工之妙,强大的掌力透过燕飞的身体,集中在了燕飞身后的门板上,看上去是燕飞撞碎了门板跌了出去,其实门板在燕飞撞上之前的刹那已经碎了。
燕飞之所以晕过去,除了朱隶加在燕飞身上的部分掌力外,更多的是燕飞对朱隶此举的失望和强烈的自我暗示。
朱隶的掌力若全部加在燕飞的身上,足矣送燕飞上西天。
在朱隶掌力加在燕飞身上的一瞬间,燕飞认为自己死定了。
药王让萧侗和楚暮将燕飞送进旁边的院落休息,自己同张辅、吴晨一同走进房中。
“王爷,让在下看看你的伤势。”药王说着话,按住朱隶的脉门。
“本王没事。”朱隶淡淡地摇摇头。
尽管对自己的掌力运用很有信心,但看到燕飞被打飞出去,吐血晕倒,朱隶还是担心得要命,原本被吴翰文和萧侗震伤的内脏,再次受心情的刺激,一口血控制不住地喷出。
药王凝神探查了一会,松开手微笑道:“虽说无大碍,也要好好调养,王爷这段时间身体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若再不注意,恐怕会留下病根。”
吴晨一听,焦急地望着朱隶,尚未开口,朱隶抢先道:“本王听话。”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却把吴晨造了个满脸通红。
朱隶知道,吴晨总是跟张辅、药王等抱怨朱隶不听话,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朱隶虽然是练武之人,但常年的胃病和近两年来次数逐渐频繁的头疼毛病,让沈洁对朱隶总是放心不下,这趟出来又是为燕飞失踪一事,沈洁知道朱隶必然心焦,因而出门前对吴晨千叮咛万嘱咐,照顾好朱隶的身体,但这个任务,实在比让吴晨独挑蛮军大营还难。
“怎么回事?”朱隶转头问吴翰文。
燕飞绑着吴翰文,带着萧侗方一接近城门,就有卫兵向朱隶报告,朱隶和张辅等商量了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命令亲兵尽快将去采药的陶鸿泰找回来,让张辅、吴晨、楚暮等守在外面,静观其变。
“小王爷不想做交阯布政使,想同王爷一起走。”
吴翰文的话让大家均是一惊。
“小王爷离开时没有看到王爷,心中一直放心不下,回去这两天,口中不说,但在下看得出,小王爷一直惦记着王爷,最后决定以后要伴在王爷身边,但如果王爷赢了赌约,小王爷就必须当交阯布政使,所以想出这一招,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小王爷要干什么。”吴翰文继续说道。
朱隶眼圈红红的,头向上仰着,努力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陶鸿泰说过,由于燕飞大脑中的蛊虫死了一些,燕飞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随时都可能冲破禁锢,燕飞此时的反映,就是潜意识中迫切地想记起朱隶,因而他非常想跟朱隶呆在一起。
可如果燕飞真的和朱隶呆在一起,甚至不需要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朱隶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有可能让燕飞想起一切。
若燕飞短时间内再次想起一切,就算陶鸿泰守在燕飞身边,蛊虫也不可能迅速繁殖,等待燕飞的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白痴,一个是脑死亡,就是植物人,直至死亡。因为明朝没有什么静脉注射,只是靠口对口喂,喂进去的东西实在有限,很快会因为营养严重匮乏而死。
事情发展到今天,朱隶至少在三、四年内,不能让燕飞看见他。
“吴将军,”朱隶起身握着吴翰文的手,“可以叫你翰文吗?”
