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途径凤阳而已,所以随即就离开前往归德府,再经开封、河南二府直往陕地,这一路却颇不安分,皆是因为河南之地同样流贼多如蝼蚁,远不是南直隶地界那般安稳,即是叫得出名号的就有老回回、许文冲、王九仁、王成龙、薛仁贵等各部,好在这几部如今还算安分,再加上方成一路遇贼杀贼,倒也震慑了不少流寇,等着这些个流寇打算调集兵马找回场子的时候,方成早就过了河南地界,到了陕地。
可等到方成前脚到了地方,后脚就听说陕贼围攻成县。
陕西巡抚孙传庭听闻朝廷调来了一支援军,还多达一万两千人,自然是大喜若望,卢象升被调到了京城勤王,带走了本部两万人,洪承畴这个五省总督的手上的兵力都已经是捉襟见肘,更别提孙传庭只是一省巡抚,能动用的兵力不足反贼流寇的十分之一,哪里够用?
只是等孙传庭听闻这支援军属于昔日辽东东江镇,刚听闻时孙传庭只觉得一头雾水,东江镇?那不是早就成了摆设,袁崇焕这书生还在时可是生生杀了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使得原先还起点作用的东江镇一点作用都无,概是因为袁崇焕杀了人,再没人有毛文龙那般能奋起杀贼了,年初虽然听说朝廷将这个官职给了个杀鞑子的义民,听说还是用鞑子的人头换来的,可这义民就是义民,再怎么杀鞑子,战力也比不上官军去,义民凭的只是一时勇力,更别提大明官军在对付这些反贼时也是节节败退,虽然人数有一方面的关系,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如今反贼的战力早已经今非昔比。
孙传庭只能叹口气,指望着这支一万多的东江镇总兵方成所属的兵马能顶点用,好歹能分担一些,陕贼肆虐已经有数十年之多,如今更是愈演愈烈,甚至历任巡抚无不都是因为陕贼闹事而要么人头落地,轻点的也是丢官去职,前任陕西巡抚甘学润正是如此被去职,好在其没人头掉地,至于孙传庭也是临阵磨枪,被从一介白衣提为右佥都御史,陕西巡抚。
好在孙传庭是个能臣,算得上是整个大明的不多的允文允武的干才之一,刚一上任,这才发现陕西一地名册上的兵丁两万四千人皆是摆设,所谓兵卒概全是官宦富户的家奴,只得另起炉灶,这才征得兵卒一万一千人,上任不足三月,着副将罗尚文既斩杀了昔日围攻凤阳之反贼祸首之一的整齐王,以大功一件报的朝廷,只是麾下兵马只有一万出头,陕地流贼则以数十万计,更有如今流贼之首闯王高迎祥,孙传庭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无兵可派又能怎办?
方成此来算是解了孙传庭的燃眉之急,流贼攻成县,孙传庭手中大部兵马皆用来防守各地,能拿来用的千余人尔,即使这千余人也被孙传庭给派了去,最终因人数太少,拿来守城都尚且不足,更别提击退了,所以在方成所属兵马一万两千刚到了陕西地界,孙传庭随即就派人快马加鞭要求其前往成县救援。
孙传庭则抽调各路兵马从新整军,眼下来说只能指望那东江镇总兵方成能不愧对其杀鞑子的战力,至少要拖住那些个反贼一些时日既好。
孙传庭下了令就去抽调各部了,方成接了孙传庭的公文,其中口气颇为客气,言语间尽是些久闻总兵大名,国之栋梁之内,方成看的哭笑不得,要说整个大明,恐怕除了京城的里几位听说过他方成的名字外,整个人对于大明的其他人来说恐怕是闻所未闻,又从哪来的久闻大名之类?
