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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农民英雄 第四章.2

作者:邢军纪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8

资料之四:破坏力 ;

老鼠对农作物危害极大。一只大松鼠,一春天可刨食种子0.3~0.5亩,一只黄鼠夏天咬苗面积可达0.3~0.6亩;一只大老鼠过冬盗贮粮食达0.65~3公斤;土豆60~75公斤。仅中国,每年被老鼠在非洲的莱一城镇,有一天突然发生了老鼠列队游行,数以百万计的老鼠浩浩荡荡,趾高气扬地从镇上穿过,所到之处,食品荡然无存,衣物被咬得七零八落,毫无准备的居民只好退避三舍,任其胡作非为。

在美国,一只贪婪的老鼠大军从波士顿的下水道出发,通过始建于8世纪中叶的"法诺尔厅"。闯入"昆西市场"的吃食摊,横穿波士顿的大教堂,进入州议会大楼,又转移到豪华住宅区的"贝克湾"。原来,波士顿要在300万平方码的范围上破土下掘.通过商业区的公路,破坏那里的下水道和地下室。

--它们是无数只老鼠的巢穴。这些畜生受到驱赶,纷纷跑到地面上来寻找新的地方安家。

在意大利,比萨市政府为整洁市容,下令把近郊的公共垃圾付之一炬。于是成千上万只老鼠窜上著名的比萨斜塔,并向市区进军。赖以生存的旅游业也顿时冷落了。市民也经常受到老鼠的骚扰,于是,市政府从相邻的路迦市每天运来几十吨垃圾,重建垃圾群。这样,老鼠大军才班师回穴。

资料之二:繁殖力

老鼠繁殖力很强。"一公一母,三年二百五"。大多数老鼠每年可以生育5~8次。幼鼠2~4个月便情窦初开,发出"吱吱"的求偶声波,雌鼠接到求爱信号边,老鼠也比较爱吃。邱满囤便把这种食物的配方记了下来。农村挖苦一些好吃懒做之徒说:他很忙,忙得整天看蚂蚁上树。邱满囤像故意做给陈村的人看,每日里饭不思,趴在地上观看蚂蚁,周围围了一群光屁股的小孩子,气得大人们边打孩子边骂邱满囤疯了,是神经病,自己不正常罢了,还领些孩子一起疯。

一天,为了准确把握鼠类对食物的嗜好,邱满囤配制了几种食物,准备去试验,走到街上,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把他从沉醉中唤醒。邱满囤这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

劳作一年啦,邱满囤长吁一口气,摸摸兜里还有5毛钱。心想,即使一个人也要过得好一点。他来到集市上,买了2斤猪肉和半斤粉条,也不讲究,一古脑放到锅里煮了起来。邱满囤烧的是劈柴,半天才填一次柴,看着不断升腾的火苗,邱满囤想起了前几天在生产队牲棚发现的几个鼠洞,饲养员不让在实验。现在过年了,饲养员大概也回家过年去了,不妨现在行动,只要能把耗子引出来,他发现了也无妨。于是,邱满囤拎着药物悄悄地出了家门。他把诱鼠食品撒在鼠洞旁边,专心等老鼠出来。

两个小时后,当他走进家门,院子里的情景让邱满囤大吃一惊:夹带着焦糊味的浓烟从屋里"突突"地冒出来!

"着火了!"邱满囤大喊一声,一脚踢开屋门,顶着浓烟钻了进去。幸运的是没有着火,但熬在锅里的菜已经汤干肉焦烧成了黑灰。

口子一天天穷,邱满囤又身无分文,怎么办?他想向村里人借,此时家家连吃油盐的钱都没有,家景好一点的,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活,生怕有个闪失,哪会借给别人?

邱满囤在外面转了一圈,双手空空的回到家里,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卖房子吧!

卖房子在当地也算是件举足轻重的大事。由于解放前人们有过卖房子卖地、卖儿卖女的痛苦经历,卖房子是人们心中的一个大忌,"家破"和"人亡"相联,一般谁都不会干这件有辱列祖列宗的事。因此,农村饿死了那么多人,没人打自己房子的主意。邱满囤刚刚失去老婆,又要卖房子,乡里乡亲为他伤透了心。觉得人走了邪路的确无法救药。但是眼见着邱满囤活得越来越窝囊,心就软了下来。帮他张罗着买主。到哪找买主啊,人人都勒紧裤腰带艰难地生活,有的吃就行了,还说什么住房。大家四下打听,终于有人肯买了,但钱不够,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邱满囤不在乎,说分几次都行,只要给钱就成。那样子让乡亲们想起解放前的大烟鬼,大烟鬼犯了烟瘾就是这样。

有了钱,邱满囤更不安心干活了,他不断地买药买粮食制鼠药。笼子里的老鼠吃过鼠药后的反应他都铭刻在心。在多次的实验中,邱满囤终于觉得可以把握老鼠脾性口味及用药的深浅后,他开始大批量的"生产"。邱满囤走的第一步就是向大队推销自己的产品,按他的想法,全县人民都吃不饱饭,只要用他的鼠药,只需几个月,解决温饱问题是不成问题的。

