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跟屋子里偶然发现的硕大的老鼠,也许在几个月前它才刚刚出生,但在现在你会突然发现,这支老鼠已经迈入了老年阶段。
确切的说,崇祯八年过去了,从八年十月西班牙人偷袭鸡笼港失败,到西班牙人狼狈的老实的缩回了马尼拉,耽罗府,或者说东江镇总算在台湾岛站稳了脚跟,同时上报给朝廷的奏章也得到了崇祯的回应。
虽然台湾岛在大明上下看来只是蛮荒之地,远远比不上身为东江镇总兵的方成先后收复的复州、金州、旅顺等地,但两者概念不同,不同的是大明上下从来没人把夷洲当做过大明领土,只有前些年的福建巡抚折腾过那里,为的是送走灾民,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那方成开疆扩土也就成了理所当然,没人反驳得了,虽然这地方是烂了点,实在是蛮荒之地,但也像徐太拙说的,不管怎么样也是开疆扩土。
朝廷上下还要借这份东风来用,谁让他们去年又是官军被农民军杀的丢盔弃甲,又是关外的鞑子已然成了气候,于是这次朝廷的使者来的也快,远不是当初那般滞留在东江镇不肯前往耽罗岛,毕竟那时和此时不同,那时的耽罗府充其量也只是义民。
义民这东西,说好听了是起义军,难听点那就是强盗土匪,在海上那就是海寇,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多少人有那胆气去惹。
但在方成接了东江镇的大印后,那身份就从海寇变成了大明实权武官中最高阶,总兵官!这地位不算低了,别看大明目前的总兵官不少,前前后后几十个,但那不少都是前几年封的,有几个甚至已经没兵可带了,纯粹就空头总兵,方成这个新晋的东江镇总兵本来还不怎么样,现下自然就是烫手的很了,那麾下可是有几万大军的。
虽然耽罗府还只是年前刚冒出来的,不过也的确对得起总兵这个名头,着实打了几场胜仗,关外的鞑子一时间无力叩关也是事实,看上去,像是比山海关的吴三桂还要好用些。
所以这次大明上下还是拿出了一部分银子的,难得弄了二十万两的银子送来,崇祯可是在上上下下的官员刮了一层的皮才凑够这么多的银子。
崇祯本意是派近臣来的,这要说起来还是近臣信任些,最后还是被兵部左侍郎傅宗龙给堵了回去,这事可不能干!那帮子阉货是什么人大明上下谁不知道?死要钱的,这要是二十万两银子由他们送过去,说不定这笔钱就得打个对折。
虽然大明的文人也差不多,这吃拿卡要也是一流,不过惟独这次这事不能干,到时候别的也就算了,要是惹怒了对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这次来的还是兵部的属员,二十万两银子也是一分钱不少,这也得亏是傅应龙派来的,银子又是崇祯亲自赏下来的,除了阉人和当朝首辅外也没人敢打主意,再加上傅应龙自己花钱上下打点了翻,这才能让这笔钱顺利的到了台湾岛,实际上花去的还不止这个数。
因为兵部这次有事,或者说是崇祯有事,这又不方便下令,要是换了别的总兵,一道旨意就够了,对于东江镇,当初这总兵的名头就是为了敷衍了事而许出去的,大明就连个监军都没派,若是哪天东江镇就这么没了他们也不意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的事。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大明朝堂上没几个打算把这个新晋的东江镇总兵纳入大明官僚体系内的,自然也就没人去套近乎了,就是兵部左侍郎傅宗龙也没这个打算,如果不是当初大明实在缺银子,没钱拿出手来赏赐,也就不至于扔个总兵官的名头,这还是崇祯的突然奇想,但好歹也算是一时的法子,起了作用,虽然说这是官方的明码标价的卖官,但那也是没办法啊!
只是后来并未多加笼络,也没人放在心上,就跟毛文龙死后的皮岛一样,虽然还有个总兵黄龙,但朝廷上下不管是谁都没记起这号人,最多一年到头想起来发点少得可怜的饷银应付一下,这发不发的到手上也懒得管,纯粹的就是无视的份。
一开始就没人把这个新晋的东江镇总兵方成放在眼里,洪承畴不在而总揽兵部的兵部左侍郎傅宗龙当初只是为了借那些鞑子人头才在朝堂上帮着说话,之后就给忘掉哪旮旯里去了,双方实在没多大交情,要说有交情的,还是几个和耽罗府有着私盐上往来的官员,不过最大的也只是个御史,人轻言微,自然也就没什么帮着在朝堂上说话。
等到崇祯八年年底,耽罗府的报捷使者到了京城,大明上下这才知道,这个东江镇总兵方成又折腾出事来了,竟然一口气拿下了古之夷洲,把红夷给赶了出去,给大明开疆扩土了!