显然孙传庭是毫无办法了,这才软言相劝,好话说尽,毕竟,往大了说方成是客军,又是归属南京兵部的调遣,只是听从朝廷的令前来配合而已,根本不用听他孙传庭的令,即使孙传庭是陕西巡抚也没用,只要方成找个借口,比如行军劳顿,还需几日之类就可以轻松的把孙传庭的嘴给堵回去,即使上报给朝廷也没用。
朝廷现如今能用的兵力已经足够少了,要真因为行军疲惫让一支万余人的大军毁于一旦,那不但得不偿失,朝廷的手上就更无人可用了。
好在让孙传庭松了口气的是,回来禀报的信使言称那东江镇总兵方成在接到公文后即刻就前往成县,孙传庭倒是有些意外了,毕竟这支东江镇客军确实一路从南直隶而来,即使借口要休整几天也是理所当然,如此急急忙忙的行军,倒是应了兵贵神速,倒这战力就要打个折扣了。
孙传庭虽然犹疑不定,可接下来各地皆遭到流寇的侵袭,哪还顾得上这么回事,只得先抛之脑后,然后抽调兵马回头再看。
而另一边的方成正在前往成县的途中,此时为九年七月初七,区别于从南直隶到达陕地的一路急行,方成的速度比之之前还真显得不紧不慢,也是因为大战在即,要真让士卒过于劳顿,战力至少要打个折扣,这毕竟是第一次与大股的流贼对抗,轻慢不得,不知有多少战将名帅因过于轻敌而兵败身死,那么多前车之鉴在,方成可不想重蹈覆辙。
好在沿途得知成县虽然被流寇围城,近几日却是无破城之祸,流贼缺少攻城器械,或者说往日根本不知攻城器械是什么,往日破了城池也多是因为城中内应里应外合,如今自孙传庭任陕西巡抚后,城中内应早被绞杀一空,流贼空有大军十余万,却只能围着个小小的城池。
但话虽如此,毕竟流贼军中也有才智之士,自有谋士出谋划策,只需花些个时日造出简易的攻城器械既可,毕竟,流寇流寇,人数多的吓人,夸张些,即使是一人一泡屎尿,也能淹了这小小的成县,制造简易的云梯都足够用了!
随即,四日后,方成到达成县外三十里之处,离着流贼大营仅仅有十里之遥,反贼十余万大军毫无警惕心的将小小的成县围城了一座铁桶,显然是有恃无恐,只是依旧担心官军来袭,所以靠的越近,反贼斥候也更多,让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来次出其不意的偷袭的方成算盘落空,只得寻个地方安营扎寨,据一处山隘背山以守。
而一直等着攻破了成县大肆掠夺一番的流贼在发现背后竟然突然出现了一支人数过万的官军后,哪能不急,与方成想的一样,若是官军给来次偷袭,即使如自己这方兵马十余万未必会被击溃,但折损是少不了的,毕竟官军不是之前的千余人,而是近万,这可就是陕西一府全部的战兵,不比流贼,或者说‘起义军’人人皆兵,万余战兵若是据城而守,足可抵挡十万流贼,即使是野战,若是官军有备攻无备,十万流贼也是徒有人数,根本抵挡不住!
毕竟流贼十万,看上去人多,这却是拖家带口的,能占止多一半,即使算上辅兵能到十万,可这个辅兵和朝廷的辅兵不是一个概念,至少朝廷的辅兵也能上阵杀敌,而流贼的辅兵,更多的都是女人孩子,能顶个什么用?