邱满囤想错了,一是他的"名声"影响了他的销路,二是人们都有愤世疾俗的心理:人他妈的还吃不饱呢,哪有钱买药治老鼠?饿急了的干部说得更黑:毒药能让人吃饱了也是好的!邱满囤见大队的人"不识货",便背着药到别处推销,结果和陈村一样,有的地方甚至更不客气,径直把邱满囤轰了出去。邱满囤并不气馁,他坚信自己的"产品"是独一无二的,他拎着死鼠到处推销,提出药死老鼠后再付款,并煞有介事地向领导们宣传鼠类对人民的危害,说中国现在饿肚子完全是因为老鼠害的,这方面问题认识不够等等。

各村党支部哪有功夫听他讲这些,再说邱满囤说的早在除"四害"学习过,陈词滥调毫无新意,没等邱满囤说出下文,领导们便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人们真的不在乎老鼠了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可是为什么不像邱满囤那样热心灭鼠呢?邱满囤百思不得其解,他带着种种疑问,踏上了长达年之久的流浪汉生活。在陈村,邱满囤收完最后一份卖房钱后,再无立锥之地。乡人眼见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觉得他咎由自取不甚可怜,再不肯施舍任何东西。邱满囤便离开家乡,向山东境内进发。流浪的生活是残酷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若不把鼠药尽快推销出去,自己挨饿是小事,弄不好连老鼠的食饵都买不起,只能沿街乞讨。而邱满囤最是搭不起面子,即使饿的双眼发花也不求人。种种危机要求邱满囤,必须制造出立马见效的鼠药,起码要在数小时内见效,否则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长期的流浪生活给邱满囤提供了广阔的实验基地,当食能裹腹,他便蹲在鼠洞前一种食物一种食物的实验。食物和药物的搭配,药物与气味的搭配,邱满囤在寻找着最佳组合。一次,他听说一个村子里有灭鼠能手,便登门讨教,说愿以三种鼠药配方换回一种,那人打心眼里烦邱满囤蓬头垢面的样子,果断回绝了他。邱满囤不死心,他买通了一个孩子,让他帮忙买回药物,自己根据气味,配药,一遍一遍地比较、分析、鉴定。这在今天需用高科技设备材料才能辨别出来的药物,邱满囤硬是把它的配制方法找了出来。

他一年又一年,一村又一村,四海为家,历尽沧桑。从河北到山东、河南、山西、宁夏,足迹踏遍了半个中国。一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进行灭鼠实践,糊口度儿,一边收集灭鼠可行的配方。

坚忍,仿佛是农民英雄身上必备的素质。今天一些声名显赫的人物,如陈永贵、牛玉琴、史来贺等,回头一望,几乎每一个脚印里都盛满了血汗和苦泪。这种精神的力量是超人的,它使得一个人的能量达到最大值,看看虎头山上铲平的山头及层层梯田,走走毛乌素沙漠中千万亩的森林,你就不会对他们身上闪烁的生命激情熟视无睹,就不会对"中国人民是勤劳优秀的"嗤之以鼻。为了一个目标,他们从来不会算计时间财力物力,他们只知道只要锲而不舍,目标会一寸寸地向自己走近。

邱满囤的目标就是:"给老鼠判个死刑"。为此他嚼碎了,火气一股脑发泄出来,久而久之,我行我素和坏脾气使他远近闻名,这在当时革命大家庭式的氛围中,是极不和谐而且是极危险的。

当然,邱满囤不是没有痛苦,自己身单力薄,个子矮小,天生就无法同别人抗衡,强烈的自尊又使他无法听从别人的调遣,即使听别人的,每日看别人脸色生活,哪里是什么合作,简直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弱肉强食的活动!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想招儿,还过得逍遥一些。

邱满囤的思考当时明显不合时宜,但若干年后回头一望,我们却无法指责他,一个人的成长要么出于自身的原因出于智力,要么出于大气候中的机遇,个中原由只有本人才分得清。

958年,全国提倡除四害。在中国历史上,这样大规模对付动物的活动,尚属首次。

捉麻雀:男女老少日夜敲着锣鼓盆罐,喊声四起,声震天地,惊得麻雀四处逃窜,每村每寨几乎都是这样,可怜鸟儿又惊又怕,连渴带饿,终于体力不支,纷纷坠入尘埃。

捉苍蝇:男女老少拿苍蝇拍,走路休息皆留心小虫的行踪,打死后用瓶子装起来,等生产队点验。除四害活动,几乎一切是指令性的,张家人口多,就交l00只老鼠尾巴;李家人手少,交50根也可以。

