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输了,你就给我学三声狗叫算了。不过,学的时候一定要装出狗的样子来。”慈禧最后终于开了口。
“是,如果奴才输了,奴才就学狗叫。”李莲英很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学狗叫对李莲英来说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只要能讨慈禧的欢心,李莲英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那你就快讲你的笑话吧!”慈禧太后为了听笑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奴才给您讲一个傻儿子的故事,您听了以后不怕您不笑,”李莲英看了看慈禧,说道,“从前有个当官的,因为有事需要出一次远门。临行肖他把儿子叫来,嘱咐说:‘儿子呀,爸爸现在要出一次远门,恐怕几天都不能回来。如果这几天之内有客人来问你爸爸,你就说:‘小事外出,请进拜茶。’这当官的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成器,怕他临时想不出来,所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最后他想了个主意,把这两句话写在纸上,交给了儿子,并当面让儿子给读了两遍‘小事外出,请进拜茶。小事外出,请进拜茶’,这才放心地离去。
“这儿子便把纸条放在袖口里,不时地拿出来看,并念上两遍。第一天没有人来,第二天没有人来,直到第三天,还是没有一个人来。到了晚上,这儿子又把纸条从袖口里拿出来,读了两遍之后,以为这纸条没什么用了,就在灯上把这纸条给烧了。”
李莲英讲到这儿,拿眼瞟了瞟慈禧,见慈禧在认真地听着,还没什么反应,便又继续讲道:“问题就出在这儿。谁知到了第四天,却突然来了客人,一进门就问这儿子道:‘你爸爸哪儿去了?’这儿子心里一紧张,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便慌忙在袖口里找纸条,当然找不到。便说:‘没了!’这客人一听十分惊异,忙问道:‘怎么,你的爸爸没了?他是几时没的?’这傻儿子回答道:‘昨夜烧了。’”
慈禧听到这儿,早已经忍不住了,刚想放声长笑,猛然间想起了与李莲英打的赌,急忙用手把嘴掩上,硬是没有笑出声来。李莲英一看慈禧没有笑出声,也急了,赶紧趴在慈禧的面前,摇着头并同时晃动着蹶得老高的屁股,装出一条狗在摇头摆尾的样子,并不停地冲着慈禧“汪、汪、汪”地叫着。这回慈禧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呵、呵”地笑了起来。
李莲英见状,急忙爬起来,冲着慈禧说道:“老佛爷您输了!
老佛爷您输了!您要答应奴才一件事。”
“我怎么输了?你讲完笑话我并没有笑出声来,是你学狗叫以后我才笑的,怎么能算输了呢?你这不是耍赖吗?”慈禧这时笑得更响了,用一种戏谑的口气对李莲英说。
“是您老佛爷输了嘛!您是听了奴才的笑话才笑的。”李莲英继续分辩道。
“狡辩!给我掌嘴!”慈禧佯装嗔怒道。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请老佛爷恕罪!”李莲英明知慈禧在假装生气,还是赶快跪在慈禧面前不住地磕头求饶。
“起来吧,没有什么事了,看把你吓的那个样子!”慈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目的达到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莲英赶快爬起来,侍立在慈禧的身旁,自言自语道:
“这件事算完了,可这关系着老佛爷啊!唉,我该怎么办呢?”
慈禧太后听李莲英说这件事关系着自己,顿时又来了兴趣。“小李子,你说什么?你说这件事关系到我?”
“当然关系着老佛爷。不过,既然老佛爷您不答应,那我就不说了。”李莲英故弄玄虚地说。
“你先说说什么事,让我听听。”现在是慈禧催促着李莲英说话了。
“让奴才说可以,不过奴才说了以后老佛爷您可不要害怕。”
“我当然不会害怕。”慈禧太后的兴致更浓了。
“奴才先问问您,现在宫外面流行着一种传染病,您知道不知道?”
“什么传染病?厉害不厉害?”慈禧一听便着急地说道,脸上显然带有一种恐惧的神情,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像慈禧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得病。一得病,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有个三长两短的。确实的,慈禧最怕的也是自己得病,而平时保养得最好的也是自己的身体。这一方面是因为慈禧希望自己长命百岁,这也是人之常情;这里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慈禧不希望别人把自己看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因病躺在床上而不能处理政事。
所以当李莲英说到外面正流行一种传染病的时候,慈禧显得相当恐惧。
“是一种烈性疟疾。至于厉害不厉害,那怎么说呢?说它厉害,它也不至于要人的性命;说它不厉害,得了病也会让人在身体上大受损害的。不过,得了病以后,忽冷忽热的,让人感到好不难受。”
“怎么个难受法?”
