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英雄
二流子歪门子败家子漂泊者京城献宝鼠类的恐怖之夜 衣锦还乡农民英雄。
1933年是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年份。旱灾、兵祸、瘟疫、蝗灾......
百姓苦不堪言，无边的饥饿笼罩着人们，吃一顿饱饭也成"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连给孩子起名字也带着良好的愿望：得保《饱》、保儿、长保、满仓、满刚《缸》满囤......
这一年，无极县郝庄乡一个姓邱的人家也生了一个孩子，这对夫妇给他取了一个吃喝不愁的名字--满囤。愿望归愿望，邱满囤的降生并没有缓解饥饿的侵扰，日子越过越糟，等小满囤3岁时，母亲就带着遗憾永远离开了他，没了母亲，邱父再无心顾及家庭，便把满囤和他的两个姐姐寄养到陈村姥姥家，独身外出流浪。从此邱满囤再也没见过父亲，成了失去双亲的孤儿。
孤苦伶仃的小满囤没有双亲的滋养和抚慰，养成了性格内向游手好闲的坏习惯。当地的老百姓说：一岁看大，三岁看老，邱满囤早晚都是败家子，不信咱走着瞧。说这句话的人大概是有些推算基础的，因为邱满囤似乎一直背着败家子的恶名，即便日后他出了名，不少老百姓对他的往口仍耿耿于怀。在20岁以前，应该说，命运待邱满囤还是不薄的，l953年，他入伍当兵，干上了中士班长，还当上了中共预备党员。l957年邱满囤因病复员，回乡务农。按说，邱满囤当过兵，还是中共预备党员，只要在田间老老实实地干活，日子照样不会亏待他。何况他还有一位在县上当宣传部长的姐夫，也算朝里有人，要在无极县过上"小康"是不会有太大困难的。可是邱满囤不满意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对于生活，邱满囤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自小他就喜欢在田间地头捉狐子撵兔子。天气热了，便脱得光溜溜的下河逮鱼玩。陈村的孩子论起淘气和逮小动物，没人能比过邱满囤。对于逮动物，他似乎有超人的天赋。单说捉知了，他就有许多种捉法：天黑前到小树林中，一摸一个准，知了刚从土里爬出来，便被邱满囤捉住，一会就能摸小半桶。然后邱满囤拾些干柴，点起火，等火烧旺时，他便摇晃树枝，有翅膀的知了便如雨点般落在地上。白天，他爬上树枝，用马尾丝做一个活扣，硬是能把知了活捉下来。还有更绝的，他将一只手放在树枝上，虎口向着知了，拇指和四指一开一合，那知了便如施了魔法，直退到他的手心里。邱满囤的玩劣令姥姥很担心，常常满街骂他，喊他，生怕天性爱动的小满囤有什么闪失。
童年的记忆可以影响人的一生，即使邱满囤当上了兵，结婚成家，仍对捉兔子打黄鼠狼等有特别的爱好。邱满囤小个不高，长着一双眼睛，招风耳朵，八字眉，总爱歪着头琢磨逮动物的招儿，这副形象使乡里乡亲很反感。
乡谚说："最亲是儿女，至厚是土地"。不安心种地的人，在乡人眼里，与窃国大盗没什么区别。也难怪，那时候，全国刚进行了大规模的土地改革，种地是解放前农民的一个心愿，其热情斗志可想而知，几乎一切价值观念都是用种地来评判的。有些年轻人上街时下了一次馆子，乡亲们就认为是资产阶级思想，没有农民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要他们改正的方法也很直接，一心扑在土地上比什么都见成效。邱满囤的精力不放在田问，在当时便是大逆不道。无数个农民，抗着锄头回家吃饭时，看见路边出神的邱满囤，脾气好一些的，便半开玩笑地打声招呼，嘻嘻哈哈回家去了，脾气不好的，诸如族叔族兄之类的长辈，便挑刺说：
"满囤，田里的草比苗还多!""嗯"。
"满街跑，草都荒到腰上啦!""嗯"。
"锄锄吧，街坊四邻看着心疼，地咋能这样种?老人背地里骂哩，说你看毛主席像也不怕瞎眼 "
"有空我会锄，您老放心。不就是那些地么?没啥!"
"庄稼人啥叫有空不要抽时间，干活儿是正事，其余的事情才抽时间去干，你看看，你啥样子?"
