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末路
三个故事两个养鸡户的哭诉奇人"之死川东出了个"中国首富"是"首富"还是首骗?
我们是在关于本书的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才听到王恩学的死讯的。
提供线索的朋友在电话里一再强调说,王恩学这人挺能耐的,山东沂水县人,小学文化,当过养鸡专业户,先后流浪到东北、武汉、新疆等地,经他手创办过3个资产上万元的企业,也曾被推举为l994年度的"中国十大改革风云人物候选人"在改革后的第一代企业家里很有代表性,并且他个人的故事也很有传奇色彩,如此等等。
算起来,王恩学今年刚刚54岁,但他却死了。他的真正死因至今还是一个谜。
为写作本书,我们曾到过大江南北的许多地方,追踪采访过许多"改革风云人物",尽管每一个主人公都有着他们自己坎坷的经历,也都有着一连串曲折的故事,但像王恩学这样最后以生命的终结为代价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冲这一点,我们南下到了山东。
济南,美丽的泉城。一年之前,王恩学曾在这里逗留过3个多月,并且是在他第三次遭受落魄的时候。当时,他经营的荷泽市灵芝制药厂被迫停业关门,经人牵线搭桥,历城区大正实业集团公司总裁于锡俊收留了他,并准备帮他打赢官司希图他东山再起。然而仅仅是3个月,王恩学便不辞而别离开"大正",去枣庄另立"炉灶"。997年6月中旬,于锡俊他们却突然听到了关于王恩学死于枣庄的消息。
那天,撂下电话,于锡俊半天没有说话,他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惋惜吗?似乎不是;震惊吗?好像也不是......
还是王恩学在"大正"寻求合作的时候,于锡俊和他的助手们都已经发现王恩学身上存在着种种问题,也曾在一些合适的时机提醒过他,但王恩学充耳不闻。
于锡俊不仅是"大正"的老总,与王恩学的年纪也相仿,说话也就随便些,他对王恩学讲:"你真得找一个时间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这么多年了出这么多的问题,老兄你可真得注意了,搞不好别到最后弄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然而,王恩学仍然置若罔闻。
我们见到于总时,他沉默了半天后才反问说:"我们这里有关于他的大部分资料,你们已经了解两天了,关于王恩学,你们判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按说,王恩学也曾是个经过风浪的企业家,可这样的反问从他的一个同行口里说出,不由不使得我们感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所幸的是,在"大正",我们翻阅了王恩学从白手起家一直到他后来红遍大半个中国的一大摞资料。确切地讲,所有的资料可以等分为两部分,一半是王恩学所取得的十几个荣誉证书和几百篇全国各地新闻界宣传过他的文章剪贴;而另一半则是有关他与别人打官司的诉状和代理词。熟悉王恩学的人都说,l0多年来,王恩学从来就是官司缠身,在他回到山东之前,仅在新疆一地就打了ll8场官司。
给这样_个"企业家"下判语,菏泽人的说法是:王恩学生产的"雪莲乌鸡素",货是好货,人却不是一个好人,是死有应得。
所见所闻,无处不体现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矛盾,也许这本身就是对于王恩学作为"企业家"最有力的反讽。
人已化作青烟去,千家评说有真伪。为了尽可能地不失公允,还是较为完整地记录下王恩学成长轨迹和我们的采访过程,以供读者自己去用心揣度。
沂蒙山是革命老区,沂水县是个穷县,穷县里有个穷村,名字叫作四官旺。老传说,这个村历史上曾出过4位在朝中执政的大官,村名就由此而来。然而,从那以后再也没出过有大出息的人来。
54年前,王恩学就出生在这个村里。
少小时候,王恩学的父亲上了抗日前线,母亲带着他兄弟姐妹4个曾讨过8年的饭。王恩学23岁娶妻结婚,媳妇叫袁培英。为了养家糊口,王恩学先是学了编筐,而后又学了木匠,l978年又带着全家老小去"闯关东",但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过上像样的儿子。
王恩学全家再回到老家四官旺时,已经是l98年的春天。
那时候,家乡的包产到户搞得正热闹,王恩学一边种地,一边养起了鸡,在四官旺村,他是第一个养鸡专业户。自己种地,养鸡卖蛋又有了钱花,家境渐渐地好转起来。第二年,王恩学看准了行情,贷款3万元购买了孵化器,办起了种鸡场。小鸡渐渐长大后,他又四处做售鸡广告,一时间门庭若市,鸡苗被抢购一空。那一年,他还完贷款后又净赚了3万元。此后3年里,王恩学共盈利20多万元,他的名声在沂蒙山区越来越大。有了钱的王恩学没想别的,首先盖起了四官旺村有史以来第一座三层小洋楼,全家搬了进去。
这举动,村里人不怎么瞧得起,暗地里有人骂他:烧包!烧包,是沂蒙山区的方言,暗指那些不善于过日子而爱摆阔气讲排场的人。