“它热起来热得过了头,即使穿一层单衣,也让人觉得热得像烤火一样;而冷起来又冷得过了头,即使穿上三层皮大衣,也会感觉骨子里直往外冒凉气。这样一来,人当然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了,而身体也当然会受到损害。”李莲英力图把这种惨重说得明白些,也力图说得委婉些而不至于让慈禧听了觉得刺耳。
“外面流行得到底怎么样了?”慈禧一心只想着这种病,并不在于李莲英到底用什么样的词语把它表达出来。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得了这种病,听说和宫里有联系的一些人也得了这种病。”
“我们总得想个办法阻止这种病再往宫里传染才是,像我这样已一把年纪的人要得了那种病还不——”慈禧说到这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便顺口说道,“你还不快替我想个办法?”
“奴才也正为老佛爷着急呀!”李莲英说道,“再让奴才好好地想一想,到底用什么办法好呢?”
“嘿,有了!”李莲英忽然一拍手,大声地喊道。
“快说!你想出了什么办法?”慈禧急不可耐地问道。
“可以这样,”李莲英终于把已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几十遍的话慢慢说了出来,“我们可以派人把东、西、南三个宫门全部关闭,只留一个北门。然后派两个御医在北门对来往人员进行逐个逐个的检查,发现有疟疾病嫌疑的人就禁止放进宫里。这样的话,传染病岂不是就传染不过来了?”李莲英这样说,也有着自己的考虑。一方面李莲英通过这件事要达到对慈禧讨好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杜绝对自己的传染。现在自己受到慈禧的百般宠爱,一旦大病一场,即使不死,骨瘦如柴的,也不会再讨得慈禧的欢心了。
“这主意倒也不错,”慈禧想了一想,说道,“不过派谁去具体办理这件事呢?”
“李三顺也很不错,办事能力又强,依奴才看,派他去办理就可以。”
“好吧,也只有这么办了。”慈禧太后最后一锤定音道。
第二天,慈禧太后发布上谕,大致意思是:因传染病盛行于今,自本日起,宫门东、西、南门暂行关闭。北门设立检查站,发现带有传染病隐患的人,一律禁止进入紫禁城,以防止传染病在宫内流行。一切大小事务皆由李三顺一人全权负责。并且说明这只是一条权宜之计,等流行期一过,禁令自然解除。负责检查来往人员的任务由宫里的两位御医具体负责。
然而,在这样严密的措施保护之下,还是没有阻挡住恶性疟疾向皇宫里传染。慈禧太后和李莲英这帮人只知道杜绝接触病人可以避免传染,可他们哪里知道病菌通过空气的流动和接触也是可以传染的。只要他们不能把紫禁城围个严严实实,那恶性疟疾在宫里流行就是势在必然。而事实上,虽然慈禧太后和李莲英这些人在权势上一手遮天,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他们要想办到这件事则是万万不可能的。
几天以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突然感到全身不舒服,接着便忽冷忽热地发起病来了。这个小太监也知道外面正在流行恶性疟病,对其发病症状也略知一二,因此他猜测自己可能是被传染了,但是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自己的饭碗不丢才怪呢?
同行的几个小太监见他这几天总是鬼鬼祟祟的,没事时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不免起了疑心。“这小子莫非在搞什么鬼把戏?”其中一个说道。
“我们对他应该留点神,别让他把我们几个给耍了。”另一个说道。
等到下一次那个小太监关上房门,独自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这几个小太监就开始行动了。他们偷偷地来到窗子底下。窗子太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来,你驮着我,我上去看看。”一个小瘦子对一个比较肥胖的太监说。
这瘦子便踩在胖子的肩膀上,慢慢地向上爬去。他先用舌头舔一舔窗户纸,然后拿食指一捅,窗户纸便露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洞来。这瘦子便顺着小洞往里面看过去。
“你看到什么了?”旁边的一个小太监问道。
“嘘!”瘦子向下面的人摆摆手,又向里面看过去。
“我说大哥,你快点行不行,我在底下实在是受不了啦!”
胖子在底下气喘吁吁地说。
这样约摸过了十几分钟,那瘦子才向底下示意要下来。
“你都看到些什么?给我们讲一讲。”瘦子刚一下来,几个同伴便围上去问道。
“别急嘛,我回去再讲给你们听。”瘦子不急不慢地说。
走在回去的路上,同伴又再一次让瘦子把看到的说给大家听听。这时瘦子也忍不住想把看到的东西都说给大家听听。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瘦子故作神秘地说,“我先是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扇子拼命地摇,边摇嘴里还边喊着:‘哎呀,他妈的,怎么这么热?’然而,过一会他却钻到被子底下去了。你们说这事情奇怪不奇怪?”