吴翰文身躯一震,重
重地点点头:“王爷。”
“燕飞我就交给你了,你们诈降失败,被本王擒拿,算是七擒,本王和燕飞的赌约生效,剩下的事情,张辅会替本王做好的。”
吴翰文反握朱隶的手:“王爷放心。末将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张辅也把手放在朱隶和吴翰文手上:“四哥放心,小弟会处理好一切。”
朱隶点点头:“本王暂时去沐王爷的大营中住一段时间。跟燕飞说,本王接到密旨,回南京了。”说罢对着吴晨吩咐道,“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燕飞休息的隔壁院落,陶鸿泰已经回来了,正在房间中守着燕飞,看到朱隶、吴翰文、张辅等一行人走进来,陶鸿泰和萧侗、楚暮迎了出去。
“王爷,您不方便进去,国公爷随时都可能醒过来。”陶鸿泰伸手阻拦道。
朱隶透过窗户,望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燕飞,半晌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在下检查过了,蛊虫仍然很活跃,没什么问题。”陶鸿泰回答。
朱隶拍着陶鸿泰的肩膀:“鸿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很多事情不是用对错就能判断的,从今往后,翰文将成为燕飞的左右手,本王也恳求鸿泰尽可能留在燕飞身边一到两年,本王希望你们两人摒弃前嫌,联手协助燕飞管理交阯,让交阯的局势稳定下来,战争最大的受害者始终是平民百姓,相信你们都有一颗为百姓做事的心。”
吴翰文望着陶鸿泰伸出了手,陶鸿泰犹豫了一下,终于握住吴翰文的手,吴翰文手腕向怀内轻轻一带,两人彼此拥抱,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
朱隶也张开手臂,同二人拥抱在一起。
半晌,朱隶松开二人,从怀中拿出千年使者的信物,交到吴翰文手中:“这个信物,本信使传给了你,你现在就发誓,绝不做危害苗疆人利益的事情,绝不以信使的身份,为自己谋私利。”
吴翰文后退一步,对着朱隶跪下,举起右手,伸出两个食指和中指道:“我,长裙族原族长吴金水的孙子吴祖信郑重发誓,绝不做危害苗疆人利益的事情,绝不以信使的身份,为自己谋私利。如违此誓,凌迟而死,不入六道。”
凌迟,也就是千刀万剐,在古代为十大酷刑之一。六道指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鬼道、地狱道。学巫术的人都讲究生死轮回,吴翰文说若违此誓,不入六道。就是不再轮回,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这是非常重的誓言。
朱隶不相信誓言,如果吴翰文真做出危害苗疆的事情,朱隶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追回信物,惩治吴翰文。朱隶之所以让吴翰文发誓,是为了给陶鸿泰看的,同时朱隶也知道,吴翰文自己相信誓言,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起来吧,记住你的誓言。”朱隶拉起吴翰文。
吴翰文重重地点点头,细心地将信物挂在脖子上,贴身收着。
陶鸿泰忽然转身对吴翰文跪下:“参见信使。”
吴翰文一愣,才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然是信使,忙伸手将陶鸿泰拉起来:“快起来,自家兄弟不用拘泥。”
朱隶会心的笑着,将萧侗和楚暮也拉过来:“楚暮留下来跟着燕飞,从今以后,本王就将燕飞交给你们四个人了。”
四个人伸出右手握在一起,同声说道:“请王爷放心”
朱隶点点头:“鸿泰,朱婳的病情你费心再多多观察观察。”
“王爷,你放心把,在下一定会尽心照顾朱婳姑娘的。”陶鸿泰保证道。前几日朱隶第一次跟陶鸿泰说朱婳的事情,陶鸿泰就一口应承了下来。虽然陶鸿泰跟吴翰文有隔阂,但医者父母心,巫师不是医生,却是大半个医生,朱婳同燕飞中的相同的蛊虫,陶鸿泰自然会很关心。
朱隶还想在嘱咐什么,却突然一个闪身,跃上了房顶,大家一愣,就听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燕飞走了出来。
“我好像看到王爷了。”燕飞望了一圈众人,疑惑地说道。
“小王爷,您看错了,王爷突然接到皇帝的密旨,半个时辰前已经回京了。”楚暮平静地解释。
此时朱隶就站在燕飞身后的屋顶上,默默地看着燕飞,站在燕飞对面的众人用余光看着朱隶,却谁也不敢抬头。
“走了?”燕飞焦急地追问。
“小王爷,您带着吴将军、萧将军诈降,被王爷识破计谋,吴将军再次被王爷擒拿,王爷已经做到了七擒七纵,小王爷您输了,您应该履行承诺。”张辅低沉的声音不容质疑地说道。
“我没有诈降……”燕飞辩解地摇摇头。
张辅打断燕飞:“不管小王爷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燕飞沉吟了半晌,虽然这个结果是他不想接受的,却不得不接受:“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燕飞问得很轻,很慢。
朱隶站在房顶上,按说应该听不到,朱隶却觉得不仅听到了,而且字字如响锤,敲在心中,一直压抑的眼泪再也压制不住,滑落面庞。
“小王爷,王爷与你打赌的事情已了,朝中还有很多大事等着王爷处理,王爷不会回来了,王爷临走前给小王爷留下一句话,希望小王爷信守承诺,保证交阯的十年稳定。”张辅冷淡地说道。
燕飞没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走回房中。
燕飞转身的刹那,朱隶瞬间躲进房檐内侧,燕飞果然抬头望了一眼房顶,眼中写满了无尽的失落,那眼神让朱隶心头一酸。
燕飞进屋后,朱隶没有再跟任何人告别,直接从屋顶纵出沁香园,吴晨已经准备好马匹等在门口,朱隶跳上马,与吴晨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