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举兵前往抵挡由大沽进来的洋兵。裕禄自己没有主见,也就听从了张德成的建议,同时令聂士成协助攻打租界区,即使不帮忙,也不要阻挡义和团进攻租界区。
张德成找到曹福田,两人一合计,决定当先展开对紫竹林租界区的进攻。于是,张、曹二人便指挥义和团绕过聂士成军。慢慢向租界区逼近。
紫竹林租界区里有大批二毛子,他们在外围协助防守,义和团的悄悄进犯首先为他们发现,于是双方便展开枪战来。一会儿,租界内的大炮也发起威风来。义和团在洋兵猛烈的火力下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自然谈不上有多大进展了,义和团也死了不少人。
一边张德成、曹福田二人在展开对紫竹林租界区的进攻,一边罗荣光在焦急地等待裕禄的回信,自听到一次马蹄声响,焦躁不安的罗荣光便会跑出营帐,看看是否是从裕禄那儿来送信的当差,但每次均令他失望,每失望一次便更加焦躁一次。
时钟慢慢指向午夜一点,而裕禄还没有信传来,罗荣光再也耐不住了,他召集其它将领和义和团大师兄们商量到底怎么办。他请义和团大师兄施展法术将洋人炮舰上的炮给封住,这样大沽炮台就可守了。
义和团大师兄迫于脸面,只好一本正经地演练起来,自然是不灵了。最后那个大师兄摇头叹气地说:“天不助我也,哪吒生病了,火德星君也找不着。”
这样一说,唯一的一点希望破灭了。几十门大炮是必须面对的了,看来,大沽炮台要失守了,大家均意识到这一点,最后大家都同意提前向联军开炮,“先下手为强嘛!”
距离早上凌晨两点还有一段时间,罗荣光一挥手,两座炮台的炮手调好位置向敌舰射去。只听得“蓬、蓬”两声,洋面上洋人的两条小舰着火了,炮台上的人们不禁高兴地欢呼起来。不过,这两声响,惊动了准备已齐的洋兵,他们立即转入了反攻,几十门炮往炮台射来,阵地上到处开花,罗荣光赶紧指挥炮手们填炮射去。
就在双方展开炮战的同时,海滩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义和团和官兵在不知不觉中死了好几百人,这突来的袭击吓坏了炮台上和其它地方的义和团和官兵,他们马上朝海滩上盲目地射击。严峻的形势,海面上的大炮越来越猛,敌人军舰慢慢向岸上靠来,海滩上的敌人也慢慢向炮台逼来,而走在前面的军舰上已有一部分士兵上了岸,增援分布在海滩上的洋兵。
义和团和清兵一见,他们决定冲下炮台,到海滩上去遏制敌人上海滩。于是,在喊杀声中,一批批义和团和官兵冲向海滩上的洋兵,几千人冲向本来并不大的海滩,虽有洋兵几百人轮番射去,但仍然阻止不了义和团和官兵的攻势,眼看着义和团和洋兵的距离越拉越近。这是洋兵们最担心的,他们肉搏根本不是义和团和官兵的对手。就在这时,几发炮弹在呐喊着的人群中开了花,这是炮舰上的大炮在增援,几发炮弹过后,义和团及官兵死了不少人,而空旷的海滩上又无处可避,他们只得重新退了回去,这一阵冲击,义和团及官军死了一千人左右,损失惨重!
由于有炮火的支持,一批批洋兵登上了海滩,他们慢慢向炮台靠近,而炮台上的两尊大炮却又让敌人的大炮压得抬不起头来,形势已越来越朝着对守军不利的方向转化。
就在大炮正在激战的时候,紫竹林租界区也是炮火纷飞。
义和团在一点点地缩小包围围,洋人和二毛子在渐渐地退缩,终于退到一定程度,洋兵的火力得到加强,义和团再难向租界前进了。
张德成是读过兵书的,知道历史上有个田单布火牛阵的事,于是便想效仿,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批水牛,在它们尾巴上捆上炸药,然后点燃火,让它们负痛往租界区里跑。牛跑到哪儿,哪儿就爆炸。这一招显然吓坏了洋人,义和团得以趁机突入租界内,但洋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组织密集火力,大炮阻止进来的义和团,没有办法,义和团又只得退出租界区,伺机反扑。
张德成进攻紫竹林租界区失败了,而各国联军进占大沽炮台却成功了。虽然义和团和清兵奋勇杀敌,但怎奈抵不住洋兵大炮和洋枪,义和团和清兵只得退出炮台,后来又组织了几次反攻,但无奈洋人已经攻占,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炮台最终给洋人占领了。
裕禄很快得到消息,大沽炮台失守,洋兵正由天津北犯。
裕禄不敢立即报告,又将这个消息压了一天,这才向上递了折子,报告天津方面的军情。
慈禧太后看到这个消息,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叫李莲英传大起,又进行廷议。
“大沽失守了,洋兵正在北犯,这是裕禄送来的消息,大家看怎么办?”慈禧太后用一种生硬的口气说道。
“今日之形势,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端王立即抢着说,“老佛爷,今日不宣战,莫非真要等着洋人打进京来?”
