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总司令部还包括另外一些收集和分析情报的机构。
通讯情报总部由空军通讯处领导。为了满足空军总司令部关于战略航空摄影的要求,成立了特别远程侦察机中队。驻外空军武官也提供情报。
同陆军一样,空军也设立了战地情报机构。大约每七架飞机中有一架是侦察机。远程侦察机中队主要使用照相机进行侦察,近程侦察机中队则主要用目力观察。战地司令部的摄影小组冲洗自己拍摄的照片,并对照片加以说明。陆军部队的联络官向侦察机中队传达地面部队对航空侦察的要求,然后回去报告侦察结果。在空军总司令部里,一位将官(在战争期间他的官衔发生了变化)监督着空中侦察机构。
战地无线电侦察单位收听敌方空军单位的电讯情报。跟随空军作战部队的空军参谋部门多半是按照陆军的形式组织起来的,其中包括分析研究情报的情报参谋。摄影单位和监督无线电侦察的通信单位的负责人都在这些参谋部门工作。
海军情报机构集中在柏林海军总司令部。战争开始之后几个月,海军总司令部在一次改组中成立了海军作战指挥部。它有三个下属机构收集和分析情报:——海军作战指挥部一处,即作战处。它在作出指挥决定的过程中对敌人的情况进行判断。
——海军作战指挥部三处,即外国海军处。它对收到的原始情报进行分析,并把这些情报交给海军作战指挥部一处。这个处的最重要的机构之一专门掌握有关所有外国商船的情况。
——海军观察处,海军通讯情报机构的通常称呼。它和海军通讯机构一起组成海军情报处(Marinenachrichtendie—nst)。这是对“Nachrichten”这个德文词的方便称呼,不过这个称呼有时把人弄糊涂了。 “Nachrichten' 的基本意思是“新闻”或“消息”,也有“通讯”和“情报”的意思。海军情报处原来是海军作战指挥部二处。但海军观察处的规模迅速扩大,使情报处由处变成了司,在战争后期,负责潜艇的机构接管了海军作战指挥部二处之后,这个司实际上变成了海军作战指挥部四处。严格来说,海军观察处是这个司的无线电侦察处。
战争期间的德国海军是由两个人指挥的。自从一九二八年以来指挥海军的是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元帅。他在一九四三年一月三十一日被身材矮小、面颊瘦削、对希特勒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卡尔·邓尼茨海军元帅所接替。邓尼茨作为潜艇指挥官,发明了狼群战术。这种战术几乎使德国赢得了大西洋海战的胜利。他担任海军总司令以后,仍然兼任潜艇首领的职务。
虽然陆、海、空三军自然而然地比德国其他社会部门集中着更大的力量从事军事情报活动,但还有几个部级机构也参与情报工作。
这几个部当中的第一个是外交部。它派在国外的外交官利用驻外机构的传统办法搜集情报。其中许多是关于战争与和平的非常重要的问题的情报。外交部政治部接收并分析研究这些情报。商务机构处理经济情报。外交部也有自己的密码破译员,他们隐蔽在行政人员之中。外交部新闻司负责阅读外国报刊,从中寻找政治经济情报。
外交部长是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他对外国情况的了解,以及他以前在卖香槟酒时学会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给希特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最初担任希特勒的外交事务首席顾问,赢得了一次重大的外交胜利,那就是通过淡判达成了一九三五年英德海军条约。希特勒认为这个条约消除了他在推行侵略计划时遭到英国干涉的危险。不久,里宾特洛甫担任外交部长。无论德国人还是外国人,很快就发现他自负、虚荣、愚蠢。有一次,他接见一位美国外交官,他自己足足讲了两个小时,除了翻译的时间外,老是滔滔不绝。他一直坐在椅子上,两手伸开扶着椅把,闭着眼睛。他死死地保护着他那个官僚主义的小王国。唯恐别人插手,他有一半时间花在内部的互相争吵上面。但是在战时,他的这种做法很不成功。
他在外交部建立一个主要是在国外执行任务的间谍机构。在外交官们看来这是颇不寻常的。他的动机之一是要揽权。这个间谍机构称作三处,即情报处(一处和二处是宣传单位。 )同样的动机驱使他建立了一个无线电监听所,称作湖滨楼特别监听所。这一次他略有所失,因为他不得不同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共同使用这个监听所。戈培尔还有一个获得外国消息的来源,那就是官方新闻机构德国新闻局。
另外一个部也设有搜集情报、主要是经济情报的机构。德国经济部里有一个外国经济局,该部的半独立性的德国统计局里有一个外国经济情况统计和外国经济研究中心。它们为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的战时经济和军备部提供了不少材料。
