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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法无天 第八章

作者:邢军纪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38

无法无天

谁在向国徽的尊严挑战通缉令目击者小九九保卫大邱庄土皇帝审讯禹作敏哈哈镜今日大邱庄。

对于商丘市公安局巡警大队的民警沈阳来说,l997年ll月3日是一个不祥的日子。

前一天,沈阳还是一位健康乐观的青年,一位热心敬业,为人谦和的警察,而在月3日以后的日子里,这个个头一米八几的小伙子却变得脆弱而消沉,整日躺在病床上,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面对无精打采的沈阳,在场的人无不摇头叹息。沈阳到底是怎么了?

时间:月3 儿。

地点:商丘市"春之梦"歌舞厅。下午,舞厅相对比较清闲。

服务员王华、林平和孙梅围着吧台聊天儿,她们年龄相仿,聊起来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欢笑声和着乐曲从舞厅里传出来,引得行人频频观望。然而,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可怕的厄运正在悄悄向她们逼近。

两点十分,舞厅外走进来五个衣履光鲜举止粗俗的男青年。见来了顾客,小姐们领着几位走进3号和5号包厢。林平去的是5号包厢,刚进包厢,她就觉气氛有些不对,

一个身穿咖啡色西服的人《以后才知他叫李玉民》色迷迷地盯着她,舞曲一开始,他就在她身上动手动脚。林平礼貌地劝阻,谁知他更加放肆,对林平又亲又摸,还动手扒她的衣服,行为极为无礼。林平很生气,她拉住衣服,挣脱出来向外跑。另一个叫张军力的男子也丑态百出,对服务小姐青青进行非礼,青青奋力与张搏斗,好容易才挣脱出来。两人刚跑到门口,一个留平头的人《此人叫张合理》"哐"地一声将包厢的门锁住了。林平和青青觉得身子一寒,张军力、李玉民两人嘿嘿淫笑着向她俩扑来......

昕驯备小相们的口平叫舞斤作^吊们枯本加苴辜的 事件吓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猖狂,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暴妇女。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青青、林平终于从包厢里跑了出来。她们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由于惊吓,面目显得卜分苍白。张军力起身追赶,拉住青青,和李玉民一起,连拉带抱,又将她推入包厢,并把门反锁,吓得青青哭了起来。

. "春之梦"舞厅里淫笑声、哭闹声引起了行人的注意,他们纷纷驻足,站在舞厅外面往里面观看,人越聚越多。

孙梅和另一名服务员高晓茹把包厢的门打开,同他们论理。他们哪里肯听?没说几句,李玉民走到孙梅面前,说:"走,咱俩到里面玩玩去。"说完连拉带抱就往包厢里走。孙梅不肯就范,极力反抗。张合理见孙梅不从,冲到孙梅面前,抬腿连踢几脚,把孙梅踢倒在地,疼得孙梅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王华说:"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

李玉民反手揪住王华的头发,一下摔倒在地,说:"你是干啥的?"边说边把王华往包厢里拖,张合理紧跟其后。进了包厢,见王华挣扎得厉害,便对她大施拳脚。张军力从外面抄起,刚刚烧开的一壶开水,对张李两人说:"你们让开!"张、李会意,张军力将冒着蒸气的开水对着王华的下身浇去。

雾气朦胧中,王华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李玉民、张合理两人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惨叫的王华,伸手按住王华挣扎的身子,直到张军力把一壶开水尽数倒在王华的身上。

此时的王华已经再无挣扎之力,周身疼痛难忍,神情也有些恍惚,。

高晓茹看情况不妙,跑到大厅去打报警电话,刚刚拿起电话,就被张军力发现,他将电话夺过来,一把将电话线扯断,然后挥手摔在地上,骂道:"你他妈的还敢报警?"说着又飞起一脚将高晓茹踢倒在沙发上,然后抄起大厅门口的砖头向高晓茹砸去。孙梅在一旁忙抱住张军力,几个姐妹一涌而上,把张军力手中的砖头夺了下来。张军力余怒未消,又抄起桌子上的麻将,一把一把地往高晓茹的脸上甩。

围观的人们被他们令人发指的行为激怒了,有人说要打电话,也有人指责他们无法无天。张合理见状,满不在乎地说:"你们是不是要打电话报警?"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大哥大,将手机举在手里继续说,"我叫张合理,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你们报什么警?往哪报?是让刑警队的来?还是让巡警队的来?我现在就打电话"。

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人们敢怒不敢言。看到人们被他们的凶相吓倒,张合理得意地打开手机,说:"你们不打?告诉你们,打也没用!你们不打我可打啦。"说完他连打了几个电话,内容一律都是"多来些人,把他们的舞厅砸了!""