轩然大波!虽然夷洲比起打败了关外鞑子要差得多了,鞑子那可是心腹大患啊,相比起来红夷最多是癣疥之疾,大明更想要的是能拿了鞑子的盛京最好,但那最多只能想想而已,不过拿下了夷洲可那也是大胜一场啊,这可是崇祯八年一年都没听到的好消息,说起来,这几年的好事好像都跟这个方成有个关系,年前的关外鞑子损兵折将是件大好事,就是这次的拿下夷洲,那也是个拿得出手的好事,毕竟大明,那是自成祖以来就没真正的开疆扩土过,失地倒是数不胜数,也实在丢人。
天子御国门,君王死社稷,到最后竟然就成了说说而已,也只得说是大明朝廷上下的悲哀。
于是就有人出主意了,这实在是个馊主意,至少在除了崇祯和那个出主意的人之外都举得这分明就是个馊主意,可是想出这个馊主意的不是别人,乃是大明的首辅,温体仁,大权在握,朝堂上根本没几个人敢驳斥温体仁的主意。
温体仁提出兵部尚书洪承畴言称半年平匪患,这眼看别说平了,一年也到头了,还不止半年,光是这一年年初就是总兵邓玘戍被乱兵杀死,之后更是曹文昭战死,邓玘戍也就算了,一个挂着总兵废物罢了,曹文昭是谁?那可是堪称大明第一良将,别的不说,光是死在曹文昭手上的农民军首领就有一打,李自成的前任高迎祥就死在曹文昭的手上,连他都死了,这大明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温体仁虽然没参洪承畴一笔,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分明,那就是洪承畴没用,半年别说平匪患,就连大明的战将都是一个个的战死。
于是温体仁就出馊主意了,这不是有个屡战屡胜的东江镇么,干脆调进关内剿灭农民军得了,这个主意不馊哪个馊?当即就有人要站出来反对,这怎么干都不能这样啊,当初登州的孔有德、耿仲明之乱,就在山东,离皮岛没多远,也就一些海程都没人敢动用黄龙,那黄龙好歹也是积功到的总兵,正宗的大明武官都没敢用,最后折腾了老半天把关宁军给调进了关剿灭了,概是因为不管是以前的皮岛还是现在在大明眼里的东江镇都是一个性质,那就是通通都是些乱民组成了,拿来用可以,拿来依靠为臂膀那就不行了。
这个站出来反对的正是满大明朝堂还算知兵的傅宗龙,不过他还没吭声,坐在上面的崇祯就一脸喜色的问温体仁。
“温卿,此主意甚好,就不知怎样去实行了。”
温体仁自然是跟着崇祯后面应和,这下子就是傅宗龙想反对都不行了,崇祯都同意了,他上哪反对去?所以只得一旁苦苦劝告。
“陛下,温首辅此话欠佳,方成此人来历不明,若是对方非忠心我大明怎办?”傅宗龙这话一下子得罪了温体仁,这厮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立马脸色一板,一口就咬了回去。
“那不知傅大人去年帮那来历不明的人干嘛?”温体仁一声冷哼的道。
温体仁从头到尾都是龌龊必报的人,这也是崇祯用他的原因,至少温体仁是够小人,可也因为太小人了,所以满朝堂树敌,那也不可能结党,但偏偏现在的朝堂上已经有了一批专门附和温体仁的官员,这党是不结也结了,不过是崇祯还不知道而已。
但温体仁这话还是让傅宗龙为之一怔,实在是这话没法驳回,当时的确是他傅宗龙帮着一力帮忙,甚至还为此顶住了温体仁这个内阁首辅的不满,虽然一样是因为当时崇祯是站在他这边的,不过显然这个时候崇祯可不是站他这边的,早被温体仁的话吸引了。
谁让关内此起彼伏的农民军一直在给老朱家捣乱了,甚至连中都凤阳丢拿下了,老朱家的祖坟都给挖了,落水的大明,也难怪崇祯不管不顾的什么稻草都得抓上一把了。
傅宗龙被温体仁的话质问的无话可说,嘴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最后只看到崇祯面色颇为不悦的看着自己,这只得心里叹了口气而不再言语,这天下,终究是皇上自己的,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但会不会引狼入室,那就是天知道了。
少了一个傅宗龙,枪打出头鸟,也就没人敢去反驳温体仁的主意了,反倒是一批看上去‘忠心耿耿’的阿谀奉承跟着纷纷附和,一副人生百态,好不热闹。
崇祯一高兴,干脆就把事扔给了兵部,让傅宗龙去调集东江镇入关剿灭农民军,隶属洪承畴的麾下,这下温体仁又跳出来反对了,提出的意见倒是中肯,毕竟他也就想给上次来的时候不听话的方成一个教训,事后满朝堂的送银子,就是没给他温体仁送,顺带让傅宗龙添添堵而已。
没人给温体仁送银子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温体仁快下台了,虽然方成记性不太好,但他要是没记错,温体仁这个首辅没几年当了,这个送银子,送多少也都是摆设,所以干脆就不送!首辅的价格可是不低,温体仁又是个贪得无厌的首辅。
好在温体仁这次反对的是不能划到洪承畴的麾下,要是划到洪承畴麾下了,倒是要是那些东江镇来的兵丁真能打,那战功不是都得划归洪承畴的统领有方了么?虽然温体仁是善于党争,但这不代表他对于这方面没了解,所以最后崇祯下的旨意就变成。
调东江总兵方成及自家兵马从山东入关,圣旨上写着带兵一万即可,不是大明不想让东江镇多带,而是再多那就拿不出足够的饷银来了,普通当地兵马缴费那倒是能拖欠就拖欠,这东江镇来了那就是标准的客兵,这饷银可是不能克扣了,即使克扣也不能扣的太狠,银钱是一定要给的!