"我啥样子，挺好么""不争气，二流子!"族叔族兄们气呼呼地走了。
1950年0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了一个全国战斗英雄和全国劳动模范代表会议。中央将劳动模范同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英雄们等量齐观。这是因为，新中国刚刚诞生，又出兵朝鲜，军队有了空军海军，人们的生活非常困难。要改变这种现状，发展生产就成了当务之急。毛泽东代表中共中央在一次会议祝词时说：
"中国必须建立强大的国防军，必须建立强大的经济力量，这是两件大事。"
那时，山西人走在全国的最前面，带头搞起互助合作化运动。当时出了一个劳动模范叫李顺达，在平顺县西沟办起了金星合作社。后来，合作社之事让刘少奇知道了，给他们写了批语发至全国各地，说那样是"错误的、危险的，是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不久，这个批语遭到了毛泽东的反对。9月，毛泽东主持制订了《中共中央农业互助合作的决议《草案》。并于2月5日亲笔写下了一个通知：
"把农业互助合作化当作一件大事去做。"从此，全国开始了合作化的进程。
农村的互助组一下子多了起来。一些壮劳力，身体好的， "进互助组别人抢着要，人身体上的差异在互助组里就分出了贵贱。身体好的，说话声音大，气粗，吆五喝六的。身体不好的，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腰就弯了下来，处处小心谨慎。在这种情况下，邱满囤的日子就更难过。他"游手好闲"的名声让人们害怕。没有人喜欢和一个"二流子"在一块干活儿。庄稼人的力气是一种投资，对一些年老体弱的，他们力尽所能，从不吝啬。但对身强体健的年轻人，特别是这年轻人不爱种地又专门搞旁门左道，那就对不起，他们对付的方法几乎是残酷的，说风凉话或干脆不理，东西也不借等等。这在今天不算什么，可在当时"大家庭"式的农村环境，几乎是改变一个人观念的镜子。许多游手好闲的年轻人，经过这种改造，后来成了劳动典范。
由于合作化的深入开展，他的怪异性格反而进一步加强，当人们对着瘦弱的邱满囤面露难色时，邱满囤干脆拂袖而去。"看不起我，我走!"
这是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其实邱满囤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缘何有这么坏的脾气，若论力气，身单力薄，一袋粮食扛不上肩头，干活还不如妻子唐月罗。若论技术，他锄草间苗会让半大的孩子耻笑，可是一旦遇到有人蔑视自己的行为，他便将火气一股脑发泄出来，久而久之，我行我素和坏脾气使他远近闻名，这在当时革命大家庭式的氛围中，是极不和谐而且是极危险的。
当然，邱满囤不是没有痛苦，自己身单力薄，个子矮小，天生就无法同别人抗衡，强烈的自尊又使他无法听从别人的调遣，即使听别人的，每日看别人脸色生活，哪里是什么合作，简直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弱肉强食的活动!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想招儿，还过得逍遥一些。
邱满囤的思考当时明显不合时宜，但若干年后回头一望，我们却无法指责他，一个人的成长要么出于自身的原因出于智力，要么出于大气候中的机遇，个中原由只有本人才分得清。
1958年，全国提倡除四害。在中国历史上，这样大规模对付动物的活动，尚属首次。
捉麻雀：男女老少日夜敲着锣鼓盆罐，喊声四起，声震天地，惊得麻雀四处逃窜，每村每寨几乎都是这样，可怜鸟儿又惊又怕，连渴带饿，终于体力不支，纷纷坠入尘埃。
捉苍蝇：男女老少拿苍蝇拍，走路休息皆留心小虫的行踪，打死后用瓶子装起来，等生产队点验。除四害活动，几乎一切是指令性的，张家人口多，就交l00只老鼠尾巴；李家人手少，交50根也可以。
天天琢磨逮动物的邱满囤顿时"火"起来了。他主要琢磨的就是老鼠。
他家的50根老鼠尾巴很快就够了，一直被人侧目的邱满囤第一次"先进了"，有人捉不来老鼠，就来求他帮忙，有人相习求是邱满囤始料不及的，他满口应承，不论谁来找他，他均不思索地答应下来。