好在在得知那所来官军已经安营扎寨后,所有流贼首领皆是松了口气。
此次之流贼各部乃有闯王高迎祥部,刘哲部,高迎恩部,黄龙部及其他各部兵马十万,以号称三十万,夸大是夸大了,但也的的确是自去年之后声势最大的一次。
但实际上,这几部兵马早已被官军给打怕了,或者说,是被卢象升给打怕了,前几年的攻伐各地,一度几乎将整个大明腹地吞个一干二净,去年更是贡献了大明的中都凤阳,只待攻破了那南京城到时候登基称帝过过皇帝瘾,年初的那一场大败彻底将这些人的皇帝梦给摧毁个七零八碎。
若非听闻卢象升已经被调往京城勤王,其所部悍卒两万人也被征调,已不在陕甘之地,怕是即使如高迎祥这等反贼之首也得学学昔日的张献忠,转战两湖之地了,要不然,留在这迟早哪天被卢象升给灭了,但那现在都是过眼云烟,因为卢象升已经离开了,所以农民军诸部这才从新合为一处,攻打成县也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方成初来,还真吓了这些个‘起义军’的首领们一大跳,所有人都在想,是不是卢象升又回来了?这先前听得消息,根本就是大明的愿者上钩之计!
第二百单九章 交战流寇(一)
高迎祥待在大帐里,一边尽是心腹爱将以及各部的农民军首领,有其弟高迎恩,以及刘哲、黄龙二人,以及些许实力不强的小股农民军。
大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虽然他们号称三十万人,但实际上十万人不到,如果再打个折扣,三下两除二,真正可堪一战的也就不到五万人,看上去不少了,至少攻破成县应当可以,但想对抗一万余人的官军,如若是无能之辈领军还好,要换个卢象升那等之辈,十万兵都未必可堪一战。
高迎恩是高迎祥的弟弟,自然知道自家哥哥铁青着脸不说话的缘由,只得站出列来第一个开口。
“大哥,要么,给革左五营他们发封急报?毕竟唇齿相依,我军若败亡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高迎恩口中的革左五营是农民军中的老回回、革里眼、贺锦、刘希尧、蔺养成五部,五部合计也有兵马六七万,
“哼,他们一帮胆小如鼠的家伙,叫了也未必来。”一边的刘哲一听这话,立刻插口骂出声来。
“骂了也没什么用,他们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能眼巴巴的跑来?”坐在最上面的高迎祥冷笑了几声,显然不想多说。
概是因为这次攻打成县之初,高迎祥曾邀请革左五营和绰号曹操的罗汝才一块攻打,结果不但罗汝才这个势力最大的人物没来的成,但好歹罗汝才的地盘就在孙传庭的眼皮底下,是陕西巡抚孙传庭主要攻打的对象,那是来不了,而革左五营高迎祥是各发了一封邀请信,以示诚意,结果五个人众口一词,都皆称身体不适,麾下兵马无人领军,无法前来会合。
高迎祥眼看着那五封言语相差不大的托词,险些没气的吐口血,这摆明了革左五营是找着借口不肯来,把去年的荥阳十三家会盟都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去年的荥阳十三家会盟本是决定好的,以高迎祥为盟主,之后各家起义军连成一片,一路攻城掠地,打到了大明的南方,虽说之后被卢象升所阻止,不得不退回陕西,各自麾下兵力也是大减,可至少高迎祥还是十三家农民军的盟主,也就是说,革左五营即使是不打算来了,也该认他这个盟主啊。
五个人齐齐送来这封信算什么?这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所以高迎恩一说再让他们来,刘哲反对也就罢了,谁让革左五营从来都是共同进退,跟别人却打死不相往来,除了罗汝才这个曹操人缘好,农民军里也没人和革左五营关系有多融洽,义军这东西,平日里互相攻伐结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正巧刘哲就和革左五营里的多部打过几仗,也还吃了亏,当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高迎祥自然也不愿意再拉下脸去求人,好歹他还是诸部农民军名义上的首领。
说起来,革左五营早些年还算是高迎祥的部署,只是之后划入了王自用的三十六营,再然后自成一家,这十几年的累积,革左五营要是全部加起来,势力也仅仅弱于高迎祥部而已,又是向来不太听话的,自立了一个山头,去年的荥阳大会,虽然革左五营是参加了的,也跟着高迎祥、李自成一块打到了南直隶,可之后败了啊,革左五营眼看着冲在最前头的开山虎、混世王两支义军败了,兵败如山倒,自个的命都丢了,再然后就是高迎祥和李自成调头就跑,把他们这些义军同袍都扔在了后面,要不是革左五营的一众人跑得快,指不定今年年初这脑袋就搬家了。
“革你老子的高迎祥,就那么做还配当盟主,呸!”
