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参谋总部也持否定态度。八月八日,它表示了或许是从利斯那儿得到的看法,宣布, “关于在西线或者在挪威开辟第二战场问题,没有人报告令人可信的证据(准备大量的船只,停止休假,停止通邮,在英国沿海加强战斗机掩护,英国空军加强活动对付法国和德国空军,军队进行准备)。与此同时,送来的报告愈来愈多地说盟军放弃了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
突然,德国人的心脏跳起来了。盟军还是登陆了!八月十九日清晨,一支几百人的加拿大部队在迪埃普强行登陆。
这是蒙巴顿一直在计划的行动。这支部队从八个登陆点向英吉利海峡的这个港口发起进攻。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取得登陆作战经验,获取德军防守情报,大约上午十一点,登陆之后八个小时,他们按计划撤退了,虽然遭受的损失比预料的要大得多。希特勒欢喜若狂。尽管他刚刚说过, “不会出现真正的第二战场,”但他认定盟军突袭迪埃普就是真正地入侵。其实这只不过是一次大规模侦察罢了。有些人提醒他,事情不是这样,第四副参谋总长马茨基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个。他们或许提到,英国广播公司告诫公众,这不是入侵,大家均应保持冷静。但是,希特勒一如既往地相信他的主观臆断。德国宣传机器立即大肆叫喊“十小时寿命的第二战场”。希特勒确信蔡茨勒出色地击退了入侵,一个月之后将他提升为陆军参谋总长。
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意希特勒的观点。在维希,亨利·贝当元帅虽然对敦刻尔克惨败中逃离法国的背信弃义的英国人在这次遭到打击而感到高兴,但他预见到盟军在多雾的秋天将重新登陆。法国这位最受尊敬的战争英雄说,下次登陆的可能地点是布列塔尼半岛的南海岸;摩洛哥则不大可能,因为那儿秋季的拍岸海浪太大(高达十五英尺)。
几天以后,海军上将雷德尔飞往乌克兰,到文尼察前线大本营会晤希特勒。元首正集中精力向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迅猛推进。雷德尔向他谈到遥远地平线上出现的情况。与当陆军的贝当截然不同,这位海军看到现在盟军占领西北非“就和以往一样是对整个德国作战部队的最大威胁”。雷德尔说: “他们将从那儿进攻意大利,威胁我们在东北非的地位,”隆美尔正在东北非战斗。
雷德尔对吗?只要看看盟军入侵的可能出发港口集结了多少船只,就可得到最具体的证实和最具体的细节。因此,从八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德国空军在这些港口上空进行摄影侦察飞行。它照得非常快,以免船只重复出现。对照片进行的详细分析表明,约有五千艘船只适用于登陆。海军总司令部断定大规模登陆作战是完全有可能的。但它没有说何时何地登陆,甚至没有说这样的登陆作战实际上是否会发生。
到这时,国外提供的情报只是点点滴滴。英国人和美国人之间就执行什么样的战略发生了激烈争吵,虽然没有一份情报对此哪怕有过一点暗示,但有时候还是送来了个别重要的情报。
朱安将军告诉德国人: “我认为在非洲的地中海海岸登陆是不大可能的,因为后方受到的威胁太大了。护航运输队(有时不能到达马耳他,或者是遭到惨重损失后方才到达)的灾难清楚表明,现在地中海上所有交通线多么容易受到袭击。”在马德里使馆,党卫队保安处派遣的警察专员于八月二十八日获悉,西班牙当局两个星期以前得到一个英国信使携带的一封信件。信件表明了英美在西班牙北部登陆的意图。据说西班牙参谋总部证实了这一情报。在桑坦德的东面和西面登陆将会造成混乱,释放赤色分子,恢复君主制。所有这些情报是向海军提供的,海军是有保留地接收的。 “在西班牙从所谓的真正英国信使材料中得到令人惊讶的情报,这是第二次了。(海军总司令部没有说哪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散播扰乱人心的情报的嫌疑,就在手旁。”
九月底,德国人刚好错过了获得一些真实情报的机会,这份差点到手的情报也是一封信件,是由一名军官专程递送的。
