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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戴维·卡恩 当前章节:15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9

出席者有十二位元帅和一些将军。这次会议制订了下述原则:a)每次作战均须小心谨慎地推进,避免遭受重大损失;b)失城失地无关紧要……;f)只要气候条件允许,如果可能就在十一月十五日之前执行各项进攻计划。主要是从格罗兹尼(越过高加索)……、顿河地区的沃罗涅日、勒兹赫夫、伊尔门湖以南和列宁格勒这些地方发起进攻。前线部队将从后备队中抽调“…,这份了不起的电报预报了莫斯科的四项冬季进攻作战计划,这份情报符合东线外军处的看法,两天以后,东线外军处将这份情报连同它自己对形势的估计,一起散发到下面去。

这样耸人听闻的报告马上引起了情报人员和指挥官的纷纷议论,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认为“马克斯”是斯大林身边的医生。另一个人认为他是罗马尼亚人,他的情报网可以偷听俄国的电话,甚至可以窃听克里姆林宫内的谈话。还有一些人认为他的情报是从一个日本记者那里得到的,这个日本记者早就通过土耳其的中间人为日本情报机关工作,当时日本人还没有同俄国人交战。

可是他们都喜欢他的报告,相信他的报告。中部集团军群司令常常向他的情报参谋打听“马克斯”在某一天讲了些什么。古德里安担任参谋长的时候,曾对当时已经合并的德国保安总局和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的头目舍伦贝格说,没有哪一个特务象“马克斯”那样宝贵。当时流传这样一个说法:当希特勒听说“马克斯”是一个犹太人以后,拒绝再接受他的报告,但是古德里安说, “马克斯”的报告,尤其是关于红色空军的报告,是绝无仅有的。关闭他这个情报渠道是不负责任的犯罪行为。高级军官始终没有改变这种态度。

然而,有些情报官员怀疑考德斯一马克斯是一个双重特务。谍报站头目瓦格纳发现他的行为非常可疑。大约在一九四二年底,考德斯向瓦格纳发牢骚,说他提出的重新作一名雅利安人的请求无人过问。他敦促赶快满足他的这个要求,说他同红色空军有重要的联系,这使德国人能及时了解它的实力和编制。瓦格纳直截了当说他不相信他。他听说“马克斯”的前哨站不是在同俄国进行无线电联系,而是令人奇怪地同西班牙的比戈进行联系。考德斯回答说,这是事实;他利用深加利亚警察局的无线电部门同俄国进行联系,因为保

加利亚人的想法和心理更适合俄国人。瓦格纳承认这一点,然后向保加利亚人核实这一情况。保加利亚人对他说,他们并没有为克拉特进行无线电联系。他把克拉特召来询[ 司,克拉特冷静地回答说,他是有意欺骗瓦格纳,以便保护他的秘密无线电联系,其实他的电台是通过土耳其同俄国进行联系的。他说,土耳其古老的黑海港口城市萨姆松附近海面上的快艇用无线电台转发他的电报。伊斯坦布尔谍报局负责人对瓦尔纳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瓦尔纳现在可以肯定,考德斯即使不是双重特务,至少是个骗子。有一天,他同卡纳里斯、皮肯布罗克和马罗格纳一雷德维茨一起开会的时候,表示了他对考德斯的怀疑态度。屋子里的人都不吭声。后来马罗格纳一雷德维茨说,空军认为考德斯的报告是战争中最好最准确的报告,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为所欲为的缘故。卡纳里斯支持他的这个维也纳情报头子的意见。 “你可以监视他。”卡纳里斯告诉瓦格纳应当怎么对付考德斯, “但不要打扰他的工作。”就这样,考德斯仍然继续进行活动,直到最后别人还是相信他。

在世界上只有一个地区,德国人才真正象侦探小说读者所希望于他们的那样进行间谍活动,这个地区就是拉丁美洲。他们在墨西哥干得很漂亮,他们在那里至少有四十名特务,还有一些特务在美国进行活动,所有这些特务组成三个间谍网,向汉堡、柏林和科隆的特务指挥机关至少提供了五百封微粒情报信件。但是他们活动最广泛,规模最庞大的间谍组织却在阿根廷,阿根廷是这个地区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也是反对美国反得最厉害的一个国家。

德国是在一九三九年开始在那里进行活动的。当时到那旅行的一位谍报局的代表吸收奥托马尔·米勒当特务。米勒三十八岁。他是在十五年之前,正当德国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通货膨胀灾难之中的时候移居到南美大草原的。他以行动证明自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间谍。有一次他同一位阿根廷陆军军官谈判购买轰炸瞄准器。他报告了英国向阿根廷买了多少头牛,他每月提供一份关于阿根廷向英国和美国出口重要原料和食品的报告。他组织了一个特务网,发出了无数关于船只的到达、航行和装货的电报与信件。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对他说,他当间谍的时间将算作军龄。

米勒爱国主义情绪过于激烈,未免不那么谨慎了。当他还在担任间谍网的头目的时候,他曾在秘鲁卡亚俄电台为德国进行广播宣传。谍报局罢了他的官,可是仍然莫名其妙地允许他继续当间谍网的一名成员。

