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屋子的人迷惑不已的时候,东方朔说话了:“事情就要从当年景帝决定撤番的时候说起,你父亲虽然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可是他并不同意撤番,而且他还一心帮助各番国的诸侯让皇上取消这个念头,当时景帝知道了,决定罢免你父亲的官职,可是你父亲在朝中党羽众多,就连景帝也拿他没有办法,如果真要处决你的父亲,各诸侯就会借此出兵,在景帝两难的时候,他想到了我大哥晁错,于是连夜召见我大哥商议,无奈之下景帝决定刺杀你的父亲,但你父亲早已经料到,便叫了陆剑生,也就是你娘的大哥来保护他,我大哥派的所有人都一去无回,而你父亲知道景帝坚决要除掉他后,于是暗中联合各诸侯国,图谋起兵造反,景帝怕的就是朝中大臣与诸侯国里应外合,但是现在杀张爵羽根本就不可能,无奈之下我大哥便将我与归隐山林的三弟也就是谢无极唤了回来,所以才会出现你那天所见的局面,而你心目中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汉朝的大贪官,大汉奸!你现在觉得我们杀你父亲有错吗?”
张子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咬着牙根道:“你说慌,我父亲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东方朔无奈的笑道:“那你应该听说了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吧!他就是被你父亲的那些乱党与各诸侯逼死的,我大哥为了不让景帝为难,自己在家中喝毒自尽了,而你父亲的那些乱党与各诸侯都不愿放手,景帝没有办法,只好将我大哥的尸体从地底下挖出来,交给各诸侯国的诸侯鞭尸,这个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
东方朔的眼睛已经红了,他不想再说下去,因为这对他是一种打击,一生担负国家设计的人,最后却落到如此下场,死后连安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大汉统一,而晁错连一个名份也没有,东方朔之所以答应做官的原因,也就是为了完成晁错决心撤番的心愿,如今得已实现,可自己亲如手足的两位兄弟都为了国家死去,他们的死虽然很值得,可堂堂的大汉朝却没有给他们任何的一点名份,他不甘心,可他却无可奈何,面对世态的炎凉他早就看透了,他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莫刑能够安全的成长。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张子棋无法接受这一沉重的打击,毕竟他心目中的父亲是一位慈祥正直的伟人,他不相信他心中的这一切都是母亲一手虚构而成的:“娘!他说的一定不是真的,父亲绝对不会是一个出卖国家的人,绝对不会!”
张母早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瘫坐在地上两眼泪满的望着快要崩溃的儿子,可她却不能说什么,因为她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孩子娘对不起,是娘害了你!”张母缓缓的站起身子,脚下有些飘忽,眼睛里的泪水一刻也没有停流过,然后眼睛有些痴痴的对东方朔道:“东方先生,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就放过我儿子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一切的后果就让老妇一个人来承担吧!”张母话刚完,身子向后冲去,一下撞到了石柱上,当即便死去了。
所有人被张母的这一举动吓呆了,就连张子棋也不敢想象,他至少呆了五秒针才反应过来,上前死死的抱着已经死去的母亲,眼睛里的泪水最终无法克制的流了下来,哀号的撕叫传响在整个张家里外,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因为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悲剧,虽然他做了让别人痛恨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给了他原谅的心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子棋缓缓的起身,手中抱着死去的母亲,向屋外走去,莫刑等人正准备拦住他,可被江若惜挡住了:“你们先回去,还是让我来吧!”
江若惜心中也不痛快,毕竟某个人的心伤也会使她不自在,无二飞身向张家的后山飞去,江若惜紧跟其后,后山是一座不小的树林,虽然杂草从生,却有着生机骤然的感觉,长长的竹子,一条来回弯曲的羊肠小道,倒有几分自在清闲。
跟着张子棋来到一座坟墓前,江若惜停下了脚步,坟墓不是很大也并没有墓碑,只是四周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草,张子棋把母亲的尸体放在了地上,静静的望着那座安详的坟墓,好象在和它说什么心里话,过了一会,张子棋突然站起身来,手掌运功,一掌打向坟墓,江若惜也着实吓了一跳,这一掌,力量惊人,一掌就将坟墓给大了一个洞,里面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只知道张子棋亲手将母亲的尸体放了进去,然后一掌将旁边的土给堆了上去,张子棋在坟前拜了三拜后转身面对着江若惜,眼睛里有一种神情,看不出隐藏着什么,只觉得的很另类。
“你是来要解药的吗?”