在盟军计划的入侵发生之前至少两个月,直布罗陀总督邀请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副手马克·克拉克将军和他一起度过那段危急时期。九月十四日,克拉克代表艾森豪威尔和他自己接受了邀请。 “由于等待就可能到达日期作出最后决定,因此没有及时回答您的邀请,甚为抱歉。我可能在进攻发起日之前两天或三天乘飞机先行抵达,两天后艾森豪威尔将军随之到达。预定日期现在确定为十一月四日。”信中没有谈登陆作战。但是一个细心的读者就会领悟到,十一月四日将发生某种重大行动,指挥这一行动的是美国的欧洲战区司令官,直布罗陀是这一行动的中心。
皇家海军邮政局长J·H·特纳上尉,奉命将这封信送往直布罗陀。他把它装在大衣里面的衣兜里,为了保险,特地扣上了兜口的钮扣。九月二十五日,为了避开敌国或中立国的领土,他和另外两名乘客乘一架飞机离开英国。但是西班牙海岸附近的一场大风暴把这架飞机吞灭了。人们在下午三点三十分最后看到它在加的斯附近低空飞行。不久飞机坠人大海,机上人员全部死亡。特纳和部分机组人员的尸体漂到岸上。西班牙人在二十六日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保存了二十四小时,然后交给英国代表。他们向英国人保证,这些尸体没有被偷换和搜查。英国人在特纳的大衣里面的兜里找到了克拉克的那封信,由于海水的浸泡,信封的四条封边已经敞开了,里面信上的字体仍然清晰可见。西班牙人把这封信交给德国人看过吗?英国人发现,在解衣服钮扣的时候,沙子从钮扣眼里掉了下来。显然是尸体搁在海滩上的时候,沙子灌进了钮扣眼里。英国人断定,有人在重新扣上这件衣服的钮扣时还不忘把沙子重新放进钮扣眼里,是极其不可能的,因此他们的秘密没有泄露。事实也是如此。
但他们的怀疑有一半是对的。西班牙人得到了其他一些文件,或许是从飞机的残骸中获得的。其中有一份用法文写的、签署日期是九月二十二日的文件,提到英国人将向法属摩洛哥、突尼斯和法属北非的其他地方发起进攻。一个意大利特务获悉了这份文件(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并把细节告诉了德国人。德国人确实没有对它比对其他任何一点情报给予更多的重视,只是象其他情报那样把它记录在案而已。
送到柏林的关于盟军意图的多数情报,甚至还不如这份情报能够说明问题。那些情报多半是间谍的报告,是由各个方面的人土提供的。然而,没有一份是从盟军司令部内部提供的。结果许多情报只是反映了不了解内情的人对当前战略形势的看法。有时候,这些人是盟军的官兵或文职人员,想赚一把钱的特务当然要把他们的无用的话转达给德国。有时候,这些人就是特务本人,他们看看报纸,扮演空想战略家,然后就说他们的情报是由“观察家”或“这里的消息非常灵通的人土”提供的。这种对整个形势的共同依赖,使报告形成了共同的模式。如同谣言或时尚那样,它们传遍了全世界,把间谍机关煽动起来了。比如,一九四二年秋初,多数间谍报告认为盟军将在挪威和法国登陆。
报告的数量本身赋予了它们某种可靠性。但是它们是没有实质内容的。一个间谍十月三日从英国提供的一份报告,却完全没有这个缺陷。这份报告提供的大量细节,最充分地表明了盟军在为可能的入侵作准备:从前线撤回整个第六战斗机大队,据说是为了演习。
英格兰西南部埃克斯特和其他地方的许多机场重新被轰炸机中队占用。大约自从九月二十日以来,至中东的空中运输几乎完全停止,地勤人员撤回。机场上普遍议论要采取重大空中行动。可能由于气候原因而于大约十天以前停止了对德国的空袭……这(实际上)是宣布了一项重大行动……(因为)在恶劣气候下也可以进行恐怖袭击。南安普敦的北面和西北面出现了大型装甲部队, 许多公路上每夜都有频繁的活动。解放者式、惠特利式以及B—17式(都是轰炸机)正在加速改装成运输机……自从九月十七日以来从美国开来的船只不再返回美国……许多港口建立了进攻补给仓库, 它们也许是为一九四三年准备的。所有休假被取消,各个交通线上都有许多供应小分队,火车站混乱不堪,等等。所有这些活动可能是在为演习作准备,但给人以在为一项重大行动作准备的强烈印象。不过,从物力上来说,横渡英吉利海峡的可能性目前看起来还不充分。
尽管这份情报充满了大量事实,但没有一件或只有很少是真的。这些情报统统是由一个被英国人逮捕后叛变了的特务提供给谍报局的。可是它们听起来非常令人信服。
两三天之后,又有几份类似的情报送来了。一份是由一个同苏联驻瑞典的人土有联系的间谍提供的。谍报局留心地注意到,他的报告并不总是得到了证实。他表示十月十七日是盟军在法国,比利时,荷兰、丹麦和挪威同时登陆的日期。他说,选择这个日期,是因为这一天是俄国革命节,但谍报局指出这个日子弄错了。这个特务报告,在英国的俄国参谋军官认为入侵没有太大的希望。美国军队的训练还没有完成,因此第一个攻击波百分之八十是英国部队。美国人将对付挪威和荷兰。这个特务说在英国的美国部队有六十五万人,但谍报局认为这个数字有些夸张。到九月底,实际上只有十八万八千四百九十七人到达。