客兵身在异地,要是连饭都吃不饱,造反那就是家常便饭,比如年初的邓玘戍就是死在这个上,闹饷闹死的,大明上下可不想这个时候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一次性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也正是这么个意思,饷银给足了,那你就该加把劲了吧?
耽罗府上下没人想过大明会让方成入关剿匪,说句难听点的,这根本就是个荒唐至极的主意,先不说耽罗府现在才多少兵丁?占了台湾岛后那就更不够用了,还要派到关内帮着大明剿匪?这事怎么看都是赔本生意,更别提二十万两银子在大明看来是不少,就是往日从哪抽调个万把人也很少要给足二十万两的饷银,但对于目前的耽罗府来说实在不够数,为了这二十万两银子去跑一趟也不值当啊。
不过方成还是稳妥了安置了兵部前来派发圣旨的官员,然后凑齐待在台湾岛上的其他人一块想法子怎么应付。
借了大明的名头就要给崇祯卖力,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是两说了,而且说起来这几年耽罗府一直在辽东打拼,要么就是海上,对于大明的了解并不深,也因为大明内忧外患,乱的很,耳目不少,能用的不多。
不过也因为耽罗府明显对大明缺乏了解,这趟大明要调兵,反而是不去不行了,要是感觉不如意了,最多是原路返回就是,反正最近看来也没什么战事,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荷兰人、西班牙人,打疼过几回这阵子都会安分点。
于是方成随即接了圣旨,不过对兵部来使说要过阵子,因为耽罗府的整军还没结束,或者说从去年年底开始扩编以及重新将本来的草草创建的五军三团给全部分划刚刚进行到了一半!
在张五郎领着中军所辖水军团返回耽罗府后半个月后,陆续从耽罗岛迁到了一万余户,四万余人丁用来充斥人口,相比起耽罗岛几经招收流民导致的人口过剩,大得多的台湾岛就要显得地广人稀的多,那么大的一座岛只有不到万余汉人,这也难怪之后的明郑轻易的被清廷讨灭,人口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连兵丁都凑不齐还怎么反抗?
所以充斥人口自然就是当务之急,随后的一个月四万人丁逐渐来齐,自此台湾岛也有了五万多汉人,以承天府既前热兰遮堡和兴龙为居,并以此向外辐射,除此之外还有从耽罗岛上拉来了九千人的预备役,这些是用来组建新的步卒团所用。
在步卒到达后,方成干脆的扩充了两个步兵团,与原来两个步兵团各抽调出一部分来组成四个步兵团,又调来了亲卫营,方成没理由这次难得进入大明腹地不带着亲卫营的,自然也要扩编成三千人,却也依旧称之为亲卫营。
这样一来就是不算水师就有四个团一个营一万五千驻在台湾岛,在留下三千人后,方成打算领着刚刚扩编正在临时进行整编的四个团从登州前往大明。
由于本来方成是在打算扩军完毕后从上而下一口气将原本的军制从新定制,也因为上大明的兵部使者的前来不得不打断,如果想全部完成,这至少还要几个月时间,这还仅仅是完成部分,剩下的磨合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看出成果。
所以干脆先出发之后再临整编,说起来也拖了不短时间了,中途总是因为各种事给耽误了,这次干脆就当练兵也好,总归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理当不会吃亏。
所以在崇祯九年初,方成领着一个亲卫营地,加三个团从台湾岛乘船前往登州,这次的身份却不再和上次一样是‘义民’,而是正经的大明东江镇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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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关外的女真人一样不太安分,其在崇祯八年九月改女真为满族,算是彻底将女真这个一直四分五裂的民族融为一体,也不得不说明皇太极也有几分雄才大略,要不然也不会让女真人能定鼎天下了。
第二百单一章 疫病、编组、出发(一)
崇祯九年一月初,相比起寒冷的辽东,台湾岛相比起来就要暖和得多,处在太平洋的北赤道上,一年四季大多数温暖如春,这同时也带了一个坏处,就是疫病丛生。
无数水土不服的耽罗府士卒开始抱病,这其中还包括了政衙的属员,虽然耽罗府政衙早有准备,在此前就从耽罗岛带来数量不少的药物,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瘟疫,不过原本决定这阵子前往大明的一万两千步卒不得不拖延了一阵子,因为不仅仅是新迁徙过来的平民,还有耽罗府的步卒同样也大量患病。
人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外如是,决定好的事并不是就能马上去做的,虽然这次的疫病并没有太大的瘟疫,不过也延误了原本的计划,方成不得不在承天府(原热兰遮堡)多待了一阵子,直到三月才准备出发,这还是因为方成本人的病好了。
方成不是超人,他自然不会不得病,毕竟从去年秋就一直在外征战,刚刚安稳下没几天,因为水土不服受的风寒让方成卧床大半个月,之后又休养了一阵子,所以就一直等到了三月,好在在这个时间内也够将刚刚混编的四个团以及原本的六个团,再加上一个划到中军的水师团和刚刚扩编的三千人的亲卫营以及一个伪炮兵团,十三个团从新开始编组。
中军被从兵衙的建制中彻底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北斗军,下辖一个亲卫营,一个水师团,至于那个炮兵团则被划归单独一军,详细的细分为七军。
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破军,加上北斗军则是八军。