“在此危难深重之际,奴才以为我们应该借助民心。”这是刚毅的声音,他已从涿州被召了回来,正好赶上这次听大起,他本是个义和团迷,自是替义和团说好话,“奴才在涿州时,亲眼见义和团神威,他们杀洋人从不手软,他们口口声称要效死于老佛爷,奴才以为应该利用民心报仇雪耻,倘或迟疑不决,民心涣散,到那时才是真真的完了。”
端王、刚毅的话引来大批人赞同,但亦有人表示反对,这人就是内阁学士联元。
“老佛爷,这万万不可鲁莽!现在在中国的洋人,共有十一国之多,以一国之兵抵十一国之兵,奴才真不敢说胜败之数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谈鲁莽。”慈禧太后冷冷地说。
“你是个汉奸,只替洋人说好话。”端王站起身来就指着联元骂道。这也太无礼仪了,朝廷上,而且是当着老佛爷的面如此无礼。“载漪,不得无礼!不过我看联元也真是有些不耐活了。”
慈禧太后阴笑着说了声。
人人都听出了杀机!幸得庆王出来求情慈禧太后才饶了联元一命,不过,朝廷之上自是无人再敢反驳。
军机王文韶由于耳聋之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因而还只顾说着自己的话。
“臣职司度支,筹局有责。自甲午以来,朝廷入不敷出,财政紧张,如若真一开仗,只恐军队支出浩紧无以为继。臣请老佛爷三思而后行!”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哼!你们只知道军费,洋枪洋炮,却不知洋兵就要进京了。王文韶,你既然怕筹不出军饷来,你去给我将洋兵退走,你去啊!”慈禧太后用一种近乎泼妇似的口吻说道。
五文韶自是听不大清楚,不过他观察得出慈禧太后脸上的愤怒来,因而吓得赶紧磕头,直磕得“咚、咚”的响声响彻殿堂。
“既然没有人能退得走洋兵,那我们就宣战。总理衙门马上通知各国使馆,限他们明天就下旗回国。”
“是,老佛爷,奴才马上差人去办。”庆王答道。
已经有过三次大起了,慈禧望着外面冲天的火光以及从西什库传来的枪声,心里还是未能平静下来,决定明天早上继续听大起。
慈禧太后先摆上了一大通理由,围绕着一句话;现在是报仇的大好时机。慈禧太后说完,又推了推安坐于旁的皇帝一下。
“皇帝,你有什么话说?”
“皇太后似乎应该听从荣禄的奏请,使馆不可攻,洋人不可杀。不过,是否有当,当请太后作立。”
“洋人做尽了坏事,这是老佛爷刚才说过了的,大家也是听见了的,现在民心已起,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一杀他们?让他们明白中国人并不是好欺的。”端王还是慷慨激昂地说。
“使馆不能攻!”吏部侍郎许景澄争辩道,“民教相仇,无非就是赔一些银子而已,但是如若攻打使馆,必会引来洋人出兵合而谋我,试问我中国以何法抵御?”
“拳匪不可恃!战端更不能开!拳匪全是唬人的玩意,臣今天亲眼见到拳匪中了枪炮与常人无异,前后两个窟窿而死。
由此可见他们的邪术全是骗人的,皇太后决不可偏信!目前之计,唯有剿除拳匪,才能平抑战端,望皇太后深思!”这是袁昶的声音。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你这个汉奸!”端王气急败坏地说。
“人心何足侍?”皇帝小声地说,但话音之中无不含着讥讽之意,“士大夫喜欢谈兵,朝鲜一役,朝议主战,结果大败。
现在各国之强,十倍于日本,如果跟各国开战,决无伐幸之理。”
“义和团可用!”刚毅粗犷的声音响起来,“甲午之战之反以失败,便是由于没有义和团支持之故。”
“各国精兵利器,义和团难道抵得住?西什库教堂,弹刃之地,为何还不见被攻下?”皇帝反唇相讥。
“那是天时未到!天时一到,自会灭了教堂!”端王争道。
“只恐到那时,义和团已经不在了。”光绪帝冷笑了两声。“你!”端王指着光绪帝鼻子道。
慈禧太后呵斥了一声,便问跪在队列中的立山道:“立山,你看看义和团能不能用?”