德国最成功的情报机构之一是具有部级地位的研究部。
研究部成立于一九三三年。它窃听电话,截收外交、商务和新闻方面的无线电报,并且破译密码。虽然它独立进行活动,但为了掩饰秘密,却在表面上同德国的其他机构保持着最广泛、最复杂的行政联系。它是全国性机构,从国家预算中领取经费,但它在行政上却对一个邦政府即普鲁士邦政府负责,然而普鲁士邦政府并没有交给它这些任务。为了伪装,它还在它的名称上面加上“德国航空部”,尽管它同那个机构毫无联系。后来,它的官员的名字列在四年计划委员会官员名单里面。它之所以能和这个机构牵扯在一块,是因为这些机构都归赫尔曼·戈林一人领导。他既是普鲁士邦政府首脑,又是德国航空部长,四年计划委员会负责人。戈林一人控制着研究部的工作。有时它的确象是戈林个人的通信情报机构。
第三帝国的政权当然掌握在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即纳粹党手里。纳粹党有自己的情报机构,这就是党卫队保
安处,它有部分机构从事对外情报活动。除了研究部外,它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很久才成立的唯一的德国重要情报机构。
党卫队保安处的首要作用,是使纳粹党时刻警惕它所面临的一切危险。它是向它的母组织黑衫队报警的。黑衫队原来是在一九二三年作为希特勒的警卫队而成立的,后来发展成为整个纳粹党的保卫队。一九二九年,海因里希·希姆莱担任黑衫队队长。希姆莱留着平头,戴一副眼镜,是一位颇为精明的组织家。他冷酷无情,死心塌地为希特勒和他的反犹太人使命效劳。希特勒看中了他,让他管理整个极权主义的秘密警察机构,负责集中营、强劳营、死刑毒气室和国中之国的党卫队军事机构。
纳粹党在一九三零年九月的选举中突然赢得了重大胜利,从那时以后,中央政府和各邦政府加强了对纳粹党的监视。希姆莱很快意识到他需要一个情报组织来向他通报中央政府和各邦政府的活动。就在这时候,一位年轻的由于有闺房之丑而被革职的前海军军官正在寻找职业。他拿着的一封介绍信最后落到了希姆莱的手里。信中如实地介绍他当过“信号兵”(Nach,ichteno“i2 ier),但希姆莱把它理解为这个词的另一个含义,即“情报军官”。他还看到介绍信里所附的照片。他喜欢这位年轻人的北欧日耳曼人特有的英俊面孔。
他把他召了来。
一九三一年六月十四日,这位高个子、大屁股、黄头发、蓝眼睛、二十七岁的小伙子来到希姆莱在慕尼黑郊外的养鸡场。这位党卫队首脑用军人的话说: “我需要一个情报官。”他让这个年轻人在二十分钟内把他认为这样一个机构应如何进行活动的想法写下来。这位求职的年轻人同情报工作从来没有任何联系,但他根据当海军时所学到的一套军事知识,写出他的文章,文章中也夹杂了一些军事术语。希姆莱当即雇佣了他。赖因哈德·海德里希的火箭式升迁从此开始了。他不择手段地使党卫队的力量和情报活动达到实际上几乎控制整个国家的程度。从这一点上来讲,象他这样的官运,在第三帝国只有几个最了不起的人才有,但是,就其对德国海外情报所产生的影响来说,这桩事情又是第三帝国最大灾难之一。
一九三一年八月十日,在墓尼黑纳粹党总部的一间几人合用的办公室里,海德里希开始整理剪报和收到的其他情报。这份差事的确不怎么好。但是他没有放过时机。八月二十六日,他在慕尼黑褐色大厦纳粹党总部里作了论“敌军战斗方法”的讲演。九月四日,他下令在党卫队里建立情报网。十一月,他赢得了他的第一个重大胜利。巴伐利亚警察局的一位老纳粹党员在为警察进行特务活动。海德里希发现了这件事情后,十分成功地把他“争取”过来了,巴伐利亚警察局不仅没有得到关于纳粹党的情报,纳粹党反而获得了关于警察局活动的情报。一个月之后,海德里希连升两级,配得了三名文书,并且结了婚。
但是党卫队并不是纳粹党内拥有情报机构的唯一机构。
纳粹党的街头武装——褐衫队,或者叫做冲锋队,在一九三零年建立了情报机构。纳粹党的组织管理部门,地方上的宣传工作的负责人,以及纳粹党的地方机构都有自己的情报机构。但是,冲锋队的种种不慎行为和警察行动,几乎使它的情报机构归于覆灭。到一九三二年年中,纳粹党内其他情报机构也渐渐消失,大概是它们竞争不过海德里希。一九三二年七月十九日,严格说来仍然只是“跟着”情报机构的海德里希(因为希姆莱自己继续担任首脑),担任了从那以后被称作党卫队保安处的处长。十天之后,他又被提升为党卫队上校。
到了九月,成立不久的党卫队保安处已经慢慢发展壮大,纳粹党总部已经装不下它了。新婚的海德里希夫妇,住在慕尼黑蒂尔肯大街二十三号有两间房的一套寓所里。这条街在慕尼黑大学附近,离施瓦本波希米亚中心也不算远。在一段短时间内,党卫队保安处总部曾经设在这对新婚夫妇的寓所里,后来搬到宁芬堡宫附近的楚卡利大街四号的一座别墅里。海德里希和他的妻子住在附近另一栋房子里。新工作地点的条件并不奢华:他们现在一共有七个工作人员,其中有一位不得不在花园里一个铁圆桌上办公,用一个破碟子当烟灰缸。由于党卫队保安处是党的机构,它的经费,无论是薪金还是物资供应,都是由纳粹党的财务部门支付的。希特勒当了总理以后,随着党卫队保安处人员的增加,经费也相应增加了,但从来不是非常充足的。海德里希曾经要求每月拨给党卫队保安处七十万零六百九十马克;纳粹党财务总管气愤地回答说,每月党费收入总共才不过七十一万马克!实际上,党卫队保安处每月只领到三十五万马克,其中只有八万马克是由纳粹党的财务部门支付的,剩下的二十七万马克是由纳粹党副元首鲁道夫·赫斯的办公室提供的。