他手下的一个特务接管了间谍网。这个人名叫汉斯·纳普,四十岁,农艺学家,一九二一年来到拉丁美洲。最初他在乌拉圭开办一个小农场,后来做起生意来了。一九三九年四月,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当地一个鞋子制造商合伙开了一座小酒巴间。五个月以后,酒巴间倒闭,纳普破产了。凑巧一个月之后爆发了战争,为他带来了谋业的机会。纳普当上了间谍。

他于得挺好,因而在一九四一年十月被任命为米勒的接班人。他的间谍网通过巴西一家掩护商行的地下发报机同国内进行联系,谍报局汉堡站要他到德国驻布宜诺斯艾利斯海军武官的办公室去一趟,联络暗语是:“我的表哥乘的是《格奈塞瑙》号轮船。”然后他可以得到五千比索(一千二百五十美元),其中一半作为“特殊报酬”送给他本人,另一半用来帮助这个间谍网购买一台自己的无线电发报机,以便利用它进行联系。 (为此汉堡批给他们一万比索(二千五百美元),但只是对间谍们经过一番仔细盘问之后才批给的,比如“使一部电台准备就绪总共需要多少钱?” “这个月付的报酬除外,现在还需要多少电报费?”)纳普的第一项工作是监督安装这台无线电发报机。

打这以后,他开始收集情报,经营他的间谍网,利用他的德国国际情报公司作掩护。有一个以前当过服务员的间谍和他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纳普经常和他的特务在一家酒巴间里吃午饭。这些特务当中,有一个是纳普的老朋友,他吸收西班牙船上的水手,让他们传递信件,他本人也是西班矛人。他有好几辆小汽车,常常借给纳普一辆,一借就是好几天;另一个是日耳曼血统的巴拉圭人;还有一个是瑞土商人,由于倾向纳粹党,被瑞土驻布宜诺斯艾利斯商务处赶出门外。纳普的间谍活动干得很出色,所以能够从比埃纳饭店狭小的房间搬出来,住进马丁内斯北郊相当豪华的宅子里。

纳普仍然象米勒那样,着重搜集航运方面的情报。比如,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他在第四百三十号电报中说;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船只有:二日,《奥格娜》号;三日,从巴西桑托斯开来的《德莱恩》号。三日,《索尔斯特兰德> 号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驶往里奥。三日,从秘鲁拉利伯塔德开出的《泰利亚》号到达蒙得维的奥……

海军武官迪特里希·尼布尔上尉看到这封电报,心里直冒火。间谍提供的有关来往船只的报告,只不过是重复他从俯瞰这个港口的办公室里定期发出的报告而已。他相信他们报告的军事政治情况(他认为这是他们工作的最重要部分)

只不过是改头换面地重复小道消息,因为他们不能象他那样接触得到消息灵通人士。尽管如此,遵照柏林的指示,他还是支持他们,比方说他每月给纳普几百比索。

他自己也组织了一个小间谍网。虽然有些人是纳普间谍网里的人,但情报目标却有所不同。一九四二年一月一日,尼布尔的间谍网报告: “(美国的)柯蒂斯·哥伦布工厂将在五月开始为海军成批生产SB2 C系列单座俯冲轰炸机。”德国向这个间谍网提出连珠炮般的问题(“你们能搞到美国第3 —154 号“化学战”野战手册吗?”等等),而且还恭维它(“有关英国和美国巡洋舰与辅助巡洋舰设备的详细技术报告异常准确”)。

德国对美国宣战之后八个星期,巴西同轴心国断绝了外交关系。又过了八个星期,巴西当局破获了三个大型德国间谍网。有些间谍坐牢了。但是有一部分起着重要作用的无线电技术人员逃到阿根廷和智利。同巴西和多数其他拉丁美洲国家不同,智利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一直同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保持着外交关系。同阿根廷的情况一样,这为德国的间谍活动提供了方便。因为不仅智利的中立庇护了他们的间谍活动,而且德国的外交官可以向他们提供情报。

在智利,帮忙的是德国空军武官。但是负责间谍网的是海因里希·赖纳斯。他是德国人、纳粹党员,在瓦尔帕莱索普拉特街七七三号开了一个小小的航运公司。一九四一年夏末,他访问了智利的各个港口,吸收特务,以便让他们报告来往船只的情况。

有些特务似乎是在一五四五号邮政信箱将他们的报告寄给赖纳斯的。但是汉堡禁止他亲自到那里去取邮件,明确告诉他,只有可以信赖的中间人才能这样做。于是邮件便由他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取回了。其他一些港口的间谍,把他们的报告寄给一个智利人,这个智利人的主要作用就是为这个间谍网充当信箱。有时候他收到从美国寄来的隐显墨水信件,他还订阅《纽约船舶年鉴》,该年鉴提供了许多有关美国航运的详细情况。