一时间,恐怖的血腥之气将"春之梦"团团围住。

第一个闻讯赶来的民警是商丘市公安局巡警大队的沈阳。

沈阳刚下班,正在家里休息,一个春之梦舞厅里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的来到他家,告诉他有几个人在舞厅里闹事。沈阳匆匆赶到舞厅,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头:舞厅内一片狼籍,有几个服务员面如土色,一个还倒在地上。舞厅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男子,他走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打人呢?"

门口站着的正是张军力和李玉民,他们见来了一位民警,仍不在乎,李玉民说:"来了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我就不敢打啦?给我打!"说完抄起一个酒瓶子向沈阳的头部击去,张军力也拿起一个酒瓶子砸向沈阳,酒瓶均击中沈阳的头部。血立刻从沈阳的头上流了下来。

沈阳抱头向后躲闪,站在一边的张合理也扑了上来,3人把沈阳围在舞厅后院的角落里,接着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沈阳左突右闪,还是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才挣脱包围,他跑到包厢内将门关上,对几个穷凶极恶的人说:"有话慢慢说,别再打啦,中不中?"

此时歹徒们哪里能听他的?他们有的在撞门,有的跑到大厅里找凶器,取来好多啤酒瓶。当门被撞开的一霎那,几个啤酒瓶同时在沈阳头上爆裂。沈阳已没有还手的机会了,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头,忍着剧痛向门口跑去,几个歹徒仍不肯放过,啤酒瓶砸完了,他们又抄起茶几、水瓶、茶壶往沈阳身上砸,打得沈阳几乎晕厥过去。在他们寻找凶器的空隙,沈阳拼着一口气往包厢外跑,他想,跑出去就能活下去!因为外面人多,总有人能帮自己一下吧!

沈阳想错了,他刚跑到门外,正好遇见接到张合理电话来帮忙的几个人。见有人助阵,张合理也就更加嚣张起来,张玉民干脆把酒瓶子在马路上摔烂,手持烂瓶,捅向正在奔跑的沈阳的后腰部,沈阳忍痛转身,李玉民又向沈阳的前胸猛扎,沈阳用手阻挡,手被扎伤多处,后面的人追上来对沈阳又是一阵猛打。

"春之梦"歌舞厅处在繁华地段,公路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围观者数百人将公路围得水泄不通,造成交通长时间堵塞。然而,围观者也都被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吓住,竟无人敢上前解救。

几十分钟后,大概是几个人打累了,他们拖着昏沉沉的沈阳,一边往路边的"面的"上拉,一边恶狠狠地说:"到商丘县再好好收拾你!"

慑于淫威,围观的群众纷纷给他们让道。

"面的"将要开动时,商丘市公安局巡警大队0巡警队赶到,这才把几名殴打沈阳的歹徒抓获。

沈阳被立即送往医院,经检查,沈阳头上有5处被打裂,皮下大面积瘀血,后背有个深3公分的伤口,手上伤口两处,缝合了二十余针,自此,沈阳开始出现头晕头痛。

此案于当天下午5时许,移交商丘县公安局,后转到商丘县城北派出所处理。晚上6时许,商丘市公安局巡警大队的毛永坤副队长接到大队通知,让他了解一下情况配合城北派出所对此进行调查。

晚上8点,毛永坤带着舞厅里的三名见证人前往城北派出所。来到派出所门前时,大门紧闭,叫了数次讲明理由,均不开门,门内说所里没人过问此事。毛永坤又耐心讲明情况,里面才出来一个合同民警,姓熊,他说:"你们明天来吧,所里的领导都走啦,我们也没法"。无奈,毛永坤只好回去。次日早上八点,毛永坤又带着三位见证人来到该所,见到所长王兴魁,王说:"你们等一会儿,我还有事。"毛永坤和几位证人就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个小时,毛又叫王,王仍说:"你们等会儿,我还有事。"一直等到上午时30分,毛实在等不下去了,又来叫王兴魁,王却不耐烦地说:"开会呢,等着!"

实际上,王哪里是在开会,在毛永坤等人等待期间,来所里给几个歹徒说情者一直不断。他们都是该所的老熟人,和所里的干警们握手言笑,好不热闹。当着毛永坤等证人的面,一个说情者竟大大咧咧的说:"要知道是个巡警,就打得轻啦!"而该所干警竟然嘿嘿笑着没什么反应。

三个证人终于忍不住了,对毛永坤说,还有必要作证吗?人家根本没把咱当回事,算啦。毛永坤说,不可能,建国以来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还是等一会儿。几个人一直等到晚上,也没人找他解情况。ll月5日,毛永坤又到派出所,见到派出所所长王兴魁,问及处理情况,王兴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三个人早放啦。"

"被害方材料还没有取,怎么会放了呢?"