“我看他八成是患了疟疾。外面正流行疟疾,你们知道吗?”同伴中的一个说道。
“哎,对,是疟疾,我敢绝对保证。”另一个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
“我也听说过,发作起来是忽冷忽热的。莫不是他正在发作?”另一个又道。
“现在对疟疾查得正紧,以免在宫里流行。他现在得了这种病,我们知情不报,是会受到牵连的。”一个看似胆小怕事的说道。
“对,我们应该上报。”一个又随声附和道。
“我们一起上报。”他们几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还敢在谁那里耽搁!一级一级向上报告,不到一个时辰便传到了李莲英的耳朵里。向李莲英汇报这件事的自然又是李三顺。
“啊!有这回事?”李莲英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完李三顺的汇报,一下子从太师椅上惊立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你不是带领人在北门口一个一个地检查吗?”
“小的是一个一个检查的,”李三顺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李莲英的问话,“不过,出了这件事以后,我听他们底下的人都说,即使没有病人进宫,迟早也会传进宫来的,有些事情总是防不胜防的。”
“哎呀,这让我怎么向老佛爷交差呢?”李莲英不耐烦地在屋里来回踱着步,看李三顺还侍立在一边,便对他一扬手道,“你先下去吧!”
李三顺走后,李莲英真正陷入了苦恼之中:这件事由自己出谋划策,而如今竟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老佛爷会不会怪罪到自己头上来呢?想到这儿,他又不由得骂起那个小太监来:“这个狗娘养的!真是没事惹事!”然而这又能怪那个小太监吗?谁也不希望自己得病,谁都希望自己好好地活着。
他又不由得可怜起那个小太监来了,自己得了这种意想不到的病,还得自己偷偷地忍着,又不敢说出来,又得不到别人的一点照顾;锁居深宫之中,连家人都不得相见,更谈不上得到家人的关心和照顾。想当年自己不也是从这个位子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太监总管的宝座上来的吗?
李莲英越想越远,竟忘掉了原先自己要想的事情。当他又猛然回到原来思绪上的时候,不由得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伴君如伴虎啊!”
李莲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向慈禧汇报这件事的万全之策。“先看看老佛爷如何反应再决定如何办吧!”
下午,李莲英终于找到了向慈禧太后汇报这件事的时机。
慈禧太后施展手段,终于成功地迫使光绪皇帝的父亲醇亲王奕譞同意拨海军军费修建颐和园。回到储秀宫后,仍然兴致勃勃。
李莲英疾步迎上去,“唰唰”地一甩袖子道:“奴才给老佛爷请安!”
“起来吧,小李子!”慈禧太后红光满面地笑着说道。
“什么事使老佛爷您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要奴才给您道喜呀?”
“用海军经费修颐和园。哈,到那时我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忙活了。到时候,咱们都搬进去住,好好地享享清福,快乐快乐。”
修颐和园,李莲英也听说了。他知道慈禧太后这几天正为修建颐和园的经费问题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今天解决了经费问题,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奴才给老佛爷道喜!”李莲英赶忙跪在慈禧太后脚前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奴才等着领老佛爷的赏!”
“给你,拿去吧!”慈禧太后今天心情特别好,也显得特别大方。她顺手摸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李莲英道,“拿去和他们一块乐和乐和吧!”慈禧太后所说的“他们”,是指李莲英手下的一帮小太监们。
“老佛爷,奴才有一件事需禀报老佛爷。”李莲英从地上爬起来,把银子揣在怀里,觉得是该向慈禧太后说出那件事的时候了。李莲英知道,向慈禧太后说事情,必须等慈禧太后心情好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坏事也可能变好;而当心情坏时,即使好事也有可能变得不可收拾。
“你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吧!”