牧师这个渠道也被利用起来了。从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寄来一份情报,这是致厄瓜多尔总统的一份秘密报告。报告说美国提供了三千七百万美元贷款、五千枝步枪、二十五万挺机枪和一艘海军巡逻艇(稍微有点夸大:租借协定规定只提供一千七百万美元贷款,不提供海军巡逻艇。 )亲纳粹的比亚内神父把这份情报放在一本祈祷书内,交给圣地亚哥郊外拉西斯特纳神学院的天主教神学学生图略·弗朗奇尼。德国人从这个学生那里拿到了这本书,而他说不定还不知道里面有间谍材料呢。

从智利发回的情报多半是有关航运的情况。有一份情报告诉德国: “智利的《托尔顿》号正在这里装货,准备开往美国。”这个间谍网还应汉堡的要求提供气象报告,这个要求大概是空军提出来的。接收者非常欣赏这些情报。汉堡命令间谍头子赖纳斯“赏给每个间谍价值一百马克的圣诞节礼物”。

这些情报当然是通过无线电传送的,否则材料就会来得太晚而没有用了。

这个间谍网的发报机,是一九四零年左右由一家无线电商店老板安装的,这个老板同间谍并没有联系。间谍告诉他,这个发报机是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使用的,当时从事业余无线电活动是合法的。发报机可以部分拆开,安装在大木箱里。

最初,间谍网成员之一、领有执照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威廉·策勒,在瓦尔帕莱索附近塞罗阿莱格里他的家里发报。他非法发报,引起了美国监听者的注意。他们把这个情。

况告诉了智利警察,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五日,警察搜查了他的家。他们没有发现发报机。但是他们留了心眼,把策勒家里的电话搭上线,以便窃听,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听到策勒对间谍网的另一个成员说:“真运气,他们搜查得不仔细,尤其是地下室。”

警察马上又搞到一张逮捕证,九个小时以后,他们再次敲策勒家的门。他们看见了那只装有发报机的木箱,但没有往里面瞧。这两次搜查已经使这些德国佬够受的了。他们把安装在这只木箱里的发报机的主要部件,转移到一个意大利人开的食品杂货店里,把部分其他零件藏在一个酒巴间里。

不到十月份,他们拒绝发报。

等到搜查的浪潮过去了,他们又在汉斯·霍夫鲍尔的家里把发报机重新安装起来。霍夫鲍尔的家住在瓦尔帕莱索以东十五英里的基尔普埃卡雷拉大街一一五零号,这是一个小棚屋,瓦顶,高高的树篱把房子掩蔽起来了,只有一根长杆拉着天线伸出了房顶。窗户用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的,地线用一只小箱子盖了起来。发报员是赖纳斯的副手约翰内斯·塞罗斯。塞罗斯三十二岁,卷头发,曾在一艘德国船上当二副,他从那艘船上跳了下来,非法逃到智利。塞罗斯住在这所房子里,可是房门整天锁着。他在房后的一间小屋里发报,用的呼号是PYL。汉堡在回电的时候,为了不暴露信号,使用的频率和大西洋两岸之间经常变换的无线电通讯频率非常接近。

这样的活动只持续了一个月,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在美国监听者(其中有些人在现场)的帮助下,智利人粉碎了以PYL作为电台呼号的这个间谍网,许多成员被捕,但是有些人,包括赖纳斯和塞罗斯在内,逃到阿根廷。除了一两个人暂时还在活动以外,德国在智利的间谍活动停止了。就在同一时候,美国施加压力,阿根廷的司法调查委员会也发现间谍在从事反阿根廷的活动,阿根廷政府多少屈服于这些压力,对当地的间谍采取了突然行动。纳普、米勒和其他一些人被捕。

表面看来,德国在那里的间谍活动好象被粉碎了。其实,德国的间谍活动不仅继续进行,而且有了加强。主要原因在于,党卫队保安处往那里派了一个特别能干和勇敢的年轻人,让他负责统帅部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的一次联合行动。他的名字叫约翰·西格弗雷德·贝克尔。

贝克尔一九一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出生于来比锡。他在那里念完中学就参加了纳粹党。第二年,一九三一年,他加入了党卫队。他曾先后为一个烟草批发商,一家褐煤生产者联合会以及纳粹党的几个志愿组织工作过。其中一个组织的上级说; “德国和外国青年互相交流的整个工作,是由他一人组织和监督进行的……贝克尔这个党员独立完成了这项任务,我们十分满意。”他在德国为纳粹党的一个机构又工作了一年,后来辞职了。几个星期之后,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日,他被任命为党卫队少尉,五月九日,他乘搭

18.间谍阵营(中)

几天之后,乌特青格尔搬来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有一台小发报机,接上家庭用的普通电源,这台发报机就可以发报了。

道厄用莫尔斯电码向德国发了几封电报。为了掩盖这个农场的间谍活动,住在那里的德国同情者栽了一些树,买了三百五十只鸡,还安装了一个孵卵器。道厄在鸡棚里挖了一个坑,把发报机藏在里面。坑上盖一块板,板上铺上稻草。乌特青格尔(他的化名叫“唐·安东尼奥”)几乎每个星期带回十几份密码电报,每份约有五十组密码,道厄把它们发回德国。他们发现这部发报机不好使用, “唐·安东尼奥”又带回一台,虽然小点,但功率相同,他们把它安装在一个紫酱色的皮箱里。