"这三个人说他们是路过拉架的,是无辜的,没有他们的事。"

"这几个人均是被害人和在场的人指认的。现有两个伤者在医院抢救,怎么说放就放了呢?!"

"这也不是一天、二天能查清的,你们下午来几个人说情况吧,一下午就问完。"

从派出所里出来,毛永坤气得浑身打颤,他万没想到,这件让商丘市市民关心的事情,竟然这么草率的让王兴魁"解决"了,既然说一下午就能问完,为什么迟迟拖延?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有意给违法人员制造二十四小时放人的机会!

后来的情况果真证实了毛永坤的推测。

下午二点半,毛永坤带领三名见证人到所里,王兴魁安排三名合同民警问话,案中情节有的故意漏掉,毛永坤看完记录,问为什么,问话人说,我没记,其他人可能记了。毛永坤让对方补上,问话人说什么也不补,毛永坤无奈,只好让王兴魁派人到伤者所住的医院去取材料,王兴魁说:"我们的车开不动,你开车带他们去吧!"

前去取材料的两位民警和毛永坤一起到地区公疗医院、卫生营烫伤专科医院取了材料,当两位民警见到伤者,听完他们的陈述,一个个摇头叹息,看到他们的样子,毛永坤越发明白了其中的"隐情"。

隐情归隐情,但案子还是要有个说法的。ll月6日,毛永坤再次来到所里,见到王兴魁,告诉他法医鉴定的结果,王兴魁说:"这个案子交给马昌军办啦,有什么情况你去找他说吧。"毛永坤找马昌军,所里的人说马不在,毛永坤又找到王兴魁,说:"我们自己的同志无缘无故被打,我希望所里一定要秉公处理。"

王兴魁说:"这要看调查情况,我们还有事,你找马昌军就行啦。"

日上午,毛永坤再次来到城北派出所,见到了马昌军,马昌军说:"此案材料是交给我了,但所长没安排让查,也没给我派人,我没法查,另外所长又交给我两起打架的案子,让我抓紧时间查,我没法调查你们这个事。"

毛永坤说:"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马昌军说:"这个事,你还得找王所长,他要是安排,我一天就查清啦,没什么复杂的。"

毛永坤笑笑说:"这个案子本身不复杂,复杂就复杂在人情上吧。"

马昌军也笑笑说:"你明白就好,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这天王兴魁不在派出所里。马昌军存送毛永坤出来时,反复强调,事情要王兴魁所长发话才能查,必须找到他才能有个说法。毛永坤没有说话。

这时,毛永坤才渐渐明白了歹徒们何以如此猖獗。

值得说明的是,王兴魁在一次同友人谈话时透露:"此事真让人头痛,这一方几位领导打招呼让压一压,一方天天找我要求处理,我也没办法。只有拖一拖,拖它半年再说吧。"从中可以看出,王兴魁的"难处"。

关于张合理等人公然殴打警察,实际上并不是第一次。不久前,他就因无故殴打一位警察宁保华被治安拘留5天,但不知何故,关了两天就把人放了,在两天之内,成群结队的朋友来探望,有送酒的,也有送肉的,好不"风光"。

此后,毛永坤再没去找这位王兴魁所长,也没有见到所里的任何一位同志来调查此案。当该大队再下令去询问情况时,毛永坤摇头叹息。

张合理等人为什么如此嚣张?我们在采访一些群众后才得知其中原由:

目击者卢明义说: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胆大妄为吗?人家的父亲是咱们这儿有名的企业家,家产万贯,连市里的领导都和他称兄道弟,打你不是白打吗?警察算什么,平头老百姓打警察了不得,要是他们打,打了也就打了,不是小菜一碟吗?