“是,老佛爷。现在宫里出现了传染病,奴才也是刚听到底下的人刚刚禀报的。”李莲英察言观色,说话时极为小心。
“什么,你说什么?宫里出了传染病?他们不是在北门口一个一个检查的吗?到底是谁呀?”慈禧太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刚才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副惊慌甚至还有些恼怒的表情。好像刚才还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而一会就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似的。
李莲英一听可吓坏了,他知道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但慈禧太后的问话不回答也不行。
“是……是一个小太监,”李莲英嗫嚅着说,“他们是在北门口一个一个检查的。也可能除了接触传染之外,这有别的另外一种传染方法。”
“一个小太监!马上把他撵出宫外,永不得再放进来!”慈禧太后几乎是尖叫着说。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莲英正想找个脱身的机会,见慈禧太后这样说,马上走了出去。
慈禧太后并没有责怪李莲英,她也知道李莲英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责怪也是没有用的。
“烈性传染病,恶性疟疾,一个小太监,瘦骨嶙峋。”李莲英走后,慈禧太后眼前出现的尽是这些情景。她越想越害怕,好像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似的。
李莲英出了储秀宫,迅速地招来李三顺,传达慈禧太后懿旨:火速把得病的小太监撵出宫去,永不再用。
“是,师傅!”李三顺回答道,转身就想离去。
“哎,慢着!”李莲英又叫住了他,顺手从腰里摸出慈禧太后刚刚赏给他的一锭银子交给李三顺道,“把这个务必交给他。如果有谁对他不好的话,回来我拿你是问。”
“是,师傅,我一定照您吩咐的去办。”
那小太监被送出宫后,回到了家里。在家人的照料下,疟疾病慢慢地好了,只不过身体看上去很瘦。过了一年以后,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后来这小太监又托李莲英说情,重又回到宫中当差。这是后话。
不知是因果报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太监被赶出宫不到两天,慈禧太后就病倒了。这下可忙坏了李莲英。李莲英先是派人去请御医,接着又派人到乾清宫去通知光绪皇帝。御医来到以后,确诊就是患了恶性疟疾。但是,两个御医急得团团转,还是一点法儿也没有,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能治这种病的药。果然,不一会儿,慈禧太后就开始热起来。慈禧太后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层红缎子褂子,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李莲英一边不停地给慈禧太后搧着扇子,一边还不停地安慰着。
“老佛爷您福大命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慈禧太后长叹一声说,“想不到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场灾难。这一病之后,说不定会成个什么样子。”
“老佛爷也不必把它看得过于严重,只要看得开,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多少人都是自己好起来的。”李莲英以前把这种病说得那样严重,现在却又力求淡化它的严重性,“再调整得好一点,用不了多久您就会完全恢复健康的。”
“但愿如此吧!”慈禧太后有气无力地说。
正说话间,慈禧太后忽又觉得全身发冷,冷得直透肌骨。
李莲英慌忙停止搧扇子,和旁边的宫女一起七手八脚地把老佛爷搀扶到床上。已快是仲夏的天气了,可慈禧太后盖上了两层被子还是冷得直打哆嗦,不得不又加上了一层被子。
光绪皇帝在乾清宫听到小太监的报告后,连轿子也没有来得及准备,就一路小跑地过来了,后面跟着一大群宫女和太监。
“亲爸爸!”光绪皇帝一看到躺在床上、盖着三层被子的慈禧太后就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能会病得这样厉害?老天爷啊,怎么没能让我代替亲爸爸去病呢?”
“别傻了,皇帝,病是不能代替的。这难没有落到你的头上,是上天在保佑你,也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能说那傻话呢?”
慈禧太后慈爱地摸着光绪皇帝的头,为光绪皇帝能有这一份孝心而感到欣慰。
“亲爸爸!亲爸爸!”光绪皇帝拉着慈禧太后的冰冷的手,又听慈禧太后说出那样的话,哭得更伤心了。光绪皇帝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一声声地喊着“亲爸爸”。
慈禧太后一病就是四五天。在这四五天里,不论白天或黑夜,慈禧太后都是忽冷忽热的,不但吃不好饭,而且睡不好觉。吃饭时,都由御膳房的太监送到储秀宫来,虽然送的都是山珍海味,但慈禧太后总是吃的极少,而赏给李莲英吃的却不少。
而李莲英呢?时刻不离慈禧太后的左右,侍候着慈禧太后。有时给慈禧太后讲些笑话解解闷,有时把大臣的奏折挑一两件他认为最重要的给慈禧太后汇报一下。有时困倦得实在支撑不住时,便和衣坐在椅子上打两个盹就算睡觉了。
“小李子,我病这几天让你辛苦了。”有一次,慈禧太后看着李莲英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忽然动情地说,“等我病好了,一定放你几天假,让你好好地休息一下。”
“哎,老佛爷您说到哪里去了。侍候您是奴才的本份。即使再辛苦点也是应该的。我侍候您还不是希望您老佛爷早日康复,能为国家主持大政吗?”李莲英冠冕堂皇地说道。
“还是你小李子最心疼我,最理解我。我就是不愿让这帮王公大臣们看到我病倒,不能主持政事。”慈禧太后说道。
虽然慈禧太后受着李莲英和一帮宫女、太监们的精心护理,但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这可急坏了李莲英、光绪皇帝和一帮王公大臣们,都纷纷派人去寻求能治这种病的良药。
正当人们都束手无策之时,庆亲王奕劻突然让人禀报要见慈禧太后,说他找到了一种可以治这种烈性疟疾的药。慈禧太后一听找到了药,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便命小太监赶快去传庆亲王进宫相见。
“你找到了什么药?”慈禧太后躺在病榻上问道。
“芬泰克,是德国制造的一种专治疟疾的药。”
“你是如何搞到的?”