技术组还有一个缩微摄影室,设在科列思特斯大街五五零号一所名叫拉乔扎的房子里,这个地方也在贝拉比斯塔。

一个擅长照相平板印刷的奥地利后裔和他的妻子,把许多出版物(其中多数是美国的)微缩成微粒信件。贝克尔通过信使或邮政系统,把这些微粒信件送到德国。雇这两个人每月花二百比索(五十美元),他们还可以使用这所房子。

改组以后,贝克尔加紧收集情报。一九四三年初,他派一人带上相当三千阿根廷比索的钱,到乌拉圭开展间谍活动。这个人并没有象贝克尔所想象的那样应该取得成功。六月左右,他把他和其他几个间谍召回开会,会议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奥罗街二一六八号房子里召开的。这所房子是这个间谍网为了供给特务膳食和开会而买下的。他先把那个人狠狠地训了一顿,然后再给他一千二百美元,派他回到蒙得维的亚,完成他的任务。这个人通过朋友吸收了几个乌拉圭人,其中至少有一个人由于是民族主义分子,有反美情绪而被吸收的。这个特务奉命收集乌拉圭进出口的统计数字和一份《方向》杂志,该杂志解释了如何取得美国的进口许可。

贝克尔收集情报,靠的是分析美国报刊和技术杂志,收听电台广播,个人进行观察,尤其是依靠外交官和访问过美国或者在美国受过训练的军人,依靠上校集团,其中包括胡安·庇隆,胡安·庇隆才是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人物,哈尼施和间谍网的其他成员同他相好。外交部长也是上校集团的成员,他骂美国人是“狗杂种美国佬”,他曾向一个德国特务许愿:他将把发生的各种情况随时通知德国,因为阿根廷的命运取决于德国的胜利。许多情报都有美国军火生产的统计数字,并且介绍美国的政治经济形势;另外有许多情报介绍阿根廷的对内对外政策。

贝克尔在担任统帅部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在拉丁美洲东部联合间谍网负责人的头一年中,得到了德国使馆的支持。尼布尔和沃尔夫在那里给他们出主意,送钞票,打发信使供他们使用,不过没有让他们使用无线电通讯设备。实际上,由于美国对阿根廷施加压力,轴心国的外交官被禁止拍发密码电报,。因此,技术组最初的资金完全是由大使馆提供的;后来,它每月从大使馆得到七千美元,从贝克尔那里得到三千美元,从哈尼施那里也得到三千美元,它还得到其他所需费用。贝克尔的间谍活动,在亲轴心国的温暖的政治气候里繁衍起来了。

一九四四年初,所有这一切突然发生变化。长期以来,阿根廷一直试图从德国获取武器,以便象它所说的那样,使它免受亲美的邻国尤其是巴西的侵略。临近一九四三年年底的时候,阿根廷加紧了这种活动。后来大概听从了哈尼施出的主意,阿根廷决定绕过麻烦的外交渠道,直接同希姆莱的党卫队保安处打交道。一贯谋求扩充势力的党卫队保安处,乐于干涉对外事务。舍伦贝格答应同阿根廷淡判代表进行谈判,这位谈判代表是德国血统的阿根廷公民、哈尼施的亲密朋友。他乘船前往西班牙,但在特立尼达的一个检查站被英国人扣留,因为英国人已经听到阿根廷要采取这些行动的风声。阿根廷担心这件事败露,担心它在邻国玻利维亚以及可能还有其他地方搞颠覆活动,加上美国施加压力,把军舰停在蒙得维的奥,扬言要冻结资金,所有这些促使阿根廷在一九四四年一月二十六日同德国断绝了外交关系。

蓝组(大使馆组)被关闭了。阿根廷政府交代了断绝外交关系的原因,是因为在阿根廷领土上发现了大量的德国间谍活动,阿根廷在二月份逮捕了大批特务和中间人。声名狼藉的哈尼施领导的绿组成了搜捕的主要目标。哈尼施,赛德利茨,拜尔化学公司推销阿司匹林的首席广告员,还有那个拍摄微粒信件的人,以及其他许多人都被抓起来了。

现在德国在阿根廷和周围邻国的间谍活动的整副担子落到了贝克尔的肩上。轻松的时日过去了,真正的间谍活动开始了。

贝克尔毫不气馁,他把他的红组里面剩下的人组织起来。如果有人被捕,或者在他认为受到怀疑,他就另外派人顶替。比如,他让前罗马尼亚皇家的一名使馆参赞顶替拜尔公司的那个广告员。他找到了一位新的缩微照相师。他转移了资金。一九四四年年中的一天上午,他将部分特务召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迈普街于伊克饭店和他一起开会。

“比索花完了,现在需要把美元兑换出去,”他对他们说, “我已经兑换了一部分,可是我不想再去亲自做这种事情。这份报纸里面有二千美元。如果你们用一美元兑换三比索(官方汇率是一比四),那也可以。但不要一下子换完,最好多跑几个地方。我下午一点在科列思特斯和迈普街等侯你们——千万多加小心。”