他在别人院子里立起一个水缸，里面放根油条，用一根薄木板搭在缸沿上，又让人们拿些生石灰和花生米，和在盆子里，放在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众人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半信半疑地依计行事。说来奇怪，没出几天，来访邱满囤的几户农民都齐齐地交够了老鼠尾巴，还受到大队表扬并称之为"灭鼠能手"。这下邱满囤名声大震，街坊邻居见面，有递烟的也有说笑的，俨然是村长级待遇。有好事者见邱满囤办事神神怪怪的，就来问他的招术，初时邱满囤不说，心想自己苦心想起的方法，咋能轻易告诉别人呢?但架不住大家的一再要求，长期被冷落一旁的邱满囤端够了架子，觉得自己高兴透了，才说："老鼠是靠嗅觉觅食儿的，人家说鼠目寸光，就是说它看不远，但鼻子弥补了这点不足，老远它就能分辨出是什么食物发出的味道，人家外国人还把老鼠当警犬用哩，眼下谁家里会有油条?谁家里有油腥?现在人馋，老鼠更馋，远远闻见油条，跟疯了似的往这边跑，围着缸转一圈，才发现有根木条可以通上缸沿儿，同伙的老鼠不只一个，最先发现的老鼠猴急着窜了上去，后来的当然不甘落后，竞争着往上跑。这样前呼后拥，一窝蜂似的到了缸沿，都不敢跳下去，只能趴在缸边死命地嗅味道，盯着金黄的油条打小算盘。也有不思考的，玩命一跳，抓起油条就啃，这下就乱套了，哪个老鼠甘心把美食往别的老鼠嘴里送?于是噼哩叭啦像下饺子一样，一根油条俘虏了半缸老鼠!老鼠们把美食儿吃完后就傻眼喽，咋办?爬呗!于是一个个猴急着往外窜，它们不像人一样，办事有组织。即使爬不上的山，也会人驼人的上去，但老鼠不行，它们生怕自己落在后边，见到踩住自己的肩头往上爬的，又撕又咬，爬不上去气急败坏，也和伤害自己同类的打了起来，最后几乎剩下的整个尾巴让我们缴么!"说起老鼠，邱满囤眉飞色舞，不断地学着老鼠相，逗得大家哈哈直乐。这也是邱满囤退伍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欢乐。
他继续说，老鼠爱吃带油的东西，老远就闻见了，咱把半盆石灰和着花生米放到老鼠窝边，它咋能经得起这种引诱?老鼠们一般还是很抱团的，有了食物就招呼同伴，花生米埋在石灰里，老鼠们是不在乎的，吃下去再说!在吃花生米的过程中，那石灰粉便进了老鼠的肚子里，进了肚子会怎样呢?石灰吸潮气，老鼠们吃完便觉口干舌噪头脑发花，就不顾一切地想喝水，这时你们不用管它，几乎没有老鼠可以抵挡得住这种干渴的，它会在任何地方找到水猛灌一气。喝完水的老鼠更惨，石灰加水会怎样呢?对，会出现高温高热，这种温度完全可以把胃肠烧坏，即便烧不坏，一些石灰在肚子里也会令它水米不进，早晚要一命呜呼。只是这种方法会便宜别人。自己下的药，老鼠们吃了会死在别人家里，就像自己取了婆娘给别人下崽一样，不划算......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过后，许多年轻的后生们从邱满囤那里得到启发，各自用他的招式灭了许多老鼠，这让邱满囤又喜又气。喜的是自己的"发明"别人终于重视了，气的是那些听"课"的人们太不把自己当回事，竟暗暗把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公然使用，而且有的后生竟说是自己"左思右想"想出来的招儿!......从此以后，邱满囤就多了一个一个，干什么事儿，"秘方"从不示人，若干年后，美国一家公司愿出270万买邱满囤一个药方，邱满囤果断地回绝了他们，说："我这方子没有价格，不卖!"
除"四害"活动毕竟是无数运动中的一次，像日子一样，消逝了，同样的就不会再现。然而它对邱满囤的意义却无法比拟。在这次运动中，他真切地看到了村里人痛恨老鼠的情形，他们把老鼠点着，让它们上窜下跳，像一束会舞蹈的火苗。乡亲们痛恨老鼠，是因为自己吃不饱，粮袋又让老鼠咬烂，失去了不少粮食。特别是被人们称为"年馑"的岁月，人人饿得发昏，对盗粮为生的老鼠可想会生出什么样的情绪。也由于这样，邱满囤才把老鼠作为自己研究的对象。他想，一只老鼠每天耗粮食按0．5斤计算，一年下来，几只老鼠的口粮也超过了一家三口，如果推算下去，全村不知要有多少只老鼠在毁坏着宝贵的粮食。如果把它们一一消灭，那将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工程啊!
从此，邱满囤便把精力放在了老鼠身上。
虽然老百姓恨鼠灭鼠，但谁若把这事当作一种追求，像庄稼人种地一样去伺弄它，人们不但不答应，甚至人们觉得想一想都是不对的。因为，此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有些田地打的粮食几乎不够种子的数量，家家几乎都断粮了，种粮一时几乎提到政治的高度，谁若不下地干活，大家忍饥挨饿闷出的火气便向他发，怪腔怪调石头般一块一块地向他砸来：
"看你以后吃什么?"
"你给他操什么心?人家是灭鼠能手，真是没法过，逮老鼠吃也饿不死!"