天天琢磨逮动物的邱满囤顿时"火"起来了。他主要琢磨的就是老鼠。

他家的50根老鼠尾巴很快就够了,一直被人侧目的邱满生活中的辛酸和苦涩,尝遍了人间冷漠和鄙视,孤身奋斗,上下求索。从957年到l982年,邱满囤为了追随这个命题,送走了人生最宝贵的时光,从一个毛头小子熬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他先后研制了2000多含配方,进行了4000次实验。数据古板而刻薄,然而当它同生命结合的时候,给人的冲击又是可怕的。每一次实验多到几天,少则两个小时。4000多次的实验,稍有知识的人就可以算出,这种工作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占的比重有多大。

这天是98年的正月l6日,东天上浮动着一带铅灰色的云彩,把茅屋上残留的积雪映衬得尤为刺目,一夜未眠的邱满囤觉着眼皮发沉,头也有些眩晕,他打了一个呵欠,站在门边,他本想让刺骨的寒风给自己一点清醒,不想却冻得如风中的落叶。几天前风雪封门,他借宿在这个牲口棚里,闲来无事,他把20多种诱鼠剂又做了几次实验,惹得喂牲口的麻脸老头惊叹不已,以为来了神人。因为老头发现,几个笼子里的老鼠放出去后,不到一小时,又乖乖地回到了笼子里!他是养牲口的,牲口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他都可以说出它们的需要,却未见过将畜牲养得如此听话的主儿,所以言语间就多了几分敬重。

邱满囤精选了9个诱鼠剂配方,想想雪已化尽,正值老鼠出来觅食的时候,能不能当众表演让众人看看呢?庄稼人有句谚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意在说明凡事摆在明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真能表演成功,起码吃饱饭是不成问颢吧?

冬季里人闲,上午ll时许,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把乡村罩上了一层浅黄的暖色。在百无聊赖中,听见生产队牲口棚方向有类似铜锣的响声,便三三两两向那个地方奔去。

麻脸老头兴致勃勃地敲着洗脸盆,旁边立着满脸菜色的小个子。不知他们要干什么,人越聚越多,村民们交头接耳,满脸疑惑地望着麻脸老头。

约摸一袋烟的功夫,那个小个子晃晃地走到了场地中央,咳嗽一声,矜持地看看大家,说:"乡亲们,我叫邱满囤,我是卖老鼠药的......"

村民们一阵骚动,有人说:"我当是唱大鼓的,原来是卖老鼠药的,卖这东西弄这么大动静干啥?"

"这年月真是,有一点小本事都来蒙农民,欺负我们没文化呀......"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说话,邱满囤觉得一切都不自在,冻疮这个时候痒的钻心,声音像块石板,一点弹性都没有。阳光在村民的眼睛里亮亮的,像一道道金色之箭,晃得邱满囤不敢与之对视。他揉了揉冻疮,强烈的痛痒把他刺激得直抽冷气,他咬牙平息了一下心绪,继续说:

"乡亲们,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邱满囤是个实打实的人,真是真,假是假,如果把老鼠诱出洞,争着吃毒饵,大伙便鼓个掌,如果表演不成功,大伙尽可以咒我骂我。"邱满囤说完,把诱鼠剂布在鼠洞周围。

直右汶回事?那可太神啦!村民们像打了兴奋剂,冬季沉寂的乡村顿时活跃起来。

邱满囤被人们的情绪感染,一边吸着热情村民递过来的烟,一边介绍着药物。话音未落,奇迹出现了。一只大灰老鼠从洞里探出头来,人群中有几个姑娘"妈呀"的叫喊声响过之后,四周一片死寂。人们像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真实的一切:那老鼠左瞧瞧右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毒饵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一会儿,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从洞里跑出了9只大老鼠,像大烟鬼见了烟土一样,争抢着毒饵。毒饵吃尽,一个个昏昏沉沉的跑回洞里。

十分钟过去了,老鼠洞不肯动弹,脑袋思索着这种神奇的现象。半小时、小时过去了,该到吃晌午饭的时候了,人们仍没有人离开原地。

"瞧啊,耗子又出来啦!"

吃过毒饵的老鼠像霜打的草,蔫蔫呼呼的,无精打采地爬出洞来,双目痴呆,浑身颤抖,挣扎几下便仰天倒在地面。一共9只。

"哗!"掌声四起,善良的村民欢声雷动,为邱满囤神奇的鼠药所折服。

"成功了,我成功啦!老鼠们听着,我要统统判你们死刑!"邱满囤如醉如痴地看着那几只老鼠,对村民们制造的热闹浑然不觉。一会儿,他像大梦初醒,一阵大笑之后,他看着满是冻疮的手,看着在脚上穿了ll年的军用胶鞋。唐月罗--丧女--卖房--流浪......往事在他胸中翻滚,阵阵辛酸使他得脸扭曲得异常难看。突然,他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在村民们的劝说和慰问下,邱满囤才将自己为了理想忍受的苦楚说了出来,在场的人无不唏嘘,为他的精神力量所感动。