方成将岛上的四个团抽出三个降为营,大的编制未变,依旧是三千人,只是将营下辖改为三个千人队,一个千人队下辖两个五百人队,五百人队又下辖五个一百人队,以此类推,逐渐将原本不够明朗的制度细化,起到更加容易指挥的效果。
一军之主既军主将为三级主将,比如武曲军的军主为赵孟既为三级主将,三个营计九千人为一军,最大的可以扩充为五营。
廉贞军则是耿仲明,目前只有一个营,同样最大可以扩充到五营,远在复州李焦则编为破军,倒是与其他七军相区别,李焦为三级主将统辖全军三个营地,尚可义为巨门军,一样是三个营的军主,三级主将。
至于刘四则被方成调了回来,打算让他领北斗军,虽然目前来说北斗军能用的只有一个亲卫营,不过好歹也是三级主将。
说的容易,整编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先不说远在复州的李焦、尚可义两军在孙元化的主持下是否一切顺利,仅仅是方成手上的四个团加一个亲卫营就不是那么好折腾的,所以这也是在方成病好了之后又不得不等上近半个月的原因。
直到大明兵部的使者来回三次,方成这才在三月初领着一万两千人从承天府出发,说来也巧,崇祯听闻赶走了西夷,夺回了台湾岛,大笔一挥,承天府跃然纸上,这还真是还原了历史上的名称,虽然是早了几十年,不过也是和方成不谋而合,至于崇祯是不是和徐太拙不谋而合,方成就懒得猜了。
总是,他是三月初从承天府出发的,由睚眦水军送到登州,虽然及时的打过招呼,不过登州府的刘泽清还是决定给耽罗府的一个下马威,或者说,告诉东江镇总兵方成,这山东是谁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其实道理很简单。
上次方成给崇祯送上鞑子的人头路过了登州,因为刘泽清担心被人告诉崇祯他与海寇勾结,自然不敢和耽罗府显得交往过多,虽说是知道耽罗府是去送鞑子的人头的,这却不知道太多的内容,最后朝廷下了旨意把东江镇总兵封给了方成,这才引起了刘泽清的警觉。
如果一直海寇,他刘泽清反而敢与之打交道,因为海寇就是海寇,那就是再家大业大实力强,那手也不敢伸到山东来,否则对付的可就是整个大明,他刘泽清自然放心的继续在自己的山东地界刮地三尺也没人管得着,但要是海寇成了大明的总兵,那可就说不定了,至少刘泽清是觉得自己有点不安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就是这个道理,刘泽清虽然贪财,但他还不想自己身边突然冒出个比自己还要强大得多的大明东江镇总兵!
所以这一年多刘泽清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表面上还是和耽罗府照样的生意往来,背地里却是调查了良久,毕竟他能当上总兵那自然就不是笨人,这客不压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要是耽罗府的实力在山东都要强过他了,那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但看在孟千还算安稳,每月的月例银子也都没少过,这才最后放在一边,时日一长,倒也忘了,没想到年初竟然听说崇祯要调原耽罗府,现在的东江镇总兵方成的大军入腹地剿匪,这可就把刘泽清当场惊得把酒杯摔在地上。
新招揽的幕僚并不是太清楚那个东江镇的实力,自然是疑窦丛生。
“东主,不知您这是为何惊骇?”
刘泽清屁股往后一座,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刚刚还感觉美艳万分的小娘简直难看至极。
“我是放是不放?若这不放行又如何是好?”刘泽清自然自语,幕友之言只像是闻所未闻,来回挪步道。
一众幕僚你看你,我看我,皆是摸不着头脑,实在是这些幕僚都是新近被刘泽清招揽,这又不敢插嘴,概是因为刘泽清这个登莱总兵实在是个嗜杀的人,幕僚们与其说是被招揽来的,还不如说是被刘泽清给逼来的,这之前的,恐怕是都死了。
刚刚插嘴的人已经是年前的老人了,这还是一无所知,之前知情自然就是都死的一干二净了。
“东主?有何问题,我等愿为东主分忧。”一名幕僚小心翼翼的道。
其他幕僚皆是望着自家的总兵大人,虽然他们大多数都不是心甘情愿给刘泽清做幕僚的,十之八九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个世道,秀才满地爬,无权无势的很,刘泽清又是堂堂一任总兵,自然是一封书信,不来也得来,来的那就得尽职啊,不然刘总兵的刀就要开刃了。
刘泽清这才停止了踱步,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堆读书人的幕僚了,这才恍然大悟,这东西,自然是最喜欢阴人的读书人最适合拿主意,赶紧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朝廷有旨,让我放开路来让那东江镇总兵方成领兵一万余人登岸,我是放,还是不放?”刘泽清说了一半留了一半,这要是全说出去了,光是帮着贩卖私盐这一块,刘泽清非得杀了在场的全部的幕僚,他虽然杀人如麻,但也不至于找人杀的地步,杀的还是自己人,毕竟,现在读书人也不好抓了,能留一个是一个。
“这……东主为何不肯放?”一个幕僚不知趣的问了一句,不过在看到刘泽清杀人似的目光瞪过去,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吭声。
刘泽清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们给我想想法子,怎么才能让那个什么方成不走山东的地界就行,别的知道多了通通砍了喂狗。”
一众幕僚各个不寒而栗,自然是不敢多问了,但这情况没知道个清楚,谁也不敢乱出主意,只得试探的道。
“那东主可以联系驻在山东的其他人,一起向朝廷申述。”
刘泽清眼前一亮,至少这看上去是个好主意,毕竟命令是朝廷下的,不让他耽罗府走,那就让朝廷收回成命不就成?还真是个最好的办法!