正当王恩学春风得意之时,l985年,全国的养殖业出现了整体大滑坡,饲料价格一涨再涨,肉蛋价格却一跌再跌。已经将所有的积蓄全都压到了鸡场上的王恩学也在劫难逃,5000多只种鸡一再削价也还是无人问津。已经使尽了浑身招术,王恩学还是没有能够扭转局势,他赔尽了血本。
可王恩学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正是麦梢黄的时候,他携妻将子坐着装满了养鸡设备的卡车直奔武汉。在他身上揣着一张登着征聘广告的报纸,广告上说新州县有一家养鸡场等着有识之士来承包,王恩学就是冲着这则广告来的。当初王恩学在家乡养鸡靠的是广告,80年代初,广告在更多人的心目中还是一个新名词,人们也相信广告,也正是他在报纸上登的卖种鸡的广告才使得他有了那一幢三层小洋楼。可是转眼5年过去了,一切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这其中也包括广告的可信度,王恩学却并没想到这一点。等全家人到了武汉,他才发现上了当。鸡场里空空荡荡,早已荒芜,找到联系人时方得知这也是一个个体户承包的鸡场,原场主与王恩学有着同样的经历,因鸡场倒闭之后无计可旋才登了广告。
冒然南下,咎由自取。面对妻子袁培英哭闹,王恩学也只好丧气地说:"认了吧,权当交了一次学费。"
无奈,王恩学先在新州城郊租种了5亩菜地,凭着他天生的算计心暂时将家安顿了下来。别人种菜是靠天吃饭,他却按着报纸上讲的搞起了塑料大棚;别人的西红柿、黄瓜、辣椒刚刚下种,他种的却已经开始上市了。事后,他也对别人讲过,在武汉的两年里,他挣了6万多元。
987年,新的一轮养鸡热兴起,王恩学重操旧业,他倾其种菜的全部盈利开始孵化种鸡。良种蛋刚刚上架,他便在全国各地的报纸上发广告,没多少时日,求购信又雪片似地飞来。在他看来,虽几经周折,这无疑是他生意上的又一次火爆的机会。
至此,虽说王恩学在他自己的事业上有了一个新的转机,但他还只能算是一个个体户,与其以后所经营的企业相比,这还只算是小本生意。
就在诸多的求购信中,有一封来自新疆的信引起了王恩学注意。写信人叫徐红梅,是一家供销社的科技处处长,希望王恩学能提供l万只种鸡。万只,这可是一宗大生意,但凭他一个小小的家庭鸡场又无法满足对方,只好写信回绝了。收到复信后,徐红梅很快再次致函王恩学,说如有可能他们将邀请王恩学到新疆去办一个种禽基地。
这一次,王恩学认为要是再失去可就太可惜了。于是,987年月,他只身奔赴西北,经徐红梅介绍,与新疆生物咨询服务部经理杨克玉签定了一份协议:服务部为他提供6万元资金和营业执照,他在3年内必须向服务部归还本利3万元。
稍有一些商业常识的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份风险协议,非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者是难于掷此一注的。也许是王恩学"傻大胆",也许是王恩学确实具有冒险精神,最后他果真在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在这一点上,他与年广九有着惊人的相似。
从闯关东到南下江汉,而后又西出阳关,l0年间王恩学已经是第三次举家而迁了。就是在今天看来,仅此一点,且莫说是在王恩学的家乡山东,就是在全国也是不多见的,人们说王恩学是个传奇式的人物,首先指的就是他有这样一段曲折的经历,由此也不难看出王恩学极力想跳出穷窝的那种决心。巧的是,每一次迁徙虽说都磕磕拌拌,但最后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大不小的一笔财富。王恩学天生不爱反思,更不喜欢总结教训,他有一句自己的格言时常挂在嘴边:"只要想得到,就能做得到;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但即使是想,他每一次也大都是浅尝辄止。
初到新疆人生地不熟,为了了解市场熟悉行情,王恩学没少四处转悠,但几天之后,他却发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新疆果真不同于内地,仅在乌鲁木齐市郊区,蛋鸡、肉鸡以及其他禽类养殖点遍地皆是。这无疑是一个不祥之兆,如不另辟蹊径,恐怕又将是败走麦城的结局!但同时,他也发现所有的养殖点里所养的全是家禽,售价较高且市场看好的珍禽却很少有人饲养。既然如此,又何不走一条别人没有走过的路呢?至于人家为什么不养珍禽只养家禽的原因,他连问都没问便从广州高价订购了400只珍珠鸡。
珍珠鸡,娇嫩得很,一下子从温暖的广州被运到了寒冷的大西北,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死了00多只,000多枚种蛋也因为水土的原因仅仅孵出了50只鸡苗。账号上的钱用之将尽,而鸡场的前景却越来越黯淡,情急之下,协议方冻结了账号上仅剩下的9000元钱!这笔钱对于整个鸡场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但对于王恩学来说却已经成了命根子。如果就此下去,他不仅鸡场干不下去,就连全家老小的生存都将是一个难题,乌鲁木齐毕竟不是武汉。