纳粹党夺取了中央政府的权力,后来又夺取了各个邦政府的权力,为纳粹党的官员提供了在政府机构里谋取一官半职的机会。他们以任何一个议会制度里得胜政党抢夺官职时的欣然而又迫不急待的心情抢官争权。在一九三三年的游行节、示威者迫使巴伐利亚政府向纳粹党缴械投降的那一天,希姆莱就任慕尼黑警察局局长。在他的麾下,海德里希也夺得了自己的权力基地。以此作为开端,希姆莱乘势控制了各个邦的政治警察机构,到一九三四年四月彻底完成了这一行动。海德里希在他手下担任一系列警察头目职务,其中最重要的是普鲁士邦秘密警察头目。
然而,自相矛盾的是,纳粹党的上台反而危及党卫队保
安处的生存。党卫队保安处的职责是帮助保护党。但是现在党已经同国家合二而一了:希特勒既是党的“元首”,又是正式的国家“元首”。一九三三年制订的保障党和国家的团结的法令宣称党是“德意志国家观念的化身”,并且任命党的官员参加政府内阁。党的敌人已经成了国家的敌人,它们可以用国家手段来加以对付。党卫队和党卫队保安处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已经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但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并不急于交出任何权力,更谈不上交出使他们平步青云地获得今天显赫地位的那部分权力。
党卫队保安处和政府秘密警察机构同时并存的局面,很快就造成了重复劳动和互相扯皮的现象。海德里希采用两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办法是划分这两个互相竞争的机构的权限。他规定警察机构处理个人案件,党卫队保安处则防范意识形态方面的危险。但是,这样的危险有时是以个人案件的形式出现的,使得他的这种划分权限的努力遭到失败。某项具体任务,究竟由海德里希的两套机构中的哪一套机构来完成,常常发生混乱。但他宁愿保持混乱以确保他的双重权力基地,也不愿澄清混乱而使他失去其中的任何一方。
党卫队保安处成了累赘品,海德里希解决这个问题的另一个办法是发动进攻。他不会让党的情报机构在政府官僚机构的树荫下枯萎死去。恰恰相反,他打算让党的机构去蚕食政府的地盘。这种办法将使党的机构的权力合法化,而且同样重要的是可以增加它的权力。
不过,他在这样做之前,必须先牢牢保住他自己在党内的地位。他扩大了他的密探网。谁讲希特勒的坏话,或者出现了其他反党倾向,这些密探就向他报告。他将党卫队保安处分成四个行政级别来搜集和分析这方面的情报。希姆莱将党卫队保安处升级为党卫队一个部。海德里希后来赢得了一个重大胜利,党卫队保安处在不伦瑞克遭到小小挫折之后,希特勒由于不想让他的政权的这股强大支持力量垮下去而对它伸出了援助之手。他命令党卫队保安处接管党内另一个情报机构,这个情报机构显然是仍然存在的唯一竞争对手。
这个机构是纳粹党对外政治部里的一个机构。这个部的领导人是纳粹党头号理论家阿图尔·罗森贝格。罗森贝格是继《我的奋斗》之后纳粹党的最重要著作《二十世纪的神话》一书的作者。罗森贝格手下的情报头子是阿图尔·舒曼。舒曼三十二岁,一九二二年入党,党证号码是7956. 他为党进行过斗争,本人有在情报战场上大干一番的野心。
舒曼领导着纳粹党组织里的情报机构,直到海德里希把它摧垮为止。舒曼本人机灵地跳到罗森贝格的部门里去了。在这个部门里,他将六十个国家里的纳粹党员组织成一个间谍网,这就再次威胁着海德里希独霸整个情报机构的野心。现在,希特勒下达了接管他的这个情报机构的命令,看来海德里希已再次打败了他。但是舒曼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就范的。而且,就在这时候,纳粹党的德国劳工阵线成立了自己的反情报机构。
可是,到了一九三四年六月,有几股反对力量在帮海德里希的忙。希姆莱获得·了德国最后一个邦的政治警察首脑的职位。希特勒正在策划长刀之夜行动——黑衫队暗杀褐衫队搞同性恋爱的领导人。褐衫队有两百万队员,这支迅速壮大的激进力量威胁着希特勒,他大概是想堵塞任何通往褐衫队的情报渠道,或者是想引诱党卫队保安处进一步向他提供有关褐衫队罪行的证据,或者是想奖赏希姆莱,或者是这几方面的目的他都想达到。无论理由如何,他使党卫队保安处得到了它盼望己久的整个党的情报机构的垄断权。一九三四年六月九日,副元首鲁道夫·赫斯签署的一道命令,要求舒曼在七月十五日以前将他的“机构”移交给党卫队保安处,并规定“除了党卫队保安处以外,党内不允许有任何其他情报机构或反情报机构存在”。这样一来,海德里希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完全控制着纳粹党的所有情报机构。