“说来听听?”
刘泽清指了指刚刚说这话的幕僚,那幕僚赶紧低笑着小声道。
“东主,这不是还有山东总兵邱磊和莱芜矿监丁旭么,您拉上他们二人不就行?”
“嗯?”刘泽清眉头一皱,拉上邱磊是没错,毕竟他们二人都是领兵的,而且也没听说邱磊和耽罗府有多大勾连,至于这丁旭?与其这样还不如拉上山东的巡抚和各级文官来得好,丁旭可是阉人!倒不是他刘泽清看不起阉人,相反的,平日里还得巴结着丁旭,但就因为这个,刘泽清也跟丁旭尿不到一个壶里,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内臣。
那幕僚自然看得出刘泽清的疑惑,面色闪过一丝得意,这才又复道:“东主,就因为莱芜矿监丁旭乃是陛下近臣,这拉上一起跟朝廷申述,反而作用更大些,也更容易取信于朝廷。”那幕僚在心里补了一句,是取信于皇上。
幕僚的那一丝得色自然没漏过刘泽清的眼线,刘泽清严重闪过几许隐秘的杀气,这读书人,最喜欢的就是自作聪明,若是此事了了,此人留不得,他可不喜欢太自以为是的属下,干脆到时候杀了了事。
那说话的幕僚正在得意中,哪知就这一瞬间,他的小命已经注定要丢了,至于其他的幕僚,看得出来也不会告诉他,谁让这厮自以为是,岂不是东主最不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嗯,此计甚好。”刘泽清心中所想自然不会放在脸上,要不然他也白做了这几年的总兵,一脸的赞同。
“那就由你去做,做的好自然没事,要是做不好,嘿嘿。”刘泽清冷笑了几声,大手一挥,把这个事扔给了出主意的人,这摆明了没怀好心。
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幕僚脸色一黑,这哪里还没发现自己犯了刘泽清的禁忌,只是这没到最后结局自然不肯送死,只得咬咬牙道:“东主放心,卑职定然将事情处理的完完全全的。”
于是从登州出发的刘泽清的信使就给邱磊送去了书信,信中言称他刘泽清愿拿出五千两银子来用作给山东总兵邱磊的开春劳军之用,只当是一点同僚之间的敬意,若是往日,邱磊还针对这种事多多善意,在得知刘泽清的意思后,邱磊却一点都不敢接这五千两的银子了。
反而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他是叫花了啊?他邱磊这个山东总兵确实是穷了点,特别是登莱两地被划给了刘泽清,他邱磊就更穷了,但在自从和耽罗府,也就是现在已经归顺了大明的东江镇眉来眼去之后,邱磊不穷了,他翻身了,每年他邱磊只要把手上的粗盐卖给耽罗府,再弄点精盐回来卖就行,一年别的不多,三四万两的银子还是有的,这几年陆续也进账了近十几万两,五千两银子就想让他自己把财路给断了?当他邱磊是白痴么?
所以邱磊不但没同意刘泽清的说法,反而将前来送信的信使直接给打了回去,不过相比起来这边还算好的,至于丁旭那边却是连书信都没看到,就挨莱芜县令杀了了账,连给刘泽清回信都欠奉。
正如刘泽清自己以为的那样,两边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内臣,平日里外臣都得巴结着丁旭这个崇祯近臣的,现下刘泽清竟然指望一封信就断了一年几十万两的财路,这怎么可能!