在老回回、革里眼等革左五营众人看来,高迎祥这厮竟然还有脸召集他们去攻打成县,难不成到时候官军来了再丢开他们就跑?没人会那么傻!至于高迎祥的心里言称是因为卢象升被调回京城去保护怕死的朝廷的狗皇帝了,所以这才要从新召集众家义军从举义旗,也就是说,和去年一样。
革左五营自然不同意,除此之外,老回回、革里眼等人还给罗汝才写了封信,让罗汝才也不要上高迎祥那厮的当!信里一阵苦劝,把本来还打算抽出部分兵力亲自前往的会盟的罗汝才给劝回去了,罗汝才也是游移不定,毕竟去年高迎祥那事确实做的不地道,到最后十三家义军,能回得来的算上革左五营也就十个不到,再加上前阵子被孙传庭杀了的过天星部,去年的十三家义军已经没了一小半了!
罗汝才没去的原因近半也是被老回回、革里眼给劝回去的,这要是给高迎祥知道了,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到最后只有刘哲部、黄龙部,这两支以前就是高迎祥的部署,后来分了家也都倚靠着高迎祥,高迎祥是闯王,这名头大,大树底下好乘凉,年初被在滁州城下战败也有这两人的份,可也因为离着高迎祥和李自成比较近,这才逃过一劫,这听闻高迎祥要攻打成县,第一个就跑来相应会盟,等他们来了才发现,除了他俩,也就一个高迎祥的亲弟弟高迎恩照看着兄弟情面来了,连闯将李自成都没来!
进不得退不得,那也只得一条路走到黑,不然咋办?这两人倒也豁达,反正这份本钱是闯王给的,最多再还回去就是,其他就懒得想那么多了。
但这话是这么说,但即使加上高迎恩带来的,兵马也就九万出头,十万不到,这若是卢象升还在,就是给他们三个胆子不敢凭着这么点兵马就去硬攻明军驻守的城墙,那可是个厉害人物,不小心点不行。
这次前来会盟的义军里除了这几支勉强大点的,拖家带口将就能破万的,剩下的就是各支本来就隶属于高迎祥,其他小点的义军这个时候自然也得急巴巴的赶来,三五百人的有之,两三千的也有,十几支的义军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人。
高迎祥本部四万人,是最大的一支,高迎恩两万人,是高迎祥的亲弟弟,自然也就是高迎祥的部署,剩下的黄龙部、刘哲部各有近万人。
这些兵马拿来攻打小小的成县是十拿九稳的,在听闻陕西巡抚孙传庭被罗汝才缠的腾不出手来后,更是高枕无忧,只是因为警惕心作祟,这年初被卢象升的官军在滁州府击溃的事正也是这种围城战,伤疤还没好,所以这才私下派了斥候打探,没想到还真有了回报!
一万多的官军,这人数足够义军吃上一壶的了,至少高迎祥不敢轻视,他也就只有五万人不到的战兵,不复荥阳会盟时的声势,还要拿来围着成县,虽然成县驻守的明军不多,两千不到,可那也是大明官军啊,要是到时候身后的明军学着卢象升那样背后来一下,成县的明军再出来里应外合,这非得变成半年前的大溃败不可!