“二师兄收手吧!云大哥并没有错。”
张子棋冷笑的道:“对!他们都没有错,全是我的错,现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张子棋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江若惜。
江若惜轻轻的叹了一声道:“二师兄不管以前你做过什么我都能原谅你,我想他们也能原谅你,云大哥现在生死一线,难道你真的想置之不理吗?”
“在你眼里好象只有谢云,难道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二师兄你在说什么?现在的云大哥需要你的解药,而且也只有你能救他,我...”
“我知道了。”张子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江若惜。
江若惜接过,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二师兄你终于回头了!你现在和我回去,莫刑大哥他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张子棋苦笑道:“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那你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办?”
江若惜被张子棋突然的一问给问倒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本来在中原也只有张子棋这么一家,现在张家没了她要去哪里,难道真的和谢云说的没错,要浪迹天涯么?她想不了那么多,因为谢云正需要她手中的药,她摇了摇头道:“我还是把药先送回去,你要是想去哪,来找我和大师兄吧!”
张子棋经过了刚才的这一重击以后,人好象清醒了许多,但眼睛却沧桑了很多,此时的他像一个经历的大风大浪的老者,那么安详,那么悲伤,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道:“那你先回去吧!”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等你!”江若惜拿着药转身离去,身姿很慢有些留恋的样子,但她的步伐却让她走的那么快。
张子棋微微的点了点头,看着江若惜渐渐消失的背影。浪迹天涯吗?还是回归山林,或是找个安定的地方维持生计,等等...,太多的选择,此时也变成了艰难的抉择!
江若惜回到东方朔府上把解药交给了御医,御医检查后发现没毒,便给谢云服下了,但是谢云并没有醒过来,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谢明的情绪依旧那么低落,她一刻也离不开江若惜的怀抱,此时的她需要温暖,需要关怀,莫刑让独一留了下来,他不希望因为张子棋的事情影响了他与独一的关系,而且独一他们在中原也没有什么亲人,留在这里也是他们最好的去处,独一非常的苦闷,虽然他与张子棋向来性格不合,但两人并没有因为性格不合而导致情谊破裂,张子棋的所做虽然让他很失望,但他也很惋惜,毕竟大家同门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他每天都会到张家去看上一看,此时的张家被韩嫣包下了,府名依旧叫张府,也许韩嫣也希望有朝一人会有张家的人回顾吧。
谢云是在第四天清晨醒过来的,他睁开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一群人,其中包括莫刑、独一、自己的妹妹等等,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惊喜与紧张,直到他开口说话,大家才发出深深的缓息声,也许大家都在为他担心,这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除了家以外最温馨的场景,虽然他的话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很认真的听着,直到他再次昏睡过去。谢云由于身体过度虚弱,所以需要长期疗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彻命宫里的人把难得一见的贵重药材都搬到了东方朔的府上,东方朔也没有说太多的感谢,一一接下了刘彻的心意。
有了宫中的名贵药材,加上谢云调气运功,谢云恢复的速度出奇的快,半月不到就可以下床走动了,由于中毒太深的缘故,谢云一时半会无法将体内的余毒逼出来,不过等他恢复元气以后以他的功力要逼出余毒,我相信不在话下。
谢云醒了过来,谢明就天天陪着哥哥,给他喂饭洗脸、按摩、让在一旁的莫刑羡慕不已,也希望自己将来会有这么一天,就是中一百次千次这样的毒他也心甘情愿。
谢云身体逐渐恢复,大家为了庆祝谢云康复大摆酒宴,一伙人喝了一个天明,那简直就叫一个畅快,看来他们是分不开了!也希望以后他们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