美钞是二十元,五十元和一百元一张的。特务们全都换成了比索,贝克尔感到满意,他又给他们四千五百美元去兑换。

这笔钱的一部分用来支付特务的报酬。技术组第二把手塞罗斯每月领取的比索相当于五百美元。普通特务大约三百美元。一部分用作间谍失业救济金:当一个特务被捕后,贝克尔给他的家属发钱,以便维持生活。另外的基金用来支付这个间谍网的七辆小汽车,两艘小艇和打字员的开销,还要付几处公寓,寄宿处和办事处的房租。此外一部分现钱大概用来支付制造假证件所需的费用和收买情报的贿赂钱。但是花钱最多的还是技术组。技术组不仅经常购买昂贵的设备来安装三十三台发报机和二十七台收报机,定做木箱来运输和隐藏这些机器,而且购买和租赁农场也需要花相当多的钱。乌特青格尔估计,打从这个间谍网开始活动时起,花掉的比索相当于六万二千美元。

这些数字表明,通讯联络消耗掉了这个间谍网的许多精力。幸运的是,这个间谍网有乌特青格尔这个格外能干的领导。他知道自己的特长,熟悉自己的部下,他仔细地挑选他们,把他们分成许多小组,各个小组除了自己的直接上级之外,互不联系,互不认识,他自己有好几个化名,无数假证件,几部小汽车,还有几处住地。

同德国断绝外交关系之后不久,乌特青格尔命令将藏在格里科农场的那台发报机拆掉,搬到圣米格尔附近一个名叫米卡普里丘的农场,这个农场是乌特青格尔租下来备用的。

在厨房的地下,德国人挖了一个地窖,把发报机藏在里面。

道厄到达后,乌特青格尔交给他两三封五位数一组的电报,让他发出去。然而,这一次乌特青格尔告诉他,如果他连续一两分钟发出V这个字母(这样做是为了使报务员熟练熟练指法,使收报的那一方调准频率,同他取得联系)之后还没有得到答复,那么他在当天就不能再呼叫了,而要再等两三天。道厄认为这将妨碍无线电定向联系。道厄在那个星期未能同德国取得联系,乌特青格尔把电报拿走了,大概是交给另一个报务员发去了。

一九四四年四月,这个间谍网在圣胡斯托附近又租了一个农场,和圣米格尔一样,圣胡斯托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西部。道厄和乌特青格尔在餐室里安装了一部两英尺高的电台。乌特青格尔带来了十五封电报,要求道厄在几天之内发出去。他还告诉道厄,他们不能再见面了;另一个特务将把电报交给他。阿根廷政府的搜捕使这个间谍网的活动更加困难了。

塞罗斯现在主要是把电文送给道厄,让他译成密码发出去。道厄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城里或郊区的几个不同地方,而且常常是在街道的拐角处同他会面的。他在指定的时间发报,频率是;下午五点半,11,550 千赫;六点十分,11,130 千赫;六点四十分,10,400 千赫,等等。对方电台的频率总是10,600 千赫。有一次他把一台发报机搬到另一个农场,在那里发了二十封电报。快到六月底的时候,乌特青格尔告诉他,他现在负责无线电发报。于是道厄常常戴上耳机,检查其他特务的发报。

并不是所有的情报都是通过无线电发回去的。贝克尔手下的四个人在西班牙船上找到一些水手,这些水手帮助他们把信件捎到西班牙,然后根据掩护地址从西班牙把它们寄到德国。四个人中有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多·维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酒巴间工作,西班牙船员常常光临这个酒巴间。

另外一个人是巴托洛梅·米特雷街圣米格尔教堂的神父,名叫阿尔弗雷多·费尔南德斯,曾经在西班牙同佛朗哥作战。

他经常把信件(包括微粒信件)交给西班牙水手。有一次,一个特务交给他一块手表,里面藏有微型胶卷,这块手表要送到西班牙。费尔南德斯神父把它交给维拉,让维拉再交给一位水手。

贝克尔害怕还会进行逮捕,要求德国再派给他两个电报员,再送一些钱来。他们满足了他的要求,派遣“帕西姆”号小艇,送来了布尔克哈尔特和夏特赖恩,一个是电报专家,一个是缩微摄影专家,两人随身带来了钱和可以换成钱的药品。

就在那个月的月底,贝克尔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有一天,道厄发现圣胡斯托农场门前有两个人,另有一天有一辆小汽车停在门前。过了一会儿,为了尽量避开发报机这个罪证,道厄搬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和从农场来的女仆路易莎·马铁斯一起住在萨皮奥拉一四五一号房子里。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当他到农场去发报的时候,他嘱咐路易莎,如果发生可疑情况,就把他那只黄箱子里的文件烧掉或藏起来,因为他觉得他随时可能被捕。下午六点半,正当他坐在发报机旁发报的时候,警察闯进来把他逮捕了。

其他人也跟着被捕了。在八月份的几个星期里;乌特青格尔、塞罗斯、夏特赖恩、布尔克哈尔特和其他许多人被抓起来了。几十部电台、缩微照相设备和三部密码机(显然是大使馆留下的)被没收。这个间谍网差点被一网打尽。但贝克尔漏网了,费尔南德斯,酒巴间招待维拉和其他几个人也逃出去了。