有人说,风云人物有两种,一种是屡战屡胜,另一种则是屡败屡战,王恩学属于后者。王恩学虽说只上过6年的学,但他却写得一笔好字,并且极能写,眼看着鸡场的事又要搞砸,他连夜奋笔疾书给杨克玉写了一封长达27页的信。在信的结尾处,他这样表示了决心:"请你将此信保存3年,到那时再看看我王恩学是不是吹牛!"这一着真的凑了效,杨克玉很快就通知办事员解冻了银行里的账号。
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王恩学养珍珠鸡不成,于是就改养了乌鸡,虽说比养珍珠鸡强不了多少,但总算让他缓了一口气。渐渐地,情况开始有了好转,到了第三年头上,王恩学真的没有食言,他不仅还上了协议上那3万元本利,同时还创造出了90万元的价值,他的养殖场也成了西北最大的乌鸡生产基地之一。
还是在989年0月,王恩学到广州出差,在火车站偶然瞥见有人提着几盒"中华乌鸡精",他那双本来有些灰蒙的眼睛陡然一亮:我也养了那么多的乌鸡,何不也生产这种东西呢?也就这么-N念,王恩学回到新疆后真的托人在北京与"中华乌鸡精"的发明者李连达教授进行了联系。李教授的回答也很干脆:"乌鸡精的配方很简单,但若要技术转让得花6万转让费。划不来,你们可以自己摸索着开发新产品。"
有了这消息,王恩学立刻找到了杨克玉:"我出资金和乌鸡,请你联系研制,干不干?"
"干!"杨克玉当然是没说的,很快就找到了乌鲁木齐市超越研究所所长杨俊鹏等人,并达成了合作协定。
一年之后,"神州乌鸡素"问世,临床效果之好大大出乎王恩学的想象。
99年底,王恩学以每年5万元的租金租到了一家倒闭的电器厂的厂房,成立了"康乐保健制品有限公司"《恩学保健品公司的前身》。次年4月,"恩学"公司又推出了另一个新产品--雪莲乌鸡素口服液。
王恩学将首批5000盒新产品撒向了市场,反馈回来的信息证明:雪莲乌鸡素:服液不仅有滋补强身作用,而且对中老年衰老综合症和多种妇科病均有较好的疗效,尤其是对神经衰弱、长期失眠、胃溃疡、高血压、糖尿病等均有较好的辅助治疗作用,对妇女月经不调、赤白带下、贫血、尿频等都有独特疗效。992年l2月,雪莲乌鸡素经中国医学会学术部、解放军空军北京医院、中国中医学院、北京广安门医院等单位对50例神经衰弱症状群、虚亏、气血阴阳等患者的临床观察,证明总有效率为98.67%。
乌鲁木齐市科学技术协会给雪莲乌鸡素口服液出具了"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时间是l992年2月 儿;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局给雪莲乌鸡素口服液药品盒出具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时间是993年4月6日;
另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雪莲乌鸡素先后获得了"首届中国保健品博览会金奖"、"l993年国产精品金奖"、"首届中国新产品新技术博览会金奖"等8项大奖。
紧接着,王恩学开始把"雪莲乌鸡素口服液"大量地投入了市场,打出的广告词也极为诱人--"6盒见效,无效退款"!为了广告宣传,王恩学投入几十万元。租来的大气球上写着"恩学保健制品有限公司"高高地飘在空中极为醒目,长长的广告从20多层的楼顶垂下更是光彩夺目。
一时间,"雪莲乌鸡素"在乌鲁木齐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抢购者蜂涌而至。王恩学的名字也开始见诸大小报端,他成了全新疆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成了一个真正具有实力的企业家。
按理说,作为一位企业家,有了这样的拳头产品,本该竭尽全力地去为产品着想,想方设法为企业的健康发展着想,然而王恩学却并没有这样地循规蹈矩。就在他正春风得意名噪一时的时候,"一盆凉水"却当头泼了过来。
993年2月4日,新疆自治区卫生厅发出了《关于立即停止对雪莲乌鸡素进行违法宣传的通知》,《通知》说,"你公司违反药品、食品广告宣传的规定,利用各种宣传媒介《电视、广播、报刊等》宣传该品能治疗肝炎等多种疾病。这种宣传没有科学依据,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其实旋办法,违反《药品广告管理办法》,同时也是违反《食品广告管理办法》的。为此,你公司应立即停止对这种违法的广告宣传,各广告媒介单位也应立即停播、停止刊登。否则,我厅将依法处理。"
2月24日,卫生厅再次发出通知:"最近以来,乌鲁木齐等地的一些单位未经科学试验和临床研究,毫无科学依据地以各种形式宣传食品、饮料等非药品的疗效。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以非药品冒充药品的为假药。据此,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要把查处非药品宣传销售的违法行为作为加强药品监督管理的一项重要工作,列为打击假劣药的内容,切实抓好,抓出成效。"