异己既已铲除,他又回过头来追求另一个目标:让他的党的机构去抢夺政府的职权。第一个步骤是在一九三四年七月四日,也就是在长刀之夜以后四天采取的。希姆莱的巴伐利亚警察局承认党卫队保安处是“唯一的政治情报机构和反情报机构”。这一承认不只局限于党内,它还禁止其他情报机构在巴伐利亚活动。不到三个星期之后,党卫队保安处强行闯进了迄今为止纯属政府管辖的另一个领域:反情报机构。两个官方机构,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和普鲁土秘密国家警察已经在处理不同方面的这种工作。但是,尽管海德里希已经是普鲁土的秘密警察头子,他仍然认为秘密国家警察和谍报局“不能充分保障安全”。因此,在七月二十八日,党卫队保安处让新上任的海因茨·约斯特担负起同外国间谍机构进行斗争从而保护德国的任务。党卫队保安处从此卷入了对外情报活动。这种卷入后来断送了党卫队保安处。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海德里希篡夺政府权力的活动正在获得成功。巴伐利亚警察机构承认“党卫队保安处参与了保卫这个邦的各种活动”。党卫队保安处总部从纳粹党总部所在地慕尼黑迁到德国首都柏林。一九三六年之前的某个时候,海德里希采取组织措施,使他的党的情报机构恣意侵占对外情报工作这一属于政府管辖的地盘;他加强了约斯特的机构,使它成为党卫队保安处里一个新的机构来负责对外情报工作。这个机构就是党卫队保安处三科。 (一科负责行政事务,二科负责国内情报工作。 )海德里希向政府夺权的活动正在加速进行。几个月之后,在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七日,希特勒在内务部里建立了全国警察机构,任命希姆莱为党卫队队长和德国警察首脑。希姆莱现在是整个德国的警察头子,管辖着穿制服的和穿便衣的警察。后者包括刑事警察(侦探)和政治警察(盖世太保),两者组成保安警察总局,局长就是赖因哈德·海德里希,他同时担任党卫队保安处处长。一九三五年和一九三六年,他同卡纳里斯签订了协定,从理论上,他们划定了各自的权限(彼此的权限是互相冲突的);但是在实际上,他们是使海德里希的权限合法化。到了第二年,纳粹党的组织簿上称呼党卫队保安处是“纳粹运动和国家的政治情报机构”。一八三八年,甚至政府的官僚机构也不得不承认党卫队保安处从此以后将“积极从事政府的活动”。在纳粹党炽热的权力欲望面前,政府官僚机构的理智像冰雪一样地消融了。
与此同时,海德里希还在染指另一个政府势力范围:外交部。他同半打以上的国家缔结了警察协定,并且向两个德国驻外机构派遣了盖世太保的联络员。元首曾经颁布一道命令,它规定: “在战争期间,政府和党的机构的所有(驻外)人员……必须服从德国(外交)使团负责人的领导。”
但是,在战争开始后不久,海德里希和希姆莱却成功地使他们手下的驻外人员不受里宾特洛甫的外交部的约束。从那时以后,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特务派到国外去,并且指挥他们在那里进行活动,而且不受外交部的干预。
这样的压力和活动在一九三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达到了顶点。那一天成立了将海德里希的党政机构合二为一的一个机构,它就是德国保安总局。它是由保安警察总局和党卫队保安处总部合并而成的。党卫队保安处三科变成了德国保安总局六司,这个司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帝国保安总局其他几个司是;一司,负责人事;二司,负责行政事务;三司,负责国内情报工作;四司,盖世太保;五司,秘密侦探;很久以后才增设的七司,负责意识形态问题的分析研究。 )赖因哈德·海德里希以党卫队中将的军衔和保安警察暨党卫队保安处首脑的头衔领导着德国保安总局。
德国保安总局是党卫队的十二个机构当中的一个机构。
(其他机构中有的主管穿制服的警察,有的主管经济,有的主管行政(这个机构负责集中营),有的负责东方移民问题,有的负责人事,有的负责在前方作战的党卫队部队。 )无论是在德国保安总局内部还是外部,党卫队保安处始终是存在的。六司的成员仍然是党卫队保安处的成员,继续从纳粹党那里领取薪金,一直到战争结束。盖世太保和侦探则是政府的雇佣人员。德国保安总局在德国的许多城市和被德国占领的外国领土上建立的分支机构,拥有同样混杂的组织系统。
德国驻外机构中的秘密警察里面就有德国保安总局六司的人员。在德国保安总局的外部,党卫队保安处的密探继续进行活动。