贝克尔现在需要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逃避警察的追捕。

他总是租一套备有家具的公寓,在那里住上几个月,不等期满就离开,他甚至常常把贵重的东西留在房子里。如果有哪个知道他的下落的人被捕,另一个人会通知他。他让自己的一个特务替他买来《新闻报》和《民族报》,他把报上出租住房的分类广告剪下来,交给这个特务,希望这个特务去看看房子。这个特务在图库曼街六七二号门牌二号公寓二楼找到了一套有两间寝室的房间。与贝克尔认识的一个德国妇女把这套房子租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贝克尔将住在其中的一间寝室里。这个特务叫一辆出租汽车把贝克尔送到这座公寓;他没有带衣服,而是让那位妇女今天一件明天一件地给他买新衣服穿。

他很少离开这座公寓,有时整整一个月不出门。他只有同特务会面时才出门,不过也要等到晚上十点以后。送他到这里来的那个特务每星期来看他两次,而且总是在晚上六点四十五分以后来,因为到这时候,那个德国妇女也呆在家里,公寓的招待就不会怀疑另外有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

这个特务总是先按一下长铃,三下短铃,停一会儿后又按两下短铃。

贝克尔几乎总是事先把要交给这个特务的信件准备好。

每封信用一个信封,他在信封上签上字,然后再把所有的信封装在一个大信袋里。如果他需要写回信,就马上用轻便打字机打一封,或者由他口授,让那位德国妇女记下。

寄给德国的信,总是先交给维拉,外加一笔钱,通常是五十至一百比索(十二·五美元至二十五美元),让维拉付给那位西班牙水手,作为让他把信带到大西洋彼岸的报酬。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维拉没有把钱交给水手,而是自己花掉了,把信往自己家里的小壁橱里一塞。一九四五年二月,当警察逮捕他的时候,他们发现费尔南德斯神父交给他的那块手表,以及贝克尔致“特奥”的打印信件,“特奥”是他在德国的上级:德国保安总局六司(英美司)司长、党卫队上校特奥多尔·佩夫根。由于维拉的贪婪,贝克尔的勇敢而富有理想的工作大部分遭到了失败。

和维拉一样,费尔南德斯和这个间谍网里其余几个人也在一九四五年初被逮捕。只有贝克尔还逍遥法外。临近四月底的时候,他终于也被捕了,只比他为之辛苦奋斗的第三帝国的垮台早几个星期。

他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很小很小。大概在第三帝国行将灭亡的时候,佩夫根曾经说过,贝克尔给德国的信常常是一个月后才到达,而他总是希望这些信写得再长些·通过水手带回来的报告的内容比较丰富,但它们总是来得太晚,没法用。卡尔滕布龙纳曾经说过,他收到的来自南美洲的唯一重要情报,是预言阿根廷同德国断绝外交关系的那一份,而德国对于断交却毫无办法。间谍报告敌船航行情况的情报可能产生了作用,但这些情报并没有帮助击沉哪怕是一艘船只。

间谍们报告过的从大西洋彼岸开出的几十艘船只中,的确有五艘被击沉了,这五艘是《罗德尼之星》号、《索洛伊》号、

18.间谍阵营(下)

理由是从那儿发动成功的入侵将对德国的战争行动造成极大的影响。即使这种入侵不能使盟军立即从南方到达俄国战线,也有可能使罗马尼亚、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象意大利那样背叛德国,使德国损兵失地。它将切断矾土,铜和罗马尼亚石油这些必不可少的供应晶。土耳其将放弃中立,向同盟国提供更多的基地,停止向德国运输极重要的原料——铬,并且开放海峡,让同盟国的供应船只直接驶入苏联在黑海的不冻港口。

希特勒不会听信一位间谍的片言只语而冒遭受这些灾难的风险,尽管某些军事迹象证明这位间谍的估计是正确的,希特勒还是象往常那样对他表示怀疑。元首或许还记得,飘浮到西班牙的那具死尸身上的文件,曾经转移了德国对盟军入侵西西里的注意力,这不得不使元首谨慎起来。甚至在“西塞罗”还未提供情报照片之前,元首就开始加强东南战区的军事力量。从一九四三年七月至十二月,配置在这个战区的师的数目差不多从十七增加到二十五。一九四四年一月十九日,盟军在安齐奥成功登陆,说明盟军向巴尔干入侵的可能性增强了。虽然暂时从东南撤出一些部队来遏制这个滩头堡,但是其他部队迅速接防。 “西塞罗”的情报丝毫没有影响作出这些决定。

一月、二月和三月,巴兹纳仍然象往常那样,打开大使的公文递送箱或保险柜,把文件拿到自己的屋子里,铺在三脚架下面的地板上进行拍照,然后放回原处,把未冲洗的胶卷交给莫伊齐施。金钱跟着源源不断地塞到他的手里。 “西塞罗”的情报曾经预料索非亚要遭空袭,此事果然应验了,这件事似乎消除了对他的情报的真实性仅存的怀疑。莫伊齐施告诉“西塞罗”,希特勒打算在战后赠给他一座别墅,可是巴兹纳却越来越感到紧张。英国人在使馆里安装了警报系统,使他的工作复杂化了;当他想从大使的保险柜里取文件时,他必须先拉掉保险丝。不久以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使他相信他再也不能搞间谍活动了。