“臣在前天和德国公使德璀林的一次公事谈话中,曾提到我国正流行一种烈性疟疾,问他是不是他们国家有能治这种病的良药。他说他也知道正流行这种病,并从他们国家带来了一种治这病的药。他还说道这种药正在他的使馆里放着。臣便让他取了一些过来。”庆亲王并没有说是慈禧太后得病,因为慈禧太后并不希望自己的病情被大肆张扬。
“那听你说这种药的疗效你还不知道?”
“听德璀林说,来到中国以后这种药他还没有用过。不过,听他说,这种药在印度疗效挺不错的。”
“这种药今天你带过来了吗?”
“臣带过来了。”
“拿来我看看。”
庆亲王便命跟随的人把药带进来。庆亲王接到药以后,便双手托着,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把它递给慈禧太后。
慈禧太后接过药以后,细细地把玩着。药是用一个极精致的琉璃瓶装着的白色药片。瓶子外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慈禧太后平时闲时虽也曾学过一点外语,但连一个词也认不出来。虽然慈禧好像在专注地看着这些,其实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她专注的只是是不是有人在药上面做了手脚,别让别人把自己给暗算了。慈禧太后看了以后,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便把他递给了身边侍立的御医。
“你们来看一看怎么样?”
御医们拿着药瓶看了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他们也不认识上面写的德文。
“试试吧!”御医们最后对慈禧太后说。御医们说的试试,是指慈禧太后可以让别人先尝一下这种药了。慈禧每吃一种新药的时候,总是让别人先尝一尝,一方面可以检验药物是不是被掺进了有毒性的东西,另一方面也要以检验药物本身是不是具有毒性。
“你们下去找个人试试去吧!”慈禧对御医们挥一挥手说。
“慢着,还是由我来试吧。”李莲英抢先一步拦住正要往外走的御医,说道,“让别人试也不一定能说出个真实的滋味来。”
“小李子,这怎么能行呢?还几天你已经很辛苦的了,还是找别人来试吧?”慈禧太后首先说道。
“莲英,这万万使不得,你还要侍候老佛爷,让别人试吧!”
庆王也在旁边说道。
“还是由我试吧,你们都别说了,我的主意已定,”李莲英想了想又说,“我是小事,老佛爷的身体才是大事。国家离不了老佛爷啊!”
庆王在旁边听了李莲英的话,不禁暗暗佩服起他来,也似乎悟出了一点李莲英一直在慈禧太后得宠的原因。
不待别人同意,李莲英就自己走到茶几跟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从小瓶里取出五片药,喝了下去。因为刚才庆王说德璀林说过,这种药的用量是每日两次,每次五片。
“什么味道?”慈禧一开始总是问药是什么样的滋味。
“微甜中带些淡淡的清香,味道还可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慈禧又问李莲英道:“吃下药以后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尤其是头,感觉特别的清醒。并且也感觉特别舒服,好像有了活力似的。”
慈禧太后觉得这种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便让李莲英倒来半杯开水。喝下了五片药片。
立竿见影!慈禧刚才还是冷得直打哆嗦,喝下药不一会就感到冷得不再那么厉害了,身上也感到有了些力气。
“您感觉怎么样了?”庆王走到慈禧太后面前,轻轻地问道。
“好多了!这药还挺管用的。”慈禧太后这才发现庆王还一直在屋里没有离去,“这都多亏了你呀!”
“替老佛爷着想,是做臣子的份内之事。”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慈禧太后看着庆王说道。
“是!老佛爷您就安心养病吧。”庆王慢慢退了下去。
庆王走了以后,慈禧太后对身边的宫女、大监和御医也挥了挥手道:“你们也都退下吧,我也要一个人好好地歇歇了。”
“是,老佛爷!”