慈禧太后这句话本想是让立山支持端王,使他摆脱尴尬处境,不想立山并没有如她想像中那样赞同端王意见。
“奴才以为拳民本不错,只是他们太骄狂,恐怕很难驾驭,而且,奴才也亲眼见过,他们的法术并不是很灵。”
“立山是个汉奸!”端王气急败坏地指着立山吼道,“而什库教堂久攻不下,便是因为你控有地道通教堂,经常救济他们,不叫洋人和二毛子饿死。”原来立山家住酒醋局,这地方距西什库很近,由于立山府上从人众多,不免有信教的,自是跟西什库教堂有往来,因而端王才有此误会。
立山自是不怕,与端王在堂上争执起来,慈禧太后只得喝住他们,但二人却就此结冤。立山后来被杀便是由于此。
“今日之战势,不是我中华愿意跟洋人开战,实是洋人欺人太甚,既然如此,我中华也不能太软弱。皇帝,你给大家说个明白。”慈禧太后对着光绪帝说道,其实是一种命令口吻。
要宣战!当众宣战!光绪帝自是不愿,他想力挽狂澜,但却不能,他想劝皇太后回心转意,却苦于没那本事。他只得找个人给他说说话,于是便从御座上走了下来拉着许景澄的手道:“许景澄,你是出过洋的,又在总理衙门多年,熟悉洋务,你说这战事到底能不能开,你告诉我。”光绪帝说完竟哽咽地哭起来。
许景澄也不觉哭起来,“皇上,这战可干万不能开啊!只恐社稷有难!臣受皇恩深重,不敢不说。”
袁昶跪在许景澄旁边,也大声劝皇上不能轻开战端。可坐在御座上的慈禧太后却受不了啦!
“这成何体统!”光循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松开许景澄的手回到了御座上。这次廷议也就不欢而散了。
端王回到府里,不禁大骂起许、袁二人来,也骂皇上是个“二毛子”。正骂得起劲,有小太监来叫他到大总管府。
“王爷,形势照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还得给老佛爷打气。”
“怎么个打法?”
“天津战事如何?”
“听说岌岌可危,罗荣光吃鸦片死了,裕禄亦溃不成军。”
“不能报忧,只能报喜!你在给老佛爷的上奏中,要将这些说成是捷报,让老佛爷高兴,老佛爷一高兴,必会派人攻使馆,使馆一攻,这战不就开起来了?”
“大总管高见!大总管高见。”端王竖起大拇指道。
“别夸我了,还是去向老佛爷报喜去吧?”
端王向慈禧太后一报告,太后自是高兴非常,立即命下宣战书,同时攻使馆。其时虽有荣禄死劝,但老佛爷决心已定,荣禄也毫无办法。
攻打东交民巷,开始进展得很是顺利。董福祥的甘军和义和团很快攻下奥国、比利时、荷兰和意大利的公使馆,战果辉煌,但接下去就不行了,义和团和甘军再难前进。
裕禄已在天津抵敌不住,张德成、曹福田攻紫竹林租界区也是久攻不下,只是在廊坊一带曾经打了联军个措手不及,挽回了些面子。不过局势并未彻底得到恢复和好转,联军仍一天天逼近天津。聂士成军接到电旨后,虽奋起反击,但仍不免落败之势,最后聂士成也居然被炮打成重伤而死,裕禄也自尽而死,只有义和团还在抵挡洋人北进。
攻西什库攻不下,攻使馆又无大的成果,但枪炮声却搅得慈禧太后整天不能安睡,未免有些心烦意乱,她决定重回宁晋宫去。
旨意一下,各自准备,偏大阿哥这时多嘴,与崔玉贵说:
“瀛台的二毛子也要挪过去。”
慈禧太后的耳聪目明,听了个清清楚楚,于是大声斥道:
“你说谁是二毛子?”
“奴才没说什么!”大阿哥一听事情不好,赶紧胆颤地说。
“你还硬!刚才我还听见你说瀛台的二毛子。你说二毛子到底是谁?”慈禧太后怒气冲冲地说道。
大阿哥“卟嗵”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慈禧太后现在肝火正旺,对大阿哥的举动置之不理,大骂了大阿哥一顿,这才打发大阿哥走。
过不一会儿,有人报“皇上求见”,慈禧太后叫光绪帝进来。
光绪一进来,慈禧太后便发觉皇帝脸上有异,满脸恼怒,嘴唇浮肿,仿佛是刚挨过打。
“怎么回事?慈禧太后诧异地问。”
“大阿哥在儿子脸上捣了一拳。”
慈禧太后一听大怒,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升了上来。这个畜生!她在心里骂道。
“传大阿哥上来!”慈禧太后严厉地喝道。
一会儿,崔玉贵引着大阿哥来了,进门一看,气势不对,赶紧跪下来磕头。因为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光绪帝。
“我问你,皇帝是你什么人?”
“叔叔!”
“叔父!”慈禧太后厉言疾色地纠正道。
“那你为什么打皇帝?”
“嗯!奴才……”。
“你倒说哇!”
大阿哥自然说不出啥来,慈禧太后也明知问不出话来,不过她心中正在生大阿哥没出息的气,现在见大阿哥又是如此蛮横,心中的气就再也弊不住了。
“取家法来!”
