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殿前的东方朔与李千豹脸色木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想不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被别人看了一个底朝天,内心不由的苦笑了自己一次。
不过东方朔很快就镇定了心神,就算自己不承认恐怕也不行了,这种事情凭刘彻一个人是无法想到的,他身边一定有高人。
“你们在想什么?”刘彻颇有些得意的神情,向满脸苦闷的两个人问。
东方朔看了看身边的李千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严肃,向前一步道:“臣在想,皇上才是当今天下第一聪明人,让我们两人没有一点回击的余地。”
“那你们是承认有这么一回事情了!”
“承认了。”
李千豹脸色大变,急道:“二哥,你...”
“四弟”东方朔打断了李千豹的话,继续道:“皇上是三妹的弟弟,绝对不会做伤害三妹的事情,我看皇上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会说起此事的。”
刘彻笑道:“还是东方朔了解寡人,那寡人就开门见山的把话说清楚吧。据我所知,那天山圣人就是当年叱刹风云的江湖人物,是鼎鼎大名的四大战王之中排行第四的陆剑生,此人武功盖世,就算我派上万兵马前去营救,恐怕也是徒劳,所以....”
“所以你想请我的那个三弟出手。”东方朔其实早就知道了刘彻的想法,只是不敢肯定,如今看来他真是煞费苦心啊。
刘彻一脸无奈的道:“其实我也是没办法,刚刚平定番王之乱,国力不支,兵力不精,要我派大队人马去营救,恐怕还没有把人救到,这半路上就被匈奴人给劫杀了,所以我才想让他出手,也只有他可以挡下天山圣人,如果他救出了天山被困的人,我决定让中平公主回长安,为他们修建宅府,让他们谢家子孙富贵万代。”
李千豹怒气冲冲的道:“如果不答应,那该如何?”
刘彻眉头一皱,冷冷的道:“那你们就犯了欺君之罪,后果我想也不必我多说了。”
东方朔摇了摇头道:“其实皇上早已经想好了吧!”
刘彻一听,脸色大变,半响没有说话,站起身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苦闷,缓缓道:“寡人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我不解救天山被困的人,江湖上一些想叛变造反的人就会抓住机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天下就会大乱,百姓就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你们想看到这一切发生吗?”
东方朔轻笑道:“皇上放心,我一定会请三弟出山,但我希望皇上答应我一件事情。”
李千豹不明,欲要说话,可被东方朔怒叱回去了:“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平时一向亲和的东方朔,今天好象变了一个样貌,脸上充满怒气,好似吓人,就连刘彻也被他吓了一跳,不过东方朔既然答应了他,想必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跟寡人谈条件!”
“并不是什么条件,皇上您还是先听我说吧。”
“好吧!你说。”
“如果我三弟没有救出天山被困了的人,希望皇上不要再打扰谢家的后人,不幸被我三弟救出了他们,我想三弟早已经淡薄名利,还请皇上不要为难他们一家迁居。”
刘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小事,点了点头道:“寡人答应你。”
“多谢皇上。”
官道上人迹不少,马车四处可见,不远一段路便会有一间茶舍,生意红火,由于天气太冷,也只有这小小的茶舍可以躲避风雪了,而且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都是赶着回家过年。
东方朔与李千豹披着毛皮大衣,走进了茶舍,虽然雪小了许多,可这天气却冷的吓人。后面给东方朔赶马车的是一位少年,年纪应该只有十五六岁,一脸清秀,身体健硕,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赶车的车夫,他将马车栓在了茶舍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也跟着进去了。
东方朔两人早已经泡好了茶,见那少年走了进来,东方朔连忙招手道:“去病,这里。”
那个少年原来是霍去病,他跨着大步向他们走去,来到两人面前,深深的拜了一下道:“我辈分不够,还是去别处坐吧!”
李千豹是个豪爽之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别扭的人,伸出大手将霍去病拉坐下,怒道:“你小子,亏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大将之材,今日看来和一个娘们没什么差别。”
霍去病一听这话,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多说,虽然皇上很欣赏他,可他一直在莫刑手下做事,平日里对莫刑是崇拜有嘉,如今和他的两位叔伯辈的人坐在一起,心里实在是别扭,可听李千豹那般话,心里也是羞愧不已,傻傻的笑了笑,当作道歉。
东方朔见他还是放不开,笑道:“去病,平日在人前是要注意身份,可现在是在人后,莫刑和你是好兄弟,我们虽是他的长辈,你也无须如此拘束。”
霍去病一脸傻笑,摸了摸头道:“我怎么能和莫统领称兄道弟,去病能有今日,全都是莫统领的功劳,在莫统领的长辈面前,去病当然要礼敬了。”
李千豹冷笑道:“没用的东西!”
霍去病听了这话心中怒火四溢,却不敢当场发作,咬了咬嘴唇道:“前辈,我知道晚辈不行,但也不至于这样说我吧!”
李千豹冷哼了一声道:“怎么还想和我过招?”
霍去病平日里对莫刑的确的既敬重,也畏惧,但李千豹他可没有见过,你这样骂他,他当然生气,而且军人的一身傲气可不是谁都能犯的。
李千豹见霍去病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心挑衅他,冷笑道:“瞧你那样,还能做副统领,我看那皇上真是瞎了眼。”
霍去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似电,恶狠狠的望着李千豹,身上一股无名的怒火,震惊了周遍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看着他,李千豹微微一怔,伸出大手向霍去病抓去,霍去病也不退缩,和他手对手,僵住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人的手都比平常人的手要粗壮的多,霍去病咬着牙根紧紧的握着李千豹的手,而李千豹一边和他比力气,一边悠哉的喝着茶,感觉一点也不费劲,霍去病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手上青筋暴起,白净的脸变的通红,可就是比不过李千豹。
东方朔见霍去病表情有些痛苦,对李千豹使了个眼色道:“四弟怎么能和一个小辈动手。”
李千豹笑了笑松开了手,霍去病不服道:“我还没输,再来。”
李千豹笑道:“这才像个当兵的。”
霍去病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刚才李千豹是故意试探他的,连忙低首道歉:“前辈武功盖世,晚辈多有冒犯请前辈谅解。”
李千豹上下打量了霍去病一番,哼了一声道:“怎么害怕我了。”
霍去病没有回答,静静的坐下了,东方朔却品着茶看着两人互斗。
夜深了,霍去病早已经睡了,东方朔与李千豹在院子里品酒。没有月光,也没有音乐,有的只是呼呼的寒风,死寂的夜幕。
东方朔看了看李千豹,笑道:“你怎么和一个小孩子闹上了。”
李千豹把手里的酒一口饮完后,缓缓道:“这家伙,将来一定是干大事的,不过现在还需要磨练,一块好玉,不磨砺,永远不能成为价值连城的宝贝。”
“想不到四弟也学会看人了。”
李千豹摸了摸脑袋道:“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和你比起来,最多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伎俩。”
东方朔望着无尽的黑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四弟,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会派霍去病和我们一起来吗?”
李千豹想了想道:“应该是派他来做卧底的吧!”
东方朔苦笑道:“不是!”
“那是干什么的?”
“是让他来威胁我的。”
李千豹更加不明,问道:“这话怎么说?”
“去病是一个人才,皇上早就看出来了,可皇上就要拿他来威胁我,用自己一手栽培的人才,来威胁我,如果这次我们出了什么差错,霍去病也逃不过罪责,而且这罪责只有一条。”
李千豹怒火冲天的道:“这狗皇帝,也太狠心了吧!”
“不狠心,他也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