另一目击者黄守山说:看过《水浒传》吗?高衙内坏事做绝,不就是仗着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吗?现在的事呀,和那时候有什么两样?开封离商丘不过百八十里,宋朝离现在也不过几百年,这事没啥稀罕的,唉!警察不敌恶少哇。

在经济大潮中,企业家以其独有的魅力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他们的生活、志趣也成为媒介传播的热点。但是,却有一些企业家,像商丘群众所说的那样,倚仗钱财和权势,蔑视人间法规,置社会道德于不顾,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成为新的邪恶势力,这种对社会危害极大的新阶层,应该引起社会的足够重视,并及早予以铲除。

在无法无天者之中,禹作敏算是一个最为典型的个案。"凭我禹作敏的能力,可以当一个国家副总理,谁敢动我?"禹作敏在大邱庄全村大会上如是说。

身为"中国第一庄"的庄主,禹作敏确有骄傲的资本:

《中国当代名人录》上赫然写着:禹作敏,l929年生,天津人。任天津静海县大邱庄农工商联合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l983年至l987年被授予天津市优秀党员称号,荣获当代中国最佳农民企业家称号并荣获全国改革人才金杯奖,989年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99年大邱庄工农业总产值l8亿元,比l978年增长000倍,是949年至l978年30年产值总和的l00倍。992年,全村的总产值、上交利税、纯利润分别为45.5亿元、亿元和5.亿元。创造了改革以来l3年产值翻l3翻的惊人业绩。

罩在禹作敏头上的光环是令人目眩的,环顾四方,许多成功的企业家同禹作敏比起来的确望尘莫及。偌大一个中国的首富村,党、政、警、财几乎让他一人控制着,他一句话可以让一个人迅速发达起来,也可以让一个人倾家荡产。这些,禹作敏在带领大邱庄致富的时候,他是没有想到的。后来,他只知道人们对他有一种病态的兴趣,再没人敢说他禹作敏有什么不对。权力给他带来的愉悦也日渐增多,没有参照系,"王者之风"便尽数显示出来:他丢掉用了几十年的挂烟袋,改抽中华牌香烟;他的佐餐菜不再与大邱庄老百姓一样,山珍海味和各种补品几乎不离口;庭院式的住房他住"烦"了,率先住进了别墅楼。在四层700多平方米的建筑里,镀金电话就有六部。乘跨坐骑为奔驰600。当有人说起此事时,他不屑一顾,说谁给农民定了级?对一位前去参观的高级干部说:过去你们是带着穷人打富人,现在我是带着穷人当富人;他要把"正大综艺"买下来,换成"大邱庄综艺";他背对着一位副部级领导,一摆手说:"不见!"他一诺干金,拨50万元赠给大寨的郭凤莲;他问一位记者:"我的办公室比中南海里的怎么样?"他的电话号码是:948888······

盛名之下,狂妄被认为是气魄,无知被理解成潇洒是常有的事情。对于禹作敏的说和做,没人去当头一棒或推心置腹,因为他给人们带来了梦寐以求的财富。榜样是灯塔,没有人去在意灯上的尘灰,即便有,也怕冠以"红眼病"受到攻击。当四面八方的掌声鲜花竞相呈现之时,以智力计谋纵横无敌的禹作敏没记起那句"捧杀"的含义。他抽着高级烟,坐着高级轿车,神情自若地表演着一个农民的得意与豪放:

人们说"南有深圳城,北有大邱庄"。

他给别人讲昔日的大邱庄:大邱庄,老东乡,喝苦水,咽菜帮,糠菜代替半年粮......

美国耶鲁大学经济学家雷诺兹说:"你们了不起"。

朝鲜中央通讯社副社长说:"......这是非常富有的社会主义......"

正当禹作敏为奋斗欣喜感慨时,一抹阴云悄悄遮住了大邱庄上空的五彩光环......。

通缉令

992年2月4日,天津市静海县蔡公庄乡大邱庄万全公司发生了一起非法拘禁殴打致人死亡案,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认为刘绍升、刘云章、陈相歧、李振彪等四人应予逮捕,侦查期间四犯逃匿,现予以通缉。

刘绍升,男,44岁,住天津市静海县大邱庄,身高.75米左右,体态魁梧,操天津静海县口音,嗓音有些沙哑,居民身份证号码:2202234905644。刘云章,男,29岁,住天津市静海县大邱庄,身高.66米左右,体态中等,大嘴,厚嘴唇,操天津静海县口音,居民身份证号码:20036406064。

陈相歧,男58岁,住天津市静海县大邱庄,身高.78左右,体态中等,前额皱纹较多,右眼皮下垂,肤色较黑,操天津静海县口音,居民身份证号码:202233502844。

李振彪,男,29岁,住天津市静海镇振华胡同4号,身高l.75左右,体态中等,操天津静海县口音.居民身份证号码:l2022364092007。

请社会各界协助查缉,发现线索后立即报告当

地公安机关或天津市公安局。

通缉令一出,立刻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注意,不是逃犯的性格特征有什么特别,只因为他们身份证上的地域人们太熟悉了。大邱庄?是禹作敏那个大邱庄吗?大邱庄怎么了?这几个人所犯何罪?禹庄主怎么应付这些突发事件?一时间社会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此间,所有新闻媒体和关心大邱庄的人们,都静观着大邱庄的变化。一些敏感者似乎嗅出了某种不祥的味道,在谈及禹氏时,均沉吟思索,绕道而言。

"果然

993年4月7日,《人民日报》中有一则消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观者无不动容:怎么?出事了?红透半边天的优秀企业家,改革潮头的带头人禹作敏有麻烦了?......