崔玉贵比较心疼大阿哥,所以赶紧跪下来道:“老佛爷息怒,您暂且饶大阿哥这一遭吧。”李莲英和其他太监宫女也跪下来求饶。
“绝不能饶!”慈禧太后语气坚定地说,“都是你们平日护着他,他才敢如此蛮横。现在敢跟皇帝动武,当然恐怕也敢跟我动武。照他这样,我都想处死他。你们放明白些,不要处处护着这个畜生,告诉你们,有我一天,便有皇上一天。谁要敢跟皇上过不去,看我能轻饶他。”
这句话既警告了大阿哥,又警告了崔玉贵,还安抚了光绪帝,直是话一入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啊!
李莲英还想求情,被慈禧太后也训了一顿。其实这是为李莲英着想,至少将来端王不会说他没有替大阿哥求情。
二十杖下来,自是打得大阿哥皮开肉绽,再也逞不起能来,只是一个劲地呻吟。二十杖完了后,才有人扶着大阿哥下去医治、敷药。
不过,慈禧太后从这以后,不免对大阿哥也有些厌恶起来,觉得他太横,又不习文、不好好念书,不像个做君王的样。这也是后来慈禧太后要废大阿哥的原因之一。
端王在外面看甘军和义和团久攻东交民巷使馆区不下,又听说自己的儿子挨了一顿痛打,心中更是恨光绪帝,只因他不敢恨慈禧太后,只得恨光绪帝,他决定进宫去捉拿二毛子——光绪帝。
端王喝了一些酒。仗着酒胆,便领着几十个义和团向宫中赶来,进得宫中,端王依着酒意,便在园子里喊道:“抓二毛子!”
李莲英赶紧出来,问道:“王爷,你这是干嘛啊!老佛爷正在用茶膳,你老在这儿大吵大嚷干嘛啊!”
“抓二毛子。”
“谁是二毛子?”
“老佛爷知道,你让我见到她老人家,你就知道了,你快去给老佛爷禀报吧!”端王喷着酒气说。
“抓二毛子!”跟在后面的义和团大声喊来。
李莲英知道此事自己没有办法,不过他看得出端王是怕老佛爷的,要不他不会靠酒壮胆。其他人也害怕老佛爷,要不不会一个个脸色不定,神情仿佛。好吧!给老佛爷回就给老佛爷回,看你们还能咋办,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断头鬼。李莲英在心里说道。
就在李莲英准备起步的当儿,慈禧太后已经走了出来,她很远就看到了这种形势,知道端王此举不善,因而赶紧令身边的太监叫荣禄派武卫中军赶来。其实,院子里,院外均是,只是未集中而已。
“载漪,你这是干什么?”慈禧太后满脸怒容地说。
这一喝,端王的酒立即醒了一半,望着盛怒的太后,他马上便跪了下来,“老佛爷——”
“别说了!”又是一声怒喝,“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端王已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从未见皇太后生这么大的气。可偏有一个大师兄不知情势,居然大声说:“抓二毛子!”
“谁是二毛子!”慈禧太后紧逼着问。
那个大师兄这才害怕起来,不过骑虎难下,只得惴惴地说:“就是皇上,我们要把这个二毛子废掉!”
“这是你们管的事吗!你们只管给我杀洋人。至于该谁当皇上,我自有权衡。告诉你们,别以为立了大阿哥他就可以当皇上了,要把大阿哥废了,撵出宫去,我一句话的功夫,说办就可以办好。现在多事之秋,你们不思破敌,倒来干涉朝政,这成何体统?”
“奴才知罪。”端王赶紧叩头道。
“知罪就好,罚你一年俸禄,以后不得随便入宫。你们冒犯了皇上,快给皇上谢罪。”这时皇上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先前端王闹得厉害的时候,他一直藏在屋里未敢出来,现在见慈禧太后已完全控制了局势,这才小心地走出来。
“至于团民,胆敢持抢拿刀,闯到宫中,犯上作乱,决不能轻饶。一概处死!”慈禧太后喝令道。
团民们一惊,也忘了该怎么办了。利用这片刻工夫,已有武卫中军上来缴了义和团器械。三个抬一个又抬出室外去了,一会儿便传来了惨叫声,显然已经处死。这叫声直听得端王心惊肉跳,对着慈禧太后连连磕头。
这时只听得慈禧太后又说话了:“你还是将你的糊涂心思收起来。你要是再这样胡闹,当心我免你的爵,将你赶往黑龙江去。告诉你,有我在世一天,就没你插手的份。我看你的行为,也真配你的狗爷。”
端王挨了一顿骂,郁郁地回到了王府,心中很不痛快,恨不得立即与洋人拼命。
使馆区仍然久攻不下,义和团和甘军的死亡却越来越多。
慈禧太后的心情亦越来越烦。她烦甘军、义和团不得力,烦枪炮声搅得她整日睡不好觉,因此时不时对着身边的人发脾气。李莲英知道个中原因,于是便派人找到端王和刚毅说:
“你们说义和神拳厉害,怎么还没有攻下使馆区,再不攻下,老佛爷的心可要变了,到时候责备下来我可顾不了那么多啦!”