......性格本来内向倔强的邱满囤更加沉默寡言。说实在的，邱满囤以前对田鼠是有点感情的，偌大一个田野，只有他满囤知道田鼠窝在哪儿，也只有他知道田鼠的粮仓如何配置。有和邱满囤一块挖田鼠窝的，挖到底时就呸一l5说：娘的，咋是个厕所?咋挖出它的厕所啦?说完拎锹而去。邱满囤不走，他认真看田鼠周围的土质，嗅一嗅，在鼠洞的各分支口，他都认认真真地思索一翻，然后动手再挖。这样，邱满囤总能在田野挖回七八斤黄豆或其它作物的果实。不要小看这些粮食，在年瑾这饥荒的儿月里，这些粮食简直比金子都贵重，它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解除燃眉之急。正因为这样，冥冥之中他总认为一切都像田鼠在故意帮助他，为他存货一样。所以，每次挖田鼠，邱满囤都要给田鼠足够的机会，让它逃生。
田鼠的"粮仓"能暂解燃眉之急，风言风语倒是一直没有歇息。
人说时事造英雄，确有几分道理在里面，在举国上下大搞大生产运动，全国人民要把农业打个翻身仗的时候，邱满囤只是一种异端，一种"不正常"的人，今天看来那是市场经济，那时看就是投机倒把，用红枣换肥皂再到别的地方换更有价值的东西，今天的评价当然是能人，那时看就是奸商。那些老贫农们，提起解放前就有一肚子火，有空就讲那时地主们是如何赚钱的，哪个"二流子"是如何"欺负"不懂文化的"睁眼瞎"的。越说越气，教育子女也只有两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有智吃智，没智吃力"，就是说，除了读书当官就是下地劳动，走别的路都是邪门歪道。在这种大的氛围里，农民心中的英雄不可能是邱满囤，也不可能是今天发家致富的人们。而是像土地精灵一样的陈永贵。
邱满囤蹲在地上思考老鼠时，陈永贵已是如儿中天的人物，他移山填谷，制造良田，硬是靠着一双手把大寨推向了全国的前面，成为红极一时的农民英雄。
陈永贵生于1951年，比邱满囤大了l8岁，入党以后，他加入"老少组"，用劳动者的实力证明了他是大寨甚至昔阳的"第一条好汉"，后来当了村支书，陈永贵的能力就显露出来，他认真研究土地，身先士卒带领大寨人战天斗地，田地不够种，他就号召大伙搬山填谷。从正月初三直干到大年二十九，填了白驼沟、麻黄沟、后底沟和念草沟等。这些沟长都有几公里，村里人跟着陈永贵一个一个的填。搬山，是传说中的事情，想一想都觉得不可能，别说干了，可陈永贵不惧怕这些，他是一个孤儿，年少时当长工，种自己的地是一个理想，或是说一个情结，"不管时代怎样发展，农民种地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种地就要种好，农民比的是什么?是产量，产量最有说服力，不安心生产说什么都是假的、空的"，陈永贵常对社员们这样说。
市场经济下，我们称能用本领挣钱的人叫能人，在大生产的年月，人们把有组织能力，吃大苦耐大劳流大汗的人叫作能人。今天的能人社会回报以财富，那时的能力社会回报以荣誉和威望。在这个方面，陈永贵后来获得的荣誉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那时移山填谷把陈永贵推向一个高度，是三战狼窝掌。
狼窝掌，有近两公里长，三四丈宽，夏季雨水旺时，它存水，两边的山上奔泻下来的黄水，顺着狼窝掌往下流，和山洪差不多。所以谷里不长草，横竖着怪石，是野狼出没的好地方，由于这地方大，一般人认为陈永贵不可能填它，但陈永贵就是想绝的干大的。他在支委一班人里鼓动，然后开会，说，同意的请鼓掌，许多人稀里糊涂的鼓起掌来。春节刚过，大家开始上阵，筑了38道堤坝，填了几万方土，出了30多块田，大家很高兴，在田地上播种施肥。不想一场大雨下来，30几块田荡然无存。一村人一个冬季的汗水就这样没有了。陈永贵心里难受，脸上却看不出来，轻松地说："不要紧，冬天咱接着干。"人们背后嘀咕："我的老天爷，还干?"逆境是通向英雄的道路。956年，陈永贵领着人们再一次干了起来。这次陈永贵留了心眼，他告诉人们，上一次填的石头小，坝基不深，这次要大、而且在上面修个水库，让雨水下冲时有个缓冲过程。冬天天气奇冷，人们在陈永贵的号召下，天不亮就上工，挖深基脚，挖深水库，工程量比去年还大，冬天人们的肉皮脆，石头棱稍一碰，血肉就模糊，但人们干的很欢实，因为陈永贵正拼命地干呢。
整整3个月，20多亩人造田再一次出现了。人们放心地播种施肥。相信再也不会有去年的事了。陈永贵放心不下，天一下雨就往狼窝掌跑。他既希望来场雨让堤坝经受考验，又怕考验不起，全村人的血汗白流。有天夜里，天终于下起了暴风雨，他提着马灯就往外跑，跑到狼窝掌时，初看还好好的，一会儿38道堤全垮了，山洪像巨兽一样倾泻而下，冲开了他苦心经营的一道道防线，陈永贵眼前一黑，软瘫在泥巴里。他天天到狼窝掌发愣、抽烟，人们认为他不会再干了，．可他从桥的弓形里悟出了道理，号召大家说：再干!
今天，我们不可能想象出那时领导人的感召力来自何方，只能从流传出的顺溜中感觉那时领导者在群众中的分量。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看干部，干部看支部，支部看支书。毛泽东在一篇报告中亲笔写到：昔阳地处山区，土质不好，干部参加劳动起来了。干部参加劳动是个重要的问题，红楼梦贾家怎样衰败下来?他们主仆上下，安富者尽多，运筹帷划者无一。
支部动起来了群众就不说什么，气温零下20多度，全村各户倾家出动，干活不冷，还吃冰碴白饭，说吃到肚里凉快，可见劳动强度有多大。石头没了，到山里开采，冬天石头打不开，就用火烧，挥30斤重的铁锤砸20多下，石头才裂一条缝，30多道堤坝，需要多少"方石头?后来有人统计了一下，从952年开始，大寨人每年农田基本建设的投工数比田间作业多3倍，每个劳动力移动的土石方有l000多立方米，将垒起的大坝摆成一米宽两米高，可以从虎头山摆到大庆油田，那是3万立方米，每人每年担石头880多担，担去的土有80万担，强劳动力每年往地里担粪、担庄稼10万斤......