德国保安总局的成立使海德里希登上了权力的顶峰。海德里希高个子,黄头发,蓝眼睛,宽宽的上额,细长的双手。尖嗓门,讲起话来断断续续,很少一口气讲完一句话,但总是能把意思讲清楚。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森气息,使得许多害怕他的人也恨他。他没有朋友,他在哪里出现,哪里的人就退避三舍。希姆莱的许多下级认为希姆莱本人是和蔼可亲的,海德里希的下级却不认为他们的上司是如此。他们不喜欢陪伴他,但是有时他们还得陪着他在柏林花花绿绿的后街里头吃喝嫖赌。他写的字歪歪斜斜,作起文章来词不达意,但多少还是符合逻辑的。他酷爱体育运动,特别喜欢击剑,但也喜欢滑雪和骑马。他是党卫队体育训练监察官。
他的“懔悍”是党卫队里许多人效法的榜样。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小提琴手;有时候,他那拨动人们心弦的神妙演奏,使得他的听众和他自己不由得淌下了眼泪。
他控制着盖世太保,掌握着很大的权力。但他并不满足。他有一个把政府的职权合并到党内来的计划。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是把军事间谍机构同化到政治情报机构之中去。这个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他在一九四一年撤掉了德国保安总局六司平庸无能的司长约斯特的职务,换上了精力充沛、受过磨练、年轻有为的瓦尔特·舍伦贝格。他的计划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同卡纳里斯海军上将进行角逐。二十年代,在训练舰《柏林号》上,卡纳里斯是海德里希的上级。虽然海德里希在表面上同这位谍报局局长装得亲热,但他从未停止过对这位比他年长的人的角逐。当卡纳里斯买下柏林西南贝塔蔡尔街十七号的一所稍带方形的房子时,海德里希也在这条街的拐角处赖夫特拉韦格街十四号买下一所棱形房子。一九四二年三月一日,他逼着卡纳里斯修改了他们在一九三六年签订的外号叫“十诫”的协定。原协定对双方不偏不倚,修改后的协定却对谍报局不利,因为新协定从实际上把权力交给了保安警察和党卫队保安处,而把这样的权力交给卡纳里斯的机构的保证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海德里希继续大力向外交部攫取政府权力。他的党卫队保安处在罗马尼亚发动一场未遂叛乱,策划在伊拉克进行大规模颠覆。他三番五次地要求把秘密警察派到德国驻外机构里去。里宾特洛甫提出了一个反建议,主张派到国外的这些秘密警察应该是外交机构中的一部分,换句话说,应该归他管。海德里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个建议。一九四一年八月八日,里宾特洛甫同他签订了一项协议,允许他派遣秘密警察到驻外机构里去,而且实际上仍然由党卫队来控制他们,譬如,他们的报告直接送给希姆莱。不久,这些派驻国外的秘密警察(几乎全是盖世太保的官员),就都扮成了使馆工作人员。
海德里希的超级野心使他的计划尚未完全成功就一命呜呼。他急于想得到一块地盘,建立他的权力基地。在他的恳求下,希特勒任命他为驻捷克斯洛伐克总督。他的正式头衔是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代理保护长官”;他的非正式头衔是“布拉格的刽子手”。一九四二年六月四日,捷克抵抗运动成员向他的小汽车底下扔了一颗炸弹,把他送上了西天。
希特勒说“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为了报复,希特勒把捷克的利迪策村从地球上抹掉了。
海德里希死后,希姆莱自己负责德国保安总局达六个月之久。一九四三年一月,他让恩斯特·卡尔滕布龙纳担任局长。卡尔滕布龙纳是在林茨出生的法学博士,林茨是奥地利的一个工业城镇,希特勒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卡尔滕布龙纳在一九三一年底加入党卫队。在他手下工作的有他的同乡阿道夫·埃希曼。一九三三年,卡尔滕布龙纳担任奥地利党卫队队长,并且继安施卢斯之后于一九三八年担任维也纳党卫队队长和警察首脑。后来的五年中他一直呆在维也纳。他虽然能胜任工作,却没有表现出卓越的组织才能。他是一头公牛,既象个乡巴佬,又象个伐木工人,粗粗的脖子,呆板的脸上带着伤疤,讲话有些粗野,举止鲁莽;只有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显露出部分内在的力量。他抽烟一支接一支,酒也喝得很凶。他的智力商数是一百一十三,是智力商数最低的纳粹党领导人之一。但是,他在搞邪门歪道和发觉别人玩弄阴谋诡计方面却颇有一手。他在粉碎这些阴谋活动时毫不留情。
而且,他也有一股不可遏止的权力欲望。