此后两天内,慈禧太后不间断地进药,病情慢慢地减轻了许多,到了第三天,已经不再忽冷忽热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又将养了一段时间,身体也慢慢地完全恢复了健康。
慈禧太后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全靠李莲英的侍候和尝药以及庆亲王的药,因此,给他们大量的赏赐,余下的人也各有不同的赏赐。
慈禧太后在患病时受到李莲英的百般侍候,又见李莲英不顾性命危险亲自为自己尝药,因此在病好了以后对李莲英更是千般信任,万般宠爱,有什么好事全都想着李莲英一人。
而李莲英更是不遗余力地用尽各种手段对慈禧太后献媚、讨好。本来李莲英在升任太监大总管的位子时,底下的一些太监头头们就感到很不服气,认为无论从资格、阅历,还是从能力、条件等各方面,都比他强,太监总管的位子再往后轮一千年也轮不到他。这样一来,这一帮人就更不服气了,牢骚也更多了。
一天晚饭后,做完了各自要做的事情后,几个太监头头又聚在了一起,照旧喝酒解闷。他们都是上次该受到升迁而没有升迁的人,心中自有无限的苦涩和积闷。他们同病相怜,自然都最了解各自的心情。又加上几个人喝得大概也差不多了,话就自然而然地多起来了。
“他妈的,老子十五岁进宫,一干就三十年,吃尽了苦,受尽了累,然而升迁都没有我的份。”宁寿宫总管钟顺愤愤地说道。说完又呷了一口酒。
“你还说呢!老兄我自从进宫,掐指算来已经有三十五年了,也不是一样没我的份。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命!”长春宫总管梁景才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就不知道李莲英那小子他有什么能耐,能爬到太监总管的位子上去。”乾清宫大太监谢振昆一提起李莲英,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面孔。
“还不是整天溜须拍马,向老佛爷献媚讨好,把老佛爷搞得晕晕乎乎的。要不,慈禧怎会力主把他提升为太监总管呢?”
钟粹宫副总管张志和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到嘴里,边嚼边说道。
“提起李莲英向老佛爷献媚讨好,我想起了一件事。两个多月前,也就是宫里流行恶性疟疾传染病的前几天,我打慈禧太后寝室前经过,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储秀宫总管崔庚生吐出嘴里刚嚼过的鸡骨头,故作神秘地对其他几位说。
“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你又看到他们两个那个?你小子可要小心你的脑袋,连东太后都因为这事把命给丢了。”其余几位七嘴八舌地接道,同时瞪大了一双双惊异的眼睛。
“不是!你们可别瞎猜!要不然丢了小命我找谁要去?”崔庚生故作不满地说道,“告诉你们吧。是李莲英在老佛爷面前装狗学狗叫唤。学得像的,叫你看了不得不佩服。”
“怎么学的,你学学看?”
“我学也学不像。叹,像不像还是给你们学学吧。”崔庚生也呷了一口酒,顿了顿又道,“李莲英先是趴在老佛爷面前,屁股蹶得老高,头昂着,然后就是头和屁股有节奏地来回地左右摇摆着。再后来就是李莲英不摇了,也不动了,但一会就对着老佛爷‘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当时我还真以为是条狗呢。这是我学的,要是你们看了他学的,那才叫精彩呢。”
“哎,我悔恨没有在储秀宫当差,没有眼福能看到那精彩的一幕。我要是看到了,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听你刚才讲得那么好。”梁景才打诨道。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哄笑。
“哎,庚生,李莲英学过以后,老佛爷有什么反应呢?”钟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佛爷吗,当然是兴致极高了。先是默默含笑地看着李莲英,当李莲英学过狗叫以后,老佛爷竟然‘哈哈’地大笑起来,还亲切地摸着李莲英的脑瓜子,直夸他学的像呢。”
“我看出来,我们不能得到升迁的主要原因是我们不能撕下我们那张脸皮,在老佛爷面前去学狗叫。”一直没有说话的永和宫总管王宝材说话了,从李莲英的所作所为中似乎悟出了一点自己未能得到升迁的原因。
“还有呢,”崔庚生吃完了一块鱼肉,咂咂嘴又说道,“你们知道吗,李莲英在上次老佛爷患病时,还亲自替老佛爷尝药呢。”
“尝什么药?”钟顺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打听得特别详细。
“就是庆王爷送的药呗。老佛爷刚刚说完让别人去尝,李莲英就自告奋勇非要自己去尝不可,连老佛爷和庆王爷拦都拦不住。说实话,那种事让我做我真做不出来。不光是因为在那么多人面前不好意思表现自己,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药呢,并且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药。说实话,这件事发生时我就在现场,当时我还唯恐自己被挑选上替老佛爷尝药呢。”
“这大概也是你得不到升迁的原因,老兄。”王宝材的虽然说得少,但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发人深省。
“你一说老佛爷得病我也想起来了。上次老爷子派我去储秀宫探视老佛爷的病情,看到我们宫里的小太监玉山被李三顺叫去。李三顺可是李莲英最凶恶的狗腿子之一。不知道这些事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谢振昆若有所思地说道。老爷子是宫里太监对皇帝的称呼,老爷子指的就是光绪皇帝。
“这还不好办!玉山不是你们宫的吗?把他找过来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张志和说道。
“对呀,我他妈的怎么那么傻呢?”谢振昆不禁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糊涂,糊涂呀!”