刚毅与端王一听,自是心头一惊,忙将董福祥给找来。其实,他们不找董福祥,董福祥也会来找他们的。
“怎么使馆还攻不下啊!”端王焦急地问。
“王爷,你不找我,我也正想找你呢?王爷,你有所不知,这都是荣禄不给大炮的缘故。只要他给大炮,我在三天之内一定攻下使馆。”董福祥拍着胸脯膛说。
“好吧!我去给李总管说一说。”
李莲英得到消息,趁慈禧太后稍微平静的时候给她提起了这句话,慈禧太后现在一心只想攻下使馆,将来谈判时便有了筹码,所以一听,立即爽快地答应了董福祥的要求,传荣禄拨大炮给甘军。
荣禄掌着大炮,董福祥曾给荣禄请示过,荣禄自然没有同意,现在既然太后有懿旨,他只得遵旨拨炮。不过,他也提出一个条件,大炮不能由甘军掌握,必得由自己派军干掌管,慈禧太后同意了。
荣禄武卫中军里有一个“开花炮队”,统带名叫张怀芝,字子志,是山东东阿县人,天津武备学堂出身。张怀芝提炮入城,架好炮位校好表天,心想这一炮出去,聚集在英国公使馆的洋人准得死个十之八九,一个克林德已搅得满城风雨,再杀这么多洋人罪岂不更大?
这样一想,便严告炮手,他不在时任何人不得私自开炮,交待完毕,又叮嘱每三,这才骑马前往荣禄府第。
荣禄心情正烦,不愿接见,而张怀芝又觉得此事重大,又非得要荣中堂一句话。荣禄没有办法,只得派人出去问张怀芝到底要什么话。
“我要中堂开炮的手谕。”
荣禄一听,这才认真思索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自己要是给了,将来战争失败追究罪魁祸首,那一纸手谕不成为铁证了吗?但自己要是不给呢?这又不明摆着抗旨?这可更不行,轻者失宠,如果端王再一捣乎,恐怕连自己的老命也保不住,这是更严重的后果。
荣禄整整想了一个时辰,还是不知怎么办,最后只得烦躁地派人给张怀芝说“皇太后不是已给命了吗!你照办就行。”
荣禄以为就此足亦,哪知张怀芝也不简单,此人也很有头脑,也明白这场战争不可能赢,将来必然会追究责任,他可不愿将来被列上罪魁祸首名单,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来见荣禄的原因。现在荣禄给不出啥来,反而还想不理他,他自是不肯罢休,还是死死缠着传话人再给他传语,要荣中堂手谕。
荣禄这可是没辄了,他想啊想啊,最后终于想出一条妙计来,他立即让人给张怀芝传话:只要宫中能听见就行。自然,手谕荣禄是不肯下的。
张怀芝一听,明白了何意,于是赶紧回到东安门,上得炮位,亲自动手,校好表天,这才下会开炮。
炮越过城墙,并没在使馆区爆炸,而是在外城正阳门大街与崇文门大街爆炸了。这不得不令人怀疑中国军队炮手的本领了,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恐怕只有荣禄和张怀芝自己知道。
慈禧太后在宫中也听到了炮声,于是便和李莲英在宫中等着端王来报传馆已经攻下来的消息。
“莲英,你看,使馆该攻下来了吧!”
“洋鬼子哪里享受得了这个炮呢?”
两人正谈得高兴,便有人报董福祥求见。慈禧太后以为他是来报喜的呢?赶紧令人传董福祥进来,那知她却错了。
“启禀太后,大炮并未击中使馆,却打死不少民众,使馆仍然安好。”董福祥怒气冲冲地说,显然对荣禄武卫中军的“开花炮队”不满。
“哦!”慈禧太后心里虽然吃惊,但却故作镇定地说。
“臣请烧翰林院,由北中及使馆,将使馆区烧个干干净净,臣就不信到时候洋人不出来受降,皇太后圣明,请您老大家裁断。”
烧翰林!有这奇怪的想法,慈禧太后不免一惊,不过,她现在也不深想,只要能攻下使馆就行,无论什么办法。
“能烧着使馆吗?”