"老邱,你真傻呦,干啥走到这份田地呀!"一碗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了过来。看着邱满囤狼吞虎咽地吃饭,不少人眼圈发红,摇头叹息。有人干脆从家里搬出50斤小麦,用架子车拉着送给邱满囤,说:"老邱,你拿回去吃顿好饭吧。"

面对热情豪爽的村民,邱满囤心里一热,心想,我用24年弄出的好药不就是给他们的吗?如果没有了老鼠,种的粮食颗粒归仓,谁也不会挨饿啦!此时的邱满囤仍认为"年瑾"等饥饿年代是由于老鼠在作怪。他思考了一会儿,把村民们热心援助的粮食放到麻脸老头的牲口棚里,只要了30元钱就辞别了村民,他想上京献宝去,他要发起像"除四害"那样的运动,实现"要统统判死刑"的愿望。

邱满囤进了京城,几经周折,才找到了一个科研单位。

"同志,同志,俺是来献宝来啦!"邱满囤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声音很大,一口土话尤为刺耳。此时邱满囤内心的激动是无法表达的,从l957年到现在,不就是为了帮助老百姓灭老鼠吗?现在,愿望快要实现啦!

接待邱满囤的是位女同志,笑得有些做作,对突然出现又大喊大叫的黑瘦老头,她极力忍耐着内心的厌恶。

"老同志,您说的是什么宝?"

邱满囤见女同志问自己,心中高兴,他认为这里的人会和别处的一样,说一些狂话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便咧嘴笑了一下,说:

"嘿嘿,我可以在这里,大白天把你们的老鼠引出来。"说完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老鼠药,"我说要公的保准没一个母的。"女同志初见时本对他就无好感,见他越说越离谱,便沉下脸来:

"请你出去!"

"出去?去哪儿?我是给你们来送宝的!"邱满囤把眼一瞪,怪脾气上来了。

"神经病!"

"我不是神经病,要不咱做个实验。""要实验回你们家实验去!"

堂堂科研单位岂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里"叫卖"?在邱满囤和女同志争吵的过程中,又来了几个同志,把邱满囤"请"了出去。

这件事让邱满囤每每想起,都耿耿于怀,忿忿不平。从此,他对"专家"有了一些看法,以至于后来说了许多偏激的话:

"我不知道整日里坐在办公室能干什么,老鼠不会自愿死。"

邓小平同志说了,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我逮住老鼠,他们还说我不是好猫!......

邱满囤在后来与科学家对簿公堂,演绎出了一场震惊全国的"中华鼠案",细究起来,与这次留下的"情结"不能说没有关糸。

你们不相信,有老百姓就行!邱满囤悻悻离开了京城,重新踏上了流浪生涯。

邱满囤发现了一些怪事:近来鼠药好卖了,以前以生产队为单位买鼠药几乎是没有的。现在有些大队也找到他,准备买他一批鼠药,这对邱满囤来讲,的确是件高兴事儿。

在外流浪的邱满囤因不知道,自从农村推行责任制,农民解决了温饱,存粮便成了一件大事,家家户户迫切需要像邱满囤这样的人为他们铲除鼠患。一时间邱满囤感觉应接不暇。为了节约时间,他专程花了80元买了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在各乡村之间奔波往来。

由于用药频率的加快,邱满囤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在一个村庄布完一次药,等第二天来该村布药时,老鼠死亡的数目就会锐减。邱满囤数过村上的鼠洞,村里还有多少老鼠基本上心里有点数,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第三次布药时,结果使邱满囤大吃一惊,竞收不到老鼠的尸体了。真是怪事!为了攻克这个课题,他把自己关起来,在鼠笼前琢磨了一星期,不得要领,他又在村边倘佯,一遍遍观察老鼠的活动。这时,牧羊小孩的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蓦然一惊,难道老鼠也有自己的语言?对!当一只中毒之后,他忍住痛苦告诉同伴自己吃的食物,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自己精心配制的鼠药在该村失效了。

好狡猾的东西!邱满囤意识到自己推理正确,暗自怒骂。现在邱满囤有些害怕老鼠这种小东西了。它像幽灵一般伴着人类生活了几千年,没有人能灭了它们。随着时代的发展,它们反而增添了一些本领。以前他见的家鼠是不会上树游泳的,现在不知为什么,连光滑的墙壁它们也能上了,而且它们能听明白人的语言......细想起来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难道人类的发展真的与这鬼东西有某种暗合?邱满囤是信一些东西的,这不能狭义地认为是鬼神,他觉得人世间肯定有一种人类无法解释的力量存在着,而这种力量只有具备相当高的智慧才能感悟。邱满囤不懂哲学,他只听说哲学是一种大智慧,在他看来,这些力量是超哲学的。

能否配到一种老鼠既爱吃又无法告诉同伴的药呢?邱满囤一个念头刚刚跳起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否定了。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目前自己研制的几种诱鼠剂,足可以在全国来回兜售。中国的地方有多大?一个地方用一次,邱满囤这辈子也走不完,何苦再动别的念头呢?