还有一位间谍的报告列举法国北部的五个城市是登陆地点,讲出盟军的集结地点,美国登陆部队六万人,英国总共或许不超过四万人。三百架轰炸机当中,九十架兰开斯特式将组成先锋队,七十五架飞行堡垒式将留作后备。德国驻马德里使馆的一份报告则预料盟军将在法国北部以及中非或北非同时登陆。
关于敌军登陆的报告越来越多,也许是最近的数字,使希特勒感到惊恐。他想,盟军可能重演迪埃普事件,在法国北部登陆。因此,在他收到最后两份报告的那一天,十月五日,他指示开始采取预防入侵的行动。他命令西线总司令,如果觉得有必要,就使他的部队处于戒备状态。然后往西线增调了三个师。
可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了。间谍的注意力从法国和挪威转移到另一个地区。
八月底,巴西对德宣战,这是南美对德宣战的第一个国家。这个新因素把间谍的注意力转到了南方。看看地图,他们发现东半球上离这个最新的交战国的最近的地方,就是一度为盟军未遂进攻目标的敏感地点:达喀尔。它的名字迅速地开始出现在潜伏特务的报告上。第一批报告当中的一份,来自一个被普遍认为是世界上消息最灵通、但通常不卷入军事问题的地方:梵蒂冈。那里的人士说,在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中旬,美军和英军将发动大规模强攻,分别在达喀尔~北非登陆。十月,送来的关于达喀尔的报告越来越多了。
十月五日,送来两份;六日又有一份;九日又有一份,如此接连不断。比如,十三日,德国保安总局六司B处二组转来一份间谍的报告。这位间谍是法军的前中尉,后来成为法德合作的坚强战士。他的情报是从他所说的维希法国殖民部情报局的一位军官那儿获得的。这位同达喀尔情报局有联系的殖民部军官报告:法国军方人士越来越多地预言盟军将进攻达喀尔。盟军将从它们附近的领土上由陆路发起进攻,以避免法国舰队的阻截。据说法军参谋总部认为,盟军一旦拿下那个港口城市,各师部队将沿撒哈拉沙漠边缘,北上一千英里,夺取摩洛哥的阿加迪尔和马拉喀什。就在第二天,谍报局从葡萄牙发回的一份情报,部分证实了盟军有可能采取这种愚蠢的行动。从直布罗陀出发的护航运兵船,正开往弗里敦附近海面的指定集结地点,同美军汇合,它们将从那儿北上夺取达喀尔——这一次,同德国保安总局的报告不一样,走的是水路。那一天外交部也向海军总司令部提供了一份报告。葡萄矛驻巴西大使电告里斯本:美国军队和大量作战物资已运抵巴西离达喀尔最近的三个港口纳塔尔、累西腓和若昂佩索阿。大使明确地说,它们的目的是要横渡大西洋夺取那个具有战略地位的城市。
各方面提供的大量迹象,在第二天的希特勒的形势讨论会上引起了评论,并且终于使德国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和意大利最高统帅部感到极为担心。十月十九日,它们一致认为,盟军的确正为在达喀尔登陆作准备。
但是不仅仅是在达喀尔。它们还预料盟军将在摩洛哥,尤其是在它的大西洋海岸登陆。在阿尔及尔以及特别是在突尼斯登陆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它们离隆美尔的后方太近。
意大利军事情报机关负责人认为,盟军将进攻摩洛哥,但要等到春天。可是没有人对所有这些情报采取任何行动。报告仍然陆续不断地到达,说盟军将进攻挪威、丹麦、荷兰、比利时和法国。有一个特务甚至预言盟军将同时进攻这五个国家。
由于任何进攻几乎肯定不得不来自海上,德国人谋求通过发现盟军何时何地在集结必要的船只来获得这方面的线索。谍报局十月十七日报告,英格兰南部沿海怀特岛的港口上正在集结军队和作战物资。该岛港口上停泊着四十二艘船,可载三万人。谍报局的另一份报告到达得太迟。它是九月发出的,它讲,英国西部沿海港口集结的一支大型护航船队,将开往西非——达喀尔地区——和近东。十月二十一日,海军通讯情报处报告,从苏格兰西海岸克莱德湾的无线电传真照片上可以看出,那儿集结的船只在六天之内从八艘增加到四十三艘。