4月4日,乌鲁木齐市畜牧兽医防疫站通知王恩学,他从北京购进的35吨乌鸡原料将被全部查封;
5月l7口,沙依巴克区法院冻结了"恩学"公司在银行的36万元存款;
开张志禧的喝彩声尚未完全停歇,王恩学的"恩学保健制品有限公司"却这样草草地收场了。
至此,王恩学在新疆再一次跌入了他"事业的低谷"。
正如许多人评价王恩学其人所说的那句话:他是一个屡败屡战的人!
王恩学似乎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他见人就"哭诉"他的遭遇,历数他遭到的"不公平"待遇。
新疆人,应该说从上到下都对王恩学是富有同情心的。一个内地人,且不论他的身份,能到大西北来投身到一种事业中来,并为新疆的经济繁荣做出一定的贡献,单就这种精神也是难能可贵的。大西北贫穷,大西北渴望尽快地缩小与内地在经济的差距,不久便了台对自身的反思。
993年6月日,《新疆经济报》以一转三的篇幅刊登了题为《王恩学哭了》的长潞通讯,同时配发了王恩学垂头丧气的一组照片。文章详细已述了"恩学事件"的前后过程,同时也从不同的侧面对新描身的经济环境进行了反观。
与此同时,新疆的其他新闻媒体也对此事进行了较为详尽的报道和透视。
这事确实非同小可,子不知怎么又惊动了自治区委和区政府。就在993年日,那天是大年初九,自治区党委副书记、自治区副主席乐泉,自治区副主席王友三、章恒、米吉提纳斯尔来到了恩学公司,在对恩学公司取得的成功首肯之后,又了解了公司需要政府解决的难题。
王乐泉副书记笑着对恩学说:发展乡镇企业,就需要企业领导人有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有一股冒险精神,你给自治区在这方面带了一个好头。
应该说,即使产品被封,当时的外部环境,对王恩学本人来说也还是十分有利的,他本应该再一次抓住机遇重整旗鼓。然而,大大出乎新疆人意料的是,几个月之后,王恩学的名字却在内地山东的各种报纸上频频出现,大显"异"彩。,
在山东荷泽采访,市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工作委员会副主任胡九学详细地谈了他"引凤招凰"把王恩学请到山东的经过。
可以这么讲,说王恩学之所以能到山东来办厂,还是经我介绍的。在此以前,我对他的情况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也不认识他这个人。那时,他在新疆的产品给菏泽供货,他的业务员到山东来办事时,却因人生地不熟没找着他要去的那家公司,这时候他在路边遇着了我向我打听。因为当时离我们市政府很近,我说那就先到里边歇歇吧,这么热的天,恐怕都还没有上班呢。到屋里坐下后,一说起来,才知道那人是郓城的,这样一讲我们还是老乡哩。他就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胡景灿的人,我说,那是我父亲,这么一说就近了不是。我父亲叫胡景灿,是全国十大、十一大的代表,受过周总理接见,在家乡一带当时是很有些名气的。言谈中他向我讲了一条信息,就是说他的经理王恩学想到内地来办厂。我说好啊,我们欢迎,可是你们来办厂,你们有资金吗?他说,我们没有资金,但资金好说。我们在外面有好多的货款,也还有好多的产品,一卖就是一二百万。当时我就给分管教育的刘开监副市长讲了一下。灵芝药厂是教育局的。当时灵芝厂的情况也不是说多好,但还能走开路。我让他们看了以后,王说环境不是太好,因为厂子是在菏泽二中里面。当时又有一个人把我们引到了这里,这里叫卫生材料厂,存在经费等许多问题,情况也不是太好。决定将厂子迁到这里。看了以后,决定让他来兼并。刘市长就请王的业务员吃了一次饭.教育局的伤责人.教委的角青人坐到了一起。王的业务员一看,我还只是一个业务员,人家市长就请我吃饭,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这事传到王恩学那里,王也很高兴,就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到菏泽来看看。业务员把信息传到我这里,我就把信息转达到刘市长那里,说王恩学想到菏泽来考察一下。当时贾市长刚来不久,我还没有跟他说过话。我说我还不认识市长,刘市长说我认识,见了面以后,一介绍才知道我们两家只有9里地。贾市长也很高兴,当时就对我说:你就代表菏泽市政府,打电话给他,说我们菏泽市热烈欢迎他来。谈成也行,谈不成也行,只要他来了我们就热情接待。你就代表市政府,大胆说。于是,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答应一定要来。
那一年,荷泽市发了大水,正闹着洪灾。
王恩学到达荷泽的时间是8月3日,说是要来考察。当看到菏泽正在受灾时,他立刻决定将讨账要回的3万元捐了出来。这笔钱,也是那一年荷泽受灾当中捐款最多的一笔。这一着,不能不说王恩学是精明的。