比如说,他继海德里希之后继续蚕食外交部的地盘。到一九四三年十月,驻外秘密警官及其助手的人数增至七十三人,遍及十九个德国驻外机构。这个人数自然还不够。党卫队保安处要求向更多的驻外机构派遣它的人员。这个要求得到了满足,甚至在梵蒂冈也派驻了秘密警官。有时候,党卫队保安处的插手把事情弄糟了。党卫队保安处的一名特务曾经在阿根廷进行购置武器的谈判。事情败露之后,阿根廷断绝了同德国的外交关系,使希特勒丧失了他在西半球的最后一个落脚点。第二年,一九四四年,卡尔滕布龙纳逼着里宾特洛甫同希姆莱签订了另一项协定。这项协定基本上重申了已有的相互关系。协定第四条的第一句话表达了纳粹党独裁者手下这两员干将之间携手合作的保证:“德国保安总局提供的有关外国的情报,只要是元首感兴趣的,将作为德国保安总局的材料由外交部送交元首。”然而第二句却更清楚表明了控制权实际掌握在谁的手里。因为这一句说,党卫队队长可以“根据自己的权限……由他自己向元首报告情况。”
最能显示卡尔滕布龙纳夺权本领的,是他在上台之后一年,就实现了海德里希老早的一个梦想。他从军方手里把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夺了过来,把它合并到德国保安总局。一九四四年二月十二日,希特勒下令成立“统一的德国秘密情报机构”,由党卫队领导。卡纳里斯被撤职了。新的联合机构于一九四四年六月一日成立。谍报局一处(间谍处)变成了德国保安总局六司下面一个新的军事情报机构的主要组成部分。纳粹党终于囊括了德国所有的间谍机构。
纳粹党另外两个机构也为德国提供军事情报。纳粹党国外组织是由在德国境外居住的纳粹党员组成的。它在世界各地的组织都向德国提供情报,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他们所在国家的政治形势的情报,偶尔也有一些军事情报。不过这个组织的主要贡献是提供可以选用的间谍名单。
纳粹党的新闻首脑,同时也是宣传部的国务秘书。他建立了一个专门机构,从各个通讯社和各种报纸中搜集比较重要情报,并且要求他走到哪里这些情报就送到哪里。因为他总是跟着希特勒走的,这些重要情报送到他那里后,他就把它们交给元首。
私营部门收集情报的机构主要是一些庞大的卡特尔和武器制造商。象法本化学托拉斯和克虏伯那样的企业,都有专人仔细地阅读各种技术报刊,并且向国外派驻代表。它们的耳目从不放过对它们的企业具有价值的情报。对于正在重整军备的德国来说,这些情报常常意味着就是军事装备和供应品。它们建立了庞大的情报机构。经常将原始资料和完成的报告交给军事机关。
其次是许许多多的私营研究机构。它们通常分析研究经济资料,并且根据这些资料写出报告,提供给军方。一九四三年年底,这些机构划归德国保安总局六司G组监督。这个组并没有使这些机构提供更多的情报,而且它们的情报总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九四四年九月,这些机构中的多数都关闭了。
德国这个庞大的、匆促草率建立起来的情报体系,是由许许多多互不协调而且常常你争我夺的机构拼组成的。它通过遥远的、多种多样的渠道收集从各地源源送来的情报,其中一些情报是重复的。每个机构都提炼自己的情报。它们提炼情报的方式不一样:有的象军事部门那样,通过专门的分析情报的机构;有的象外交部那样,通过一般的官僚机构。
然后,那些互相妒忌的部长们,骄横自大的党官们,三军首脑机关的不可一世的将军们,都争先恐后地将他们手中的宝贝情报送交给元首。
希特勒所希望的正是如此。各个机构之间闹不团结,互相竞争,使得他得以控制整个情报机构。而且,由于他是唯一能够看到所有情报的一个人,他可以用他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来判断这些情报。他不会轻易把这种权力让给其他任何人。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让过。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却给德国情报工作造成了两个致命的弱点:一个是缺乏效率,另一个是让一个疯子总管情报。
注:1 、阿尔贝特·施佩尔是德国军备和战时生产部长。——译者。
2 、汉萨同盟是公元十三到十七世纪北欧城市结成的商业,政治同盟,以德意志北部诸城市为主。——译者。
3 、德累斯顿以出产人物瓷象著称。——译者。
4 、无线电城(RadioCity)是纽约的娱乐场所,那儿有纽约市最大的电影院——译者。
5 、金贝尔斯(Gimbels),纽约一家大百货商店。——译者。
6 、凸出地带战役(The bettle of the Bulge)就是—F面所说的阿登战役,时间在一九四四年十二月至一九四五年一月。——译者。
7 、总督岛(Governor' s Island)是纽约东南、纽约湾上部一岛屿,与曼哈顿之间有渡船来往。该岛为美军用地,岛上设有军事监狱。该岛自从荷兰总督沃特·范特威勒一六三七年从印第安人手里买下后,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为殖民总督居住地,因此得名。——译者。