“去,你去把玉山找来。”张志和对谢振昆说道。
谢振昆走后不久,就带着玉山回来了。
“玉山,坐!坐!”几个太监头头齐声招呼道,同时又打开了一瓶酒,放在玉山面前,“玉山,别客气,随便吃些喝些吧!”
“师傅,小的无功不敢受禄”,玉山受宠若惊,复又站起来道,“不知师傅们叫小的来,有什么事?”
“你先坐下再说。”钟顺一把又把玉山按在座位上,同时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在玉山面前。
“玉山,我问你,李三顺上次叫你是做什么事的?”谢振昆问道。
“不知师傅说的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个多月前,也就是宫里流行传染病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记得当李三顺叫你时,你好像正在扫地。”
“噢,我记来了,”对这一件事,玉山是不可能没有一点记忆的,李三顺把我叫走以后,把我领到了李莲英的房间里。
李莲英便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几片药片让我吃,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是不想喝又不敢不喝。”
“药片?”崔庚生一听说药片就喊了起来,连嘴里一块肉都忘记了咀嚼,一滴馋涎顺着嘴角从脸边流下来,”是不是白色的药片?他是不是给你吃了五片?”
“是啊!”玉山迷惑不解地答道,“师傅您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李莲英或李三顺他们谁向你说了?他们当时曾告诉我可是不让我往外说的呀!今天既然是师傅们问起,我就都给师傅们全说了。不过,师傅们可要给小的保密,不然的话,小的的命就保不住了。记得李莲英曾告诉小的说,如果我往外说出去此事,他们非打死小的不可。”
“放心吧。玉山!我们一定会替你严守秘密的。要是我们自己说出去,李莲英要是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件事,不把我们一块打死才怪呢!”崔庚生答道。
“既然师傅这样说,那小的也就放心了。”玉山说道。
“玉山,我再问你,”崔庚生继续说道,“你喝下药片以后,李莲英又问了些什么?”
“我刚喝下去以后,李莲英问我药片的味道如何,又过了一会,他便问我喝下药片的感觉如何。”玉山答道。
“好了,玉山,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送走了玉山,这几个太监头头个又发了一通牢骚。
“李莲英这个狗娘养的,真是他妈的狡猾。明里替老佛爷亲自尝药,暗地里却又让小太监替他尝药。”崔庚生恨恨地说道,“这么多人全都被他骗了,这小子也够高明的。”
“是啊,居然做得天衣无缝,没留下一点破绽。要不是我们找到玉山问了问,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梁景才说道。
“是不是我们应该给他捅出去,要是让老佛爷知道了,不杀了他也不会再宠爱他了。”钟顺说道。
“算了吧,老弟。老佛爷现在只听李莲英一个人的。捅出去有可能弄倒他,而遭殃的却是我们。况且我们也没有什么真实凭据。”谢振昆说道。他还算有着比较清醒的头脑。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看到他在那里弄虚作假,受到老佛爷的百般宠爱,而我们自己却郁郁不得志。”崔庚生说道。
“凡事能忍就得忍着点。你们所说过这句古语吧:处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待人让三分,心平气和。我们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又是王宝材说话了,还挺有水平的。
“好,今天咱们不说这个了。喝酒!”梁景才说道。
“喝!喝!今天让我们一醉方休!”六个杯子“噹”地碰到一块,便各人干了各人杯里剩余的酒。
六个太监头头虽然曾向玉山保证过不向外界透露玉山尝药这件事,他们自己也知道若是让李莲英知道了他们六位知道李莲英的秘密的话,李莲英也绝不会放过他们,肯定会采取诡计报复他们。但人心有不满,总想找个机会发泄出来,就像他们曾经发泄过的那样。对这件事,他们也未能守口如瓶,有时私下里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小道消息流传最快,李莲英在宫里的耳目又多,这件事当然逃不过李莲英的耳杂。
一次,李莲英手下的另一位得力干将李贵和慌慌张张跑来见李莲英。
“什么事?看让你慌的那个样子!”李莲英见他慌慌张张地跑得满头大汗,一见面劈头问道。
“回师傅的话,不好了,外面传说师傅在为老佛爷尝药之前,曾让小太监为师傅尝药!”李贵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李莲英一听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听谁说的?”