就这么算了吧!邱满囤心想凭着自己的能耐,中国偌大一片疆土,凡有老鼠的地方,自己就能生活得比别人好,何必再追索一些飘渺的问题呢?邱满囤想劝住自己,可另一个更强大的思想左右了他:把这个老鼠判个死刑!这是他24岁时发出的誓言,为了这个誓言,他付出了旁人不能想像的代价。同样也是这个誓言,使邱满囤再次走出利欲的樊篱,勇敢地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使他成为举国皆知的"灭鼠大王"。同时,也使他很快殒落,成为一道划破天幕的流星。当然,以后邱满囤在追忆这一步的时候,他仍固执地认为,是冥冥之中的力量在左右着他,其中的玄秘,至今无可知晓。

灭鼠药分三个部分。一是食物,二是诱鼠剂,三是杀鼠剂。前两部分基本上是一个功能,最后一部分才是目的。杀鼠剂是一种毒药,所以一般气味重,容易引起老鼠的警觉,但食物和诱鼠剂的加入,可以抑制或者消灭这种气味,三者结合,才能有效地杀伤老鼠。邱满囤认为,自己的诱鼠剂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找到一种让老鼠一吃就嘴麻的药物,老鼠吃后,嘴也不起作用,不是事半功倍吗?

经过长期摸索,邱满囤找到一种白色晶体无臭无味的药物。该药物易溶于水,老鼠们只要吃了,在短时间就暴毙身亡,而且无药可救。对于它的出现,邱满囤觉得就似刘邦找到了韩信、张良,如虎添翼,岂不知后地的恰让这种药物断送了英名。

邱满囤将自己发明的这种药物叫"王牌一扫光",它的出现,几乎成为鼠类的恐怖之夜,凡到之处,摧枯拉朽,所向披靡,鼠尸遍野,就似童话中的儿童吹响魔笛,成群结队的老鼠排着队向河中挺进自杀。

镜头一:

在陕西省西阳村。邱满囤布完药就驱车到了邻村。第二天,大队传来消息,一天药倒耗子7000千多只,大街小巷像下了一场耗子雨,村民们都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村里竟藏了这么多耗子,更没有想到邱满囤的鼠药这么灵。他们用了一天时间才把鼠尸归整好,用架子车连拉了7车才将街道清理干净,鼠尸堆起两人多高的一堆,煞是惊人。

镜头二:

邱满囤流浪到陕西大荔县官池镇时,想通过政府开展一次灭鼠活动,因为他发现这里的老鼠的确不少,小范围解决不了问题。就找到镇党委书记,镇党委书记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说出理由不行。邱满囤把药布在镇政府大院,说你去忙去吧,过一会儿再来看看就行。半小时之后,有人给镇党委书记通报,院内发现死鼠。书记走出办公室,见一只老鼠蹒跚着奔过来,倒地死去,遂信服,召开全镇l0个村领导人的"紧急会议",又让邱满囤当着他们的面做"表演",见后无不称奇。随后决定:在全镇范围内召开一次灭鼠活动。

邱满囤逐村发药,现场指挥,好不威风。结果,下药一天,灭鼠l0多万只。

官池镇党委书记深感此事不凡,给县科委打电话,科委主任初听便说:"吹牛"。后听镇书记再三称"亲眼目睹"。便驱车前去探究竟,遂将邱满囤带到县委大院。当晚,邱满囤以两毒饵,使县政府机关的老鼠纷纷奔出来死在大院中......

许多单位和个人,也和科委主任一样,初时不信.邱满囤当场表演后,大荔县科委信了,渭南地区科委信了,陕西省科委信了......

镜头三:

某工厂的仪器仓库内发现进入了老鼠,若一件一件地搬出或让老鼠死在库内,都会消耗人力精力,还会影响设备卫生,工人们请来邱满囤,邱满囤将毒饵放在一个装有机关的笼子里,将笼子放在门口。几小时后,仓库内三只老鼠全被邱满囤活逮,工人们 "

拎着笼子喜气洋洋地向厂长"交令"。镜头四:

连日的灭鼠之"役使邱满囤疲惫交加。他借宿一家旅店时,忘了将鼠药处理好,躺在床上倒头便睡。第二天,服务员来房间清扫房间时,失声尖叫起来,保卫人员闻声赶到,只见房间内有许多死鼠。

原来,老鼠嗅见诱鼠剂的味道,公然来到邱满囤的房间内,大口吞食药物,结果为旅店除了鼠患。

镜头五:

邱满囤""灭鼠大王"的称号在四方叫响后,华阳县正在闹鼠,华阳县请邱满囤去灭鼠,邱满囤只去了几天.县里就拾鼠尸三大卡车,足有9吨多!