这份报告没有说别的,但这实际上只是为入侵北非而集结的许多护航船队当中的一个。这支船队就在那一天出发了。大约与此同时,一百艘满载兵员和作战物资的航速较快的船只离开了美国的四个港口。它们不使用无线电通讯,经常改变航道,避开据说有德国潜艇活动的海域,朝着法属北非的大西洋海岸驶去。几天以后,更多的船只驶离了英格兰的港口。在远方的埃及,一个名叫阿拉曼的小型铁路枢纽站上,一千门炮火愤怒地吐着火舌,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填写德国海军作战日志的人承认,这是蒙哥马利在发动“具有决定性战略意义的”攻势,当蒙哥马利在这场攻势中飞速前进的时候,俄国人正在集结部队,准备给予中部集团军群和包围斯大林格勒的德军以沉重的打击。更多的船只驶离了英格兰西部的港口。它们将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让所载的英国和美国军队在地中海的法属北非海岸登陆。
当这些海上活动秘密地进行的时候,德国情报机关正在竭力突破盟军的保安屏障。海军通讯情报处是德国海军情报机构中最有用处的一个。它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十月三日,它识破了一个欺骗花招:英吉利海峡西部的骗人的无线电通讯增加了。十月二十二日,它考虑研究了意大利海军情报处送来的一篇分析报告。后者认为,头一天下午一点五十七分向所有英国战舰发出的、后来从直布罗陀向马耳他转发的一份无线电报,同一支护航力量很强的英国船队有联系。海军通讯情报处同意这封电报的发出表明发生了某种不平常的事情,但不同意它同那支护航船队有联系。海军通讯情报处还截收了发给在地中海的所有英国潜艇的部分电报,这些电报有两个不同平常的特点;它们也发给了一个以前在无线电通讯中没有出现过的接受单位,它们的编号不是通常系列的编号。对于海军通讯情报处来说,这表明这些电报是特别作战命令。几天以后,它断定这些电报只能是英军在埃及发动攻势时发出的。十月二十九日,它获得了英国皇家海军的一份密码,这份密码是从九月十四日在托布鲁克附近海面上被击沉的一艘军舰上打捞起来的。这份密码就是海军通讯情报处所称之的“蓝色慕尼黑”密码。到第二天上午,经过威廉·特拉诺小组的初步分析,确定了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的位置。
但是海军通讯情报处并没有从这里推断出即将发生的作战活动。
根据盟军船只的位置和活动,本来可以作出这样的推断。然而,几乎每天在英格兰上空进行的航空侦察飞行,发现西南沿海的港口相当空。否定的证据很少为肯定的意图提供线索。但是飞机和潜艇提供了一些确切的情报。一艘潜艇发现《罗德尼》号战舰从斯卡帕弗洛向南行驶。十月二十八日,从直布罗陀开出一队战列航空母舰,第二天发现它往西驶去。十月三十一日晌午,一架德国侦察机发现两艘航空母舰、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在布列塔尼半岛以西大约三百英里的海面上向正南方向航行。十一月二日,潜艇发现了两支大型护航船队,一支往东朝直布罗陀的方向驶去。但是德国人从这些海上活动中看不出任何格局来。
然而有一个格局是清楚的。直布罗陀港已经塞满了。谍报局早就在阿尔赫西拉斯设立了一个观察站。它设在圣路易斯别墅里,这是一所私人住宅,据说曾经属于英国空军武官所有,从别墅眺望,阿尔赫西拉斯湾四英里远对岸的直布罗陀镇及其港口尽收眼底。一九四二年十月一日,卡尔·雷德尔上尉奉命在这里建立观察站。他是维也纳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在奥匈帝国海军中服役,由于他的语言能力,奥地利在一九三八年被德国并吞后,他加入了谍报局。其实他并不懂西班牙文,他集中精力,向前重量级举重冠军普里莫·卡内拉的一个侄女学习了三个星期, “学会了”这门语言。
雷德尔和他的两个军士,每天都把他们的蔡斯牌望远镜对准对面的港口,观察舰船、飞机和基地的活动。比如,十月十九日,他们观察到一次登陆演习,参加演习的有八艘护航船和五艘登陆船。他们发现《猛烈》号航空母舰和三艘驱逐舰于二十六日抵达该港,两天以后离开往东驶去。他们的无线电发报员,将电报译成密码电报,发往法国境内比利牛斯山脉达克斯情报站,再从那儿转发给柏林。在十月份,港口里舰船数目时多时少,但快到十月底时,数目开始稳步上升。十一月三日,雷德尔报告,在港口锚地里,停泊着一艘战舰,三艘航空母舰,四艘或五艘巡洋舰、十五艘驱逐舰、二十八艘轮船,十三艘油船,以及其他小型船只,基地里共有一百四十九架飞机。
第二天,海军发现在一个半星期之内,仅仅直布罗陀的战斗机——喷火式和飓风式——的数目就从五十九架增加到一百零九架。港口里又多了一支护航船队,有十四艘轮船和三艘驱逐舰。德国空军问海军所有这些情况说明了什么?