很快,在市长贾西英等的关照下,荷泽市派市人大主任李永亮和原市委书记王书峰到新疆对恩学公司进行了回访性考察。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就签了两个合同,一个是全部买下教育局下属的灵芝药厂,改名为菏泽灵芝制药厂,另一个就是与张花园村卫生材料厂的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王恩学半年君付款l00,之内付清全款包括利息。就这样,灵芝制药厂很"陕就撕起来。
回顾王恩,产埒时的情况,他为什么会弃新疆而入山东?难道真正原网是于山东的投资环境比新疆好吗?现在看来,确实还不能不说是一个疑问。但王恩学已死,任何的判断也都只能是推测,但作为疑点,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993》乌中民终。第47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不说可引以佐证。
原是乌仉木齐市超越研究所所长杨俊鹏、乌鲁木齐市超越研究所研究贝欧阳林、乌鲁木齐市生化制药厂副厂长郭洪齐三人,起因是"神州乌鸡素"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乌鲁木齐rti-f一级人民法院在接受三位原告的上诉后,经审理查明:989年,超越研究所杨俊明、欧阳林、石磊、杨
克玉等人为解决饲养乌鸡的销路问题,组成了研究乌鸡素产品组。990年3月研究成功,为了投入生产,经杨充玉联系生化厂进行生产。经论证后,暂定名为"神州乌鸡素"为单一产品进行投产。为了在生产阶段保证质量,生化厂副厂长郭洪齐加入研究组,由郭洪齐负责生产工作。990年3月"神州乌鸡素"研究组以新疆生物咨询服务部与生化厂的名义申领了"乌食卫监字《90》3号"生产批准文号。产品在完成了小试以后,在生化厂进行了中试放大。99年3月由生化厂投产上市。l99年3月,新疆生物咨询服务部禽畜实验场承包人王恩学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了"神州乌鸡素"研制小组,提出用他承包的实验场饲养的乌呜作原料帮其解决乌鸡销路问题。l99年7月,由王恩学起草,由新疆生物咨询服务部为甲方,生化厂为乙方,禽畜实验场为丙方,三方签定了联合生产"神州乌鸡素"系列产品的研制工作,甲方提供生产工艺流程,研制"神州乌鸡素"口服液和胶囊等,乙方负责提供厂房、设备、生产包装、技术人员、办理商标注册事项,丙方负责提供有关宣传材料.l万元资金,提供生产所需要的乌鸡原料,每只乌鸡3元.协议签定后进行了生产,后由于丙方不同意出0万元资金及其他原因,协议中止。后王恩学以"乌鸡素"系列产品系其投资研制名义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可行性报告,要求立项进行生产。99年底,王恩学将生化厂参加过"神州乌鸡素"中试放大研究、生产工作的试验室主任杨秀兰、片剂车间主任任风荣及生化厂王玉梅等人许以优惠条件找去,帮其生产"神州乌鸡素"。l992年初经投料生产出产品。l992年王恩学将生产出的"神州乌鸡素"以新疆康乐保健制品有限公司《恩学保健公司前身》的名义参加了一些会议,并获得了多种奖状。其参展产品及l992年底前所生产的"雪莲乌鸡素"外包装均使用了生化厂"乌食卫监字《90》3号"生产批准文号及"新征"商标。该产品获奖后,新疆康乐保健制品有限公司在国内多种报刊上称"神州乌鸡素"系该公司经理王恩学发明。在99年~l992年获乌鲁木齐市科技进步二等奖。
中院认为,新疆康乐保健制品有限公司及其经理王恩学的做法给本案上诉人杨俊鹏、欧阳林、郭洪齐物质和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原审判决认定恩学保健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恩学保健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993》新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恩学保健公司停止使用"神州乌鸡素"及以"神州乌鸡素"为基础的产品技术成果。
三、恩学保健公司赔偿因侵犯"神州乌鸡素"技术成果权,给杨俊鹏、欧阳林、郭洪齐造成的物质和精神损失每人3000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00元,均由恩学保健品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现在重新再讲当初的故事,似乎是在讲一个笑话,其间无处不包含着幽默与滑稽,但既是写王恩学,那又不能不讲。
王恩学甩掉了新疆的公司在山东重起炉灶的消息传NT新疆后,曾在官司中多次为王恩学鼓与呼的报刊再一次掀起了"王恩学风波",一时间舆论大哗。《新疆人才信息报》从994年3月4日起,率先展开了主题为"王恩学现象说明了什么"的大讨论。言之凿凿,确实使人感到大西北对人才的那种渴望,以及新疆人对痛失恩学的内疚与反思。文章连篇累牍,积可盈尺。
有人说:王恩学现象是两种观念的冲突;有人说:卫生厅某负责人应承担法律责任;有人说:新疆要强化人才意识,让人才有用武之地;
有人问:偌大的新疆为什么容不下王恩学?