邱氏灭鼠像一股旋风,在80年代初期的中原一带激荡起来。邱满囤一时也成为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特别是大荔县一带,他走乡串户,为群众灭鼠,感动了当地人,也感动了住在那里的一位河南妇女,也就是后来他的妻子张水莲。张水莲是个苦命人,男人是司机,变了心,还留下了三个孩子。当地人见邱满囤为人比较耿直,便热心撮合,两个苦命人结合了。就在陕西省观音渡村,邱满囤终于结束了长达ll年的流浪生活。

从1978年中国推行农村改革,神洲大地宛如解冻的春潮,成汹涌之势向前奔去。

"怎么,上面让做生意啦?""致富光荣啦?"

面对新的问题,被传统观念束缚了几千年的中国农民颤抖了。过久的"禁欲"从未像今日这样得到解放。在人类自然本性的回归中,一些有开拓精神的农民勇敢地踏上了充满凶险的艰辛之途。

农民英雄之一:鲁冠球

鲁冠球生在浙江省萧山市宁围乡,6岁的时候,因家境贫寒,不得不退学出外谋生,在城里当起了小铁匠。不想由于当时城市精简人口,又被人"赶"回了农村。这件事对鲁冠球刺激非常大,他对着滔滔钱塘江发誓:一定要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从此,鲁冠球有了自己的梦想。他梦想的落脚点就是有自己创办的企业。他在萧山乡村办起了一间修车店,有了积累后,便同六位好朋友一起开了一个打铁铺。不多久,他们又挂起了农机加工厂的牌子。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的时候,他即成为第一批闯入市场的弄潮。

1983年,鲁冠球把的两万元苗木作抵押,承包了万向节厂。在众人惊奇疑惑的目光中,仅一年,鲁冠球大大超额完成了承包指标。一结算,他可得8万元的奖金。鲁冠球觉得这只是自己的第一步,离梦想还很远。便把8万元留在企业里,投入扩大再生产之中。

鲁冠球的举动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胡耀邦总书记还专门派人前来调查,肯定了承包制是放活企业,落实自主权的好方法。鲁冠球从此走上了改革人物的大舞台。

鲁冠球承包的万向节厂,就产品上说,是国内竞争很强的产品。因为,全国大大小小有56家万向节厂,几近饱和。"缺的是进口汽车的万向节,那玩艺JL批量小,要求高,利润薄。"一位汽车行家随口说的话,起了鲁冠球的注意,他想:作为乡镇企业,若一"》味跟着别人的路子走,就永远不可能创造自己的世界,怎么办?只有避开热点,占领另一个市场:发展进口汽车的万向节!

鲁冠球铁了心,舍不了孩子打不了狼,不打碎旧框框,就不可能创建一个新世界。他让已有70多万元产值的其它产品全部下马,只留下"万向节厂"的牌子。人们都说鲁冠球疯了,一年以后,说他疯的人都感觉奇怪,因为眼看在鲁冠球的指挥下又一个奇迹就要出现了。如今,"钱潮"牌万向节已占有国内市场65%以上的份额,打入了世界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市场。凭着鲁冠球的胆略和气魄,昔日只有7个人、4000元资产的铁匠铺,如今已发展为拥有35000名员工、40个亿资产、下属60家经济实体的大型企业集团。成为国内乡镇企业中第一家国家一级企业。

1986年,鲁冠球成为《半月谈》杂志上的封面人物。第二年,他又登上了美国《时代周》的封面,这是继邓小平之后,第二个获此殊荣的中国人。著名的《华尔街》杂志称他为"一位国家级的英雄人物"。农民英雄之二:吴仁宝

吴仁宝生于1928年,可能是降生时有些福相,家里人把他叫仁宝,意思是说让他这一代脱去农相与贫穷。因为他出生的地方一华西村太贫穷了,一直到解放以后,华西村依旧是老样子。一个个土墩,一片片洼沟,把全大队的800多亩土地切割得零零碎碎,分解成l300多块,2个小自然村,扯不成线,连不成片,房子是茅屋泥棚,吃的是糠菜粗粮。"太穷了!""穷够了!"贫穷使吴仁宝痛苦,也使他发奋。"我何不重整山河,变一变华西的面貌!"吴仁宝说干就干,不知又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它终于绘制出了一幅符合村情的《华西大队学大寨十五年发展远景规划蓝图》。为了让村民们牢牢记住这个梦想,他把规划的主要目标概括为"五个一":干部群众有一个爱国家爱集体的社会主义思想;开挖一条灌排两用的华西河;治水改水,建设一片高产稳产的农田;每亩年产一吨粮;建设一个社会主义新农村。