相比起邱磊一年到头也就三四万两的盈余,莱芜可就不止个数了,每年耽罗府都要从莱芜矿场买上四五十万两的银子,这就是分到一个莱芜县令的头上就有三四万之多,其中大头还都给了矿监丁旭,剩下的拿来平分都让各自发了笔小财。
不过这其中和刘泽清有一点相同的就是,三方都是谁都不知道各自的生财之道,虽然各自心里有素,但没人会光明正大拿出来说,自然也就弄得刘泽清自以为莱芜矿监丁旭和山东总兵邱磊都跟新晋的东江镇总兵方成没什么关系,哪知道其实这两边和他一样,都是背地里干,毕竟是能挨着扒皮抽筋的事,怎么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所以刘泽清的计谋,哦,不,是幕僚的计谋失败了,至于那个已经失败了的幕僚,刘泽清一点都没客气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割成了肉片来发泄自己的愤怒,然后把剩下半死不活的活生生的喂了狗,就当是一点点不大不小的惩罚。
所以时间到了三月中,刘泽清连带底下的一帮子幕僚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可不比邱磊和丁旭,邱磊是山东总兵,但登莱是在他刘泽清的治下啊,不关他邱磊的事,而丁旭这个莱芜矿监自然就更不在乎了,反正他只是坐镇莱芜而已,最多是赚够了银子回京而已,自然也就没什么地盘不地盘的说法。
刘泽清不同,登莱是他的地盘,登莱总兵也是他,要是东江镇,也就是耽罗府的实力真大到了什么地步,最先被拿下的肯定是他的登莱,所以他才使命的折腾,为了就是把这种可能性给直接扑杀掉,但他失败了,至少目前来看没成功,这下就惹得刘泽清勃然大怒了,连着杀了几个一旁的亲兵,幕僚他刘泽清现在还不能杀,不然就没人帮着想主意,要杀也等想到了主意再杀!
假道伐虢,这可不是光读书人知道的,他刘泽清也一样知道,所以这才有了一开始的下马威,既然拦不住,那就表现出实力来,证明他刘泽清这个登莱巡抚也不是白给的,所以在耽罗府的一万两千大军,前脚到了登州城,看到的却是登州城紧闭的城门,
当方成从小心翼翼的听到站在下面的孟千说出的这一席话来,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总算见识到刘泽清这个登莱巡抚的小心了,要说登莱两地,染指至少暂时是没这打算,以后有没有还未知,反正还不在计划内。
这既然暂时没有,那他刘泽清还担心什么耽罗府假道伐虢?岂不是杞人忧天是什么?别忘了,方成这次还是给崇祯的又一次突发奇想,或者说是温体仁给了崇祯启示,而这个皇上的又一次突发奇想后到处抓稻草的产物,根本就不是刻意为之,还怎么夺他刘泽清的登莱?
看着孟千在底下赔罪,方成连忙摆了摆手。
“这不是你的错,如今你大半时间都不在登州,而是在大明各地扩展商路,难免有所遗漏,而且刘泽清有这个想法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子。”
这事自然怪不到孟千头上,谁让方成让孟千到各地寻找新的商路,这还是去年的事,方成觉得银子不够了,所以才让孟千这么干,顺带监察各地的分号以及在新的地方建立情报点,唔,不对,是商铺。
眼看刘泽清大门紧闭,这要是能算的上下马威还真就让方成抑郁了,不过那也不得当做无动于衷,只得当天就射了信到城里,言称本就未打算入城,只望能送来口粮云云。
这话压根就是试探,方成知道大明缺钱也缺粮食,生怕自己到了地方没法在当地就食,早联系了耽罗府驻在各地的商铺购买好足够的粮草备用,反正一万两千大军,看上去数目不少,每日的消耗也不少,但也还在孟千所建立的商铺网的承受范围之内。
第二百单二章 出发(二) 明军的夜袭
耽罗府,喔,是东江镇,这几年逐渐建立的商铺已经不注意间遍布了小半个大明,虽然因为局限性而导致作用没有期盼中那么好,但至少在有商铺的州县就能买到足够的粮草。
而方成在没到达登州之前,孟千就从曲阜的鲁王那里买来了足够用上半个月用度的粮草,再加上朝廷虽然没钱,但粮食总归还一些,也能分担一部分,这样一来就食就解决掉了大问题。
再说了,这世道谁最不缺粮食?藩王啊,藩王的领地大,粮食更多,也远远比崇祯有钱,但他们偏偏一辈子得被圈在封地里,永远出不去,这就跟阉人一样,憋得久了精神出了问题,难免就要找点刺激的,银钱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藩王也不差不多,一辈子也出不了封地,那也只得加大力度的收刮,银子也行,土地也好,来者不拒!