当盟军的军舰和护航船队向北非开去,准备进行世界上迄今还未见过的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作战的时候,德国海军发出了它对空军所提问题的回答。
1 ,在过去几天中,英国在直布罗陀集结强大的海上力量,使人预料敌人即将在西地中海采取重大行动。这些舰船的型号和数目,不能使人确定敌人的意图,但符合以前观察到的开往马耳他的护航运输队的护航力量;海军作战指挥部认为,盟军重演这种行动是极其可能的。
前一次让开往马耳他的运输船及其护航舰只偷偷溜进了地中海,事先没有受到注意,这一次却不同,这次海上力量的集结,可以使人断定: 敌人企图牵制意大利的舰队和轴心国的空军力量, 将其引向西方, 以此支援英军在埃及发动的攻势。
2 ,登陆船的数目相当少(大约五十艘),运输船只有两艘,看起来敌人不大可能立即在地中海地区或非洲的西北海岸登陆。
第二天,十一月五日,星期四,开始的时候比较平静。
间谍的报告象往常一样送到柏林。从巴黎,谍报局报告美军十四天以后将在卡萨布兰卡登陆。从西班牙和葡萄牙,谍报局报告进攻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北非海岸,而且还有意大利。
由于气候恶劣,不能对直布罗陀进行航空侦察。到下午一点,舰船仍然停在那里。
但是,到了晚上八点,它们开始悄悄离开港口,往东驶入地中海。晚上十点,正当两三艘战舰离港的时候,雷德尔的观察员发现,一支大型护航船队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开往地中海。一个小时以后,一个意大利特务发现了按理是另外的一支船队:三十五艘为防空袭而实行半灯火管制的船只,通过直布罗陀以西的塔里法港,也是向东驶去,速度约为十四节。
翌日的破晓,并未使轴心国看出事态的端倪。德国驻罗马的舰队司令宣布,盟军的海上活动,要么是一次向马耳他运送供应晶的大规模行动,要么是准备在地中海西部或中部海岸,或者同时在这两个地方登陆。海军总司令部通知元首,所有这些情况表明盟军即将采取登陆行动, “最有可能的登陆地点是的黎波里一班加西地区(隆美尔的后方),其次是西西里、撒丁和意大利海岸,最后一种可能是在法属北非洲。”
空军不断地报告发现了护航船队。但是其中的部分报告。就和特务的报告一样矛盾,而德国人最初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种。他们不相信星期五下午二点四十五分的那次发现,因为那次发现表明,领头的护航船队正在沿着一百度方位、或者是稍靠东南方向航行,而前面的报告说它是向东北方向航行。四个小时以后,第二份报告证实了一百度的方位,他们这才相信那个方向是正确的。然而,这个结论导致罗马不得不考虑盟军在阿尔及利亚的穆斯塔加奈姆登陆的可能性,那个地方就在盟军实际打算登陆的地点奥兰以东,而且距离很近。
到了星期六,七日,德国驻意大利海军部队奉命每小时都要报告情况。他们“并没有弄清敌军海上活动的整个情况”。早晨很早就开始空中侦察,凌晨四点四十分,一架德国飞机在度假胜地伊比扎岛以南八十英里的海面上发现一支护航船队,但没有报告它的航向。后来的侦察发现有两支护航船队合并在一起。上午八点,意大利海军司令部断定盟军企图在法属北非登陆——或者当天上午在奥兰一阿尔及尔地区登陆,或者第二天上午在更靠东的布日伊和博纳这两个港口地区登陆。意大利海军司令部认为在隆美尔后方登陆的可能性不大。但它没有确切的情报,只好象它的轴心国伙伴一样,靠猜测行事。它根据头两支护航船队相隔一百七十海里、第二支和第三支之间相隔一百海里这么一种站不住脚的证据,就预言盟军将“在塔巴尔卡(博纳以东),布日伊和阿尔及尔同时登陆”。
与此同时,德国驻马德里大使馆把人弄得更加糊涂,它报告,西班牙人认为这些船只将在意大利登陆,而德国驻马德里的武官既不同意他的大使馆的看法,也不同意意大利海军司令部的看法,他认为登陆目标是隆美尔的后方。他补充说,关于盟军企图在法属北非登陆的消息是不大可信的。
希特勒在他的东普鲁士大本营里收到了关于盟军海上活动的报告。他和德国驻马德里武官一样,认为盟军的四或五个师将在隆美尔的后方登陆。接着,这位头号政治家和战略家以自己的行动,对护航船队和地中海上的整个形势是否事关重大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下午一点四十分,他离开了“狼窝”,准备第二天对党内老同志发表一年一度的讲话。
当盟军的护航船队不停地往东驶入地中海的时候,当美国开出的一支护航船队快要到达非洲的大西洋海岸而完全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德国军事情报和反情报头子卡纳里斯海军上将,以及他手下的情报头目皮肯布罗克,却前往哥本哈根开会。海军总司令部在作战日志上悲叹地写道, “这些互相矛盾的报告未能明确表示敌人的作战目标在哪里。”夜幕降临了。地中海的黑夜吞没了所有的船只。船头右舷的前方,地平线上呈现出绚丽的霞光:奥兰到了!当一队队的船只猛然调转头来向海岸驶去的时候,船体大幅度地向右舷倾斜。在离岸五英里的海面上,大型运输船扑通一声抛了锚。水手们将登陆艇放到波涛翻滚的漆黑海水中。突击队摸进了登陆艇。发动机发出嘟嘟的颤音,宛如沉寂中的霹雳,登陆艇扑向沉睡的海滩。