是的,孔雀东南飞已经成了不容回避的现实。据说,近几年已经有6000多孔雀飞离新疆,其中也不乏有像王恩学这样的人物。有很多人在新疆是一条虫,出去却是一条龙。为什么环境一变,判若两人.反差极大?有人用两地的亲身感受说:在新疆某些人手下,你别想有出头之日,他宁用奴才也不用人才。在沿海地区可不一样,不用人才公司就会在竞争中完蛋,你当老板也完蛋。还有人说:人才就是财,是致富之源,在新疆人才是柴,把你扔在柴火堆里.说不定那一天就要被烧掉。有的企业说:在沿海开发区,那里的经济环境是放水养鱼,千方百计助你发展。新疆有的地方是竭泽而渔,四面八方张嘴,把你当唐僧肉要吃一块。有的地方至今没有形成同心协力搞经济建设的环境,而是整人的环境,斗争的环境。事实不仅是人才东南飞,现在连项目、连资金、连企业都出现了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难道还是一个孤立的王恩学的问题吗?
王恩学现象远远超过了王恩学自身在新疆的悲剧,它透视的不仅是新疆人才环境严重存在的问题。而且透视新疆经济建设环境等诸多问题。
有人对我说:新疆水土好,气候不好。你看新疆人长得多健壮。的确,新疆的姑娘很漂亮,小伙子也很英俊。新疆人也不乏聪明才智。可是为什么新疆气候不好,养不住人,留不住人?为何这多风这多雪?更有人一言一蔽之:出生入死。意思是出去就活了,进来便死,当然未必是人死,而是环境死了,制度死了。
如果细心分析一下,说新疆水土好、气候不好也不全对,新疆水土留不住人却能留住官。不信你查查,东南飞的有多少官?坦率地说,新疆的官好当.官僚机构也格外地发达,官的权力也大,官养得也很滋润。当然这是总体而言,其实也有很多不好当的官,尤其是为民请命的官,扑下身子干事的官当得也不自在。还记得孟晓云写的《胡杨泪》吗,钱宗仁历尽苦难时,宣传部长不遗余力为他奔走呼号,终于使钱宗仁这匹千里马有了出头之日。但宣传部长这个"伯乐"自己却没辙,来了个"胜利大逃亡",南下深圳。
--摘自《新疆人才信息报》"王恩学现象"讨论在新疆引起了强烈反响为什么在新疆无立足之地的王恩学,到了山东
就如鱼得水?为什么在新疆奋斗了4年办不成的事,到山东不到4个月就马到成功?这一现象引起了新疆自治区党政领导和广大读者的震惊和沉思。人们在讨论中提出了"肠梗阻"顶门杠"、"板结层"阻碍改革、压制和扼杀人才的问题,强烈要求为人才创造出一个宽松的社会环境,要求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转变政府职能。
新疆的工农商学兵各界都参加了讨论:鄯善有色金属矿长陈田看了报纸后,激动得夜不能寐,拂晓即驱车从矿点赶到乌鲁木齐,将他去年所得的l万元奖金全部捐给编辑部,作为讨论征文的颁奖费用。许多读者要求将讨论坚持下去,以推动全区改革和建设事业的发展。
--摘自994年4月5日《人民Fl报》
采访结束,我们翻阅着以上这些资料,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一连串的疑问久久难于解开。王恩学真的就像新闻媒体上讲的这样好吗?他真的是一个"人才"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到最后竞落得了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如果不是,难道几年前真的就没有人看"透"他吗?是王恩学的"障眼法"太神通?还是我们的新闻机构乃至我们的领导机构出了问题?王恩学虽然死了,但是他留给我们的思考是不是也该引起更多的人重视呢?