说起来,方成家里还有个鲁王府的郡主小娇妻,只不过鲁王却是被瞒在骨子里的,当初鲁王府和耽罗府之间接触时,虽然当时有旁人在场,但也没人想到自家郡主竟然会为了别人翘家跑人了,时日久了,鲁王府前前后后派了十几批人,派出去的人找也找不到,就是不放弃也不行,鲁王与鲁王妃自是每日以泪洗面,也过来数载了,还在找。
至于耽罗府和鲁王府当初的盐货买卖一直持续至今,每年都得给鲁王府带来巨大的收益,这也是孟千前往鲁王府购买粮草的缘由,藩王是不缺粮食的,几十万人给他家种田,粮草堆得比县衙的粮仓还多,鲁王还算好的,平日里有什么大灾小难得,能捐一些是一些,好过一些老朱家的藩王一毛不拔,最后死也死在上面。
一样也不缺银子,但藩王同样的用度也高,一应都要最好的,熏香要用麋香,吃喝玩乐哪一样不是巨额的花销?为了维持藩王奢侈的生活,哪里不需要银子?所以耽罗府的私盐也是鲁王能维持豪奢生活的凭仗,孟千要买粮草,鲁王府子自然乐得顺水人情来做,这就有了一万八千人半个月的口粮,后续如果还需要,这还能送来十几万石,足够耽罗府这次出动的一万两千兵马吃上一阵子的了。
方成给刘泽清的书信让刘泽清给他送粮,刘泽清自然拿不出来,再说了,就是他拿的出来也不想拿啊,先不提他关紧了登州城门就是为了给东江镇一个下马威,让人知道他刘泽清也不是好惹的,登莱不容别人染指,但方成的书信也是事实,毕竟朝廷也下了旨,而且东江镇是客军,客军是可以在当地的就食的,自然也可以跟刘泽清要,最后事后刘泽清去跟朝廷报销而已,不过刘泽清没这么干。
但他也没把事情做绝,而是送出了五千石的粮草,然后假惺惺的言称登州城里也粮草不足,拿不出更多的来,也是没了办法,五千石已经是倾尽所有,还望莫要见怪什么的。
这自然不会是刘泽清自己写的,而是下面的幕僚代笔的,一篇花花文章倒是写的有情有理,也把自己的责任给推脱个干净,事后就是朝廷怪罪下来,也不是他的过错。
这只是表面的而已,背地里刘泽清自然也不安分,他这次是下定主意了一定要做戏做全套,既然要给耽罗府一个下马威,自然就不能手软,所以暗地里也少不了的调兵遣将,想着法子下绊子。
这些自然有孟千送到方成的大帐里,虽然刘泽清背地里不怀好意,表面上就不那么看的出来了,连耽罗府位于城里的商铺都没查抄,这也给了孟千得到刘泽清全部行为的消息。
确切的说,是刘泽清打算在今夜子时偷袭东江镇的营地,当方成得知这个消息时候,不得不佩服刘泽清这厮,除了胆大包天还是胆大包天,顺带还有点犯傻,竟然以为他就凭着自己麾下的那两万个草包,里面能战最多两千人,清一色的都是刘泽清养的家丁。
但说起来,其实刘泽清也没什么错,因为他不知道耽罗府的战斗力,只是用着大明的习惯去揣测,就好像是刘泽清自己,兵部的账册上有两万的兵丁,实际上这至少要打个对折,然后一万人里再减掉近八千人,剩下的两千多人才是真正的战兵,剩下的八千人有些连农夫都不如,战力上比起当初皮岛的辅兵都要差上一截,但在兵部的账册上,却是实打实的两万人的战兵!刘泽清养的家丁、家仆还不在少数了,大部分大明的总兵都没这个数,能有上千那就是能战之军了。
所以如果用大明的算法,东江镇这次出动的一万两千人里,就算是正好来了一万,那里面至少有九千人的乌合之众,剩下一千是和刘泽清一样养的家丁,那他用一倍的人数打过去,难不成还会输不成?而且,说不定这次东江镇连一万人都没有呢?谁会老老实实的该多少兵就给朝廷报多少兵,不然这空饷还怎么吃?谁都不会嫌钱多啊!
于是一场误会发生了,更于是刘泽清在一众幕僚的鼓动下打算今晚趁机夜袭东江镇的暂驻扎地,因为他白天刚刚把粮草送过去啊,虽然没送全,但至少是看上去服软了,对方也一定会松懈防御,不这个时趁机夜袭,那还选什么时候?
幕僚们一提议,刘泽清高兴的拍马就同意了,当场就忍不住的夸出主意的读书人,这读书人就是好啊,坏都坏的这么有个性,但他要知道前脚决定了晚上去偷袭,后脚就有人就把书信送给了孟千留在登州城里的盐铺,然后就是耽罗府这边等着他来,不知道会不会立马去把那个出主意的读书人砍了喂狗。
到了大半夜,登州城门开了个缝隙,随即刘泽清领着两千名家丁、家仆和三千士卒鱼贯而出,好歹他是个总兵,又是个大明武将里勉强知兵的,知道这世道,没兵不行,所以这人数除了两千家丁外不能带少了,于是又从剩下的八千人里挑出了三千人,凑成了五千大军,至少这看上去是‘兵强马壮’,跟挑剩下的五千人比起来那是要好上一截都不止。
一直守在门口的耽罗府的探子随即一路返回了耽罗府大军的暂驻扎地,既然早知道了登州的刘泽清要找机会偷袭,这自然就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周遭的探子是绝对不缺的,理所当然的是,刘泽清的一举一动都被知道个一清二楚,包括他走的是哪条路线,途中路过了哪里都知道个一清二楚!