“反正外面有这样一种说法,小的也不知道具体从哪儿传过来的。”
“你说说,外面都传些什么?”
“小的不敢直说。”
“没事,你说吧。”
“他们说师傅为讨老佛爷的喜欢,自告奋勇为老佛爷尝药,又怕自己有什么事情,便抓住了小太监先替自己尝一下。”
“奇怪!”李莲英想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走漏了风声?
玉山替我尝药,但他只是尝了一下,对此是一无所知,况且自己又威胁过他,绝不让他往外说一个字。难道是玉山说出去了?即使说出去别人又怎么知道玉山为我尝的药就是我为老佛爷尝的呢?这里面一定有鬼。不行,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阻止它在宫里继续流传。不然的话,要是传到老佛爷那里,不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将付诸东流,说不定只怕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李莲英越想越害怕,头上竟冒出了细细的一层冷汗。
“速传李三顺过来见我!”李莲英对手下的小太监说道。
“是,师傅!”小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一会儿,李三顺就过来了。
“小的李三顺拜见师傅。”李三顺见了李莲英,甩了一下袖子说道,“请问师傅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去做?”
“三顺,玉山那件事你听说了吗?”李莲英问道。
“是不是尝药那件事?小的还没听说什么。”李三顺不知道是真没听说,还是听说了不敢向李莲英报告,因为那件事是由李三顺经手干的。
“外界在流传我让玉山尝药。并还说我为老佛爷尝的药就是玉山为我尝的药。你真的不知道吗?”李莲英忽然大吼一声道。
“小的对师傅不敢撒谎,小的真的不知道。”李三顺磕头如捣蒜似的说。
“我限你们三天之内给我查个水落石出。”李莲英气急败坏地说,“三天查出来,我这里重重的有赏;三天查不出来,我拿你们的脑袋是问。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查出来就行。下去吧!”
“是,师傅!”李三顺和李贵和又磕了一个头道。
李三顺和李贵和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又嘀咕上了。
“三天时间,这么紧,万一查不出来,我看是要非掉脑袋不可了。”李贵和说道。
“是啊,三天时间,也太紧了,能再宽限几天也行啊!”李三顺也不满地说道。
“唉,三天就三天吧,看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跟他争辩。”
“先查查再说吧,说不定真的查出来呢。即使查不出来,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他现在是让你到今天,你不能活过明天。”
“哎,三顺,上次那件事不是你经手办的吗?”
“是啊,还是我去找的玉山呢。玉山尝药时我也在场。”
“该不是他说出来了吧?”
“我看不会的。玉山那小子胆小怕事,放个响屁都得忍着。
师傅又对他说过,如果他说出来,就非要他的命不可,我看他没有那个胆量敢说出来。”
“我看也不一定,说不定有人逼着他说呢?”
“那就不敢说了。”
“还是先谈谈我们该如何下手去查吧。”
“我看还是咱们暗中听着,看谁说这件事就先抓过来拷问谁。”
“我看不行吧,那样未免太张扬了。听师傅的意思是赶快熄灭这件事,并不希望这件事再扩大。那样一来,闹得纷纷扬扬的,岂不是违反了师傅的本意。再说别人都是听说的,即使抓住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个究竟来。况且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事不宜迟。”
“我看还只有先从玉山这里下手,说不定真是他说的,一下子就可查出个大概来。”
“我看也只有如此了。”
回到住处,李三顺和李贵和便带着几个太监直奔乾清宫而来,径直闯进玉山的住处。
“立山,请你跟我们走一遭。”李贵和客客气气地对玉山说,但眼睛里却露出一股凶光。
“是不是上次那件事让他们知道了。原以为过了两个多月,不会有什么事了,便说了出去,这下可坏了。”玉山看到这个架势,知道来者不善,便在心里想道,但脸上还是故作镇静地对来人说道,“什么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