大寨就是这样肩挑手垒，用铁脚板踏出了全国瞩目的道路，陈永贵由此才成为农民英雄，进了中南海。
在农业学大寨的日子里，大寨的精神覆盖了全国各个乡村，甚至每天下地干活的模式都从大寨原样照搬过来。
陈村没有例外，他们也热火朝天的学习大寨人，学习陈永贵。每天天不亮，哨子就响了，生产队长在村口喊：
"上工的走了啊!"
在麻灰灰的天幕下，一片托沓的脚步伴着农具碰撞的声音，在潮湿的露气中传得很远，老人们咳嗽，年轻人打呵欠，都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有人嘀咕：邱满囤又没来!满囤凭啥睡囫囵觉?他不去俺也兴不去!
生产队长打圆场："你能跟他比?他在牛眼里多高?你在牛眼里多高?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都上工去吧，我去叫他。"
老人们的咳嗽声更厉害，年轻人呵欠声打得更加肆无忌惮，但没办法，只能软沓沓地往地里走。
生产队长想起邱满囤，气便不打一处来。年轻力壮的不下地干活，每日趴在老鼠洞里瞎琢磨，又不像地富反坏右，又不是阶级斗争新动向，真拿他没办法。队长在邱满囤家的窗前叫了半天，才听他女人唐月罗气呼呼地说：天黑时听他说要捉老鼠，谁知道他现在死哪儿去了队长没办法，扭头要回去，此时天比上工时亮了些，他看见邱家门口卧着一团黑呼呼的东西，还吱吱直叫唤，就走向前去看，心里喊了声："妈呀!"原来是邱满囤!
邱满囤躺在门口睡得正香，身边两个铁笼子里有几只大小不一的老鼠。看得生产队长犯恶心，冲着他就是一脚，说："满囤，满囤，上工了!"
邱满囤醒来，看看生产队长，没说话，把两只老鼠笼子放到窗台上，冲屋里喊："两只笼子帮我照看照看，我一会就回来。"两人刚扭头走，就听见啪啪两声，两只笼子从窗台上掉了下来。邱满囤看是自己的女人唐月罗用竹竿隔着窗户捣的鬼，气不打一处来，忙把笼子摆好，骂到：
"他娘的，老子熬了半夜才逮这几只，放跑了老子宰了你!"
"宰吧!看看老鼠金贵还是人金贵......"屋里传出唐月罗的哭声。
二人边往地里走，生产队长边开导他，不住地摇头叹息。走到田地里，生产队长不放心邱满囤，干了一会儿走过来看，见邱满囤躺在田地里竞呼呼大睡，周围的村民看看邱满囤，看看生产队长，嘿嘿地冷笑。生产队长又急又气，心想，该找人帮帮邱满囤，人一掉队，不但个人提不起精神，还影响得大家都打呵欠。 ．
生产队长这样说，其实只是说对了一部分，一是邱满囤根本没有掉队不掉队的问题，因为他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农业学大寨"上，此时邱满囤从除四害里琢磨出了道道：老鼠这东西靠着人生活了多少辈子，咋没人给它判个死刑哩?人人都恨它，可人人都没办法它，我要给它上个刑，乡亲们会省多少粮食多少钱?这样算，一个人就顶他一个生产队的劳动力。邱满囤这种朴素的思想，其实已经将粮食作为一种商品来看了，这在当时是"危险"的思想，但实际上却是小平同志倡导的"实事求是""黑猫白猫"论的萌芽。
生产队长另一个认识上的错误是，他根本没认识到大寨和陈永贵之间的关系。让大寨起步，改天换地，陈永贵靠的是身先士卒，是玩命地苦自己。大寨有句话叫火车跑的快，全凭车头带。有了这一把刷子，别人才不思考自己，才肯跟着拼命地干工作。然而学大寨的难处在于，它把希望基本上寄托在干部个人品质上了，这势必会产生新的寄生虫，一大二公说得很好，给人前途一片光明的样子，但弊端也很透亮。干部太多，一个陈村就有支书、大队长、会计、妇女主任、民兵连长、治保主任、贫协主席、赤脚医生，还有民办教师、小队长、保管员等，这些大小干部们有权有粮，若把群众玩于股掌之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当农业学大寨时，干部们都希望社员们大干快上，社员们看的却是像不像陈永贵，若像陈永贵就大干快上，若不像就大喊快溜。当然这些陈永贵是不知情的。邱满囤更是不想，有人说过，当一个人的精力全部运用在一处时，其它方面的能力几近白痴。一些数学家一边思考问题一边吃东西，结果把咸菜吃完了面包却留着，陈景润搞的数学皇冠上的明珠，而基本上的生活却很困难。邱满囤也是这样，他对老鼠的痴迷程度不亚于一些成功的科学工作者。