《人民日报》这则消息很短,却给人们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消息如下:

包庇罪犯阻碍执行职务禹作敏刑事拘留

新华社北京4月6日电记者从公安部获悉,天津市静嗨县大邱庄农工商总公司董事长禹作敏,4月5日被天津市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刑事拘留。

去年l2月3日,大邱庄发生了一起非法拘禁殴打职工危福和致死案。在侦破此案过程中发现禹作敏有包庇、窝藏罪犯和用非法手段阻碍司法机关执行公务等犯罪行为,触犯了刑律。司法机关将依法对其进行审理。

"禹庄主"究竟干了什么?禹作敏是怎样包庇、窝藏罪犯和利用非法手段阻碍司法机关执行公务的?为了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和事态发展,早在2月份通缉令四处张贴时,有心的记者就开始前往大邱庄刺探真情,不想他们走到大邱庄附近时,却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有记者将所见所闻记录了下来。

目击之一:

2月8日上午,记者前往大邱庄,进庄的路口已横七竖八地堵满了带拖斗的货车,据静海县随行人员说:自从2月4 E天津市公安局发出一则通缉大邱庄4疑犯的通缉令后,大邱庄就充满了紧张气氛。

记者抄小路进庄时,刚过0点,街上有一队队民工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大邱庄中心办公大楼方向走去。这些民工中有不少带着安全帽,像是刚从工作岗位上下来。

记者路过"香港街"时,正遇见一个操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一边给新来的民工照相,一边说:"赶紧照,赶紧照,这几天可赶上了,不干活照发工资。"记者随民工队伍来大邱庄办公楼前的广场,这时广场已挤满庄民和民工,约有几万人,场内鸦雀无声。与此同时,有线喇叭里正传出低缓的讲话声。身旁的人告诉记者:"是禹作敏!"

从断断续续的讲话里,记者听到禹作敏说:"......我......年纪大了,想退休了。今后,上面来人,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接待了......"刚说到这里,有人对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我也不干了!"另一个则喊:"让县、市里来人对话。""这时候怎么没人管我们了!"扩音器里喊声此起彼伏,几万人的人群有些骚动,靠近大楼的人已有不少冲进楼去。

记者刚拿出相机拍照,一个穿着军大衣,衣着明显有别于其他围观者的人上前叫道:

"你是哪儿的?""这儿不准照相。"据记者了解,当时公安部门的办案人员就在大

邱庄四层大楼里,广场上的人群是被有组织召唤来的。

--载993年4月20日《北京青年报》

目击之二:

2月23日,记者前往大邱庄,本是抱着参观访问的目的,不期却遭遇"五道防线"。上午0时20分,记者的采访车行至大邱庄正门,从门旁突然跑出4个着军大衣的村民,将车拦住,并出示一张盖有"大邱庄农工商总公司"公章的通行证样本。

与此同时,记者注意到,还有0多个身着军大衣的"大邱庄保卫人员",在拦截和盘问部分进庄人员。

此后一个多小时内,记者的采访车绕庄而行,在总共三处进庄大门处均被拦截。一处通往庄内的公路上则没有路障,数名"保卫"在旁看守。

建于庄外的所有大邱庄所属工厂大门边,均有统一着军大衣的人员看守,禁止外人入内。一持有对讲机的"保卫人员"对记者称:"大邱庄目前拥有五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庄外公路上的路障,现已部分拆除;第二道则是大门的岗哨,其余三道均在庄内。"大邱庄农工商总公司所属保卫部门,拥有三四百名保卫人员,目前均投入保卫工作。另外,禹作敏已于8日宣布停产一个月,并称:所有庄民和庄属工厂职工在紧急情况下都要投入保卫大邱庄的工作。目击之三:

4月9日上午,记者赶到天津。天津市公安局一位干部听到是为大邱庄事件而来,马上正襟危坐,不再那么热情了,说:实在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也不知情,你去找市委宣传部吧。

于是去市委宣传部。一位官员很客气也很耐心地接待。他说4月6日下午市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了一个原则:记者不宜采访,不宜披露。有新华社那条消息就足够了。这个精神已通告中央新闻单位驻津记者站。