“能!”董福祥很是自信。
于是慈禧太后便同意了董福祥的想法,可是火烧翰林并不管用,除了翰林院成一堆灰外,使馆区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一下,慈禧太后才是真正的生气了,她意识到义和团不可用,甘军又太无能,于是便将端王、刚毅以及董福祥好骂了一通。
局势越来越恶化,聂士成战死了,马玉昆军又溃不成军,裕禄自尽了,联军步步进逼,义和神术也不灵了。面对这种形势,慈禧太后下旨各地勤王之师火速赶往京城。
旨令一下,倒有几只所迎前来,不过均是北方的,南方的两江和其它地区求“东南亚保”了,根本不可能派出勤王之师来。勤王之师以原山东巡抚李秉衡为统领,加以整编,率队前往通州御敌。
一方面派李秉衡抵挡联军的同时,又发电报给上海的李鸿章,要他火速进京,但李鸿章也很是狡猾,他提出二个条件:第一,要保护各国公使;第二,要自己剿捕拳匪。意思是说,不实现这两个条件,他就不进宫。
李鸿章不进京,但形势又非要他不可。俄国户部尚书说议和要李鸿章。庆王没有办法,只得邀荣禄再去见慈禧太后,希望她能迁就一些让李鸿章进京。
“他愿意来吗?”慈禧太后问。“只要给他北洋大臣兼有督位署,他肯定来。”荣禄急切地答道。
“好吧!电旨让李鸿章火速进京,着其任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
荣禄与庆王相当高兴,似乎已感觉到了李鸿章正由上海北上,立即发了一封电报给上海的李鸿章,要他火速进京。同时,在第二天,又以明发的形式发了一道上渝,着李鸿章火速进京。
在让李鸿章进京议和的同时,京中却也发生了不大不小一件事儿;熟悉洋务的袁昶、许景澄被杀了。
这二人本来不主张战,引起端王极度不满,因此他总是想方设法想惩戒二人,终于他找到了机会。原来许、袁二人联手上了一折子,要求议和,惩办主战派。
“奏为密陈大臣信崇邪术、误国殃民,请旨严惩祸首,以绝乱源而救危局。仰祈圣鉴事,窃自拳匪肇乱,甫经月余,神京鼠动,四海响应,兵连祸结,牵制全球珠,为千古未有之奇事,必酿成千古来有之奇灾。昔咸丰年间之发匪捻匪……”
“夫‘扶清灭洋’四字,试问何从解说?谓我国家二百余年,深恩厚泽,浃于人心,食毛践士者,思效力驰驱,以答载覆之惩,斯可矣。……,忽创灭洋之说,是谓横挑边衅,以天下为儿戏,且所灭之谦,指在中国之洋人而言。抑括五州之洋人而言,仅灭在中国之洋人,不能禁其续至。者尽灭五州各国之涂人,则洋人之多于华人,奚营十倍,其能尽灭与否?不待智者知之,不料毓贤、裕禄,为封疆大吏,识不及此。裕禄且招搅拳匪头目,待如上宾。……。”
“董福祥本系甘肃土匪,穷迫投诚,随营效少,积有微劳,蒙朝廷不次之擢,得有今职。应何等来身自爱,仰答高厚鸿慈,乃此匪为奸,形同寇贼,迹其狂悖之状。不但辜负天恩,益恐狼子野心,或生他患。大学士徐桐罔识利害。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刚毅,此奸阿匪,顽固成性。军机大臣礼部尚书启秀,胶执已见,愚而自用。军机大臣刑部尚书赵舒翘居心狡狯,工于逢迎。”
“……臣等愚谓时至今日,间不容发,非痛剿拳匪,无词以止洋兵!非诛祖护拳匪之大臣,不足以剿拳匪!方匪初起时,何尝敢抗旨辱官,毁坏财物!亦何敢持械焚劫,杀戳平民!……,推原祸首,罪有的归。应请旨将徐桐、刚毅、赵舒翘、启秀、裕禄、董福祥、毓贤先治以重典,其余祖护拳匪,与徐桐刚毅等愿望相若者,一律治以应得之罪,不得援援议亲议贵,为之未减,庶名国恍然于从前纵匪肇衅,皆谬妄诸臣所为,并非朝廷本意,弃仇寻好,宗礼无恙,然后诛臣等以谢徐桐、刚毅诸臣。臣等虽死,当含笑入地,无任流涕具陈,不胜痛愤惶迫之至。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
这一折上得端王、刚毅心惊胆战,怎样才能利用这机会将许、袁二人干掉呢?几个人在一起又商量开了,最后决定故伎重演,学李大总管教他们的办法;谎报军情。
慈禧太后看了许景澄、袁昶二人上的折子,其实也并未往心里去,现在一听端王说李秉衡在通州打了胜仗,心里马上起了变化。前线在打胜仗,而许景澄和袁昶却在大力议和,这成何体统?不杀一儆佰岂能刹住这股议和风?慈禧太后想到的,心里便动了杀机。
端王早料到有此一着,便在一旁火上加油,对许,袁二人极尽诋毁之能事。
“许景澄、袁昶二人扰乱军心,不杀不足以来民愤。”端王最后说道。
“那就将他们杀掉。”慈禧太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上谕很快下来,许景澄、袁昶二人抛尸菜市场。端王和刚毅又趁此机会,逮捕了他们所素恨的立山,不久以后又将立山处死了,还同时处死了徐用仪和联元。除掉了许景澄、袁昶、立山,端王又想趁机除掉李鸿章、王文韶等一帮力主议和的大员,由于荣禄的极力陈词,再加上慈禧太后也觉得此事重大,才将端王上的要办议和派的折子搁了下来,留在禁中。
其实,李秉衡所率之师,在通州吃了个大大的败仗。李秉衡虽然下有几支军队和众多义和团,但这些均是临时凑起来的,宋庆、马玉昆军又是节节败退下来的,早无军心。临时拼凑起来的虽然有的作战很勇敢,但由于各自为战,不能相互配合。至于说义和团,虽说士气高昂,但毕竟敌不住洋枪洋炮。最终,李秉衡统率的军队给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除了落得个尸积如山的下场外没有别的战果。
李秉衡也心知自己无能为力了,但又不能后撤,他想起临行前慈禧太后给于他的厚望,以及他自己的雄心壮志,可是如今,一切都人去楼空了。部队散了,自己身边没有兵可带。联军的枪炮声充塞于耳,惨叫声时时划破夜空,李秉衡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他问自己;相信义和团吗?相信,太相信了!义和团不是有神灵能灭洋人吗?自己不正是在这些自诩能灭洋人的义和团来与洋人作的战吗?怎么能败了呢?