所以高迎祥连忙派高迎恩领着本部两万余人以及黄龙部九千人,去堵住来攻明军的来路,然后加紧催促麾下兵马攻打成县。
一时间成县县城岌岌可危,若不是此时城中已经得知援军就在不远之外,不愿意这个时候被攻破了城池挨了反贼的屠城,还真支持不下去,概是因为高迎祥急着解决掉眼前的成县这颗钉子,然后再回过头全力以赴的对付前来的大明官军。
只是屡次攻上了成县的城头,都被赶了下来,匆忙赶制的几十座云梯也有近半被焚毁,战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双方都是徒增消耗伤亡而已,不同的只是义军是攻城的一方,而且器械简陋,所以导致的折损也更大。
而另一边的高迎恩部和黄龙部则在当日就小心翼翼的到达了与前来对明军官兵几里之地,方成本以为这些流寇是来进攻,结果刚打算整军备战,这才发现流贼们不但没半分进攻的意思,而是已经打算安营扎寨,显然只是想堵住自己这边的去路。
要是被贼寇堵住了去路,一时半会强攻一座已经建好的营寨肯定行不通,到时候指不定成县就守不住了,所以自然是不能让流贼能扎下营寨。
所以方成开始领军前进,目标直指正打算建造营寨固守的高迎恩和黄龙部。
高迎恩和黄龙显然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明军这么不讲常理,半渡而击虽然是兵家之常计,但这还离着老远的距离了就打上门来不让人安营扎寨,这种事也不是说没有,却多数是最多偷袭一下转身既走,要不然若是双方形成了混战,往往就是人多的那方获胜。
所以高迎恩和黄龙在得知明军来攻时,一时间手忙脚乱,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点,好在在明军没到来之前二人将近三万兵马布好了阵,虽然略显杂乱,但至少以反贼这等兵卒大多数来自乱民的来说,这已经不错的了,也就高迎祥的麾下能有这般的战力,这闯王的名头也不是平白得来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若是这明军战力差还好,三万人足够将区区一万余明军绞杀干净了,即使是卢象升亲自来了,以一万兵攻三万,除非是攻其不备,要不然也不可能正面击败于己三倍的兵力,守也是守得住的。
所以高迎恩也松了口气,这若是能守住自然是好的,要是能一举击溃明军反败为胜,从新竖起闯王大旗也不是说说而已,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卢象升,至于陕西巡抚孙传庭虽然一样很难对付,可孙传庭手上兵力少,十个打一个也足够灭掉他了,倒是不需担心。
高迎恩和黄龙等着明军的到来,而方成也确实如他们所愿,已经离着义军的营地不足两里地,甚至偶会遇到流寇未能收拢的兵丁,自然是杀了了事,这些所谓的‘义军’,与其前面加个义,那还不如换成贼,屠城掠地,无所不为,生食人肉这不知凡几,大多都是丧心病狂之辈,自然也用不着怜悯。
高迎祥是个狠人,要不然也不会当上十六家农民军的盟主,也正因为他是个狠人,所以杀的人也多,这才让别人敬畏,得以活这么久还逍遥自在的称王,自然是手上没少沾过血。
高迎恩是高迎祥的亲弟弟,与自家大哥治军类似,高迎恩军中也一样严苛军法,动则杀头,但那只对于言行令止来说,方便战阵上指挥,要不然也不会能在短时间内就将正在安营扎寨的三万人列成军阵了,反而是平日里兵卒掠夺地方,为祸乡里,压根是管都不管。
这次黄龙只带来了九千人,虽然是他的全部身家,但也只能屈居为高迎恩的副将,好在黄龙部一直是庇佑在闯王高迎祥的羽翼下,与高迎恩自然也熟悉,倒也没什么龌龊事情,只是黄龙为了保证自己的独立性,在大营的西面独立了一营而已,与高迎恩区分开来。
此黄龙当然不是昔日东江镇那个黄龙,东江镇那个黄龙是名字,而这个黄龙则是外号,就跟闯王、闯将、革里眼、罗汝才的曹操一样,都是外号,真名反而无人可知了,因为叫出名号的都是用的外号,哪有人会去在意真名?总之就好像黄龙,即使在上奏给兵部的奏折上,写的也是陕贼黄龙,而不是指名道姓。
在确认明军已经相聚不足一里后,高迎恩开始发号施令,又让西面的黄龙部小心防守,印入高迎恩眼帘的第一幕却就让他目瞪口呆。
三四千人的穿着厚重棉甲的步卒以不快不慢的军阵出现在高迎恩的视线里,并且这支明军步伐稳健,显然不会是乌合之众。
三千的披甲兵,高迎恩张口结舌,另一边的黄龙险些吓得从马上坠了下去。
三千披甲兵是什么概念?就是拉来全部的义军高迎祥部四万人再加自己这边的两万人,这也最多只有六千披甲兵,剩下的人,要么连个皮甲都没,甚至是只有简易的纸甲,一捅即破,只能抵挡住一些明军鸟铳的流弹而已,总之那是能用的都用了。
这怎么打?