在两会期间,禹作敏以全国政协委员身份在京参加盛会,据说新闻界已少有人采访他,一位常跑两会报道的记者说,这次禹作敏形单影只,以往可是连保镖《或秘书,助手?》都要进场。就在两会正开得火热,北京街头报摊上出现了一份《天津公安报》《993年3月28日版》。这张报纸用半版篇幅登出了一个通缉令《大邱庄万全公司发生命案,公安机关通缉四名在逃犯》虽说不是当新闻发的,但读者却完全可以当新闻看。采访碰壁,情急之中便想起了《天津公安报》,孰料同行仍是滴水不漏,此事已统一口径:无可奉告。

"那么,既然3月28日已首先披露此事,又是公安系统报纸近水楼台先得月,应该有后续报道吧?"我问。

"我们搞了一篇揭秘文章,扣下了。"答毕。目击之四:

4月20日上午,记者取道静海县转赴大邱庄。据说2月份全庄曾停工严阵以待,阻拦警方入庄。直到3月工作组入庄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工状态。记者行前从有关经济界人士处得知,停工一个月,给大邱庄带来的经济损失,将高达4亿元以上。九龙饭店是市委工作组驻地。门中悬挂"谢绝参观"牌子,院内停着各式各样公安、武警车辆。无人站岗,可是行人过客自然而然地觉得此地不可擅入。

大邱庄气派的总部一派死寂,偌大的广场不准外人越雷池一步。一位穿便衣的大邱庄保安人员拦住记者,询问来路。他说,楼内久已无人办公。停车场上一辆车也看不到。

初次来大邱庄,当然想看看庄主禹作敏的宅院。豪华独门独户的小楼有数十座之多,可是问谁谁也不说禹作敏在哪儿......停产一个月,全体动员投入"保卫",封自己的村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大邱庄的气氛如此紧张?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992年下半年,大邱庄内发生了一件事情:大邱庄万全公司经理病故,人死了,交接就出了问题,因为许多账目必须问死者才能明白,财经纪律如铁的大邱庄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大家都感到束手无策。

大邱庄当然不愿轻易地把这问题滑过去,多年来大邱庄能走到全国的前列,成为首富,靠的是什么?是团结,是上下一股劲儿。有人开小差打自己的小九九是不行的,大邱庄是要让他吃苦头的。经过思索,禹作敏派出刘绍升、刘云章、陈相歧和李振彪作审查员。到万全公司进行审核。随着工作的展开,几个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业务员危福和身上,说危福和贪污。危不肯认帐,公司经理又无法作证,在反复的对质中几个人决定给危点颜色看看。他们把危福和关押起来,见危福和不老实交待就拳脚相加。飞来横祸使危福和言语失常,这使几个人更相信了最初的怀疑,但问及关键处,危总是矢口否认,气得几人暴跳如雷,几乎用尽了所有他们认为有用的刑法。l993年l2月3日,危福和在暴力殴打中含恨离开了人世。

禹作敏得到危的死讯是当天的下午。

他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正在想着什么。冬日的阳光漫射到他的脸上,那付眼镜将这些光线聚在一处,他看了一眼几位"执法者",半晌没有言语。几位"执法者"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呆立着静候发落,因为他们知道,庄主会保住他们的,对一心一意为大邱庄办事的人,禹庄主是从不难为的。即使方法不当,出了差错,也是内部矛盾。就像自己的孩子偷了父母的钱包,不能因此将他送派出所一样。

禹作敏在思索中抽烟的样子显得很专注,像读过几年私塾的老农。他的眼镜滑在鼻梁上,古铜色布满皱纹的皮肤,佝偻的腰身和僵若枯枝的手臂告诉人们,这个人已饱经风雨,世界在他面前已失去了任何神秘感。他就这样在几个人的注视下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头也不抬地说:这么干,先避避风头再说......

992年2月4日零时30分,大邱庄方面通过电话向静海县公安局报称:"我们这里在审查一贪污案子时,引起民愤,进去20多人,拳打脚踢,把人打死了。"

天津市公安局接县局报告后,立即派出刑侦人员赶赴现场。经勘察,刑侦人员发现疑点很多:

第一、死者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尸体伤痕遍布,约350处之多。显系带有棱角的棍棒打击而致,这表明死者的死因绝非简单的拳打脚踢,而是在数小时之内连续多次打击而至创伤性休克死亡。

第二、出事现场情况与报案所说的明显不符。现场共提取了4种类型30余个鞋印,经过技术对比,这种鞋的花纹与万全集团公司副经理刘绍升,公司办公室主任刘云章,办公室干事陈相歧和李振彪相同。