那是自己指挥无能?不是,是义和团在吹牛,是自己受骗了。
李秉衡觉得自己无脸见太后,当然他并不清楚慈禧太后因听了端王的话正在奖励他呀!李秉衡决定自尽,学裕禄样,为国献身。他召集幕僚,布置好一切,然后才安然地自尽了。
李秉衡自杀了,联军正向北逼近,这是个千真万确的消息。慈禧太后吃惊了,该怎么办?洋人马上就要进京。荣禄也不禁焦急起来,看来只得劝太后出走了。这是自己不希望下却不得不下的一步棋了。>>
李莲英--九、洋枪、洋炮、洋鬼子
九、洋枪、洋炮、洋鬼子
国人最以为荣的就是在地球上第一个发明了火药,可是最令国人瞧不起的洋鬼子们,却揣着洋造的“火药枪”,砸开了大清国的国门……
荣禄对这场战争有着满腹担忧,从一开始,他就在想着战争可能失败,后来随着战事的日益恶化,他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荣禄便开始想着退路,当然首先不是替自己,而是替老佛爷。
他找到当时的顺天府尹陈夔龙,要他给找二百辆车,并说明要随时准备征用。陈夔龙自是紧张地答应了,而且确实还在兵荒马乱的北京城找来了二百辆大车。
荣禄命人将陈夔龙找来,给他提起局势的恶化,言外之意两宫准备出走了,你的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中堂大人……”陈夔龙一脸难堪和尴尬地对荣禄说道,仿佛有什么心事。
“筱石,”这是陈夔龙的字,“你这是怎么啦!”
“中堂大人,哎!你有所不知,车让人给抢走了。”陈夔龙一脸的无可奈何。
“是谁干的?”荣禄也是声音急促。
“还有谁?就是端王手下的虎神营和那些拳匪。”
“他们为什么抢啦?”
“说是征用,实际上是拿去运他们抢劫到的财物,运往京外。”
“哎……”荣禄急得直想跺脚。
“中堂大人,求你在皇太后面前说句好话,让我免了任吧?
我实在是力不能支了。”
原来,陈夔龙听说了端王所上折子一事,而且他也听说了自己的名字显然也在榜中,所以他替自己打算起来。要是还在这任上干,不单现在抓车是一件麻烦事,而且,更重要的是,既然端王能将自己的名字列入榜中,虽说这个折子留了中,但你就能保证他不变相地找我的麻烦。陈夔龙对这两个方面想了不止上百次,最后才决定向荣禄提出来。
“筱石,当此危难之际,你怎能避而远之呢?”
“中堂大人,实在不是我不愿替皇太后分担危难。”
陈夔龙这样一说,荣禄马上想起了端王上折子一事。是啊!作为他顺天府尹这个上下受气的官儿也不好办,既然他现在想退,就让他退吧!自己也别再坚持了,要是将来出了人命我可又得后悔了,荣禄在心里告诫自己。
“好吧!”荣禄亦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多么可怜啊!自己堂堂一品大员,却无能保护一位很有才能的京官,这世道是怎么啦?
顺天府尹换上了原来的王培佑,这个王培佑什么真本事没有,抓车抓不着,别的有益于出逃的事又不知该怎么办。荣禄看着这样一个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局势令荣禄心烦,同时也令慈禧太后心烦。枪炮声越来越近,前几天还只能隐约听到,现在却听得清清楚楚了。
“莲英,你说怎么办呢?”慈禧太后虽然心烦,但仍不失平静地问李莲英。
怎么办?李莲英也没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来。现在京城里到处是逃难的民众,京中官员也有大批逃出去的,可以说往日繁华的京城今日已成死尸随处可见、到处是逃难人群的人间地狱。别人都在逃难,而且在流传皇太后也已逃出京城去了,这是李莲英亲耳听到的。打从听到这个谣言的那一天起,李莲英便在想老佛爷是不是真该逃出京城去?可是,他想了很久,却不能决断下来。起初,重用义和团,自己极力主张,而且说义和团能赶走洋人,可是现在呢?义和团非但没能赶走洋人,反而被洋人打到了京城附近来,现在又得劝老佛爷出走北京。这不是在扇自己的耳光吗?而且老佛爷会怎么想?这是李莲英顾虑着一直没给慈禧太后说的原因。
“找荣禄来商量商量吧?”