莫伊齐施雇了一个新秘书。她是个可爱的姑娘,二十四岁,长长的头发细长的腿,名子叫做内尔·卡普。她父亲是当时驻索非亚总领事,他在美国克利夫兰呆过多年,除了做其他事情外,主要是为德国武官伯蒂歇尔做剪报工作。他帮她找到了这个秘书职业,而她也有资格:有在国外生活的经验,懂英文、法文和意大利文。然而内尔的多数朋友是她将近二十岁的时候在美国结交的。在安卡拉,她的经历使她同一个美国人交上了朋友。有一天,巴兹纳在一家百货商店里偶然碰见莫伊齐施和内尔,他一时冒失,自然没有流露出他认识站在一旁发怒的商务专员,帮助这个姑娘买了一些东西。

几小时之后,当他在安卡拉宫饭店的休息室里等侯一位新的女朋友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内尔,可是这一次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这个人正是在安卡拉黑暗的后街追赶巴兹纳和莫伊齐施的那个没长胡子的年轻人。

恐惧就像冰天雪地的安纳托利亚平原上的刺骨寒风那样向巴兹纳袭来。当天晚上,他砸碎了他的莱卡牌相机,把碎片和照相机三脚支架一块儿扔到河里。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偷拍过照片。他已经把大部分的钱存在银行的保管库里;现在他把剩下的钱也存了起来。他离开了别墅,住进了旅馆。

他对莫伊齐施说他再也不想干了。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继续在英国大使馆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听说内尔在德国大使馆里失踪了。看起来她已经叛逃到美国人那里去了,把她所知道的有关“西塞罗”行动的全部情况告诉他们了。可是这个行动已经结束。不久以后,巴兹纳接到辞退书,离开了休爵士。无论英国大使馆,还是德军司令部,似乎并不怀念他,在德军司令部里,希特勒虽然没有“西塞罗”的情报文件,照样指挥战争,就象他手头拥有这些情报文件时一样。

到了这时候,德军已经且战且退。一九四四年四月,希特勒开始撤出克里米亚,经过黑海撤出土耳其。土耳其人很快就看出,如果他们忽视了同西方同盟国的关系,他们将面临单独抵挡俄国的风险。他们撤掉了亲德国的参谋总长,换上亲英国的。他们停止向德国供应铬。八月,他们同德国断绝了外交关系,次年二月对德宣战。

“西塞罗”提供的情报只对德国人起了辅助作用。它帮助巴本使土耳其人对英国提出的要求抵制了几个月。但它没有全部澄清盟军在巴尔干的意图,一半由于这个原因,一半由于希特勒理所当然地不相信间谍提供的未经证实的情报,而是强烈关注东南欧,因此“西塞罗”的情报文件对他的决策没有产生影响。历史上这桩最了不起的间谍活动没有——也不可能——根本改变事态的发展过程。

德国的战争领导者能够发现他们赢取或者至少是不输掉西线战争所必需的秘密情报的地方,不是土耳其,不是拉丁美洲,甚至也不是北美。这个地方是大不列颠。 同盟国制订登陆作战计划,是在这里。它们的军队集结待命的地方,是在这里,它们的登陆艇集中的地方,也是在这里。战争的爆发点,非此地莫属。

可是,在那里的德国特务很少是在战争爆发前潜伏进去的。几乎所有的特务都是在战时紧急派去的。看来这是德国间谍机构令人难以置信的疏忽。有几个原因可以替他们的这种疏忽作出解释,即使说不是在为它辩解。

主要原因是一九三五年希特勒禁止在英国进行任何间谍活动。这项禁令如同不让破译皇家海军密码的禁令,所持的理由也是一样的。他认为,英国在种族关系上接近德国,希望他的陆上强国同她这个海上强国结成联盟,称霸世界。他尤其希望英国在后面作掩护,让他放手完成摧毁共产主义、使德国畅通无阻地向东方扩张的历史使命。一九三五年,他执行了第一步计划,同英国缔结了海军条约,他限制德国舰队,使它只相当于英国皇家海军力量的很小一部分,这样就解除了英国的疑虑,使她不觉得德国在海上是个威胁,也不觉得会出现类似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海军扩军竞赛。希特勒认为,在英国从事间谍活动,如果被发现,就会危及他的宏伟计划,他的这种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不值得为了一点点情报而冒这个风险。因此他禁止这种活动。可是在后来的几年中,他的侵略行动有可能改变欧洲的力量均势,因而也威胁着英国作为欧洲举足轻重的仲裁者的地位的时候,英国对他的侵略采取了越来越明显的敌视态度。后来,在一九三七年,他撤消了禁令,谍报局里象里特尔这样的人可以恢复对英国的间谍活动。但是前两年的时间已经白白丧失了,在这两年中,卡纳里斯第一次担任谍报局的负责人。