由此,天津市公安局初步得出结论:报案者谎报了案情,刘绍升、刘云章、陈相歧、李振彪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为进一步检查现场情况,2月5晚,天津市公安局由刑科所副所长宋忆光带队,静海县公安局刑警队副所长刘洪春陪同,和6名刑事技术人员乘标致牌警车直驱大邱庄。

夜色中的大邱庄灯火辉煌,早已没了半点村相,几名干警无心欣赏美丽的夜景,车子一直开到万全公司。

万全公司总经理刘永华见到宋忆光一行,稍作安排,便带着几个人进入办公大楼。正当宋忆光、刘春洪等人将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工作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宋忆光看看表,是深夜23时40分。这么晚了谁还来这里?他带着疑问起身要看个究竟,只见一二十名表情愤怒的村民叫嚷嚷的来到楼道。他们看见干警们便喊:

"你们是干什么的?"

没容宋忆光他们说话,村民们一涌而上,将门上了锁,还堵住楼道两侧,将干警们看守起来。 .

宋忆光和刘春洪侦破过许多大案要案,从未见有这样公然阻挠侦破的事件,而且人数之多令人吃惊,两米宽的楼道里几乎挤满了人。宋忆光很生气,说:"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村民们咧咧嘴,嚷嚷道:"你们深更半夜来这里干啥?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个刑侦人员气不过,掏出证件说:"我们是天津市公安局的,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请打开门!"几个村民冷哼一声,小声嘀咕:"现在假的东西太多,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忆光一听这话,便示意刑侦人员不必同他们辩解。他看了人群一眼,谁是负责人,见没人搭他的茬儿,才知道这些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活动。他一边踱步,一边思考着脱身之计。当这群村民悄悄向办公楼移动时,在驾驶室内休息的司机见事不妙,便机警地发动车辆,村民见车内有人,手执砖块石头向汽车冲来,司机沉着驾驶冲破几重阻拦,借着夜幕的掩护向县局方向驰去。当夜,司机便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的向公安局作了汇报。

6日上午9时许,禹作敏步入大邱庄装修豪华的会议室。十几个头头脑脑早已在那里等候。禹作敏看看架在两边的摄像机和一些录音设备,低着头在屋里走了一会儿,慢腾腾坐在主席位上,扔掉烟屁股,说:"把他们请过来,我见见他们。"

一会儿,宋忆光和刘春洪被人带到会议室。一夜未眠的宋忆光神情有些疲惫,烟雾缭绕的会议室给人以恍惚的感觉。他见座中有一位干瘦老头,带着一副茶色眼镜。心想他便是大名鼎鼎的禹作敏了。宋忆光环视四周,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摄象机和录音设备以及众人敌意的目光像要审问犯人。心想,不知这禹庄主又要演什么戏。

不等宋刘二人说话,禹作敏突然吐了一口烟,-哥JJ居高临下的样子说:

"谁让你们来的?"

"天津市公安局。"宋忆光不卑不亢。

"我们向县局报案,你们市局来干什么?"

"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宋忆光感觉堂堂禹庄主问这样的问题有些可笑。

"什么任务?你们想干嘛?不就是审查个案子死了一个人嘛!"

禹作敏用这种口气谈论案子令宋忆光十分气愤:到底谁在破案?怎么像在审问自己?面对摄像机,他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认认真真地给他们讲起了公安人员的职责和义务。不想话未讲完,在座的十几个人竞冲着宋忆光两人喊:

"你们什么目的?你们保的什么驾?护的什么航?" 宋忆光二人被禹作敏等人莫名其妙的质问弄愣了,只得相互对视,苦笑一下作罢。此时,天津市公安局早已接到县局报告,他们感到事态正在向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发展,几名干警下落不明,大邱庄方面又联糸不上,如不及时补救,后果不堪设想6日9时,市公安局将情况报告了市委市政府。9时50分,天津市市长聂璧初听完大邱庄事件后,非常震怒。因为早在2月4日,聂璧初已知道,天津市公安局已向全国发出了大邱庄四疑凶的通缉令,《人民公安报》、《法制日报》等报纸也刊出了这些内容,大邱庄方面更不会没有收到通缉令,既然知道,还扣留侦破人员,这样无视法纪的事情岂能饶恕!聂璧初当即作指示:严令大邱庄立即将刑侦人员放出,不得有误!禹作敏接到命令,沉吟不决,直拖到ll时30分,才不得不将6名干警放出。到这时,办案干警已被拘禁了l3个小时。