当过县委宣传部长的姐夫又来教育他了。宣传部长大部分是才子，不懂得天下大事和党的政策是无法在这个位置上坐长久的。每次他来村上，村支书和村干部都要把他请去，给大家宣传宣传。
姐夫要邱满囤"走正道"，帮他分析形势，出主意，并说了预备党员转正的标准。邱满囤不吱声，姐夫又说他的"辉煌"前程，邱满囤吩咐唐月罗到邻居家借面款待姐夫。依旧不说明自己的态度。气得姐夫饭也没吃，推着自行车走了，边走边骂邱满囤是败家子。
邱满囤的"预备党员"被支部取消了。取消也是劝他"走正道"的一种，这在人们眼里是件大事，因为村里发展一个党员非常不容易，村民是团员的，交申请书，由大家评议，支部讨论，送乡里研究审批。邱满囤在连队时，战士的成份以及思维几乎一目了然，只要连队党支部定下来，战士们就坚决拥护，村里就不一样了，一族一姓一家一户都有大大小小的矛盾，人人不在乎，话说得也敞亮，不同意有几点意见，一二三讲的很清楚，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当上"预备党员"若是被取消，就像哪个干部贪污被逮了起来，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不要说威信，连一般的老百姓都不如。此时邱满囤在陈村像犯了罪，虽然别人见了他一样打招呼扯闲皮，但眼神里却透着居高临下式的同情，这尤其令邱满囤不堪忍受。难受了几天，邱满囤看看老鼠，心劲才缓了过来。
"邱满囤早晚要败家的。"
"从远古到现在，没有他这样的人儿......"不信咱走着瞧，40岁他后悔都来不及。""做孽呀...958年邱满囤留给陈村的记忆是深刻的，从老人们尚存的记忆里，似乎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邱满囤是中国典型的败家子。
有天晚上，邱满囤摸黑上床，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吓得他忙把灯点上，见妻子唐月罗躲在床边瑟瑟发抖，有些不解，用手去拉她，唐月罗又尖叫了一声，把邱满囤的手打在一边。一向温柔贤惠的唐月罗竞喊了一声：
"滚!"
"怎么你?犯神经啊。"邱满囤有些不高兴。
"你身上一股老鼠味!"唐月罗说，竟张嘴干呕起来。
"这算啥?饿急了我还吃过老鼠哩，味道像鸡，上次我在田里挖回的玉米，你不也吃过嘛!"
唐月罗干呕了一会儿，呜呜地哭起来。又累又困的邱满囤心情也不好，村里人吃饭喜欢端着碗凑到一块，天南海北的聊。邱满囤去时，大家都不说话，各自匆匆吃完散去，而邱满囤一旦离开，村民们又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此时邱满囤才20几岁。20多岁是最爱热闹的年龄，庄稼人在一起吹吹打打，日子苦点，倒怡然自乐。邱满囤分享不到这些，脾气自然不好，心想别人不把自己当回事也就罢了，连老婆也发牢骚，看不起自己，这怎么行?于是和唐月罗大吵起来，邱满囤一气之下又来到院子里，借星光观察起老鼠来。
一天，有只老鼠从笼中跑了出来，把家里的面盆弄翻了，那是唐月罗打算来客人时用的，平时舍不得吃。一看此景便勃然大怒，嚷嚷着要把老鼠们全都打死。邱满囤一听，反而比唐月罗的火气更旺，言辞也十分激烈，恨得唐月罗牙根儿痒，说：
"你改不改，要不改......俺就跟你离婚!"
"俺这不是毛病，再说，我马上弄一批药出去，别人知道了肯定买的不少，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没病咋改?"邱满囤言语软下来。
"俺不管，你说，你跟老鼠过还是跟我过?"唐月罗说着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都过，都要。"
"俺让你选，要俺，就改掉养老鼠的毛病，要不就离。"邱满囤没说话。
唐月罗又追问了一句。
邱满囤一阵难受，泪水下来了，看看为自己的生活日夜操劳的妻子，看看这三间土坯房，他咬咬牙，说：好，我听你的，不养那狗东西啦!