德国战前对英国的间谍工作做得不够充分的另一个原因,是当时德国反对培养出色的间谍。统帅部谍报局是战前真正从事对外间谍活动的唯一机构,可是它却没有集中力量吸收重要的特务,也没有把这样的特务派遣到该去的地方(虽然它有一些低级间谍)。这样的特务将在关键的岗位上静候时机,赢得主人的信任,在长期的和平环境中扩大自己的职权,加强对所在国的了解,一旦发生战争,关键时刻到来,他就会象一颗定时炸弹那样在敌人要害地方爆炸,及时提供情报,使德国赢取重大胜利。卡纳里斯反对这样的计划。他不想孤注一掷,宁愿让谍报局花费精力安插许多次要特务。这些中级或低级的特务,在和平时期报告哪儿有机场,军事要塞或工厂,在战时报告哪儿有军队,这些都是公认的有用情报。

德国对英国的间谍活动软弱无力的第三个原因,是谍报局的设备和经验不足。奥斯瓦德·莫斯利领导的英国法西斯主义者联合会是吸收间谍的天然源泉。大概里特尔没有想到要挖掘这个源泉,或者是没有联系人来进行这项工作;或许是他没有时间这样做,政府也不支持他这样做,因为希特勒认为法国是主要敌人,法国的军队在欧洲是最好的,因此谍报局在西方的很大一部分间谍力量是用来对法国进行活动。

无论什么原因,总之里特尔没有试图从那个组织中吸收特务。

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德国在英国除了少数凭着一时念头提供情报的同情者外,只有很少几个特务。其中包括“约翰尼”(阿瑟·欧文斯)和他的下级特务。但是谍报局没有抓住战争爆发后头八个月的机会向英国大量派遣间谍,在那八个月中,英国同法国、比利时和荷兰之间的交通还是相当畅通无阻和相当频繁的。德国的间谍机构或许同希特勒一样,认为在德国用闪电战占领欧洲大陆之后,英国就会觉得绝望而跪地求和。

英国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继续顶抗德国,说明德国原来估计英国会投降的看法有错误。一九四零年七月,希特勒下令作好在英格兰登陆的准备,后来他又把登陆日期改在九月十五日。谍报局不得不匆匆忙忙地把它以前没有派去的间谍统统派往那里。谍报局的各个机构奉命寻求志愿人员,用小船或飞机将他们送进这个岛国。训练和派遣空投特务(代号叫“莱娜”行动)的任务交给了里特尔。

几天之后,头两名志愿者来到了德国。他们是由谍报局的一个吸收间谍的人在一批斯堪的纳维亚纳粹分子中挑选出来的。两人似乎都合乎谍报局总部规定的高标准:至少二十岁,最多不超过三十岁,体格健壮,聪明机智,技术熟练。

一个是丹麦人,举止优雅,名叫汉斯·汉森,二十六岁,母亲是德国人。他是工业制图员,个儿比一般人高,深黄色头发,面目端正,他是丹麦纳粹党员。另一个是芬兰人,名叫格斯塔·卡罗利,比汉森大一岁,个儿也比他高,长着一双讨人喜欢的蓝眼睛,他是机械师。两人都在德国工作过,不仅能讲流利的德语,而且会说地道的英语,里特尔一见这两个人就很喜欢。

“你们志愿要干什么,我相信你们是知道的,”他对他们说。 “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你们已经知道,你们要冒着生命危险,空投成功后,你们要完全依靠自己。我希望你们把我当作你们的朋友。我负责训练你们,希望你们认真合作。我们为你们安排了特别课程,希望你们尽一切努力把它学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早作好准备,最晚不能超过六个星期。我们明天上午就开始训练。”

“相信我们吧!就象我们必须相信你们一样,”汉森简短地作了回答。

他们开始工作了。里特尔给他们编了号,汉森是三七二五号,然后发给他们一些钱,把他们安置在谍报局的供膳寄宿处洛普施托克。当他第二天上午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特劳特曼的一名助手的指导下练习用莫尔斯电码发报了。

在后来的几个星期中,他们练习识别飞机;参观高射炮阵地,以便熟悉各种口径的高射炮;他们学习气象学,因为英国完全停止公开播送气象预报以后,从英国提供气象报告对德国空军就非常必要了。他们还学习空中交通管制,以便能够正确地报告机场调度的情况。所有这些他们学得十分勤奋,不到规定的六个星期,他们就学完了全部课程。

他们编造了传奇式的经历,他们是斯堪的纳维亚难民,乘一艘渔船来到德国。他们领到了假证件、配给卷和二百英镑。七月的一个大热天,他们和里特尔一起,从汉堡乘车前往里特尔也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在科隆附近停了下来,试验他们的无线电设备。汉森试了试,觉得收到了汉堡电台,可是很快又收不着了,他摘下头上的耳机,发起火来了: “真该死,第一次试验就失败了。”卡罗利比较有耐心,他试了几次,断定公路上行驶的小汽车干扰了接收。他离开公路远一点,终于取得了联系。他们通过了第一次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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