在查阅当时的报纸时,我们也意外地看到了这样一篇小文章,也许会给某些人以反思:
就是不能让他在新疆立足
靠奖牌多少,靠某某领导人的赞扬来说明雪莲乌鸡素是好药,我认为是拉大旗作虎皮。王恩学是个农民,他有多少的文化?懂得什么科学?能搞什么发明?他懂什么药物的化学成分?懂什么提炼加工合成的工艺流程?懂什么有效成分的测定?发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专家们的事。王恩学只知道办企业赚大钱。让他的什么都流入药品渠道,尤其有害。结果只能是挖国家的墙角,肥自己的腰包。这种人就是不能让他在新疆立足。雪莲乌鸡素,就是应该由国营制药厂垄断。卫生厅抓住了王恩学宣传疗效的要害,一举把它整垮完全正确。
--摘自《新疆人才信息报》
遗憾的是,这样的声音太小太微弱了,微弱得近乎于让一片叫好声给淹没了。
王恩学的灵芝制药厂在菏泽建成后,市政府还专门派市人大副主任胡九学到厂里去当联络员,并转告王恩学:有什么困难找他就行,由我们给你撑腰。
有了这样的支持,加上市委市政府一路绿灯,王恩学似乎真的是如鱼得水。他首先向张花园村村民承诺:两年之内还清所有承包款,并且每一个从张花园村招进的工人都还可以分到一套两居室的楼房。
再说张花园村,其实与王恩学家乡所在的四官旺村并无太大的差别,多少年来都未能真正地摆脱贫困。原先虽说有个卫生材料厂,但也从没有红火过,只能说保本不赔,老百姓得到的实惠也少得可怜。一下子来了个王恩学,又有了这样的承诺,又看到市委市政府是这样地支持,整天大大小小、头头脑脑们的轿车来来住住趋之若鹜,心想这下可总算是真的有了盼头了。不少老年人一时还看不清楚,私下里还在议论说一辈子遇到了两个大恩人,一个是毛主席,一个就是他王恩学。
在张花园村有着如此地位,受着如此的拥戴,就连在张花园村当了许多年的村长张之合也感到吃惊。这些年来,他也是在呕心沥血地为村民们着想,为村民们的致富办事,也曾被评为"全国农村星火带头人",可是他从未受到过村民们如此的礼遇。虽说是坐地户,但他还想着只要王恩学真的能给张花园村带来福音,他这个当村长的也就甘心给他当下手。对于王恩学来说,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自己已被村民们
奉上神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神坛正渐渐地变作他自己的祭坛。素质不高,曾一度是中国农民企业家的普遍现象,文化的先天不足造成了他们在经济领域经营与管理上的局限性,而自身存在的种种劣根性又无时不成为事业发展上的障碍。固执乃至飞扬跋扈,传统乃至愚蠢可笑的王恩学,不仅没有使灵芝制药厂成为他事业上崭新的起点,相反却留下了一连串的笑柄。渐渐地,张花园村的乡亲们也察觉"神灵"正化作"魔影","恩人"其实是个"幽灵"。
从济南到菏泽的路上,我们根据耳闻目睹的故事猜测着王恩学的那副尊容,但怎么猜,同行的王小姐却始终摇头说:"不完全是那样,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一到菏泽见到他的照片,你们就知道了。"
4个多小时的路,赶到张花园村时,天已近黑。这时候,一位很健壮的汉子迎了上来,他就叫张之坤,是原先灵芝制药厂的副厂长。他说,昨天接到我们从济南打来的电话,不少人听说我们是从北京来了解情况的,一大早就到厂院里来等我们。望着一双双真诚的目光,我们匆匆吃了点饭后,便在王恩学当初布置的那间会议室里连夜开始了我们的采访。
张之合《张花园村村长、原灵芝制药厂副厂长》:我先给你们远道来的记者作家们讲个笑话,这都是真的,之坤、绍兴他们也都在场,还有许多工人也都能作证,咱不编,你们听听。
他王恩学从新疆来,具体在新疆到底怎么样,起初我们并不是太了解,只是听他老说那不是能人呆的地方。他来时先是让我们看了许多他从新疆带来的报纸,那上面每张上都有吹乎他的文章,我们分不清是真是假当时也就信了,但口子长了之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有一次,因为工人们好长时间都没有发到工资,干活也就不像从前那样卖力。慢慢地,上班迟到的人也就多了起来。这原因是什么呢?就是他王恩学最初向村民们的承诺迟迟不能兑现,人们越看越觉得没有希望。我和之坤、绍兴等也都找王恩学商量过,希望能真正地为厂子想想办法,但是这个厂子是他承包的,我了不算数,我出了不少主意,但王恩学一个也听不进去。你说,厂子刚刚上马,工资开不下来,这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你说当经理、厂长的是不是要让工人们看到你确实是在玩真的,干实确实是在想办法?王恩学却不,他时不时就上北京,并且还要带一个女工一起去,说是去引资,到外面他花天酒地,回到菏泽却又没有给工人们一个完整的说法。这样工人们便急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班不守时,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突然有一天,王恩学把我们几个人叫到一起开会说:没别的事,从今天开始你们3个副厂长给我抓工人出勤,就在大门口,一人给我搬一张小桌子守着,看谁还迟到早退?抓到了就开除!就这样,他在大门口给我们每个人建了一个像岗哨那样的小阁子,天天上班就让我们那样呆着,像大门岗一样。到了这种地步,他不是领导着我们一起想办法,却让我们干这事,我真觉得这副厂长当得窝囊。这样的副厂长不知你们在其他地方见过没有,反正我是第一次见副厂长看大门。
当副厂长的,放着正经应该干的事不让干,却去看大门,你们说是不是笑话?