黄龙第一个念头就是调头就跑,可看看身后的高迎恩的两万大军,不得不承认,高迎恩这厮显然早就想过这一点,这才让他守在西面,本以为是大功一件,有着高迎恩相助,理当守得住,到时候只要西面堵住了,明军就过不去,日后攻破了成县,少不得要领上一份厚赏。
可那有功也得先有命拿啊!黄龙悲哀的发现,以他麾下的九千兵卒,别说挡得住,就是能不死伤殆尽就不错了,毕竟,黄龙可不是高家兄弟俩那么财大气粗!这麾下至少能动用五六千的披甲兵,就是和明军精锐比起来也丝毫不差,可黄龙能拿得出的手的披甲兵?满打满算五百人,一直被他自己当成亲卫营,从来不派出去,这可是临最后保命的东西!
高迎恩眼见黄龙一点动静都无,立马派人前来催促,让黄龙先派出一波兵马去试探试探,黄龙虽然百般不原,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让部下领着三千部署去发起第一波的冲锋。
黄龙的时机挑的很好,结果接着却发现三千人压根不够,这还没冲上去,就被明军后面的鸟铳手给压制住,好在农民军对付明军的鸟铳已经习惯,各个惯性的往地上一趴之后就打滚,倒是也没折损多少,只是这打的实在憋屈。
三千人一块在地上打滚,黄龙都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这还是自己这边占着地利的,明军的鸟铳手根本无法瞄准,所以兵卒才能从容的趴在地上躲避,这要是双方换了个地方,说不定三千人就得挨一触即溃了。
这次是明军主攻,自己这边又是在安营扎寨,虽然因为明军来袭而不得不停止,可本来安营扎寨的地方就是依山而建,身后靠着的是陕地常见的坡地,这倒是跟方成扎营的选择不谋而合。
这种地形虽然算不上天险,更谈不上易守难攻,但也是居高临下,守没好守到哪去,营寨扎下来还好,这没扎下营这地利就十分去了七分,也就只剩三分的作用让明军没法全力进攻而已,也就是说,明军威胁最大的鸟铳手根本无法发起齐射,只能单人零星的射击,十成的战力少了八成半都有余,但也压制住了义军的三千步卒。
即使如此,拿着多数的兵力还打成这样,也难怪黄龙觉得脸烧,这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啊!只得加派人马,可依山而选的这处地方本来就不大,原先打算也只是用来安营扎寨了,根本不像是平原上可以将兵力伸展的开,高迎恩加上黄龙两部三万人已经够多的了,这又是明军突然跑来攻打,要是再派,除非是打算和明军在山下的平原决战,要么就是拿人命堆。
“老子亲自上,他娘的,俺就不信俺黄龙纵横陕地十几年,今日还能就栽在这了。”黄龙两眼一翻,破罐子摔碗,脸红的再也看不下去麾下兵马这般丢人显眼。
“去请高将军给咱助阵,俺就领着九千本部杀过去,若是胜了,那是最好,还请到时候高将军趁势掩杀,若是败了,就当碗大的个疤,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