8 、千秋帝国:希特勒曾经吹嘘纳粹帝国将久历千年,纳粹党徒因此称第三帝国为千秋帝国。——译者。
9 、查理一世(1157——1199)——英王,在位期间1189至1199,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头领之一,也称狮心查理。——译者。
10、指维尔纳·冯·布洛姆贝格陆军元帅。——译者。
11、兰斯,法国北部城市,一九四五年五月七日,德国在这里无条件向盟军投降。——译者。
12、德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使用的战术。由一艘潜水艇跟踪目标后,把目标的位置、速度和航向报告给能够拦击这一目标的其他潜水艇,以便集中力量来对该目标进行攻击。——译者。
4.圆筒高帽
这是个大房间,布置着豪华的家具。从窗口望出去,亚热带的公园里种植着许多松科常绿树。房间里,一个短小精悍、面部轮廓分明的男子坐在大写字台前起草一份电报。他是德意志帝国驻伊朗特命全权大使。一九四一年的这个夏日,他在德黑兰大使馆里起草的这封电报里面,有一个紧急情报。
对许多人来说,伊朗看来是钳形攻势的目标。从利比亚,轴心国的军队威胁着埃及,因为只有它阻碍着西方到伊朗去的道路。德军从俄国南部挺进,似乎所向无敌。这两支军队显然要在中东会师,以便希特勒占领那里的油田。然后他可能取道伊朗向印度推进,同日本人握手,这样轴心国就征服全世界了。
但是在一九四一年七月三日这一天,这把钳子的两铗离德黑兰都还有数千英里,伊朗的油井主要还在为英国出油。
德国武装部队最高统帅部谍报局早些时候接受任务要破坏这些油井,但是还只不过在制订计划,而大批德国技术人员仍然威胁着这些油井,伊朗国王表示无意驱逐或扣留这些外侨。
外交官的主要作用除了谈判以外,还要打报告。埃尔温·埃特尔大使并不是职业外交官,虽然他能穿着条纹裤子,戴着圆筒高帽,而且信心十足。和第三帝国的其他许多人一样,他是因为对党效忠而官运亨通的。当他——九三二年入党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个小小办事员,但他爬得很快,当了党卫队的准将,在意大利作为纳粹党的领导人呆了三年,接着希特勒于一九三九年底任命他为驻伊朗大使。而他非常了解一个大便要打什么样的报告,这一天他正坐在写字台前执行这个任务。
昨天,他收到有关伊朗局势的极为重要的情报,英国决定占领伊朗。
埃及驻伊朗大使接受他那矮胖的、爱好色情文学的国王法鲁克的命令,将这个情报送给埃特尔。法鲁克和许多其他埃及人一样,憎恨英国人统治他的国家,他料想德国人可能取胜。法鲁克把这个情报送给埃特尔,借以证明他非常相信德国。虽然埃及驻伊朗大使并没有说明法鲁克是如何听到这个风声的,但他一再强调,这个消息不是谣传,而是确实了解到的英国的决定。英国总参谋部要求派遣五十万军队占领伊朗,用两个月的时间作准备。真正要接管这个石油租借地区,包括波斯湾港口在内,预料只要三个星期,就能完成。
埃特尔把这些都写在报告里,另外还写了一些敌人计划的更具体的情况。
他将电报译成密码。第二天早晨,当电报局开门的时候,这份电报便发到了柏林,这是向柏林提供的关于英国对伊朗计划的第一个可靠的情报。这个情报立刻被送呈希特勒。希特勒考虑了一下,但是没有采取行动。过了几天,埃特尔继续打电报说,伊朗正在准备自卫抵抗英国军队,这或许是哄骗元首的情报。但是,到了下个月,有迹象表明情况越来越危险。埃特尔从“可靠人土”那里获悉,英国人已经“建议撤去”油田里工作的德国人。几个星期以后,一个“万分紧急”的电报促使希特勒采取了行动。埃特尔报告说,他同伊朗首相进行了一小时的交谈,这次谈话表明,伊朗人开始在英国的要求面前屈服了。此时德国元首大吃一惊,发狂似地要求伊朗国王在德国军队从俄国开来援救他们之前,要把英国人抵抗住。但是空话是抵挡不了枪炮的,过了两天,当英国军从和俄国军队分别从南、北进入伊朗时,希特勒只能暴跳如雷。埃特尔已经尽力而为了,他及时发了电报,提供了精确的情报,但是真枪真炮把愿望打得粉碎。这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外交部从事间谍活动的一段故事。
为什么一定要外交官来做这样的工作?难道政府不能在国内收集有关另外一个国家的情报吗?显然,在国内不如在另外一个国家的内部收集情报来得好。置身于那个国家,可以会晤较多的人,能够阅读较多的一般报刊和各种类型报刊,可以旁听议会辩论,参观建筑物,而且,只要在街上走走,购买食品和衣服,坐火车,上剧院,就能感觉到这个国家经济和文化的活力。大型驻外使馆里的专家、通常称为“专员”,集中了解所在国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方面的情况。他们主要通过同所在国政府官员的交谈和阅读报纸来收集情报。他们把这种情报汇编成报告,通过邮件、电报或无线电送交外交部。在柏林市中心,威廉街七十六号,一栋用灰色石头砌成的十八世纪的房子,就是外交部所在地,除了大门两侧的两个狮身人面像以外,一切设计都朴素大方。里面,官员们在政治商务部门的各地区组里办公,阅读外交官送来的报告,并且根据这些报告,向德国外交政策的唯一决策人阿道夫·希特勒提出外交政策建议。