就在那个时候,柏林的电传打字机卡嗒卡嗒地响了起来。然而这是巴黎再次向外交部报告盟军的意图。法国国防部长认为,盟军将在的黎波里或西西里登陆。这和所有其他报告那样,是在胡乱猜测。法国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在突破盟军的保安屏障方面都遭到了彻底的失败。护航船队不发无线电报,避开潜艇活动海域,使得德国人不能从通讯联络和观察监视中获得情报;德国的间谍和密码破译工作也遭到失败,使他们不能从其他方面获得情报;美国直接从自己的领土上派遣一些船只,使德国海军总司令部更难估计盟军现有船只的数目。因此,盟军登上码头,或者在奥兰、阿尔及尔和卡萨布兰卡登陆,没有引起德国人的丝毫怀疑。他们只是在次日凌晨白宫作出了宣布以后,方才知道盟军在这次战争中的第一次大规模两栖登陆,也就是盟军的首次强大攻势。
26.最终的失败
阿道夫·希特勒感到迷惑不解。几年来,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现在这个问题又在惹他烦恼了。但是在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一那天,在东普鲁士稀疏的森林中象棚屋一样的木头房子大本营里举行的形势会议上,一开始他并没有特别提到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敌人将在春天从西线向我们发动进攻,这已经无可怀疑了。”
一群奴才围着铺在一张大桌子上的棕褐色和蓝色巨幅地图,几分钟以后,其中一个奴才、参谋总长蔡茨勒鹦鹉学舌般地重复着他的元首的话。
“会向我们进攻的;没有疑问。”他说。
会议转而讨论战争的高级指挥中的其他问题。会议即将结束时,希特勒又回到盟军发动进攻的事情上来,终于讲出了他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能知道哪里是佯攻,哪里是真正的主攻,那就好了。”没有人否认能知道这一点的好处,但是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佯攻和主攻在哪里。在未来的几个月里,这个问题将越来越引起他们的注意。
十二天以后,在西面半个欧洲以外的法国灰色工业城市图尔昆,一个青年军官坐在写字台跟前。他是德国第十五集团军的战争日志员、哲学博士汉斯·科洛姆巴拉上尉。这个集团军配置在法国北部和比利时,帮助保护德国抵御自英国越过海峡发动的进攻。集团军司令部设在图尔昆,正好位于比利时边界以南。一九四四年元旦,科洛姆巴拉根据司令部的观察,写下了新年伊始时的军事形势。
“敌人,”他写道, “肯定作出了向西欧发动进攻的决定。”
科洛姆巴拉上尉附和希特勒的想法,并不意味着他猜出了元首的心思,也不是说他对高级战略有特别的洞察力。大概每个德国土兵都逐渐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同盟国入侵在即的想法早就深入到欧洲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深入到安妮·弗兰克和她一家的可怜而又简朴的藏身之地。因为俄国人正在大声疾呼同盟国发动进攻,罗斯福和邱吉尔也已答应这样做。 事实上,希特勒在敦刻尔克把英军撵出大陆以后只不过六个月,就第一次提到美军在欧洲登陆的可能性。当时他非常正确地否定·了这种想法,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但是,在他入侵俄国以后,他的担心增长了。比方在一九四一年十月二十九日,他承认英军可能在西欧登陆以减轻俄国人所受的压力,虽然他理所当然地说,强攻登陆将被击退。
十二月十二日,他对美国宣战的第二天,他怀疑同盟国是否会撇开日本而集中力量对付德国,第二天他又捉到同盟国在欧洲登陆的可能性。到了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他的担心变得非常强烈,终于促使他发出了第四十号作战指令。这项指令警告“敌人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进行登陆”,并且具体规定了沿海地区指挥官的职责。三个月以后,他突然命令西线总司令进入最高级战备状态。后来的几个星期中,不断有消息说小型船只正在英国南部沿海港口集结。与此同时,罗斯福和邱吉尔在华盛顿会谈后发表声明,保证“牵制德军”,减轻俄国的压力。这显然是说要开辟第二战场。但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希特勒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欺骗。后来,在八月十九日,加拿大军队袭击了迪埃普。守军进行了有力的反击,希特勒宣布等待已久的入侵被击退,虽然缴获的文件告诉他,这次袭击只是一次试探,根本没有打算持久占领登陆点。在十月份的另一次入侵威胁(那一年的第三次)期间,他间接地承认了这一点。但是后来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终于使他省悟了。盟军在北非登陆了。