华西村村民朝着吴仁宝绘制的这个目标,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但好景不长,文革开始了,有人贴吴仁宝的大字报,还画了一幅漫画,画上画了一头牛,牛尾高高翘起,吴仁宝跟在后面吹他的远景规划。对此,吴仁宝没往心里去,让他着急的是,这样下去,不干活怎么能行?吴仁宝思来想去,认为斗归斗,规划不能停。他走访了村里一些干部,第二天就吹起了上工哨。几乎和陈永贵领导的大寨一样,华西人干劲惊人,超负荷、高强度的劳动使他们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外村人把华西人叫"干田鸡",把华西大队称"做煞《累死》大队"。就这样,他们一股干功苦干了8年,l5年的规划提前完成。

当人们醉心于第一个规划时,吴仁宝又开始了第二个梦想,他把这个梦想编成顺口溜:拼死拼活干七年,稻麦亩产跨三千,全面实现机械化,华西面貌新改变。第二个5年规划给华西带来了巨大变化。1978年,当共和国的高层领导和理论界为中国的大变革准备思想武器的时候,吴仁宝已掀掉华西70年代造田的历史,开始了80年代造厂、90年代造城的序幕。就是此时,他成了勇立潮头、敢弄大潮的佼佼者。

1985年8月9日,吴仁宝和他的一百多个农民兄弟到南京雨花台,面向纪念碑,他们庄严地举起右手发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苦干三年,目标一亿。誓词讲完,吴仁宝激动地哭了,在场的所有农民兄弟无不以泪洗面。宣誓回村,他又主持了三年承包签字仪式,他带头画押:如果l988年实现不了亿元村,家产全部充公!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气概,感染了在场的承包者。他们个个都立了军令状。结果l988年,亿元村如期实现。之后,吴仁宝又制定了l99年产值3亿,l992年产值5亿、利税5000万., l993年起,每年搞"两个五",即产值每年增5亿,利税每年增5000万的奋斗9标。吴仁宝带着华西人一步步走向全国的"电话村""彩电村""煤气村"空调村""别墅村"和"第一轿车村"。华西村也成了全国瞩目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到华西看社会主义,,成为人们争相传说的话题......

农民英雄之三:申纪兰

人们认识申纪兰比吴仁宝、鲁冠球要早一些,早年,她和陈永贵、李J顺达等就是名震全国的农民英雄。l978年改革开放以来,她为她所在的村--西沟村制定了新的目标:远抓林,近抓农,修好路,吃饱肚,村办企业迈大步。她所在的西沟村在太行山,太行山整个山区的经济观念与沿海地带有很大差距.申纪兰作为50年代就著名全国的农民英雄,在市场经济下,依旧显出了昔日的精神。她上北京。下江南,谈项目,跑资金......和往口一样,使西沟村在太行山,经济始终走在最前面。

1987年,在申纪兰的带领下,西沟村办起了硅铁厂,磁钢厂,饮料厂......西沟村富了,村里以前不敢想的电灯电话楼上楼下现在实现了。可申纪兰想的却和另一样,在西沟村,在一起致富的同时,申纪兰一直坚持着以前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好作风。别人富了,她的家里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以至朱菜基副总理在一次视察时,提出到她家看看,她不得不红着脸向副总理说:"感谢朱副总理关心我,但是我家很穷,根本代表不了现在群众的生活水平。"朱副总理说:"纪兰同志,你不要说了,我都了解,你是为了工作。"后来朱副总理特意提出要和申纪兰在她家正面墙上--那么多领导和英模的照片前合一张影,这历史的一幕,便是申纪兰俭朴一生的缩影。也正是这种作风,使她成为山区人民的一面旗帜,从1952年至l996年,历次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954年起当选为一至八届全国人大代表。

社会上的农民英雄层出不穷,作为邱满囤和他的鼠药,似乎风头更健。当人们回顾改革初期的农民英雄时,邱满囤无异是要着些笔墨的。

新闻界第一个注意邱满囤,应该是大荔县当时的新闻干事马健涛,他看完邱氏的表演,无限感慨地写了《怪才邱满囤》,文中披露了他发现邱满囤的经过。

很有一段时间,社会上疯传邱满囤和耗子药。作为新闻干事的马健涛并不相信。一天在街上,正碰上邱满囤卖药,便好奇地与他聊天儿,当他听了这位"传奇人物"的坎坷经历后,心被深深打动,随后又进行了实地采访,很快写了一篇《你不亲眼见见怎么也不信》的稿件,寄给几家报社。反映迅速的《陕西工人报》闻讯,立即派来了以著名作家叶广岑为首的四名记者,登门看虚实,提出要看灭母鼠。邱满囤一口答应,他当场亮出绝活,言出说要药死母的,结果真有l5只母老鼠毙"命于光天化日之下。