既然刘泽清要来就让他来,方成一点都不在意,随即他把一万两千人都调了出来,不但没留在大营里等着刘泽清来,而是在附近隐蔽起来,至于作用,那就要等刘泽清到了才知道了。
相比起来,刘泽清正领着自己的‘五千大军’小心翼翼的赶路,虽然沿途难免的吵醒几户人家什么的,折腾出什么事,但那对于刘泽清统领的这支明军来说,已经算是足够的‘小心翼翼的’,刘泽清都难免有几分自傲,能将‘五千大军’统领到如此安静行军的,怕是古之名将也不多矣,他倒是没脸没皮,概是因为本来挑的路线就是最为安静无人了,即使闹腾大了也没人听得见,再加上刘泽清临走之前发下了豪言。
这一趟做得好的,百户变千户,千户升游击,各个升官发财,一个不缺,要是捣了乱误了大事的,别的认识你,手上的快刀可跟你不熟。
于是一众明军和家丁们在萝卜和大棒二选一自然是选萝卜,他们也就比起过往行军上安分上几十倍,所以这也就给刘泽清一个错觉,那就是沿途没人发现他的大军!自然就是一路顺利,眼看着离目的地也不远了,就是现在发出什么声音也无所谓,刘泽清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他还是懂兵贵神速这个道理的,现下只要冲过去就行了,反正对方也来不及准备了,因为距离太近了,躲也没法躲。
所以他也制止士兵们兴奋的吆喝,这大手一挥,就要领兵一马当先杀过去,好歹一边有跟来的幕僚一把拉住了兴奋的刘泽清,这倒不是什么警惕心理,而是打进去又怎么样,肯定还要杀上一场,胜是十有八九的,这关键就是东主自己都冲进去了,他们怎么办?难不成还要书生也上阵?所以这才好歹把刘泽清给拉了回来。
刘泽清带来的大军行动一切顺利,甚至对面的大营里这个时候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箭楼上都射下箭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好像是胜利就在眼前了。
直到几分钟后,这才让包括刘泽清在内的所有明军感觉不对劲了,因为一切太顺利了,虽然这种感觉刘泽清很喜欢,不过如果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不好,其中有诈!”一名被刘泽清‘宠爱有加’的幕僚突然焦急的冒出了一句,然后继续道“东主,你看那箭楼上的人一动不动,恐怕不是真人……”
幕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边已经暴躁如雷的刘泽清一刀砍下了马。
“老子自己不会看,要你多嘴!”
刘泽清暴躁的道,说话的幕僚死的是有多冤就多冤,这不就多嘴两句么,但也死的不能再死了,死透了,看的其他随行的幕僚心寒不已,但那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跟了刘泽清这个东主,虽然是被强迫来的,不然全家都不得安生。
“那个,你,你,你,谁有什么办法的,给老子想出来。”刘泽清指着幕僚大声的道,那些幕僚一个个把头给低下去,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能在明显被人埋伏就能轻而易举的化险为夷,他们也不用出来做幕僚了,早成了不世名将了都。
“东主,还是走为上计。”一个胆子大点的幕僚小心翼翼的出声道,他这是和所有的幕僚都打过视线商议过了,这才敢出头,要不然,留着大家伙一起死?走为上计不就行了,那最安全了,无害,安妥。
“……”刘泽清一阵无语,这帮子读书人,想用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虽然他很想把这帮子孬货全都砍了拉倒,但最后还是没当场去做,不是因为刘泽清不想,而是就这一会,四下已经出现了不少于五千人的以上的东江镇步卒。
至于为什么刘泽清会知道对方是东江镇的?简单啊!因为和大明的盔甲不一样啊,大明的是铁甲,即使有用棉甲的,那也很少,可东江镇清一色的棉甲,倒是和关外的鞑子的棉甲很像,刘泽清也是见过世面了,一眼这么多穿着棉甲的战兵,能看的清楚的就至少有五千人,这要是全部加起来恐怕不止这个数,正在陆续的从包括后路在内的地方冒出来。
虽然他也带来了五千人,可这五千人里披甲兵也就七百人,这已经是刘泽清的全部身家了,这七百人平日里都是被刘泽清当宝贝一样的供着的,虽然他有一个两千人的家丁营,但除了七百名披甲兵披的半身铁甲,剩下的一千三百人都是简易的皮甲,至于这两千人之外的另三千人,更是能有副皮甲就不错了,最多的是些未着甲的士卒,好在兵器上不算五花八门,但也掺杂不齐,什么都有。
没得比!这就是刘泽清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相比起视线里看到的那些东江镇的士卒,都是要么手拿着鸟铳,腰间横着把戚家刀,要么就是背后背着鸟铳,手上拿着精铁的长矛,看上去不管是精气神还是战斗力,就算从卖相上论,双方也差了个一大截!
样子货?虽然刘泽清千祈祷万祈祷,但在自己这边不管是披甲的还是不披甲的家丁,又或者是家丁还是士卒都一副德行,那就是一溃既散,披甲的上去多挨上几下,不披甲都给一枪搞定,至于披皮甲的,那就跟没披甲的区别不大,基本上是一下子一个,皮甲根本像是一点用都没有,给对方用枪刺是一下子刺个通透,用鸟铳远距离打也是直接挨开了花,至于最好看得还就是用戚家刀划开了,那牛皮革的皮甲就跟不存在似的,轻松就给划开了口子,然后伤到主人的肉里面去。
于是在冲的最快,最先冲进去东江镇大营的那一千多人被击溃之后,刘泽清再也撑不住了,勒起马头就准备调头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