2月6 儿,静海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同禹作敏谈话,再次要求他支持、配合政法机关依法办案。对此,禹作敏写信给天津市市委负责人,表示服从并配合,还在信中写道:

"......我不懂法,群众更不懂法,请你对破案人员说要以《依》法办案,千万要注意,因破案影响改革,影响生产,影响民心......防止意外事情发生。我不知道,我不负责。"

禹作敏真的不懂法吗?不是。

作为中国第一庄的庄主,他不懂法律,也就不可能有各种体制完备的大邱庄。只是,禹作敏此时更关心的是自己在大邱庄的"牌子",他要再次向这个地方的人们证明,天大的事情,他禹作敏能够办妥,在这片土地上,只要听他禹作敏的话,一切都会安然无恙。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生于斯长于斯的禹作敏太了解他,他们不是不想思考,只是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生活上了。生活限制了他们的大脑,却限制不了对未来生活的恐惧。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像母腹一样安全的地方,有了这个地方,他们即便在危难之中,也会露出笑容。他们是一群可怜的孩子啊。每每想起这些,禹作敏心中便会升腾起一种豪壮酸楚的滋味。

"要保住他们。"禹作敏想,危福和的死是吞了公款,他们几个再搭上性命就太不划算了。再说,我能让为庄里办事的人死吗?不行,以我禹作敏的能力,上至中央,下至地方,没有几个可比,何况区区一件意外的小事!

"用封建的思想看人,愚人是忠人;用阶级斗争的观点看人,好人是坏人;用文革的观点看人,能人是罪人;用派性的观点看人,逆我者是仇人;用改革开放的观点看人,到处是能人。"禹作敏嘴上是这样讲,但有一个观点是不能说的,或者说,连他禹作敏都在自觉不自觉地照着某种既定的轨道行进着,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出了事,总归要解决的,但不是他们的办法。"禹作敏认真思索着对策。

天津市市委负责人面对禹作敏的来信,考虑到大邱庄内有5支枪,2000发子弹,还有一个猎枪厂,以往又发生过目无法纪的行为,觉得有必要向中央反映。中央的批示很快传达下来:依法办事公安机关经市委请示中央得到批准后,立即组织了。400人的警力,在远距大邱庄约3公里的地方待命,本来热闹非凡的大邱庄顿时被一种紧张的氛围所笼罩。

2月7 儿上午9时,市公安局、市检察院、静海县负责人共9人到达大邱庄,向禹作敏说明来意,依法执行任务:一、公开张贴通缉令。二、对4名嫌疑人的住处进行搜查。三、对村内宾馆、招待所和万全公司等0余处案犯可能藏匿的地方进行搜查。

禹作敏当即表示:张贴通缉令和搜查都是不行的,这会影响生产和正常生活。他还质问道:出动这么多警力不像是办案的。最后,禹作敏干脆说,大邱庄这个官他不干了,没法干。要暂时辞职。村党委其他成员一听,也纷纷表示,交上辞职信,不干了。

正在双方进行交涉时,外面突然涌进二十多个村民,围住了前来办案的9位负责人员质问道:"你们是于什么的?""还让不让我们生产了?"

"大邱庄富了你们眼红了是不是?""看谁敢在村里乱搜?!"

与此同时,村庄在村保安人员的指挥下,迅速调动了一批汽车、拖拉机、马车等,设置了重重路障,将通往大邱庄的所有路口全部严密封锁。并在各路口纠集了200多人,来势汹汹,声音传出老远。面对迅速恶化的事态,为了防止与不明真相的村民发生冲突,市公安局除留下30名公安干警待命进村执行任务外,其余警力于2月7日晚撤回,并将撤回的情况通知了禹作敏和大邱庄的常委、委员们。

对于公安干警的撤回,禹作敏颇为兴奋:你们兴师动众有什么用?这是中国的首富村,改革开放以来的标兵,我们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区区数百人能奈我何?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中国有句古话,法不责众,大邱庄有4000多个村民,数万名外地工人,一旦动起来,人潮如海,你们找谁去?想到这儿,禹作敏多日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想,应当抓住战机再干一下,这些来大邱庄"找事儿"的家伙们就会知道厉害,悄悄收兵了。至于市领导的信,此一时彼一时也。

2月8日上午9时,禹作敏召开全村大会。他在高音喇叭上说:"市局已在大邱庄四面八方布置了000多部队士兵,还带着小钢炮、催泪弹、警犬,要到村里大搜查。我怀疑这不是来破案的。......我宣布,全村放假一个月,工资全部照发。......我年纪大了,想退休了,今后,上面来了人,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出面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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