几位记者的稿件在《陕西工人报》发出来后,很快产生了轰动效应。全国大小几十家报纸纷纷转载和报道,"灭鼠大王"、"鼠害克星"以及"邱氏鼠药"成为公众舆论的焦点。一向冷清的观音渡村突然热闹起来,各种样式的小汽车从早到晚川流不息在狭窄的巷道里。邱满囤门前的小汽车最多一次停了l7辆!拿邱满囤的话说:"把俺家一亩地的花生都剥吃光了。"来自全国的信件、电报像雪片似的飞来,以至邮递员每天需专程来邱家,成了熟客。不识几个字的邱满囤面对一大炕堆成了小山的信件作了难。起初还找人读几封,后来听的多了,才觉在赞美之后,大多是要配方和药品的。邱满囤认为,其中肯定有诈。他坚信世上没有比他更痴迷灭鼠的,与其将配方交出去,不如自己保管。不想还有人找上门来,开门见山地说:

"邱师傅,你要跟我们合作,保证全家转商品粮,要多少工资给多少工资。"

"邱师傅,说简便点,你要多少?10万,还是20万?

面对重金和承诺,邱满囤拿出一封来自美国的信函。美国以270万美元买邱满囤的配方。邱满囤说:老外花这么大的钱买我都不给......来人望而却步,悻悻地离开了观音渡村。可是上门讨药的人仍络绎不绝。

邱满囤暗自着急,对自己来讲,没时间灭鼠就等于农民不种庄稼,当兵的不习武。他认为除了工作,其余的事都是"搭功夫"。

就在邱满囤受盛名之累时,他的老家--河北省无极县有一来人正悄悄观注着他,这个人就是后来使邱满囤走向全国的关键人物:无极县县委书记刘日。

刘日是那种思想开放作风泼辣的干部。他未来无极县时,无极县是远近闻名的穷县,而且原政协主席、常务副县长又在倒卖汽车中受骗,给无极县造成了36万元的经济损失。受命于危难之中的刘日,从修路、建厂等一些基础抓起,把无极的经济弄得很有起色。他起用"河北第一偷"董小路当警察,不拘一格招聘人才。无极被他治理得生机勃勃。当他从报纸上看到邱满囤系无极县人氏时,他动心了。一个邱满囤就是几万吨粮食啊。他让县科委党支部书记兰纯芝与邱满囤联系,说要亲自见见邱满囤。

1987年夏天,54岁的邱满囤身着白色衬衫,红光满面地踏上了阔别多年的故土。置身故乡的土地上,邱满囤双眼湿润了,他想起了苦命相依的姥姥,想起了贤良的唐月罗,想起了天折的小女,想起了孤苦伶仃的童年,更想起了30年前在这里立下的誓言:宣判老鼠的死刑!故乡!我邱满囤回来啦!邱满囤在心中呐喊。

兰纯芝带他见刘儿,见过大世面的邱满囤也不客气,开口说:

"我这老鼠药不是吹的,我尽养老鼠就养了年。有的报纸吹我养了20年,那不对,我是研究了30年。你知道一只母老鼠一窝产几仔?那家伙可能生,一窝最少产5只,最多,6只。每年从打春到立冬,一只母要下8窝,下一窝换一次铺盖。所以你的衣服、被子、书本被老鼠咬了,那大部分是母老鼠于的。公老鼠每年立春就咬一次衣物,母老鼠立春换季也咬一次,以后还要咬8次。"

邱满囤的话吸引住了刘日及工作人员。

"你要是听老鼠打架,那准是公老鼠在干。母老鼠跟母老鼠从不打架。母老鼠跟公老鼠更没有纠纷。公老鼠为啥干架?一是进错了),二是争"对象"。"

刘日笑了,问:你怎么看出它们的公母?"邱满囤睁大眼睛,模仿老鼠的声音,说:"公老鼠叫起来"吱吱吱",母老鼠叫起来"咕咕咕",要是不叫我也知道,母老鼠跑起来尾巴压下、拖地,它害羞;公老鼠不怕,从洞里跑出来,尾巴像旗杆一样!"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邱满囤意犹未尽,说:"老鼠嘴巴"吊袋子",他们知道不?一只公老鼠一口最多噙36颗花生米、52颗包谷粒。他们知道不?他们连实验也不让我实验一下。好,我走。我坐火车南下,到了山东,我有一块"王牌灭鼠一扫光"的招牌,我不要了。咱找人表演,谁不信?不见死鼠不要钱,谁不交钱?所以咱的日子好过啦!"邱满囤说的"他们",就是说的专家们。

刘日听完邱满囤的话,又看了他的表演,当即决定:

、给新华社和《河北日报》挂个电话,要大力宣传邱氏鼠药;

2、把邱氏一家从大荔搬回无极县城,转成商品粮户口 。 3、给上级打报告,要在无极建成一个最大的鼠药厂,由邱满囤挂领帅印。

不久,一座现代化的全国最大的鼠药厂在无极县城东面拔地而起。1987年7月5日,河北省邱氏鼠药厂举行开工典礼,省领导及全国各界关心灭鼠的人士前去祝贺。邱满囤面对蓝天白云下的白色厂房,看着一张张热情的面庞,一时踌躇满志。他预感到自己的"盛世"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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