张之坤《张花园村村委主任、原灵芝制药厂副厂长》:
不光是这个,笑话多了。比如说这办公室,厂里就这么一排办公用的平房,他却时不时就折腾,说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只要他的办公室一换,我们几个就得跟着折腾。他原来是在西边那间,后来说那间不好,一定要搬到这个会议室的隔壁,说我们几个的办公室不能在一起。就连我们自己也真的闹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一会儿,他说一个人一个单间就够了,一会儿又说他当经理的应该有一个套间。反正这厂子是他承包的,他说了算,别人谁说了也不算,没办法。
折腾来折腾去的,厂子的效益没有搞上去,厂长副厂长的办公室却换了不止五六回。过几天,他说:之合。你的办公室得靠着我,那之合就得搬过去;再过两天,他又对我说,你跟之合换换办公室,那我就得重新搬出去。
胡九学《菏泽市人大委员会副主任,原灵芝制药厂联络员》:
我认为评价一个人不能仅仅看他的反面,要公正地去看。王恩学确实是一个骗子,但同时我想他真的还是想当一个大企业家的。但只是说他的各方面的素质决定了他的许多想法都离实际太远,甚至又会给别人带来不小的伤害。比如说,当初厂子投产后,由于资金在周转上出现了问题,他就下令全厂所有的工人包销一箱产品。同时,又说要是谁卖不出去产品,就开除谁。我是想,他最初的动机可能是好的,也是为了厂子,但毕竟他是个农民出身,他不完全懂得经营的规律,所以这样一来势必带来许多让人难以承受的后果。另外,当厂里需要补充一些工人时,他又要求每一个工人回去动员一个亲人或者朋友进厂。细想一想,谁还敢再把自己的亲朋带进来?来这里当工人就得自己卖药,这不是坑人吗?谁也不会答应的。所以,我认为王恩学主要是不懂得经营策略。产品销售是销售员的事,怎么能让全体工人去干呢?工人的职责是把药生产出来,而不是什么都管。
郭绍兴《原灵芝制药厂副厂长》:
初到菏泽时,上上下下确实都把王恩学当成了宝贝,市里头的领导都那么重视,所以即使他有些毛病厂里也没有人敢说。最初,没有药品批准文号,他就要求市里尽快帮他办。有几次是我跟着他去医药局药政科的,去了两次都没有办成,因为搞一个药品批号,按正常的手续至少也得半年。国家对批准药品生产有着严格的规定,程序也很复杂,但王恩学不到一个月却等不及了。
那天,药政科长对他说办这种手续很慢,我们也正在尽力去做,你先别急。谁知王恩学却不干了,开口就大骂:你还是什么共产党员?为老百姓办些什么事?你吃着国家的粮,拿着人民的钱,却来刁难一个为老百姓办实事的企业家?当时,听到他说这话好多人都笑了,但他全然不顾。在与药政科长争吵时,他还动起手来,把桌子掀翻,把玻璃也给砸了。我没有见过这么鲁莽的企业家。
这就是王恩学,一个自称是为民办事的"企业家"。
在距我们采访地点不远的一间小仓库里,我们还发现王恩学生前留下的成摞成摞的照片。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几乎无一不是与名人的合影,其中有一些国家和省地的领导,更多的是各界的名流,有歌星、影星,有记者还有作家,几乎全都是知名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