当时许多人说,盟军将在一九四三年越过英吉利海峡强行登陆。无数报告源源送到德国,告诉希特勒这肯定是真的。负责防守法国的将军们认为,盟军将在他们入侵北非的同时,乘德国因占领全部法国而兵力分散的机会发动进攻。
希特勒不同意这种看法。
一九四三年五月十九日,轴心国最后几支部队在北非投降后一个星期,希特勒在一次形势会议上对他的将军们说;“西线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完全相信这一点。如果他们要进攻什么地方,那么他们只会进攻意大利,自然还会进攻巴尔干。巴尔干是很危险的。”当春天和适于作战的春季气候逐渐消逝的时候,形势越来越紧张了。但是,正如希特勒所预料的那样,盟军只在地中海发起进攻。他们占领西西里,然后从意大利的靴尖向北推进。
他们的战略奏效了。墨索里尼倒了。意大利退出了轴心国。海运畅通无阻。当诺曼底种植苹果的农民摘下熟透的苹果,压出果汁制作白兰地酒的时候,当波尔多周围炽热发亮的田野里,种植葡萄酿酒的人从葡萄架上剪下一串串香甜紫红的葡萄时,入侵欧洲的可能性似乎大大减少了。德国占领军在风和日暖的白天打起瞌睡来了。尽管同盟国加紧了对欧洲的轰炸,盟军对意大利的压力在增加,在巴黎、柏林和伦敦,夏秋消逝,冬日来临,同盟国却没有入侵。人人都知道盟军第二年会登陆。十一月三日,希特勒正式提出了这个问题,并且强调了它的重要性。他在第五十一号指令中说:东线的危险仍然存在,但更大的危险却在西线,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登陆!……”在奉线,由于领土广阔,我们可以失去部分土地乃至大片土地而不致对德国神经系统形成致命打击。在西线却不同!如果敌人成功地突破这里的广阔的前线防御,其直接后果是无法预料的。
各种迹象表明,敌人至迟将在明年春天,也许更早一些时候对欧洲西线发动进攻。
但是在“更早一些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一年过去了,盟军没有跨过英吉利海峡登陆。
那么登陆终将在一九四四年进行。科洛姆巴拉和其他人都看到了这一点。重要的问题在于何时何地登陆。新的一年的第三天,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作战部情报参谋颁发了作战部长约德尔将军签署的长达三页的“关于敌人在西线开辟第二战场的准备工作的侦察指导方针”。这个文件指示下级单位收集哪些有关预料之中的入侵情报。最急需的情报,是在英国南部各港口的登陆艇和货船的数量。其次需要其他的海军情报,继而要求提供有关在英国的入侵部队指挥机构以及有关“在英格兰南部的部队的编制和配属的资料,根据这些资料,可以推测出发动进攻的地区。”西线总司令将指挥这项侦察工作,全部侦察结果送交最高统帅部作战部。作战部设在元首大本营里。
同盟国领袖们认识到,越过海峡的登陆部队将直插德国,对它的心脏发动大胆的军事进攻,把它击败。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但是兵员和物资的缺乏使这一计划未能在一九四三年实行。然而在这一年年初,他们成立了一个机构来制订这项伟大行动计划,他们预定在一九四四年春执行这项行动计划。
面临的基本问题是在哪里发动进攻。他们的选择将取决于如何获得兵力优势。因为,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说的; “在战术上,和在战略上一样,数量优势是致胜的最普通的因素。”而这意味着,不仅是在进攻初期,而且在向目标地区——德国的工业基地鲁尔区——挺进时也要在数量上占优势。
获得这样一种优势的最直接办法,是集中兵力。这就是说登陆地点既要靠近入侵者的基地,也要靠近他们的目标地区。因为战斗越同国内的兵员和装备物资离得近,就越能将它们及时送到战场。在这方面,空军是个重要的例子。飞机飞到战场的距离越短,它们在战场上空呆的时间就越长,目标越近,越有利于集中兵力。比方说,军队就没有必要分散兵力去保护长长的侧翼。
但是,有一种间接或者说是消极的办法可以获得数量上的优势。它不是靠增加自己的实力,而实际上却能减少敌人在决定性据点的力量。这种办法就是突然袭击——进攻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袭击几乎和直接集中兵力一样地能够取得优势。克劳塞维茨说, “没有突然袭击,在决定性据点取得优势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同盟国自然想从这两种办法中都得到好处。他们的困难在于:要想采取一种办法,就得牺牲另一种办法。制订入侵计划的人员根据这个基本问题和许多次要问题,研究了欧洲大陆沿海一带的登陆地点。有一个就近的港口吗?仅仅海滩放不下可使盟军完成堪与敌军匹敌的军事集结的大量补给品。敌人在各个据点的防御力量如何?入侵部队能否轻易地退出海滩、扩大滩头阵地,以便形成一个桥头堡?地形是否会阻碍他们的行动?在登陆地区能建造飞机场吗?未来的登陆海滩经受得住运载数吨货物的重型卡车吗?风和海潮是否会过份妨碍登陆?