对于德国外交部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主要意味着驻外使馆一个个地关闭,它的影响减弱下去。但是战争也迫使外交部在它一向回避的领域——军事领域——里工作。外交官一般宁愿让他们的武官去搜集有关军队和武器的情报,他们自己则追求调和国家之间的关系这样一个崇高目的。但是纳粹的侵略把他们的亲善使命变成了害人的勾当。甚至在战争开始以前,外交国务秘书就通知各个主要驻外使馆,不要使劲地维护和平,而要“在获得军事情报方面进行合作……”。
德国驻美国的领事们积极热情地担负起这个任务。爱德华·卢尔茨在纽约剪辑报纸,购买英国及其海外领土的地图。在费城的埃里希。温德尔斯、在芝加哥的格奥尔格·克劳斯一维希曼博士以及在克利夫兰的卡尔·卡普都寄剪报给华盛顿的武官。在洛杉矶的格奥尔格·居斯林博土仔细研究当地报纸——他的领事馆阅读十种南部加利福尼亚的报纸,以及其他的出版物,包括商会的专门报告。他还派他领事馆里的一个人,每周两次开汽车出去观察,数一数几乎是露天的工厂生产的飞机数量。
战争期间,外交官们首先要搞清楚对方想干些什么。对他们来说——对所有的人来说也是这样——这种想要知道对方将干些什么,是最艰难的任务之一。有时他们,或者向他们提供情报的人,是成功的。埃特尔预先提醒英国要进占伊朗就是成功的一例。一九四三年德国驻西班牙大使的报告也是成功的。他在五月二十五日的电报中说,他的老朋友,三个星期前被罗斯福总统接见过的西班牙驻美大使说,罗斯福将在一九四四年再度参加竞选,只有美国在军事上遭到重大挫折,才会减少罗斯福重新当选的机会。
但是,外交官,或者提供情报给外交官的那些人,往往犯错误。一九四零年,德国驻华盛顿代办预告,美国给英国五十艘驱逐舰、英国让美国使用西半球基地的这样一笔交易达成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几个星期后,这笔交易成功了。在丹吉尔,德国外交部派驻那里的代表发电报给柏林,叙述了在北非的轴心国部队投降后一个月,他同西班牙的总参谋长的一次谈话的中心内容。这个西班牙人刚刚拜访了美国马克·克拉克将军,觉得美国人给他“一种很坏的印象……
他不认为克拉克将军的军队在两个月之内能准备好对欧洲发动大规模进攻。”可是一个月后,美国人在西西里登陆了。
由于预言错误而造成最严重后果的一次事件,是一九四一年春天在南斯拉夫发生的。德国外交部同统帅部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一样,事先完全不知道南斯拉夫发生了政变、撵走了亲轴心国的政府,建立了反轴心国的政府。这个变化导致希特勒进攻并征服南斯拉夫,因而使他猛攻俄国的计划推迟了一个月,他后来回顾说,这是使他在这次战争中败北的原因。由于这次情报失误,希特勒愤怒斥责他的间谍头目和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
象这样使人难堪的事情不止一件。里宾特洛甫想控制党卫队保安处对外间谍机构,但他没有成功,因此还得依赖它和统帅部谍报局提供秘密情报。希特勒怀疑苏联大使馆的一个间谍、里宾特洛甫手下的一个情报员是双重特务。他经常批评里宾特洛甫的外交官,表现出他普遍不相信专家和专业人员。正在这个时候,从完全不同的一个方面提出的一个建议引起了里宾特洛甫的注意,使他在焦头烂额的困境中找到了一条出路。伊拉克开始反抗英国的统治,他的政治部负责人建议外交部给那里的反英领导人一部无线电发报机和一套密码;这样那位领导人就能直接把政治情报发给外交部,外交部就可以不依赖统帅部谍报局了。里宾特洛甫同意这个意见,并且根据这个意见建立了一整套他自己的间谍机构。
他的想法几乎是有先例的:十八世纪的法国,路易十五的驻外机构中另有一套秘密报告和谈判的机构,这个机构使得在正式的外交官以外又多了一套人马,而且常常互相抵触。里宾特洛甫觉到间谍提供的情报可能给希特勒印象更深;它肯定会更好地迎合希特勒的这种观点;最好用勾引外国使节和外国政治家的女儿的办法来搜集外国情报。认为间谍机构可能会触犯长期存在的外交常规这种想法并没有吓住他。南斯拉夫政变后三个星期,四月九日,德国外交部政治部主任记下了里宾特洛甫在那一天作出的决定:立即为外交部在北非和中东建立一个它自己的情报机构,独立于统帅部谍报局和党卫队保安处。 为此,他(里宾特洛甫)尽一切可能提供经济援助,无论是黄金还是外汇,并说,他要指示路得部长(马丁·路得,德国内务部长)提供一切必要的最现代化的技术援助,诸如无线电设备,等等。以后这个机构将并入由外交部长组织的一个独立于其他各部的新的情报机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