唐月罗大喜，欢天喜地的到厨房给邱满囤张罗吃的去了。第二天，唐月罗把邱满囤养的老鼠全放了，没了老鼠，邱满囤果然老成多了，别人上工，他也扛着工具跟着。唐月罗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此时农业正在学大寨，全国都在放卫星，麦囤里填谷糠，围成老大的一堆。把一块田地刨成一个坑，把肥料全放进去，种子横播竖摆，上面来人检查，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可是检查之后，日子更苦，有地方还饿死了人。邱满囤听说邻村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夫妻俩一块吃食堂，妻子怀孕了，食堂里那点稀汤不够一个人的基本需要，妻子跟丈夫说，想想办法吧，要不咱俩会饿死的。丈夫说没什么办法，人总是要吃饭的，除非两个人的饭让一个人吃，妻子说那让谁吃?丈夫说你吃吧，将来孩子长大了还能传宗接代。妻子说不行啊，我大着肚子咋到食堂打饭，平时都是你打，别人会怀疑，你整日出头露面的咋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还是我死你打我那一份饭吧。丈夫听完就哭了起来。两人在屋里说了一晚上，第二天丈夫就领了两份饭，直到几个月后，别人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丈夫一个人，想想这人实在可恶，竟敢欺骗人民群众，便把他毒打了一顿，问他那口子在哪里，丈夫指指床下，人们才发现床下有个坟，于是人们更加怒不可遏，把这人又毒打了一顿，骂他心狠，送进了监狱......这样干下去恐怕不行，得想点招儿。"邱满囤"旧病复发"，又偷偷制药到临村去兜售，回来一算，竟赚了3毛钱，心中大喜，胆子也壮了。过了两天，他又出去兜售自己的"产品"，老百姓不肯买，说前几天刚来过卖鼠药的，一剂药下去，杀了不少，大家都等着那人再来灭鼠。邱满囤心里不服气，提了几只老鼠说"现场表演"，谁知一个时辰过去，笼子里的老鼠死活不肯送死，正在尴尬之际，该村的村干部带着民兵连长不由分说把邱满囤绑了起来。在送往公社的途中，邱满囤才知道自己长了"资本主义尾巴"。
邱满囤接受了几天教育，村长将他领了回来。面对屡教不改的丈夫，唐月罗绝望了。她说了声离婚，便背着女儿回了娘家。面对几间土坯房，邱满囤又一次面临艰难的抉择。离婚手续在众人的指责中办好了。和温柔贤淑的唐月罗离婚，邱满囤在陈村人眼里人情尽失。邱走过街道，立刻遭到全村人的白眼和唾骂：
走南闯北咱也见过世面，邱满囤这人不正常......看他那样儿......一身老鼠味儿......
孩子们你们听着，庄户人家要么学而优则仕，要么本本份份干活，否则邱满囤就是你们的榜样，混的人不人鬼不鬼......媳妇一走，破陋的土屋冷冷清清，只剩下自己和两笼子老鼠，饭要自己做，碗要自己洗。村民们对邱满囤这种行为唯恐避之不及，更不消说几句暖心话了。邱满囤把全部的积怨仇恨全用在这些老鼠身上。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弄出一种药，统统判它们死刑。
"统统判它们死刑"谈何容易。当邱满囤发这种誓时，尚不清楚老鼠的威风，当有一天他走访灭鼠同行时，意外的听到老鼠一些资料，不听则已，听完后邱满囤顿时脊背发麻。
资料之一：人鼠之战?在非洲的莱一城镇，有一天突然发生了老鼠列队游行，数以百万计的老鼠浩浩荡荡，趾高气扬地从镇上穿过，所到之处，食品荡然无存，衣物被咬得七零八落，毫无准备的居民只好退避三舍，任其胡作非为。
在美国，一只贪婪的老鼠大军从波士顿的下水道出发，通过始建于8世纪中叶的"法诺尔厅"，闯入"昆西市场"的吃食摊，横穿波士顿的大教堂，进入州议会大楼，又转移到豪华4#-宅区的"贝克湾"。原来，波士顿要在300万平方码的范围上破土下掘．通过商业区的公路，破坏那里的下水道和地下室--它们是无数只老鼠的巢穴。这些畜生受到驱赶，纷纷跑到地面上来寻找新的地方安家。
在意大利，比萨市政府为整洁市容，下令把近郊的公共垃圾付之一炬。于是成千上万只老鼠窜上著名的比萨斜塔，并向市区进军。赖以生存的旅游业也顿时冷落了。市民也经常受到老鼠的骚扰，市政府从相邻的路迦市每天运来几十吨垃圾，重建垃圾群。这样，老鼠大军才班师回穴。
资料之二：繁殖力。
老鼠繁殖力很强。"一公一母，三年二百五"。大多数老鼠每年可以生育5～8次。幼鼠2～4个月便情窦初开，发出"吱吱"的求偶声波，雌鼠接到求爱信号后．也及时做出反应，双双进入雄鼠布置的洞房。l9～2天后．雌鼠开始妊娠，第一次分娩产仔可达5～8个，最多达6个。幼仔2～4个月又要重复父母的恋爱方式。这样的几何繁殖级数十分惊人。有人在实验室内，曾使一对老鼠繁殖i000只以上。据专家估计，中国老鼠约有40亿只，是我国人口的3倍。世界上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老鼠，估计已达到百亿只。
资料之三：种族
全世界鼠类有2800种，我国有60种，东北虎、华南虎一样各有领地。我国地地道道的家鼠有三种，它们是：小家鼠、黄胸鼠、竭家鼠。其它的全部生活在野外，属于野鼠，只有少数几种偶尔进家，不过，家鼠的"家"和家畜的"家"完全不同，家鼠只有依靠人类生活，藏住在宅内，而家禽等却是人为地将野生禽驯化、家庭饲养。在国常把家鼠叫做"共生鼠"，即和人类共同生活的老鼠。
资料之四：破坏力 。
老鼠对农作物危害极大。一只大松鼠，一春天可刨食种子0．3～0．5亩，一只黄鼠夏天咬苗面积可达0．3～0．6亩；一只大老鼠过冬盗贮粮食达0．65～3公斤；土豆60～75公斤。仅中国，每年被老鼠吃掉的粮食达l50亿公斤，相当于我国每年进口粮食数。
在人类历史上，曾先后发生过三次世界鼠疫大流行。第一次在6世纪，鼠疫由埃及传入欧洲，东罗马帝国死掉一半人口。第二次在4世纪，欧洲2500万人丧生，占当时人口的／4。第三次在5世纪，仅英国首都伦敦就有68000人死亡，全世界死于鼠疫的有500万人，这次大流行波及中国。死亡了300。
邱满囤不识字，这些资料大部分是除四害时留下的。一些灭鼠同行5口相传，没有大的走样，邱满囤听完后，第一个感觉就是：我说我们的粮食老不够吃，原来就是这东西作怪，孩儿他妈还不让我于这一行，她真的错了!