从英国到鲁尔的一条直线,离鲁尔最近的是荷兰。荷兰也有大型港口。但是荷兰位于战斗机续航半径之外,它的海滩受北海气候的影响,海滩上的沙丘限制了车辆的通行,海滩后面的陆地很容易为了防守而被淹没。丹麦和法国南部的防御比较弱。但是它们离同盟国的基地和入侵目标都太远。
最后,入侵计划制订者们决定在瑟堡半岛登陆。要想既能发动突然袭击,又能集中兵力,这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这个科唐坦半岛(诺曼底的一部分)从诺曼底西北伸向英吉利海峡。重要的瑟堡港位于半岛的顶端,它的基地附近是勒阿弗尔港。绵延起伏的半岛划分为许多小农庄,每个农庄又分成许多小块土地,每块土地之间隔着一行浓密的绿色树篱,既当地界,又当防风林。科唐坦比其他地区离英国和德国更远。因此它提供突然袭击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也就是说,那里的防御工事比较弱,驻扎的部队较少较差。战斗机仍然可以到达这个半岛——尽管不能在它的上空逗留很久,从英国南部港口到这里的航程不算太远。从科唐坦到目标地区鲁尔也不象别的地方到那里那么远,除了其他有利条件以外,还有:这个岛的西北突出部分,挡住东北边的海滩,使它不会受到西边吹来的风的影响。海滩后面的高地不会妨碍向内陆突击。海滩本身就可供运输供应品。这是极为重要的,因为原来建议的登陆地区卡昂周围,没有大型港口可用来提供在登陆最初几天所需的供应晶。为了使敌人更加意想不到会选择远离港口的地方作为登陆地点,为了处理将要源源不断地通过海滩的大量兵员和物资,直到登陆者占领瑟堡或勒阿弗尔,同盟国大胆地设想了两个人工港。在海滩下面的水里沉下一排船只和沉箱,形成防浪堤,用来保护同海滩相联接的浮码头的外端。同盟国给这些港口取的代号叫“桑葚”,在英国波特兰大型海军基地极端秘密地建造人工码头的部件,德国的侦察机是飞不到那里去的。
登陆计划制订者选择科唐坦为登陆地点,放弃了另一个主要被考虑的登陆地点,东北一百六十英里外的加来海峡②。
法国西北部的这一地区凸出到多佛海峡,加来海峡这个名字在法文中就是狭窄的意思,因为它比大陆上的任何地方都离英国近。它的格利内角离多佛不到二十一英里,万里无云的晴天,严阵以待的英国士兵可以看见对面同样的白垩色海岸峭壁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金光。这么近本来是有助于盟军集结兵力发动进攻直取鲁尔的。但是他们认为弊多于利。
这个地方很显露,德国人在这里修建的防御工事要比沿海其他地方的都坚固。它的峭壁使防守者可以用炮火轰击入侵者。出口少而窄,会堵塞向内陆的突击。这个地区的加来港和布洛涅港,停泊不下集结兵力所需的船舶。最近的大港口勒阿弗尔港同加来海峡的距离,比瑟堡离登陆海滩卡昂要远得多;要占领这个地区需要进行远距离的侧翼包抄。但是同盟国并不摒弃这个地区的有利条件。他们将利用这些有利条件。他们将使德国人相信盟军将越过海峡向加来海峡发动强大的进攻。
如果同盟国的反情报机关为进攻北非所定的口号是“缄默”,那么它们为这次进攻所定的口号则是“欺骗”。欺骗比单纯的保密更为复杂,要冒更大的风险,但是报偿也更大。保密能迫使敌人全面分散它的防御力量。欺骗则能愚弄敌人,使它在错误的据点加强兵力,从而使它在应当加强防守的据点的兵力反而削弱了。这样说来,欺骗实际上比保密更能间接增强自己的兵力和物力资源。因此,那些兵力物力资源很少或需要更多资源的人对这种欺骗手段特别感兴趣,而希望得到更多资源的人,常常就是兵力物力很少的人。
一九四零年英国在埃及正是这样的情况,盟军使用的欺骗手段就是在那里产生的。驻埃及的英军司令建立了一个特别的欺骗单位,事实证明这个单位搞得非常成功,以致英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在一九四一年命令各大部队建立同样的单位。为了协调这些单位的行动,确保一个欺骗单位不会同另一个欺骗单位发生冲突,也不会把另一个欺骗单位泄露出去,参谋长们成立了伦敦协调局,由J·H·贝文上校领导。美国参战后,贝文的计划需要得到英美联合参谋长会议的同意。
为了准备越过海峡发动进攻,成立了盟军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它立即建立了英美欺骗单位。任命诺埃尔·怀尔德上校为领导,他在行政上是精锐的第十一轻骑兵团的成员,但实际上,自从一九四一年以来,他就担任在埃及的欺骗行动的副指挥。一九四三年底,他在伦敦诺福克大厦艾森豪威尔总部的一个办公室里就职。
许多条件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最重要的帮助是拥有把假情报送给敌人的主要渠道。这是在大不列颠的德国间谍机构。从审问中,特别是从他们对敌特通讯的完全控制之中,英国人逐渐意识到,他们已经逮捕了岛上的每一个德国间谍。那些愿意并能够进行合作的,变成了双重特务,为英国人工作;其余的被监禁或处决。所有这些双重特务把英国人要他们传送的情报提供给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的间谍头子。协调这些特务的行动的是部际欺骗行动委员会,由贝文主持。在战争初期,欺骗行动委员会并没有打算让他们的双重特务建立一个组织,专门在入侵欧洲的问题上欺骗德国人。但是这个系统逐渐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当怀尔德到来时,他就利用了这个现成的系统。
他还有另外的渠道来表演假象;假的登陆船和假的通讯网。他也利用了强大的保安措施的有利条件,这种保安措施使敌人无从知道真实情况。在这些保安措施中,不仅有对移居这个岛国的严格控制,还有同盟国的空中优势和同盟国的密码技术,前者阻止德国进行全面的空中侦察,后者使德国人没有任何机会来破译同盟国的绝密情报。
这样,同盟国就掌握了正面的和反面的基本情况,不了解这些情况,欺骗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他们还有一个胜过上述那些条件的有利条件,一种超级的优势。这就是同盟国可以破译谍报局的手摇密码机和机器密码机,包括谍报局使用的Enigma密码机的简单仿造晶所编译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