“不用了,荣禄已不知说过多少次了,要我留在京城。我看留在京城并不是上上之策,才找你商量。”
荣禄原来不是主张慈禧太后出逃的吗!怎么现在一想变过来了呢?不错,荣禄曾经主张慈禧太后出逃,但是后来他仔细想,觉得这并不是善策。老佛爷现在人已经老了,精力毕竟不如四十年前了,而且京中还找不着大车,怎么出逃?不如留在京城,处置主战派端王、刚毅、赵舒翘等人,然后再紧催李鸿章与张之洞要不惜任何代价与洋人谈好,将洋兵扼制于京城之外,这样皇太后也可免却出逃的种种苦难了。
荣禄虽是一片好意,但是慈禧太后却并不同意,她有两层顾虑;一层是洋人提出让她归政的条件,这是她最担心的,如果自己出逃在外,洋人就会没有办法提这个苛刻条件;另外一层是李鸿章能否就一定能堵住洋人的攻势?洋人是否就一定会就此罢休?这是留守京城的两个顾虑,如果出逃,自然不会有这个顾虑。但是如果真出逃,却又有别的顾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否安全出逃?这是荣禄担心的亦是慈禧太后担心的问题。
李莲英揣测出了慈禧太后的心思,归根到底,还是怕洋人逼她交出权力。这也是李莲英害怕的,他怕失宠,也怕慈禧太后失势。慈禧太后一旦失势,自己的脑袋恐怕就得搬家了,因为他明白朝中有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特别是皇上,要是慈禧太后将来归政必定是归皇上,自己以前是如何对待皇上的,只恐皇上上台后也会怎样对待自己。李莲英想起这些,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莲英,你这是怎么啦?”慈禧太后关切地问。
“没什么。”李莲英干笑了两声,“奴才只是昨夜受了凉,现在又想着老佛爷都到这把年纪了还得出走受颠簸之苦,奴才心里就过意不去。”
“没有别的办法,要实在不行,也只得受颠簸之苦了,莲英,你去好好预备一下。”
“喳!”李莲英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奴才马上就派人去预备。”
枪炮声倒是越来越近,而且也是越来越响,连宁寿宫也能听到子弹呼啸的声音。李莲英和慈禧太后这才有些心慌起来。
“老佛爷!老佛爷!”
随着喊声奔进来一个人,也来不及行礼,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洋人来了!”
慈禧太后望着神色张惶的载澜,语气异常平静地说:“洋人在哪儿?”。也许是越一到非常时刻,慈禧太后就越能镇定自若。
“在外城。”这是李莲英抢先答的。
“老佛爷得非走不可了!而且还得快!”载澜仍然不安地说。
正在这时,又来了两位,一位是军机大臣刚毅,一位是军机赵舒翘,他们也是来报警的。
“老佛爷,不好了,天坛发现了缠头的黑兵,很多逃难的人也从那儿折回。”
“是哪一国的?”
“奴才不清楚,恐怕是俄国吧!”刚毅没有办过洋务,只是听人说过,但不知俄国人到底长得怎么样,所以才有此推测。
“不是新疆来的勤王之师吗?”
“不是!绝不是!勤王之师是不会驻扎在那儿的。”赵舒翘肯定地道。
“老佛爷,您老人家得走啊!”刚毅也是一脸焦急地说道。
“走!我也知道该走,但现在怎么个走法啊?你们倒说说。”
这一回倒难倒了载澜、刚毅与赵舒翘,他们只知老佛爷该走,却也没有考虑过到应该怎么走。
端王和荣禄恰巧赶来,他们也是听到消息后赶来见慈禧太后的。
慈禧太后望着眼前的五位大臣,只见荣禄还比较沉着一点,别的都是那么惶恐不安,魂不守舍。
“荣禄,你看怎么办?”
“问端王吧!”荣禄看了一眼也是慌里慌张的端王。他对端王满肚子意见,现在更大。战争是你主张开起来的,那么收尾也得你来收拾了。你不是本事很大吗?现在倒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能将洋人退走,荣禄心里嘀咕着,所以才这样说。
“端王载漪,你说呢?”慈禧太后明白荣禄的满腹苦恼,所以转过脸去问站在一旁的端王。“老佛爷!都到这个时候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快走吧!”
“走?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往哪儿走哇?再说,你能保驾吗?”荣禄在一旁以一种讥讽的神态对着端王说。
“荣禄,那你说怎么办?”慈禧太后又转过头来问。
“奴才以为不如速派人到使馆议和。”
“那你去办吧!要快!”荣禄答应着退了出去。看着荣禄远去的身影,慈禧太后心里明白荣禄此去不一定奏效,还得准备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