邱满囤开始实验，他实验的基本思路是这样的，找出老鼠们爱吃的东西，将毒饵弄在上面，老鼠们死的会更多。
说起制鼠药这一行，单无极县就很多人，同行是冤家，每个人都有高招却从不示人，要想在这个领域出人头地，邱满囤眼前困难重重。他没有文化，没有仪器，没有资金，没有支持，没有同情，他从"没有"开始起步，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怎样才能让老鼠乖乖地吃掉毒饵呢?为了这个课题，邱满囤苦思冥想，不得要领。有时甚至装作老鼠的样子觅食，结果仍一无所获。一天他看见小孩儿把吃剩的瓜皮扔在地上， 一会就有苍蝇飞过来了，直觉告诉他，这里肯定有"戏"。他蹲在瓜皮边憨憨地笑着，让陈村的人吓了一跳。"邱满囤咋地啦"、"邱满囤疯了"传遍大街小巷。人们看着他怪异的样子，互相叹息着。
邱满囤从苍蝇中得到启示，要在食物的气味上下功夫。以前懵懵中觉得老鼠的嗅觉灵敏，一旦把它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里面的学问大得让邱满囤摸不着头脑。
譬如说：老鼠吃东西不专一。今天实验中它吃完了一种食物，明天未必再动它。邱满囤忍饥挨饿，在肌肠碌碌中顶着头脑的眩晕看老鼠吃东西，心里更是难受。实验证明不了，一切都是失败，在一次次失败中，邱满囤耗尽了身边所有的钱粮。
正在邱满囤如痴如醉的"干事业"时，他的小女儿夭折了。噩耗传来，邱满囤嚎啕痛哭了一场便病倒了。有人看不过惨状，给邱满囤些钱粮，不想邱满囤病好后竞用这些粮换了老鼠的诱饵，气得帮助他的人破口大骂邱满囤是神经病。
在邱满囤的陋室里，摆满了沾着各种有味物质的饼子块，他观察老鼠的食性，再把老鼠选味的味源排列组合成上百种食物供老鼠选择。终于，一次意外的发现，使邱满囤感到兴奋不已：在众多的有味食物中，有一种食物引来许多蚂蚁，而蚂蚁吃过的这种食物，又被老鼠吃去。
噢，原来老鼠和蚂蚁的胃口差不多!于是，邱满囤又和蚂蚁交上了朋友。他经常蹲在蚂蚁群旁，抛撒着各种带味的食物，有一种食物竟使"交战"的蚂蚁停止了战斗，都围在食物旁后。也及时做出反应，双双进入雄鼠布置的洞房。l9～2天后，雌鼠开始妊娠，第一次分娩产仔可达5～8个，最多达l6个。幼仔2～4个月又要重复父母的恋爱方式。这样的几何繁殖级数十分惊人。有人在实验室内，曾使一对老鼠繁殖l000只以上。据专家估计，中国老鼠约有40亿只，是我国人口的3倍。世界上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老鼠，估计已达到百亿只。
资料之三：种族
全世界鼠类有2800种，我国有60种，它们如同东北虎、华南虎一样各有领地。我国地地道道的家鼠有三种，它们是：小家鼠、黄胸鼠、竭家鼠。其它的全部生活ZZsf#，，属于野鼠，只有少数几种偶尔进家，不过，家鼠的"家"和家畜的"家"完全不同，家鼠只有依靠人类生活，藏住在宅内，而家禽等却是人为地将野生禽驯化、家庭饲养。在国外，常把家鼠叫做"共生鼠"，即和人类共同生活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